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畫面流出
阿強的手指搭在硬碟彈出鍵上，沒按。駕駛室里的引擎聲從甲板底下傳上來，低頻的震動鑽進每個人的腳後跟。林海盯著屏幕上那幀定格的畫面又看了三秒，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把聲吶錄像的播放窗口關了。
「這段記錄存在咱們硬碟里，不算大事。」
阿強的手指從彈出鍵上挪開了，擱在操作台上。
「咱們的不算大事，但對面那條船的也存了一份。」
林海把系統面板切回到航線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他們的聲吶精度比咱們高三個檔次，你剛才說的。」
「對。」阿強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們那套設備能分析呼吸頻率變化，連氣泡的直徑分布都能算出來。我這台破聲吶只能看到氣泡有沒有，人家那台能看到你每一口氣吸了多少毫升。」
大頭蹲在角落裡，手指攥著空了的花生米袋子，袋口朝下抖了抖，一顆都沒掉出來。他把袋子團成一團塞進褲兜，兩手擱在膝蓋上。
「哥，那幫人要是把他們錄到的東西傳出去呢？」
林海坐回高腳椅上，兩手搭在操作台邊沿。「傳出去，全網炸鍋。一個人在七十米深的海水裡不靠氣瓶呼吸，這個畫面擺出來，誰看了都得琢磨。」
阿強接了一句：「琢磨還是輕的。這種畫面丟到網上，三個小時之內能上熱搜前五。到時候討論的不是你肺活量多大，是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大頭的兩手在膝蓋上來回搓。
林海把系統面板上的航線圖看了兩眼，手指在操作台上彈了一下。他扭頭看了阿強一眼。「把衛星鏈路打開，我打個電話。」
阿強走到通訊台，把衛星傳輸系統的開關撥上去。信號指示燈跳了兩下，穩住了。
林海撥了陳曉月的號碼。
那頭響了兩聲就接了，陳曉月的聲音從衛星電話里傳出來。「到哪了？」
「返航途中，十八節。」林海把話筒換了只手。「有個事，你準備好了再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陳曉月的聲音變了，語速收緊了半截。「說。」
「我下水那半小時，對面那條科考船的聲吶全程開著。他們錄到了我在水下的全部軌跡，包括最後二十米我沒用氣瓶的那段。」
衛星電話里傳出一聲很輕的呼吸。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她在濱海市總部的辦公室里站著，窗簾拉著，桌上攤著三份文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她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從桌面上收回來，攥了一下筆桿。
「你確定他們錄到了？」
「阿強用咱們自己的聲吶回放了，從二十米到水面沒有氣泡回波。咱們這台破設備都看得出來，他們那台專業的更不用說。」
陳曉月把筆放下了，兩手撐在桌面上。「這段錄像如果流出去，外面會怎麼解讀？」
「不用解讀。一個人在深海里不用呼吸裝置還能正常活動，這個畫面本身就夠了。不管你怎麼解釋，是肺活量超常還是特殊訓練，網上那幫人只會往一個方向想。」
陳曉月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拿起了旁邊的手機。「我聯繫瑪格麗特。」
「對，讓她查那條船。註冊在摩絲克的一家私人公司，成立才八個月。掛的是科考的殼子，底下到底是誰的錢，查清楚。」
「還有呢？」
「讓她用智庫的關係施壓，把那條船上的聲吶錄像刪掉。」
陳曉月的拇指已經在手機屏幕上撥號了。「我儘快聯繫。」
「不是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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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月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她把衛星電話的話筒夾在脖子邊上，騰出兩隻手操作手機。「我現在就打。」
林海把衛星電話掛了，坐在高腳椅上看著前方的海面。大頭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哥，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用那段錄像？」
「不知道。但不能賭。」
大頭的嘴巴動了兩下，沒接話。他轉身去廚房翻吃的了。剩了最後一袋花生米他不捨得開，從冷櫃裡翻出一包方便麵，撕開調料包往碗裡倒。
濱海市總部。陳曉月撥通了瑪格麗特的電話。那邊時差差了七個小時，應該是下午。
「瑪格麗特，兩件事。第一，幫我查一條船，『北冰洋之星』號，註冊在摩絲克，船主是一家八個月前成立的私人有限責任公司。我要知道這家公司背後的實際出資人是誰。」
瑪格麗特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船名拼寫發我郵箱，我讓人查。第二件？」
「這條船上的聲吶系統記錄了林海的一段水下作業畫面。這段畫面不能流出去。我需要你想辦法讓他們把錄像刪了。」
瑪格麗特那頭鍵盤聲停了。「曉月，你知道我不是情報機構。讓一條外國船刪除他們自己設備上的數據，這個要求超出了智庫的能力範圍。」
「你說過你和毛熊國的海洋研究圈子有交情。」
「交情歸交情，要人家刪數據是另一回事。」瑪格麗特頓了兩秒。「我盡力，但不保證。」
陳曉月把手機放下來，兩手撐在桌面上。她盯著桌上那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看了五秒，手指在鍵盤邊沿上彈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衛星電話撥給林海。
「瑪格麗特說她盡力，不保證。」
林海那頭船引擎的聲音在話筒里嗡嗡響。
「預料之中。」他的聲音聽著跟討論晚飯吃什麼沒區別。「所以還得走第二步。」
「什麼第二步？」
「你手邊有沒有我之前在白沙村趕海的視頻素材？」
陳曉月的腦子轉了兩圈。「公關部的素材庫里應該有，之前拍品牌宣傳片的時候存了一堆。你要用來幹什麼？」
「你從裡面找一條我在淺水區徒手潛水的畫面。找不著現成的就讓人剪一條。」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林海在電話那頭接著說：「標題寫『趕海人的基本功，單次憋氣三分鐘訓練法』。配文寫得樸素一點，就說趕海的人從小練出來的肺活量，不要往專業運動員方向靠。」
陳曉月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了。她一邊敲一邊把邏輯理了一遍。對面那條船的錄像如果流出去，全網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怎麼在深海里不呼吸」。但如果在那之前，公眾對林海的印象里已經有了一條「趕海人從小練憋氣」的認知，那同樣的畫面傳出來之後，討論的方向會被拉偏。
不是「超自然能力」，是「漁民的基本功」。
「你要把輿論的錨提前釘死。」
「不是釘死，是先占個坑。」林海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最多爭取四十八小時的窗口。」
陳曉月把電話掛了，兩手開始在鍵盤上拼命敲。她給公關部的負責人發了一條消息，三分鐘後對方回了電話。
「陳總，素材庫里有兩條林總在白沙村淺水區趕海的視頻，一條是去年夏天拍的，有個水下鏡頭拍了大概四十秒，是他徒手下去摸鮑魚的畫面。」
「夠了，用這條。標題我發你，配文我寫好了一起發過去。兩小時之內剪完上傳，所有平台同步推。」
「推廣預算呢？」
「先投五十萬燒流量，後面根據數據追加。」
公關部的人掛了電話之後坐在工位上愣了三秒，然後開始幹活。她在白沙村素材庫里翻出那條視頻的時候，畫面里的林海穿著一條短褲，光著膀子從礁石上跳進了齊腰深的海水裡。他扎了一個猛子下去，水下鏡頭跟著拍了四十秒，全程沒有浮上來換氣。四十秒之後他從水底冒出來，手裡抓著兩隻鮑魚，甩了甩頭上的海水，沖鏡頭咧嘴笑了一下。
這條視頻剪出來之後，加上字幕和標題，總時長一分二十秒。兩小時後上傳到六個平台，五十萬的推廣預算燒了下去。
遠洋一號的駕駛室里，大頭端著一碗方便麵走進來的時候，林海已經重新閉上了眼。大頭把碗擱在操作台上，低聲問阿強：「哥睡了？」
「你少說兩句他就能多睡兩分鐘。」
大頭把嘴閉上了，蹲在角落裡吸溜麵條。
十二個小時後，陳曉月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面板。播放量的數字在一格一格地往上蹦。三千八百萬、四千二百萬、四千九百萬。彈幕和評論區刷得飛快，翻了前三頁全是同一個方向。
「趕海佬就是猛，四十秒不換氣跟玩一樣。」
「我認識一個老漁民，說他年輕時候能憋兩分半，趕海人體能都這樣。」
「這肺活量當自由潛運動員綽綽有餘啊。」
「林海這身體素質，怪不得能發現那麼多好貨。」
五千萬。播放量在第十二個小時卡在了五千萬這個數字上，然後繼續往上跳。陳曉月把頁面往下翻了三屏，評論區沒有一條提到任何關於「不正常」「超自然」的內容。全是「趕海人從小練出來的」「體能天賦」「基因好」。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錨釘住了。
手機亮了。瑪格麗特的郵件彈了出來。陳曉月點開附件，掃了兩眼正文內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瑪格麗特寫了三行字。
「那段錄像已經被『北冰洋之星』號的委託方看過了。委託方的反應是：沒有發布，也沒有刪除。沉默。」
陳曉月的手指從屏幕上收回來，擱在桌面上。她盯著那三行字看了五秒。發布她能應對，刪除她求之不得。沉默，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反應。沉默意味著對方在等，在看，在盤算這段錄像能換到什麼東西。
她把郵件截了圖發給林海的衛星電話。消息發出去之後，她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擱在手機屏幕上。
窗簾後面透進來的光在桌面上鋪了一條線。辦公桌上的三份文件、筆記本電腦、一隻涼透了的保溫杯擺在那裡。
保溫杯是出發那天早上灌滿的，沒來得及給林海。
她把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水早就涼了。她喝了一口，放下了。
「這段記錄存在咱們硬碟里，不算大事。」
阿強的手指從彈出鍵上挪開了，擱在操作台上。
「咱們的不算大事，但對面那條船的也存了一份。」
林海把系統面板切回到航線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他們的聲吶精度比咱們高三個檔次，你剛才說的。」
「對。」阿強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們那套設備能分析呼吸頻率變化，連氣泡的直徑分布都能算出來。我這台破聲吶只能看到氣泡有沒有，人家那台能看到你每一口氣吸了多少毫升。」
大頭蹲在角落裡，手指攥著空了的花生米袋子，袋口朝下抖了抖，一顆都沒掉出來。他把袋子團成一團塞進褲兜，兩手擱在膝蓋上。
「哥，那幫人要是把他們錄到的東西傳出去呢？」
林海坐回高腳椅上，兩手搭在操作台邊沿。「傳出去，全網炸鍋。一個人在七十米深的海水裡不靠氣瓶呼吸，這個畫面擺出來，誰看了都得琢磨。」
阿強接了一句：「琢磨還是輕的。這種畫面丟到網上，三個小時之內能上熱搜前五。到時候討論的不是你肺活量多大，是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大頭的兩手在膝蓋上來回搓。
林海把系統面板上的航線圖看了兩眼，手指在操作台上彈了一下。他扭頭看了阿強一眼。「把衛星鏈路打開，我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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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撥了陳曉月的號碼。
那頭響了兩聲就接了，陳曉月的聲音從衛星電話里傳出來。「到哪了？」
「返航途中，十八節。」林海把話筒換了只手。「有個事，你準備好了再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陳曉月的聲音變了，語速收緊了半截。「說。」
「我下水那半小時，對面那條科考船的聲吶全程開著。他們錄到了我在水下的全部軌跡，包括最後二十米我沒用氣瓶的那段。」
衛星電話里傳出一聲很輕的呼吸。
陳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她在濱海市總部的辦公室里站著，窗簾拉著，桌上攤著三份文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她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從桌面上收回來，攥了一下筆桿。
「你確定他們錄到了？」
「阿強用咱們自己的聲吶回放了，從二十米到水面沒有氣泡回波。咱們這台破設備都看得出來，他們那台專業的更不用說。」
陳曉月把筆放下了，兩手撐在桌面上。「這段錄像如果流出去，外面會怎麼解讀？」
「不用解讀。一個人在深海里不用呼吸裝置還能正常活動，這個畫面本身就夠了。不管你怎麼解釋，是肺活量超常還是特殊訓練，網上那幫人只會往一個方向想。」
陳曉月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拿起了旁邊的手機。「我聯繫瑪格麗特。」
「對，讓她查那條船。註冊在摩絲克的一家私人公司，成立才八個月。掛的是科考的殼子，底下到底是誰的錢，查清楚。」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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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的嘴巴動了兩下，沒接話。他轉身去廚房翻吃的了。剩了最後一袋花生米他不捨得開，從冷櫃裡翻出一包方便麵，撕開調料包往碗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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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船名拼寫發我郵箱，我讓人查。第二件？」
「這條船上的聲吶系統記錄了林海的一段水下作業畫面。這段畫面不能流出去。我需要你想辦法讓他們把錄像刪了。」
瑪格麗特那頭鍵盤聲停了。「曉月，你知道我不是情報機構。讓一條外國船刪除他們自己設備上的數據，這個要求超出了智庫的能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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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情歸交情，要人家刪數據是另一回事。」瑪格麗特頓了兩秒。「我盡力，但不保證。」
陳曉月把手機放下來，兩手撐在桌面上。她盯著桌上那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看了五秒，手指在鍵盤邊沿上彈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衛星電話撥給林海。
「瑪格麗特說她盡力，不保證。」
林海那頭船引擎的聲音在話筒里嗡嗡響。
「預料之中。」他的聲音聽著跟討論晚飯吃什麼沒區別。「所以還得走第二步。」
「什麼第二步？」
「你手邊有沒有我之前在白沙村趕海的視頻素材？」
陳曉月的腦子轉了兩圈。「公關部的素材庫里應該有，之前拍品牌宣傳片的時候存了一堆。你要用來幹什麼？」
「你從裡面找一條我在淺水區徒手潛水的畫面。找不著現成的就讓人剪一條。」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林海在電話那頭接著說：「標題寫『趕海人的基本功，單次憋氣三分鐘訓練法』。配文寫得樸素一點，就說趕海的人從小練出來的肺活量，不要往專業運動員方向靠。」
陳曉月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了。她一邊敲一邊把邏輯理了一遍。對面那條船的錄像如果流出去，全網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怎麼在深海里不呼吸」。但如果在那之前，公眾對林海的印象里已經有了一條「趕海人從小練憋氣」的認知，那同樣的畫面傳出來之後，討論的方向會被拉偏。
不是「超自然能力」，是「漁民的基本功」。
「你要把輿論的錨提前釘死。」
「不是釘死，是先占個坑。」林海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最多爭取四十八小時的窗口。」
陳曉月把電話掛了，兩手開始在鍵盤上拼命敲。她給公關部的負責人發了一條消息，三分鐘後對方回了電話。
「陳總，素材庫里有兩條林總在白沙村淺水區趕海的視頻，一條是去年夏天拍的，有個水下鏡頭拍了大概四十秒，是他徒手下去摸鮑魚的畫面。」
「夠了，用這條。標題我發你，配文我寫好了一起發過去。兩小時之內剪完上傳，所有平台同步推。」
「推廣預算呢？」
「先投五十萬燒流量，後面根據數據追加。」
公關部的人掛了電話之後坐在工位上愣了三秒，然後開始幹活。她在白沙村素材庫里翻出那條視頻的時候，畫面里的林海穿著一條短褲，光著膀子從礁石上跳進了齊腰深的海水裡。他扎了一個猛子下去，水下鏡頭跟著拍了四十秒，全程沒有浮上來換氣。四十秒之後他從水底冒出來，手裡抓著兩隻鮑魚，甩了甩頭上的海水，沖鏡頭咧嘴笑了一下。
這條視頻剪出來之後，加上字幕和標題，總時長一分二十秒。兩小時後上傳到六個平台，五十萬的推廣預算燒了下去。
遠洋一號的駕駛室里，大頭端著一碗方便麵走進來的時候，林海已經重新閉上了眼。大頭把碗擱在操作台上，低聲問阿強：「哥睡了？」
「你少說兩句他就能多睡兩分鐘。」
大頭把嘴閉上了，蹲在角落裡吸溜麵條。
十二個小時後，陳曉月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面板。播放量的數字在一格一格地往上蹦。三千八百萬、四千二百萬、四千九百萬。彈幕和評論區刷得飛快，翻了前三頁全是同一個方向。
「趕海佬就是猛，四十秒不換氣跟玩一樣。」
「我認識一個老漁民，說他年輕時候能憋兩分半，趕海人體能都這樣。」
「這肺活量當自由潛運動員綽綽有餘啊。」
「林海這身體素質，怪不得能發現那麼多好貨。」
五千萬。播放量在第十二個小時卡在了五千萬這個數字上，然後繼續往上跳。陳曉月把頁面往下翻了三屏，評論區沒有一條提到任何關於「不正常」「超自然」的內容。全是「趕海人從小練出來的」「體能天賦」「基因好」。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錨釘住了。
手機亮了。瑪格麗特的郵件彈了出來。陳曉月點開附件，掃了兩眼正文內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瑪格麗特寫了三行字。
「那段錄像已經被『北冰洋之星』號的委託方看過了。委託方的反應是：沒有發布，也沒有刪除。沉默。」
陳曉月的手指從屏幕上收回來，擱在桌面上。她盯著那三行字看了五秒。發布她能應對，刪除她求之不得。沉默，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反應。沉默意味著對方在等，在看，在盤算這段錄像能換到什麼東西。
她把郵件截了圖發給林海的衛星電話。消息發出去之後，她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擱在手機屏幕上。
窗簾後面透進來的光在桌面上鋪了一條線。辦公桌上的三份文件、筆記本電腦、一隻涼透了的保溫杯擺在那裡。
保溫杯是出發那天早上灌滿的，沒來得及給林海。
她把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水早就涼了。她喝了一口，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