第12章 背上的疹子
嬰兒房裡點著兩盞琉璃燈，暖黃的光鋪滿整間屋子。
一個年輕的奶娘正抱著嬰兒在窗邊來回走，嘴裡哼著調子，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措。
懷裡的小千金哭得有氣無力，小臉皺成一團，兩隻小手不停地往身後夠，像是想抓什麼東西又夠不著。
「癢！背背癢！撓不到！嗚嗚嗚，為什麼沒有人幫寶寶！」
晏南星一進門就聽了個滿耳朵。
她快步走到奶娘面前，目光落在嬰兒身上，觀察了三息。
小千金的臉頰泛紅，但不是發燒的那種紅，更像是長時間哭鬧導致的充血。
兩隻小手一直往後背方向伸，動作重複且急切。
「把孩子給我看看。」
奶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門口的柳氏。
柳氏點了點頭。
奶娘小心翼翼地把嬰兒遞了過來。
晏南星接過孩子，一隻手托住後腦，一隻手兜住小屁股，先穩住姿勢，然後低頭湊近看了看嬰兒的臉。
小千金哭得眼睛都腫了，睫毛上掛著淚珠，見了個陌生人，哭聲反而小了一些，大概是愣住了。
「癢，背背好癢，這個人是誰？」
晏南星在心裡回了一句：我是來幫你的。
她抬起頭，看向柳氏。
「夫人，我需要看一下孩子的後背。」
柳氏走進屋裡，站到她身邊。
「看。」
晏南星將嬰兒輕輕翻轉，讓她趴在自己小臂上，另一隻手去解後背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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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外衫解開，露出裡面貼身的小衣。
料子果然是蜀錦，光澤柔亮，摸著滑溜溜的。
晏南星把貼身小衣往上撩開，露出嬰兒白嫩的後背。
屋裡安靜了一瞬。
柳氏湊近了看，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
嬰兒的後背上，從肩胛骨到腰際，散布著一片細密的小紅點，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用手指輕輕一碰，嬰兒立刻扭動身子，哭聲又拔高了。
「癢！別碰！碰了更癢！」
晏南星收回手，將小衣放下，把嬰兒重新翻正抱好。
「夫人，孩子後背起了疹子。」
柳氏的臉色變了。
「疹子？郎中來看了三回，都說孩子沒病！」
「這種疹子不發熱不化膿，脈象上看不出來，但癢得厲害。」
晏南星的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夫人，孩子的貼身衣物，是什麼時候換的新料子？」
柳氏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奶娘。
奶娘連忙開口，聲音發虛。
「回夫人，是五天前換的，庫房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蜀錦，管事嬤嬤說小姐金貴，該穿最好的。」
晏南星：(눈‸눈)
五天前換的新料子，三天前開始哭鬧。
時間線對得嚴絲合縫。
她看向柳氏，一字一句。
「蜀錦織紋緊密，絲線接縫硬挺，大人穿著覺得光滑，但嬰兒的皮膚比豆腐還嫩，貼身穿這種料子，就像拿細砂紙在身上來回磨。」
柳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再加上孩子傍晚體溫升高，出汗多，汗液浸了蜀錦，摩擦加重，所以每到傍晚哭得最凶。」
柳氏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
「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哭了三天三夜，就是因為一件衣裳？」
「對。」
晏南星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屋裡沉默了兩息。
然後門口傳來一聲冷笑。
周嬤嬤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身前，三角眼裡滿是不屑。
「一個小丫頭片子，竟敢質疑府里用的上等綢緞？」
周嬤嬤：(ꐦ¬_¬)
她邁步走進屋裡，語氣陰陽怪氣。
「那蜀錦是老爺從成都府專程採買回來的貢品級料子，一匹值三十兩銀子，滿汴京的官宦人家搶著要，到你嘴裡倒成了砂紙？」
晏南星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柳氏臉上。
周嬤嬤見她不搭理自己，臉上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我倒要問問，你一個連身份文牒都拿不出來的野丫頭，憑什麼斷定是衣裳的問題？莫不是想讓夫人把好料子都扔了，好顯得你有本事？」
奶娘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晏南星終於轉過頭，看了周嬤嬤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
「嬤嬤，我問你一個問題。」
周嬤嬤挑眉。
「你問。」
「五天前換新衣之前，小千金哭不哭？」
周嬤嬤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晏南星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換衣之前不哭，換衣之後哭了三天三夜，郎中查不出病因，這中間唯一變了的東西就是貼身衣物。」
她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給蒙學堂的孩子講一加一等於二。
「嬤嬤覺得，是巧合嗎？」
周嬤嬤的臉漲紅了一瞬，嘴唇抖了抖，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柳氏一直沉默著，目光在晏南星和周嬤嬤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懷裡還在抽噎的女兒身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當家主母的決斷。
「晏姑娘，你說怎麼辦？」
晏南星抱著嬰兒，回答得乾脆。
「第一，把所有蜀錦貼身衣物換掉，換回之前穿的舊棉布料子，越軟越好，洗過多次的最佳。」
「第二，用溫水浸濕棉巾，輕輕擦拭後背疹子處，一天三次，不要用力搓，不要塗任何藥膏。」
「第三，這幾天不要給孩子捂太厚，出汗會加重刺激。」
柳氏一條一條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周嬤嬤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終於忍不住插嘴。
「夫人！這丫頭信口開河，萬一小姐的病根本不在衣裳上，耽誤了怎麼辦？那可是老爺的心頭肉！」
柳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晏南星也看了周嬤嬤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轉向柳氏。
「夫人給我三天，若小千金不見好轉，我分文不取自行離去。」
一個年輕的奶娘正抱著嬰兒在窗邊來回走，嘴裡哼著調子，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措。
懷裡的小千金哭得有氣無力，小臉皺成一團，兩隻小手不停地往身後夠，像是想抓什麼東西又夠不著。
「癢！背背癢！撓不到！嗚嗚嗚，為什麼沒有人幫寶寶！」
晏南星一進門就聽了個滿耳朵。
她快步走到奶娘面前，目光落在嬰兒身上，觀察了三息。
小千金的臉頰泛紅，但不是發燒的那種紅，更像是長時間哭鬧導致的充血。
兩隻小手一直往後背方向伸，動作重複且急切。
「把孩子給我看看。」
奶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門口的柳氏。
柳氏點了點頭。
奶娘小心翼翼地把嬰兒遞了過來。
晏南星接過孩子，一隻手托住後腦，一隻手兜住小屁股，先穩住姿勢，然後低頭湊近看了看嬰兒的臉。
小千金哭得眼睛都腫了，睫毛上掛著淚珠，見了個陌生人，哭聲反而小了一些，大概是愣住了。
「癢，背背好癢，這個人是誰？」
晏南星在心裡回了一句：我是來幫你的。
她抬起頭，看向柳氏。
「夫人，我需要看一下孩子的後背。」
柳氏走進屋裡，站到她身邊。
「看。」
晏南星將嬰兒輕輕翻轉，讓她趴在自己小臂上，另一隻手去解後背的衣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層外衫解開，露出裡面貼身的小衣。
料子果然是蜀錦，光澤柔亮，摸著滑溜溜的。
晏南星把貼身小衣往上撩開，露出嬰兒白嫩的後背。
屋裡安靜了一瞬。
柳氏湊近了看，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
嬰兒的後背上，從肩胛骨到腰際，散布著一片細密的小紅點，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用手指輕輕一碰，嬰兒立刻扭動身子，哭聲又拔高了。
「癢！別碰！碰了更癢！」
晏南星收回手，將小衣放下，把嬰兒重新翻正抱好。
「夫人，孩子後背起了疹子。」
柳氏的臉色變了。
「疹子？郎中來看了三回，都說孩子沒病！」
「這種疹子不發熱不化膿，脈象上看不出來，但癢得厲害。」
晏南星的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夫人，孩子的貼身衣物，是什麼時候換的新料子？」
柳氏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奶娘。
奶娘連忙開口，聲音發虛。
「回夫人，是五天前換的，庫房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蜀錦，管事嬤嬤說小姐金貴，該穿最好的。」
晏南星：(눈‸눈)
五天前換的新料子，三天前開始哭鬧。
時間線對得嚴絲合縫。
她看向柳氏，一字一句。
「蜀錦織紋緊密，絲線接縫硬挺，大人穿著覺得光滑，但嬰兒的皮膚比豆腐還嫩，貼身穿這種料子，就像拿細砂紙在身上來回磨。」
柳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再加上孩子傍晚體溫升高，出汗多，汗液浸了蜀錦，摩擦加重，所以每到傍晚哭得最凶。」
柳氏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
「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哭了三天三夜，就是因為一件衣裳？」
「對。」
晏南星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屋裡沉默了兩息。
然後門口傳來一聲冷笑。
周嬤嬤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身前，三角眼裡滿是不屑。
「一個小丫頭片子，竟敢質疑府里用的上等綢緞？」
周嬤嬤：(ꐦ¬_¬)
她邁步走進屋裡，語氣陰陽怪氣。
「那蜀錦是老爺從成都府專程採買回來的貢品級料子，一匹值三十兩銀子，滿汴京的官宦人家搶著要，到你嘴裡倒成了砂紙？」
晏南星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柳氏臉上。
周嬤嬤見她不搭理自己，臉上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我倒要問問，你一個連身份文牒都拿不出來的野丫頭，憑什麼斷定是衣裳的問題？莫不是想讓夫人把好料子都扔了，好顯得你有本事？」
奶娘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晏南星終於轉過頭，看了周嬤嬤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
「嬤嬤，我問你一個問題。」
周嬤嬤挑眉。
「你問。」
「五天前換新衣之前，小千金哭不哭？」
周嬤嬤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晏南星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換衣之前不哭，換衣之後哭了三天三夜，郎中查不出病因，這中間唯一變了的東西就是貼身衣物。」
她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給蒙學堂的孩子講一加一等於二。
「嬤嬤覺得，是巧合嗎？」
周嬤嬤的臉漲紅了一瞬，嘴唇抖了抖，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柳氏一直沉默著，目光在晏南星和周嬤嬤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懷裡還在抽噎的女兒身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當家主母的決斷。
「晏姑娘，你說怎麼辦？」
晏南星抱著嬰兒，回答得乾脆。
「第一，把所有蜀錦貼身衣物換掉，換回之前穿的舊棉布料子，越軟越好，洗過多次的最佳。」
「第二，用溫水浸濕棉巾，輕輕擦拭後背疹子處，一天三次，不要用力搓，不要塗任何藥膏。」
「第三，這幾天不要給孩子捂太厚，出汗會加重刺激。」
柳氏一條一條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周嬤嬤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終於忍不住插嘴。
「夫人！這丫頭信口開河，萬一小姐的病根本不在衣裳上，耽誤了怎麼辦？那可是老爺的心頭肉！」
柳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晏南星也看了周嬤嬤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轉向柳氏。
「夫人給我三天，若小千金不見好轉，我分文不取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