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回航布局
大西洋的夜色還沒褪乾淨，天邊掛著一條灰藍的線。遠洋一號的船頭朝西南方向切著浪，引擎的轉速穩在十八節，甲板底下的震動一直沒斷。
林海靠在高腳椅上閉了四個小時的眼，不算睡著，算半夢半醒地掛著。大頭的呼嚕聲從行軍床上一波一波地卷過來，中間偶爾斷一截，翻個身又接上。
阿強坐在操作台前面值了一整夜，兩隻眼睛盯著羅經指針和雷達屏幕來回跳。他的右手擱在航速表邊沿上，手指頭的指甲縫裡還嵌著昨天那坨干成黑殼的機油。
林海睜開眼的時候，阿強回頭看了他一眼。
「幾點了？」
「五點十二分。」
林海從高腳椅上下來，走到操作台前面把航線圖調出來。屏幕上的航線從大西洋海山標註點往西南方向畫了一條弧線，終點指向亞速爾群島的補給港口。
他的手指在航線圖上劃了一下，把預計到港時間看了兩眼。還有十一個小時。
「阿強。」
「嗯。」
「大西洋海山的事，先放一放。」
阿強的手指從航速表上挪開了，轉過頭看著林海。他沒問為什麼，等著林海把話說完。
林海走到冷藏箱旁邊，蹲下去拉開箱蓋看了一眼。採樣袋擱在冷藏箱底部，十八隻帝王鮑的殼面在冷氣里泛著一層水霧。他把箱蓋合上了。
「手裡拿著的東西夠用了。十八隻帝王鮑的樣本，加上亞速爾地區的科考許可證，下一步該推的事全能推。」
阿強的手指在褲腿上搓了一下。「那一百二十米下面的藍色信號呢？」
林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昨晚你截圖那會兒，系統面板的反光打在駕駛室的玻璃上了。我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
阿強說完這句話，兩手插進褲兜。他跟林海出海這麼多年，該看的看，不該說的不說。但昨晚那個藍色信號區域的標註他看到了一眼，「未知物種」三個字燒在腦子裡翻了一夜。
林海走到大頭的行軍床邊上，腳尖踢了一下床腿。
大頭的呼嚕聲噎了一截，翻了個身，把毯子蒙在腦袋上。
「起來。」
大頭從毯子底下露出半張臉，眼珠子還是懵的。
「哥，天都沒亮呢。」
「五點了，太陽比你勤快。」
大頭哼哼唧唧地從行軍床上爬起來，兩腳踩在甲板上找拖鞋，左腳的拖鞋不知道踢到哪去了，他光著一隻腳在駕駛室里轉了兩圈，最後在操作台底下找著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去燒水，路過冷藏箱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
「哥，這些帝王鮑回去了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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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實驗室。」
「全送？一隻都不留來吃？」
阿強在前面接了一句。「二十三億的東西，你炒蒜蓉吃？」
大頭嘟囔了一聲，拎著水壺進了廚房。他把水壺放上去之後，又從褲兜里掏出最後那袋花生米。袋口拆開了一半，裡面還剩小半袋。他往手心倒了五顆，猶豫了兩秒，又倒回去三顆。
省著吃。離到港還有十一個小時。
駕駛室里，林海坐回高腳椅上，把衛星電話的話筒拿起來。
阿強回頭看了一眼。「給嫂子打？」
「嗯。」
「現在國內幾點？」
「中午十二點。」
阿強點了下頭，轉回去盯航線。林海撥了陳曉月的號碼，響了四聲才接。
陳曉月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正要找你。」
「你先說。」
「螢光蛋白神經修復藥的一期臨床數據出來了。」
林海的手指從話筒外殼上抬起來了。
「什麼時候的？」
「昨天晚上。合作醫院那邊的團隊連夜跑完了最後一組數據比對，今天早上八點把報告發到了我郵箱。」
陳曉月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頭。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報告的核心數字念了出來。
「十二名脊髓損傷患者，入組時間最長的八個月，最短的三個月。九名出現了可測量的神經功能改善。」
阿強的耳朵豎了一下。他聽見了「九名」這個數字，手指從航速表上收了回來。
林海靠在椅背上，話筒貼著耳朵。他沒出聲，等著陳曉月把話說完。
「九名裡面，四名恢復了下肢的部分觸覺，兩名開始出現自主肌肉收縮反應，還有三名的神經傳導速度指標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陳曉月念完這串數字，停了兩秒。
「合作醫院的團隊激動壞了。主任醫師半夜兩點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話聲音都抖了。他幹了二十多年脊髓損傷修復的臨床，說這個數據放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頭一份。」
林海的手指在話筒外殼上碰了一下。
「激動歸激動，消息不能往外放。」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就行，醫院那邊也得壓住。十二個參與試驗的患者，九個有改善，這種數據一旦提前泄出去，全網會瘋掉。到時候會有成千上萬的脊髓損傷患者涌過來，藥還沒過審批呢，怎麼交代？」
陳曉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截，兩手撐在桌面上。
「你說怎麼發布？」
「先投稿。國內三家頂級醫學期刊，同步投。」
「三家同時投？」
「對，不分先後。一期臨床的數據夠紮實，同行評審走完之後再對外公布結果。在評審通過之前，任何人不許對外講一個字。」
陳曉月拿起筆在桌上的便簽紙上寫了幾行字。她寫字的時候手指用力按著筆桿，筆尖在紙上刻出了痕跡。
「醫院那邊我來盯，主任醫師的嘴我能管住。但參與試驗的患者和家屬呢？他們自己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萬一有人發到網上去……」
「讓醫院跟患者和家屬重新簽一份保密補充協議。在正式發布之前的所有階段性改善信息，全部屬於臨床機密。」
陳曉月的筆在便簽紙上又劃了兩道。
「行。我今天下午就去醫院，當面跟主任談。」
「還有一個事。論文的署名順序你來定，但有一條底線。通訊作者必須是咱們自己人，不能讓合作醫院拿走。」
陳曉月的手指在筆桿上擰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懂學術規矩了？」
「我不懂學術規矩，我懂搶地盤。」
陳曉月笑了一聲，很短，嘴巴合上了。她把便簽紙上寫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折了兩折夾進桌上的文件夾里。
「行，我來處理。你那邊呢？」
「返航中，十一個小時後到亞速爾補給港。補給完了直接回濱海。」
「樣本呢？」
「十八隻帝王鮑，冷藏箱裡存著。到港之後走空運直發實驗室。」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那條科考船的事呢？」
「結了。你跟瑪格麗特保持聯繫就行，後面的事交給時間。」
陳曉月把衛星電話的話筒換了只手，靠在椅背上。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面上移了一截，保溫杯旁邊的陰影往東縮了。
「林海。」
「嗯。」
「注意安全。」
「你說了八百遍了。」
「那我說第八百零一遍。」
電話那頭的引擎聲響了兩秒，林海嗯了一聲，掛了。
陳曉月把話筒擱在桌上，盯著窗外看了幾秒。她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合作醫院主任醫師的號碼，拇指擱在撥號鍵上。
她吐了口氣，按了下去。
遠洋一號的駕駛室里，大頭端著兩杯熱水走進來，一杯遞給阿強，一杯自己端著。
他蹲在角落裡喝了兩口，手裡的杯子擱在膝蓋上。
「哥，我剛才在廚房聽到了一點。九個人？那藥把九個癱瘓的人治好了？」
「不是治好了，是有改善。」
「改善不就是往好了走嗎？走著走著不就好了嗎？」
阿強在前面轉了下頭。「你這邏輯倒是沒毛病。」
大頭咧嘴笑了一下，又喝了口水。他的腦子在轉另一件事。
「哥，那藥是用咱們撈上來的螢光海參做的？」
「對。」
大頭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熱水，水面上飄著一點茶葉碎渣。
「那螢光海參值多少錢一條？」
「現在沒有市場價，全世界只有咱們手裡有。」
大頭把杯子放在地上，兩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下。「那不就是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阿強從操作台前面轉過身來，兩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在林海臉上掃了一圈，嘴巴動了一下。
「哥，這藥要是真的成了，你打算賣多少錢一支？」
駕駛室里安靜了兩秒。引擎的聲音從甲板底下往上傳，船身的震動鑽著每個人的腳底板。
大頭抬起頭看著林海，手指攥著褲腿。阿強的兩手在胸前叉著，手指頭在胳膊上搭著沒動。
林海的目光落在駕駛室前面的舷窗上。大西洋的海面在天光里舖開，灰藍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他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邊沿上彈了一下。
「但我知道不能只有有錢人用得起。」
林海靠在高腳椅上閉了四個小時的眼，不算睡著，算半夢半醒地掛著。大頭的呼嚕聲從行軍床上一波一波地卷過來，中間偶爾斷一截，翻個身又接上。
阿強坐在操作台前面值了一整夜，兩隻眼睛盯著羅經指針和雷達屏幕來回跳。他的右手擱在航速表邊沿上，手指頭的指甲縫裡還嵌著昨天那坨干成黑殼的機油。
林海睜開眼的時候，阿強回頭看了他一眼。
「幾點了？」
「五點十二分。」
林海從高腳椅上下來，走到操作台前面把航線圖調出來。屏幕上的航線從大西洋海山標註點往西南方向畫了一條弧線，終點指向亞速爾群島的補給港口。
他的手指在航線圖上劃了一下，把預計到港時間看了兩眼。還有十一個小時。
「阿強。」
「嗯。」
「大西洋海山的事，先放一放。」
阿強的手指從航速表上挪開了，轉過頭看著林海。他沒問為什麼，等著林海把話說完。
林海走到冷藏箱旁邊，蹲下去拉開箱蓋看了一眼。採樣袋擱在冷藏箱底部，十八隻帝王鮑的殼面在冷氣里泛著一層水霧。他把箱蓋合上了。
「手裡拿著的東西夠用了。十八隻帝王鮑的樣本，加上亞速爾地區的科考許可證，下一步該推的事全能推。」
阿強的手指在褲腿上搓了一下。「那一百二十米下面的藍色信號呢？」
林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昨晚你截圖那會兒，系統面板的反光打在駕駛室的玻璃上了。我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
阿強說完這句話，兩手插進褲兜。他跟林海出海這麼多年，該看的看，不該說的不說。但昨晚那個藍色信號區域的標註他看到了一眼，「未知物種」三個字燒在腦子裡翻了一夜。
林海走到大頭的行軍床邊上，腳尖踢了一下床腿。
大頭的呼嚕聲噎了一截，翻了個身，把毯子蒙在腦袋上。
「起來。」
大頭從毯子底下露出半張臉，眼珠子還是懵的。
「哥，天都沒亮呢。」
「五點了，太陽比你勤快。」
大頭哼哼唧唧地從行軍床上爬起來，兩腳踩在甲板上找拖鞋，左腳的拖鞋不知道踢到哪去了，他光著一隻腳在駕駛室里轉了兩圈，最後在操作台底下找著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去燒水，路過冷藏箱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
「哥，這些帝王鮑回去了怎麼處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送實驗室。」
「全送？一隻都不留來吃？」
阿強在前面接了一句。「二十三億的東西，你炒蒜蓉吃？」
大頭嘟囔了一聲，拎著水壺進了廚房。他把水壺放上去之後，又從褲兜里掏出最後那袋花生米。袋口拆開了一半，裡面還剩小半袋。他往手心倒了五顆，猶豫了兩秒，又倒回去三顆。
省著吃。離到港還有十一個小時。
駕駛室里，林海坐回高腳椅上，把衛星電話的話筒拿起來。
阿強回頭看了一眼。「給嫂子打？」
「嗯。」
「現在國內幾點？」
「中午十二點。」
阿強點了下頭，轉回去盯航線。林海撥了陳曉月的號碼，響了四聲才接。
陳曉月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正要找你。」
「你先說。」
「螢光蛋白神經修復藥的一期臨床數據出來了。」
林海的手指從話筒外殼上抬起來了。
「什麼時候的？」
「昨天晚上。合作醫院那邊的團隊連夜跑完了最後一組數據比對，今天早上八點把報告發到了我郵箱。」
陳曉月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頭。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報告的核心數字念了出來。
「十二名脊髓損傷患者，入組時間最長的八個月，最短的三個月。九名出現了可測量的神經功能改善。」
阿強的耳朵豎了一下。他聽見了「九名」這個數字，手指從航速表上收了回來。
林海靠在椅背上，話筒貼著耳朵。他沒出聲，等著陳曉月把話說完。
「九名裡面，四名恢復了下肢的部分觸覺，兩名開始出現自主肌肉收縮反應，還有三名的神經傳導速度指標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陳曉月念完這串數字，停了兩秒。
「合作醫院的團隊激動壞了。主任醫師半夜兩點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話聲音都抖了。他幹了二十多年脊髓損傷修復的臨床，說這個數據放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頭一份。」
林海的手指在話筒外殼上碰了一下。
「激動歸激動，消息不能往外放。」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就行，醫院那邊也得壓住。十二個參與試驗的患者，九個有改善，這種數據一旦提前泄出去，全網會瘋掉。到時候會有成千上萬的脊髓損傷患者涌過來，藥還沒過審批呢，怎麼交代？」
陳曉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截，兩手撐在桌面上。
「你說怎麼發布？」
「先投稿。國內三家頂級醫學期刊，同步投。」
「三家同時投？」
「對，不分先後。一期臨床的數據夠紮實，同行評審走完之後再對外公布結果。在評審通過之前，任何人不許對外講一個字。」
陳曉月拿起筆在桌上的便簽紙上寫了幾行字。她寫字的時候手指用力按著筆桿，筆尖在紙上刻出了痕跡。
「醫院那邊我來盯，主任醫師的嘴我能管住。但參與試驗的患者和家屬呢？他們自己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萬一有人發到網上去……」
「讓醫院跟患者和家屬重新簽一份保密補充協議。在正式發布之前的所有階段性改善信息，全部屬於臨床機密。」
陳曉月的筆在便簽紙上又劃了兩道。
「行。我今天下午就去醫院，當面跟主任談。」
「還有一個事。論文的署名順序你來定，但有一條底線。通訊作者必須是咱們自己人，不能讓合作醫院拿走。」
陳曉月的手指在筆桿上擰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懂學術規矩了？」
「我不懂學術規矩，我懂搶地盤。」
陳曉月笑了一聲，很短，嘴巴合上了。她把便簽紙上寫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折了兩折夾進桌上的文件夾里。
「行，我來處理。你那邊呢？」
「返航中，十一個小時後到亞速爾補給港。補給完了直接回濱海。」
「樣本呢？」
「十八隻帝王鮑，冷藏箱裡存著。到港之後走空運直發實驗室。」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那條科考船的事呢？」
「結了。你跟瑪格麗特保持聯繫就行，後面的事交給時間。」
陳曉月把衛星電話的話筒換了只手，靠在椅背上。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面上移了一截，保溫杯旁邊的陰影往東縮了。
「林海。」
「嗯。」
「注意安全。」
「你說了八百遍了。」
「那我說第八百零一遍。」
電話那頭的引擎聲響了兩秒，林海嗯了一聲，掛了。
陳曉月把話筒擱在桌上，盯著窗外看了幾秒。她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合作醫院主任醫師的號碼，拇指擱在撥號鍵上。
她吐了口氣，按了下去。
遠洋一號的駕駛室里，大頭端著兩杯熱水走進來，一杯遞給阿強，一杯自己端著。
他蹲在角落裡喝了兩口，手裡的杯子擱在膝蓋上。
「哥，我剛才在廚房聽到了一點。九個人？那藥把九個癱瘓的人治好了？」
「不是治好了，是有改善。」
「改善不就是往好了走嗎？走著走著不就好了嗎？」
阿強在前面轉了下頭。「你這邏輯倒是沒毛病。」
大頭咧嘴笑了一下，又喝了口水。他的腦子在轉另一件事。
「哥，那藥是用咱們撈上來的螢光海參做的？」
「對。」
大頭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熱水，水面上飄著一點茶葉碎渣。
「那螢光海參值多少錢一條？」
「現在沒有市場價，全世界只有咱們手裡有。」
大頭把杯子放在地上，兩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下。「那不就是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阿強從操作台前面轉過身來，兩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在林海臉上掃了一圈，嘴巴動了一下。
「哥，這藥要是真的成了，你打算賣多少錢一支？」
駕駛室里安靜了兩秒。引擎的聲音從甲板底下往上傳，船身的震動鑽著每個人的腳底板。
大頭抬起頭看著林海，手指攥著褲腿。阿強的兩手在胸前叉著，手指頭在胳膊上搭著沒動。
林海的目光落在駕駛室前面的舷窗上。大西洋的海面在天光里舖開，灰藍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他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邊沿上彈了一下。
「但我知道不能只有有錢人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