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尚書夫人登門
「打聽您吶，晏姑娘。」
裴福這句話在晏南星腦子裡轉了一圈。
沈尚書夫人，打聽她。
王婆說沈家小千金哭了三天三夜，請了好幾個郎中都沒用。
現在沈夫人跑來裴國公府打聽她的底細。
這兩件事一串，答案就很明顯了。
晏南星回到西巷小院，燒了壺熱水，給自己泡了杯粗茶，坐在院子裡等著。
她有一種直覺，沈夫人不會等太久。
果然。
第二天一早，晏南星剛把早飯的粥煮上，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敲門聲不急不緩，力道均勻，一聽就不是王婆那種恨不得把門拍碎的風格。
晏南星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昨天馬車裡那位中年婦人，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暗紋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釵，通身氣派不減反增。
她身後跟著一個丫鬟，手裡捧著一個錦盒，垂眉斂目。
沈夫人柳氏看著晏南星，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腳下，又掃回來，嘴角繃得緊緊的，看不出喜怒。
柳氏：(ˇ_ˇ)
「你就是晏南星？」
「是。夫人請進。」
晏南星側身讓開門，語氣不卑不亢。
柳氏邁步進了院子，目光在巴掌大的小院裡轉了一圈，石榴樹，灶台，晾著的棉布，簡陋但乾淨。
她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晏南星。
「我是沈府的當家主母，夫君是當朝戶部尚書沈明遠。」
「民女知道。」
柳氏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知道？」
「昨日在裴國公府見過夫人的馬車，管家提過一嘴。」
柳氏嗯了一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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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來，是為了我的小女兒。」
她的聲音平穩，但晏南星注意到她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小女沈婉，兩個月大，從三天前開始日夜啼哭不止。」
柳氏的語速加快了一些。
「請了三個郎中，都說孩子脈象平和，並無病症。可她就是哭，白天哭，夜裡哭，嗓子都哭啞了。」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安靜地聽著。
「我聽聞你在裴國公府替小公子解了肚兜勒肉之困，又治了夜間腸脹氣，手法利落，藥石未用。」
柳氏的目光鎖住晏南星，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所以我來問你，你能不能看看我的女兒。」
晏南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句。
「夫人，孩子哭的時候，是一直哭，還是有規律的？比如每天固定某個時辰哭得最凶？」
柳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傍晚到入夜那段時辰最厲害，後半夜反倒能睡一會兒。」
晏南星又問。
「孩子睡覺的時候，是仰著睡還是趴著睡？」
「仰著，奶娘說仰著睡安全。」
「貼身穿的衣物是什麼料子的？」
柳氏皺了皺眉。
「自然是上好的蜀錦，我沈家的孩子，還能穿粗布不成？」
晏南星的眼睛眯了一下。
晏南星：(¬_¬ )
蜀錦。
兩個月大的嬰兒，貼身穿蜀錦。
那玩意兒織紋精密，摸著是光滑，但對嬰兒那層比紙還薄的皮膚來說，硬挺的絲線接縫就是一把把小刀。
再加上傍晚到入夜哭得最凶，那個時間段恰好是嬰兒皮膚溫度升高、出汗增多的時候，汗液浸濕蜀錦，摩擦加劇。
八成是接觸性皮疹，癢得難受。
但她沒有當場下結論。
「夫人，我需要親眼看一看孩子才能確認。」
柳氏的表情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去沈府？」
「對。」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進我沈家內宅，看我女兒的身子？」
柳氏的語氣冷了幾分，那股子尚書夫人的威壓不自覺地散了出來。
晏南星沒有退，也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平平靜靜地看著她。
「夫人，您今天能親自登門來找我，說明郎中們的法子都不管用，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柳氏的臉色微微一變。
晏南星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
「我不是郎中，不把脈不開方，我只看孩子的吃穿住行有沒有問題。如果夫人信不過我，大可以讓奶娘全程陪同，我碰孩子之前先讓您過目，絕不越矩。」
柳氏盯著她，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猶豫，防備，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惱怒。
但最終，母親對女兒的擔憂壓過了一切。
柳氏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晏南星，我把話說在前頭。」
她上前一步，與晏南星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尺。
「若你真有本事，沈家不會虧待你。但若你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拿我女兒的命來博名聲。」
柳氏的目光冷得像十一月的寒風。
柳氏：(ꐦ°᷄ д°᷅)
「沈家，不會輕饒。」
晏南星迎著那道目光，一字一頓。
「夫人放心，我只憑本事吃飯，騙人的買賣，我不做。」
兩人對視了三息。
柳氏率先移開目光，轉身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停住，側過頭。
「明日辰時，我派馬車來接你。」
「好。」
柳氏帶著丫鬟出了院門，腳步利落，頭也不回。
晏南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氣。
第三個客戶，到手了。
而且這次是尚書府。
比國公府的武將門第更講規矩，更難伺候，但同樣的，一旦搞定，口碑效應會更大。
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盤算。
沈家小千金，兩個月大，傍晚到入夜哭得最凶，貼身穿蜀錦。
如果她的判斷沒錯，這就是個換衣服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越是簡單的問題，越要做足排場。
太容易解決的事情，客戶反而不覺得值錢。
晏南星喝完粥，把碗筷洗了，坐在石榴樹下曬太陽。
系統面板上的進度還是2/10。
明天去沈府，如果順利解決，就是3/10。
還差七個。
「慢慢來吧。」她自言自語，閉上眼睛養神。
隔壁傳來王婆中氣十足的嗓門，正在跟對門的李嬸子扯閒話。
「哎你聽說沒，沈尚書家那小千金……」
「聽說了聽說了，哭了三天三夜，嘖嘖……」
「我跟你說，我們隔壁新搬來那姑娘，就是專門給人看小孩兒的，手藝好著呢，裴國公府都請她……」
晏南星：(ㅎ_ㅎ)
王婆這大喇叭，比她自己打廣告還好使。
她翻了個身，裹緊外衫，決定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裴福這句話在晏南星腦子裡轉了一圈。
沈尚書夫人，打聽她。
王婆說沈家小千金哭了三天三夜，請了好幾個郎中都沒用。
現在沈夫人跑來裴國公府打聽她的底細。
這兩件事一串，答案就很明顯了。
晏南星回到西巷小院，燒了壺熱水，給自己泡了杯粗茶，坐在院子裡等著。
她有一種直覺，沈夫人不會等太久。
果然。
第二天一早，晏南星剛把早飯的粥煮上，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敲門聲不急不緩，力道均勻，一聽就不是王婆那種恨不得把門拍碎的風格。
晏南星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昨天馬車裡那位中年婦人，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暗紋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釵，通身氣派不減反增。
她身後跟著一個丫鬟，手裡捧著一個錦盒，垂眉斂目。
沈夫人柳氏看著晏南星，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腳下，又掃回來，嘴角繃得緊緊的，看不出喜怒。
柳氏：(ˇ_ˇ)
「你就是晏南星？」
「是。夫人請進。」
晏南星側身讓開門，語氣不卑不亢。
柳氏邁步進了院子，目光在巴掌大的小院裡轉了一圈，石榴樹，灶台，晾著的棉布，簡陋但乾淨。
她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晏南星。
「我是沈府的當家主母，夫君是當朝戶部尚書沈明遠。」
「民女知道。」
柳氏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知道？」
「昨日在裴國公府見過夫人的馬車，管家提過一嘴。」
柳氏嗯了一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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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來，是為了我的小女兒。」
她的聲音平穩，但晏南星注意到她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小女沈婉，兩個月大，從三天前開始日夜啼哭不止。」
柳氏的語速加快了一些。
「請了三個郎中，都說孩子脈象平和，並無病症。可她就是哭，白天哭，夜裡哭，嗓子都哭啞了。」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安靜地聽著。
「我聽聞你在裴國公府替小公子解了肚兜勒肉之困，又治了夜間腸脹氣，手法利落，藥石未用。」
柳氏的目光鎖住晏南星，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所以我來問你，你能不能看看我的女兒。」
晏南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句。
「夫人，孩子哭的時候，是一直哭，還是有規律的？比如每天固定某個時辰哭得最凶？」
柳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傍晚到入夜那段時辰最厲害，後半夜反倒能睡一會兒。」
晏南星又問。
「孩子睡覺的時候，是仰著睡還是趴著睡？」
「仰著，奶娘說仰著睡安全。」
「貼身穿的衣物是什麼料子的？」
柳氏皺了皺眉。
「自然是上好的蜀錦，我沈家的孩子，還能穿粗布不成？」
晏南星的眼睛眯了一下。
晏南星：(¬_¬ )
蜀錦。
兩個月大的嬰兒，貼身穿蜀錦。
那玩意兒織紋精密，摸著是光滑，但對嬰兒那層比紙還薄的皮膚來說，硬挺的絲線接縫就是一把把小刀。
再加上傍晚到入夜哭得最凶，那個時間段恰好是嬰兒皮膚溫度升高、出汗增多的時候，汗液浸濕蜀錦，摩擦加劇。
八成是接觸性皮疹，癢得難受。
但她沒有當場下結論。
「夫人，我需要親眼看一看孩子才能確認。」
柳氏的表情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去沈府？」
「對。」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進我沈家內宅，看我女兒的身子？」
柳氏的語氣冷了幾分，那股子尚書夫人的威壓不自覺地散了出來。
晏南星沒有退，也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平平靜靜地看著她。
「夫人，您今天能親自登門來找我，說明郎中們的法子都不管用，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柳氏的臉色微微一變。
晏南星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
「我不是郎中，不把脈不開方，我只看孩子的吃穿住行有沒有問題。如果夫人信不過我，大可以讓奶娘全程陪同，我碰孩子之前先讓您過目，絕不越矩。」
柳氏盯著她，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猶豫，防備，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惱怒。
但最終，母親對女兒的擔憂壓過了一切。
柳氏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晏南星，我把話說在前頭。」
她上前一步，與晏南星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尺。
「若你真有本事，沈家不會虧待你。但若你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拿我女兒的命來博名聲。」
柳氏的目光冷得像十一月的寒風。
柳氏：(ꐦ°᷄ д°᷅)
「沈家，不會輕饒。」
晏南星迎著那道目光，一字一頓。
「夫人放心，我只憑本事吃飯，騙人的買賣，我不做。」
兩人對視了三息。
柳氏率先移開目光，轉身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停住，側過頭。
「明日辰時，我派馬車來接你。」
「好。」
柳氏帶著丫鬟出了院門，腳步利落，頭也不回。
晏南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氣。
第三個客戶，到手了。
而且這次是尚書府。
比國公府的武將門第更講規矩，更難伺候，但同樣的，一旦搞定，口碑效應會更大。
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盤算。
沈家小千金，兩個月大，傍晚到入夜哭得最凶，貼身穿蜀錦。
如果她的判斷沒錯，這就是個換衣服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越是簡單的問題，越要做足排場。
太容易解決的事情，客戶反而不覺得值錢。
晏南星喝完粥，把碗筷洗了，坐在石榴樹下曬太陽。
系統面板上的進度還是2/10。
明天去沈府，如果順利解決，就是3/10。
還差七個。
「慢慢來吧。」她自言自語，閉上眼睛養神。
隔壁傳來王婆中氣十足的嗓門，正在跟對門的李嬸子扯閒話。
「哎你聽說沒，沈尚書家那小千金……」
「聽說了聽說了，哭了三天三夜，嘖嘖……」
「我跟你說，我們隔壁新搬來那姑娘，就是專門給人看小孩兒的，手藝好著呢，裴國公府都請她……」
晏南星：(ㅎ_ㅎ)
王婆這大喇叭，比她自己打廣告還好使。
她翻了個身，裹緊外衫，決定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