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以靜制動
林海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兩行字看了十秒，拇指擱在輸入框上方，沒有落下去。
他把屏幕鎖了。
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跟前一次收到消息時的動作一模一樣。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最後一口，杯底的茶葉渣子糊在舌尖上，他皺了一下嘴，把杯子擱回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曉月推開三樓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兩杯現磨咖啡。她進來的時候看見林海已經坐在桌前翻遠洋航線的資料了，桌面上攤著一張大西洋中脊的海底地形圖，四個角用茶杯、訂書機、手機和一盒回形針壓著。
「瑪格麗特那條簡訊你回了沒有？」
林海頭都沒抬。「沒回。」
陳曉月把咖啡擱在地形圖邊上，從兜里掏出手機。「截圖我存了，原始簡訊保留在你手機里，別刪。」
「知道。」
陳曉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手指在咖啡杯的紙套上轉了半圈。她昨晚回去之後把瑪格麗特那條簡訊的內容翻來覆去想了兩個小時，越想越覺得棘手。
視頻發出去三天，三億播放量，評論區一片叫好。效果已經很好了。但瑪格麗特的簡訊等於告訴他們，智庫里有一個聲學專家沒吃這套，而且這個人還從視頻里找出了新的疑點。
「那個聲學專家如果繼續往下挖呢？」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林海翻了一頁資料，手指頭在海底地形圖上某個標註點畫了個圈。他抬起頭看了陳曉月一眼。
「越挖越好。」
陳曉月的眉毛往上走了一截。
「挖到最後他只能證明一件事，我聽力好。」林海把筆擱在圖紙上，靠回椅背。「聽力好不違法。」
陳曉月手裡的咖啡端到嘴邊，停了兩秒，喝了一口。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林海說得沒錯。聲學專家再怎麼分析那個側耳的動作，頂了天能證明林海的聽覺敏銳度超出常人。那又怎樣？全世界有的是聽力出眾的人，盲人調音師的耳朵比聲吶靈，也沒人說他們違法。
但她還是覺得不踏實。
「你就不怕他把分析報告發出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發出去正好。」林海把桌上的地形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手指點著大西洋中脊的一個海山標註。「一個聲學專家花幾個月時間研究一個漁民側耳聽海浪的動作，最後得出結論是這個漁民聽力好。你覺得學術圈會怎麼看他？」
陳曉月的嘴角扯了一下。
「覺得他吃飽了撐的。」
「對。」林海把筆拿起來，在海山標註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所以不用管他。他越認真，越像閒得慌。」
陳曉月把咖啡杯擱在桌角，手指在膝蓋上彈了一下。
她承認林海想得比她遠。這人從來不在防守上花太多精力，堵住眼前的洞就走，剩下的交給時間自己消化。
「那接下來呢？」
「出海。」
陳曉月從椅子上坐直了。「大西洋海山？」
「對。科考許可的事拖了太久了，你上次說費爾南多那邊在跟葡萄牙對接審批，進度到哪了？」
陳曉月翻開手機里的備忘錄，劃了三下。「上周他發了一封進度報告，葡萄牙那邊的海洋研究署已經通過了初審，終審材料遞上去了，正常流程還需要兩周左右。」
「催一下，讓他把終審加急。」
「加急要加錢。」
「加多少？」
陳曉月劃到費爾南多上次報的預算明細。「審批加急費大概十五萬歐元，外加一筆聯合署名的學術合作費，五萬歐元。二十萬歐元總包。」
林海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在手裡翻了一下。「批了，讓他今天就辦。」
「時間呢？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三周後。」
陳曉月在手機備忘錄里敲了一行字：大西洋海山，三周後啟程，費爾南多加急許可。
她抬頭看著林海。「船用哪條？」
「遠洋二號。」
「遠洋二號上個月剛跑完一趟瓊州到東南亞的航線，阿強說回來之後主機做了一次常規保養。你讓他再做一遍出海前的全面檢查。」
「已經讓他安排了，昨天下午打的電話。」
陳曉月把手機收進兜里，站起來。「那我去聯繫費爾南多，加急的事今天定下來，審批文件走特快。」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瑪格麗特那邊，真不回？」
林海已經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看航線規劃了。「不回。」
「萬一她覺得你在冷處理，主動找上門呢？」
「那就讓她來。」林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來了正好，當面把新版信息共享協議簽了。」
陳曉月的嘴巴繃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她走到走廊里的時候，差點撞上大頭。大頭手裡端著一盤煎蛋，身上圍著食堂借來的圍裙，圍裙太小，勒在腰上勒出一圈褶子。
「陳姐，給林總送早飯。」
「他吃過了沒有？」
「沒有，昨晚的夜宵也沒吃。」大頭把盤子往前遞了遞。「我特意煎了三個蛋，兩面焦的那種，他愛吃。」
陳曉月看了一眼盤子裡的煎蛋，三個蛋有兩個煎糊了，蛋邊子黑得跟鍋底一個色。
「你這是煎蛋還是烤炭？」
大頭低頭看了看盤子，撓了撓後腦勺。「火大了點。但我嘗過，裡面還是嫩的。」
「送進去吧，別在走廊堵著。」
大頭端著盤子推門進去了。陳曉月搖了搖頭，拿出手機撥費爾南多的號碼。
國際長途接了兩聲就通了，費爾南多那頭傳來碼頭的嘈雜聲。
「費爾南多，科考許可的終審，需要加急。」
費爾南多的華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詞彙量這兩年漲了不少。「加急要跟審批署那邊重新約時間，他們最近在處理三個北大西洋的深海採礦申請，排期很滿。」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二十萬歐元的預算已經批了。你只管把時間壓到最短。」
費爾南多那頭安靜了一拍。「陳女士，我試試一周內拿到終審結果。」
「一周。」陳曉月在走廊窗邊站了一下。「許可證拿到之後第一時間掃描件發我郵箱，原件走國際快遞。」
「明白。」
電話掛了，陳曉月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電梯。
接下來兩周，整個林氏的節奏切換到了出海準備模式。
陳曉月盯著費爾南多那邊的審批進度，每天一封郵件催，催了三天之後費爾南多回了一句：「陳女士，您再催，審批署的人以為我在替軍方辦事。」
陳曉月回了兩個字：「繼續。」
費爾南多在那頭嘆了口氣，掛了電話繼續跑審批。
林海這邊也沒閒著。他讓阿強把遠洋二號的全面檢查清單拉了一份出來，從主機、副機、發電機組、通訊設備、導航系統到生活艙的淡水淨化裝置，一共一百二十七項。阿強拿著清單在碼頭上跑了三天，跑到第三天的時候，他給大頭打電話讓他送一雙新鞋過來，說舊鞋的鞋底磨穿了。
大頭從宿舍翻了一雙運動鞋出來，坐快艇送到碼頭。他到的時候阿強蹲在遠洋二號的甲板上，手上沾滿了機油，臉上也抹了兩道黑印子。
「強哥，鞋。」
阿強接過鞋，在甲板上換了，舊鞋的鞋底果然裂了一條口子。
「碼頭上有吃的沒有？我中午沒吃飯。」
大頭從褲兜里掏出半袋花生米遞過去。阿強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袋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帶了這個？」
「我自己的口糧都分你一半了，你還嫌棄。」大頭把花生米往他手裡塞。「先墊著，我等會去鎮上買盒飯。」
阿強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裡扔，邊嚼邊蹲回甲板下面繼續檢查。
費爾南多第八天的時候把許可證拿到了。他把掃描件發到陳曉月郵箱的時候是當地時間凌晨兩點，郵件正文只寫了三個字：「搞定了。」
陳曉月第二天早上七點看到郵件，把許可證的掃描件列印了一份，走到三樓林海的辦公室。
林海在看阿強發來的檢查進度報告，一百二十七項已經完成了一百一十三項。
「許可證下來了。」陳曉月把列印件擱在桌面上。
林海拿過來看了一眼，葡萄牙海洋研究署的章印在右下角蓋得方方正正。他把列印件放進文件袋，塞進抽屜。
「出發時間不變，下周三。」
陳曉月點了一下頭。「遠洋二號的檢查還差最後十四項，阿強說後天能全部完成。」
「讓他仔細查，別趕。」
大頭從門口探進來。「哥，阿強打電話來了，找你。」
林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強的號碼。
「阿強，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阿強這個人說話一向大嗓門，在碼頭上喊一聲甲板那頭的人都能聽見。但這次，他的嗓子壓得很低，每個字往外吐的時候中間都留了縫。
「哥，你來一趟碼頭。」
林海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出什麼事了？」
阿強那頭沉了兩秒。
「遠洋二號做出海前的最後一輪檢查，主機艙的燃油濾芯拆出來的時候，裡面有一塊磁鐵。」
林海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陳曉月看見他站起來的動作，手裡的咖啡杯擱在桌角沒拿穩，杯底在桌沿上磕了一聲。
「多大的磁鐵？」
「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塞在濾芯的過濾網和外殼之間，卡得很緊，不拆開看不見。」阿強的聲音又壓低了一截。「哥，這個位置不是隨便塞的。濾芯旁邊就是燃油泵的電磁閥。船在港口低速運轉沒事，一旦出了深海開高速，磁鐵的磁場會干擾電磁閥的開合信號。」
他停了一拍。
「後果是引擎在深海突然熄火。」
他把屏幕鎖了。
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跟前一次收到消息時的動作一模一樣。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最後一口，杯底的茶葉渣子糊在舌尖上，他皺了一下嘴，把杯子擱回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曉月推開三樓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兩杯現磨咖啡。她進來的時候看見林海已經坐在桌前翻遠洋航線的資料了，桌面上攤著一張大西洋中脊的海底地形圖，四個角用茶杯、訂書機、手機和一盒回形針壓著。
「瑪格麗特那條簡訊你回了沒有？」
林海頭都沒抬。「沒回。」
陳曉月把咖啡擱在地形圖邊上，從兜里掏出手機。「截圖我存了，原始簡訊保留在你手機里，別刪。」
「知道。」
陳曉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手指在咖啡杯的紙套上轉了半圈。她昨晚回去之後把瑪格麗特那條簡訊的內容翻來覆去想了兩個小時，越想越覺得棘手。
視頻發出去三天，三億播放量，評論區一片叫好。效果已經很好了。但瑪格麗特的簡訊等於告訴他們，智庫里有一個聲學專家沒吃這套，而且這個人還從視頻里找出了新的疑點。
「那個聲學專家如果繼續往下挖呢？」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林海翻了一頁資料，手指頭在海底地形圖上某個標註點畫了個圈。他抬起頭看了陳曉月一眼。
「越挖越好。」
陳曉月的眉毛往上走了一截。
「挖到最後他只能證明一件事，我聽力好。」林海把筆擱在圖紙上，靠回椅背。「聽力好不違法。」
陳曉月手裡的咖啡端到嘴邊，停了兩秒，喝了一口。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林海說得沒錯。聲學專家再怎麼分析那個側耳的動作，頂了天能證明林海的聽覺敏銳度超出常人。那又怎樣？全世界有的是聽力出眾的人，盲人調音師的耳朵比聲吶靈，也沒人說他們違法。
但她還是覺得不踏實。
「你就不怕他把分析報告發出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發出去正好。」林海把桌上的地形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手指點著大西洋中脊的一個海山標註。「一個聲學專家花幾個月時間研究一個漁民側耳聽海浪的動作，最後得出結論是這個漁民聽力好。你覺得學術圈會怎麼看他？」
陳曉月的嘴角扯了一下。
「覺得他吃飽了撐的。」
「對。」林海把筆拿起來，在海山標註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所以不用管他。他越認真，越像閒得慌。」
陳曉月把咖啡杯擱在桌角，手指在膝蓋上彈了一下。
她承認林海想得比她遠。這人從來不在防守上花太多精力，堵住眼前的洞就走，剩下的交給時間自己消化。
「那接下來呢？」
「出海。」
陳曉月從椅子上坐直了。「大西洋海山？」
「對。科考許可的事拖了太久了，你上次說費爾南多那邊在跟葡萄牙對接審批，進度到哪了？」
陳曉月翻開手機里的備忘錄，劃了三下。「上周他發了一封進度報告，葡萄牙那邊的海洋研究署已經通過了初審，終審材料遞上去了，正常流程還需要兩周左右。」
「催一下，讓他把終審加急。」
「加急要加錢。」
「加多少？」
陳曉月劃到費爾南多上次報的預算明細。「審批加急費大概十五萬歐元，外加一筆聯合署名的學術合作費，五萬歐元。二十萬歐元總包。」
林海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在手裡翻了一下。「批了，讓他今天就辦。」
「時間呢？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三周後。」
陳曉月在手機備忘錄里敲了一行字：大西洋海山，三周後啟程，費爾南多加急許可。
她抬頭看著林海。「船用哪條？」
「遠洋二號。」
「遠洋二號上個月剛跑完一趟瓊州到東南亞的航線，阿強說回來之後主機做了一次常規保養。你讓他再做一遍出海前的全面檢查。」
「已經讓他安排了，昨天下午打的電話。」
陳曉月把手機收進兜里，站起來。「那我去聯繫費爾南多，加急的事今天定下來，審批文件走特快。」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瑪格麗特那邊，真不回？」
林海已經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看航線規劃了。「不回。」
「萬一她覺得你在冷處理，主動找上門呢？」
「那就讓她來。」林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來了正好，當面把新版信息共享協議簽了。」
陳曉月的嘴巴繃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她走到走廊里的時候，差點撞上大頭。大頭手裡端著一盤煎蛋，身上圍著食堂借來的圍裙，圍裙太小，勒在腰上勒出一圈褶子。
「陳姐，給林總送早飯。」
「他吃過了沒有？」
「沒有，昨晚的夜宵也沒吃。」大頭把盤子往前遞了遞。「我特意煎了三個蛋，兩面焦的那種，他愛吃。」
陳曉月看了一眼盤子裡的煎蛋，三個蛋有兩個煎糊了，蛋邊子黑得跟鍋底一個色。
「你這是煎蛋還是烤炭？」
大頭低頭看了看盤子，撓了撓後腦勺。「火大了點。但我嘗過，裡面還是嫩的。」
「送進去吧，別在走廊堵著。」
大頭端著盤子推門進去了。陳曉月搖了搖頭，拿出手機撥費爾南多的號碼。
國際長途接了兩聲就通了，費爾南多那頭傳來碼頭的嘈雜聲。
「費爾南多，科考許可的終審，需要加急。」
費爾南多的華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詞彙量這兩年漲了不少。「加急要跟審批署那邊重新約時間，他們最近在處理三個北大西洋的深海採礦申請，排期很滿。」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二十萬歐元的預算已經批了。你只管把時間壓到最短。」
費爾南多那頭安靜了一拍。「陳女士，我試試一周內拿到終審結果。」
「一周。」陳曉月在走廊窗邊站了一下。「許可證拿到之後第一時間掃描件發我郵箱，原件走國際快遞。」
「明白。」
電話掛了，陳曉月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電梯。
接下來兩周，整個林氏的節奏切換到了出海準備模式。
陳曉月盯著費爾南多那邊的審批進度，每天一封郵件催，催了三天之後費爾南多回了一句：「陳女士，您再催，審批署的人以為我在替軍方辦事。」
陳曉月回了兩個字：「繼續。」
費爾南多在那頭嘆了口氣，掛了電話繼續跑審批。
林海這邊也沒閒著。他讓阿強把遠洋二號的全面檢查清單拉了一份出來，從主機、副機、發電機組、通訊設備、導航系統到生活艙的淡水淨化裝置，一共一百二十七項。阿強拿著清單在碼頭上跑了三天，跑到第三天的時候，他給大頭打電話讓他送一雙新鞋過來，說舊鞋的鞋底磨穿了。
大頭從宿舍翻了一雙運動鞋出來，坐快艇送到碼頭。他到的時候阿強蹲在遠洋二號的甲板上，手上沾滿了機油，臉上也抹了兩道黑印子。
「強哥，鞋。」
阿強接過鞋，在甲板上換了，舊鞋的鞋底果然裂了一條口子。
「碼頭上有吃的沒有？我中午沒吃飯。」
大頭從褲兜里掏出半袋花生米遞過去。阿強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袋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帶了這個？」
「我自己的口糧都分你一半了，你還嫌棄。」大頭把花生米往他手裡塞。「先墊著，我等會去鎮上買盒飯。」
阿強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裡扔，邊嚼邊蹲回甲板下面繼續檢查。
費爾南多第八天的時候把許可證拿到了。他把掃描件發到陳曉月郵箱的時候是當地時間凌晨兩點，郵件正文只寫了三個字：「搞定了。」
陳曉月第二天早上七點看到郵件，把許可證的掃描件列印了一份，走到三樓林海的辦公室。
林海在看阿強發來的檢查進度報告，一百二十七項已經完成了一百一十三項。
「許可證下來了。」陳曉月把列印件擱在桌面上。
林海拿過來看了一眼，葡萄牙海洋研究署的章印在右下角蓋得方方正正。他把列印件放進文件袋，塞進抽屜。
「出發時間不變，下周三。」
陳曉月點了一下頭。「遠洋二號的檢查還差最後十四項，阿強說後天能全部完成。」
「讓他仔細查，別趕。」
大頭從門口探進來。「哥，阿強打電話來了，找你。」
林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強的號碼。
「阿強，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阿強這個人說話一向大嗓門，在碼頭上喊一聲甲板那頭的人都能聽見。但這次，他的嗓子壓得很低，每個字往外吐的時候中間都留了縫。
「哥，你來一趟碼頭。」
林海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出什麼事了？」
阿強那頭沉了兩秒。
「遠洋二號做出海前的最後一輪檢查，主機艙的燃油濾芯拆出來的時候，裡面有一塊磁鐵。」
林海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陳曉月看見他站起來的動作，手裡的咖啡杯擱在桌角沒拿穩，杯底在桌沿上磕了一聲。
「多大的磁鐵？」
「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塞在濾芯的過濾網和外殼之間，卡得很緊，不拆開看不見。」阿強的聲音又壓低了一截。「哥，這個位置不是隨便塞的。濾芯旁邊就是燃油泵的電磁閥。船在港口低速運轉沒事，一旦出了深海開高速，磁鐵的磁場會干擾電磁閥的開合信號。」
他停了一拍。
「後果是引擎在深海突然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