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真正的獵手
陳曉月盯著林海發過來的那個問號，手指在手機殼上彈了兩下。她把那封加密郵件的發件方名稱複製出來，粘進搜尋引擎。深淵戰略投資集團，英文名Abyssal Strategic Investment Group，註冊地開曼群島，成立時間七年。網上能搜到的公開信息少得可憐，只有一個極其簡潔的官網，首頁連張圖片都沒有，就一段機構簡介和一個聯繫郵箱。
她剝了二十分鐘。
第一層殼公司註冊在盧森堡，名字叫NordSea Holdings。第二層殼公司註冊在杜拜，名字叫Al-Hayat Global。第三層沒有殼公司了，直接指向三個實體持股方。
陳曉月右手握著的筆在本子上把三個名字寫了下來。
中東阿曼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四十。北歐某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東南亞某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她寫完之後把筆擱下來，後背靠在椅子上。
三個主權財富基金合資搞了一個投資平台，投資方向清一色是生命科學。這不是私募基金找項目賺錢的路數，這是國家隊下場。
她拿起手機撥了林海。
「查完了。」
林海那頭在翻什麼東西，紙頁的聲響從聽筒里傳過來。
「說。」
「深淵戰略投資集團，三個主權財富基金共同持股。一個中東的，一個北歐的，一個東南亞的。持股比例四三三開，投了二十多個項目，全是生命科學方向。基因編輯、幹細胞、抗衰老藥物、腦機接口，全在裡面。」
林海那頭翻東西的聲音停了。
「主權基金？」
「對，不是民間資本，是政府的錢。」
電話里安靜了三秒。
陳曉月把本子翻到下一頁，手指按著頁角。
「海晨資本的卡特收到假消息就撤了，說明他那邊的決策鏈很短，一看數據有問題，風控過不了就跑。但這個深淵不一樣。」
她的手指在「我們不相信那個缺陷說法」這行字的截圖上點了一下。
「他們看到了同樣的假報告，不但沒撤，還主動發郵件過來捅破。這幫人有自己的獨立判斷能力，不吃假消息那套。」
林海在那頭把什麼東西扣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何志明傳出去的信息，同時到了兩家手裡。海晨信了，深淵沒信。」
「海晨是做財務回報的，數據有瑕疵他就跑。深淵不是來賺錢的。」
陳曉月把筆帽擰下來又擰上去，擰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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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背景的主權基金砸錢進生命科學，圖的不是分紅。二十多個項目全投的是前沿生物技術，他們在給各自的國家囤戰略儲備。」
「技術控制權。」
「對。他們要的是技術本身，不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這種錢進來了，人家要的是聯合研發、數據共享、專利交叉授權。聽著好聽，實際上就是把你的核心技術一層一層剝出去。」
林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查到這三個基金各自投了哪些項目沒有？」
「北歐那個最活躍，過去五年投了九個生命科學項目，其中四個跟抗衰老直接相關。中東那個偏保守，投了六個，以幹細胞和器官再生為主。東南亞最小，三個項目，兩個基因檢測，一個海洋生物製藥。」
「海洋生物製藥？」
「新嘉坡一家公司，做海洋微生物提取活性成分的。」
林海把椅子往前推了一截，兩隻胳膊撐在桌面上。
「這三家湊在一起搞了深淵這個平台，說明他們私底下互相認識，且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三個不同地區的政府資本聯手布局生命科學，這事往大了想，挺有意思的。」
陳曉月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半句。
「往小了想，他們盯上我了。」
陳曉月把筆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談。」
「直接回絕？」
「不是回絕，是切斷。」
林海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機換了一隻手。
「讓法務團隊給深淵戰略投資集團發一封律師函。」
陳曉月把本子拉過來翻開新的一頁。
「律師函的理由呢？」
「散布虛假商業信息。他們那封郵件里寫了一句『我們不相信那個缺陷說法』，這句話等於承認他們獲取了林氏內部未公開的商業信息，且對信息內容進行了主觀判斷和傳播。」
陳曉月手裡的筆跟著他的話寫了三行。
「要求對方做什麼？」
「書面道歉，承諾不再接觸林氏任何員工。兩個條件，一個都不能少。」
陳曉月寫完，筆尖在紙上頓了一拍。
「你知道給三個主權基金聯合體發律師函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
「這幫人背後站著三個國家的政府。律師函拍過去，等於告訴全球生命科學投資圈，林氏不跟政府資本玩。」
「那就告訴他們。」
陳曉月把筆帽擰上，夾在本子裡。她跟林海搭檔這幾年，見過他翻臉，見過他裝孫子，見過他在談判桌上給對手下套。但給三個主權基金聯合體發律師函，這人是第一回。四百億的意向都不眨眼就拍掉，現在又要把一群更大的傢伙擋在門外。
她心裡那根弦繃了一會兒，鬆開了。
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說切斷，就是已經想好了切斷之後的路。
「律師函我今天就讓老張起草，明天走特快專遞。」
「用國際律所的函頭，別用林氏自己的法務章。」
「國際律所那邊我跟貝克麥肯錫有合作關係，用他們的。」
「行。」
陳曉月掛了電話，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機揣進褲兜，拎著本子往法務辦公室走。
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海，是一個陌生號碼，國際區號。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區號+44，鷹國。
她按了接聽。
「陳女士，冒昧打擾。」
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華語說得很標準，沒有口音，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代表北歐瓦倫堡主權財富基金的實際決策者，希望跟林氏做一次非正式的溝通。」
陳曉月的腳步停住了。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陳女士在新嘉坡國際漁業展上的名片，去年流通過一批。」
陳曉月捏著手機的手指收了一下。去年的名片上確實印了她的直線號碼，後來換了一批新名片才改掉。這個人拿到的是老版本。
「你是誰？」
「我叫安德烈。具體身份不方便在電話里講，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
對面停了一拍。
「我所代表的決策者，目前住在鷹國倫敦。他姓貝爾托尼。」
陳曉月握著手機站在走廊拐角，腳底下釘在地磚上，整個人一動沒動，三秒鐘。
貝爾托尼。
這個名字她在三年前做行業研究的時候見過一次。全球生命科學領域最隱秘的資本大佬，從來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不接受任何採訪。圈內傳言，過去十年裡歐洲排名前五的生物製藥公司，有三家拿過他的錢。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手機貼在耳朵邊，走廊盡頭的消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綠光打在她的運動鞋尖上。
「安德烈先生，你等一下。」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著屏幕上還在跑的通話秒數。
四十七秒。
她轉過身，往林海辦公室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她想了想，沒去找林海，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貝爾托尼先生想溝通什麼？」
對面的安德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了另外一句話。
「陳女士，律師函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陳曉月的手指在手機背面按了一下。
律師函還在老張的電腦里起草，連抬頭都沒定，這邊就知道了。
她把這個信息在大腦里轉了一圈，嘴巴閉著，什麼都沒說。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聲響。
「陳女士？」
「我在。」
「貝爾托尼先生說了一句話，讓我原話轉達。」
安德烈的聲音穩了一個節拍。
「他說，律師函他不介意收。但他更感興趣的是，發律師函的這個人。」
電話掛了。
陳曉月舉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面亮了兩秒，暗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本子上剛才記的那三行字，嘴巴抿了兩下，轉身往林海辦公室走。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海正站在窗邊看碼頭。
「有個電話。」
林海扭過頭來。
陳曉月把手機擱在他桌面上，屏幕朝上，通話記錄里那個+44的號碼還掛在最上面。
「打電話的人說，他代表北歐那個主權基金的實際決策者。那個人住在鷹國倫敦，姓貝爾托尼。」
林海的兩隻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擱在桌沿上。
「貝爾托尼？」
「你聽過這個名字？」
林海沒回答。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台手機，通話記錄的時間顯示一分二十三秒。
大頭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哥，教授讓我問你今晚去不去板房看四代苗的數據，他說第六周的最後一批切片結果出來了。」
林海抬起頭。
「跟教授說，今晚不去。」
大頭嘴巴張了一下想問為什麼，看了看林海的臉，看了看站在桌子對面的陳曉月，把嘴巴合上了，縮回去了。
門帶上之後，辦公室里就剩兩個人。
陳曉月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手擱在膝蓋上。
「貝爾托尼這個名字，我三年前查全球生物製藥資本分布的時候碰到過一次。圈子裡傳得很邪乎，說他過去十年在歐洲投了三家前五的藥企，但他本人沒有任何公開資料。」
林海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
「律師函還沒發，他已經知道了。」
陳曉月點了一下頭。
「這個人在我們身邊有眼線，不止何志明一個。」
林海走回椅子坐下來，兩手搭在扶手上。
他盯著窗外的碼頭看了五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律師函照發。」
陳曉月的眉毛抬了一截。
「他都放話了，你還發？」
「他說不介意收，那就讓他收。」
林海把桌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一個住在鷹國倫敦的人，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知道我的律師函內容。這種人不理他，他只會越湊越近。發出去，讓他知道我的態度，該怎麼談，讓他來定。」
陳曉月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本子翻開，在「律師函照發」四個字上畫了個圈。
她剝了二十分鐘。
第一層殼公司註冊在盧森堡，名字叫NordSea Holdings。第二層殼公司註冊在杜拜，名字叫Al-Hayat Global。第三層沒有殼公司了，直接指向三個實體持股方。
陳曉月右手握著的筆在本子上把三個名字寫了下來。
中東阿曼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四十。北歐某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東南亞某主權財富基金，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她寫完之後把筆擱下來，後背靠在椅子上。
三個主權財富基金合資搞了一個投資平台，投資方向清一色是生命科學。這不是私募基金找項目賺錢的路數，這是國家隊下場。
她拿起手機撥了林海。
「查完了。」
林海那頭在翻什麼東西，紙頁的聲響從聽筒里傳過來。
「說。」
「深淵戰略投資集團，三個主權財富基金共同持股。一個中東的，一個北歐的，一個東南亞的。持股比例四三三開，投了二十多個項目，全是生命科學方向。基因編輯、幹細胞、抗衰老藥物、腦機接口，全在裡面。」
林海那頭翻東西的聲音停了。
「主權基金？」
「對，不是民間資本，是政府的錢。」
電話里安靜了三秒。
陳曉月把本子翻到下一頁，手指按著頁角。
「海晨資本的卡特收到假消息就撤了，說明他那邊的決策鏈很短，一看數據有問題，風控過不了就跑。但這個深淵不一樣。」
她的手指在「我們不相信那個缺陷說法」這行字的截圖上點了一下。
「他們看到了同樣的假報告，不但沒撤，還主動發郵件過來捅破。這幫人有自己的獨立判斷能力，不吃假消息那套。」
林海在那頭把什麼東西扣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何志明傳出去的信息，同時到了兩家手裡。海晨信了，深淵沒信。」
「海晨是做財務回報的，數據有瑕疵他就跑。深淵不是來賺錢的。」
陳曉月把筆帽擰下來又擰上去，擰了兩圈。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政府背景的主權基金砸錢進生命科學，圖的不是分紅。二十多個項目全投的是前沿生物技術，他們在給各自的國家囤戰略儲備。」
「技術控制權。」
「對。他們要的是技術本身，不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這種錢進來了，人家要的是聯合研發、數據共享、專利交叉授權。聽著好聽，實際上就是把你的核心技術一層一層剝出去。」
林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查到這三個基金各自投了哪些項目沒有？」
「北歐那個最活躍，過去五年投了九個生命科學項目，其中四個跟抗衰老直接相關。中東那個偏保守，投了六個，以幹細胞和器官再生為主。東南亞最小，三個項目，兩個基因檢測，一個海洋生物製藥。」
「海洋生物製藥？」
「新嘉坡一家公司，做海洋微生物提取活性成分的。」
林海把椅子往前推了一截，兩隻胳膊撐在桌面上。
「這三家湊在一起搞了深淵這個平台，說明他們私底下互相認識，且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三個不同地區的政府資本聯手布局生命科學，這事往大了想，挺有意思的。」
陳曉月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半句。
「往小了想，他們盯上我了。」
陳曉月把筆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談。」
「直接回絕？」
「不是回絕，是切斷。」
林海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機換了一隻手。
「讓法務團隊給深淵戰略投資集團發一封律師函。」
陳曉月把本子拉過來翻開新的一頁。
「律師函的理由呢？」
「散布虛假商業信息。他們那封郵件里寫了一句『我們不相信那個缺陷說法』，這句話等於承認他們獲取了林氏內部未公開的商業信息，且對信息內容進行了主觀判斷和傳播。」
陳曉月手裡的筆跟著他的話寫了三行。
「要求對方做什麼？」
「書面道歉，承諾不再接觸林氏任何員工。兩個條件，一個都不能少。」
陳曉月寫完，筆尖在紙上頓了一拍。
「你知道給三個主權基金聯合體發律師函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
「這幫人背後站著三個國家的政府。律師函拍過去，等於告訴全球生命科學投資圈，林氏不跟政府資本玩。」
「那就告訴他們。」
陳曉月把筆帽擰上，夾在本子裡。她跟林海搭檔這幾年，見過他翻臉，見過他裝孫子，見過他在談判桌上給對手下套。但給三個主權基金聯合體發律師函，這人是第一回。四百億的意向都不眨眼就拍掉，現在又要把一群更大的傢伙擋在門外。
她心裡那根弦繃了一會兒，鬆開了。
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說切斷，就是已經想好了切斷之後的路。
「律師函我今天就讓老張起草，明天走特快專遞。」
「用國際律所的函頭，別用林氏自己的法務章。」
「國際律所那邊我跟貝克麥肯錫有合作關係，用他們的。」
「行。」
陳曉月掛了電話，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機揣進褲兜，拎著本子往法務辦公室走。
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海，是一個陌生號碼，國際區號。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區號+44，鷹國。
她按了接聽。
「陳女士，冒昧打擾。」
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華語說得很標準，沒有口音，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代表北歐瓦倫堡主權財富基金的實際決策者，希望跟林氏做一次非正式的溝通。」
陳曉月的腳步停住了。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陳女士在新嘉坡國際漁業展上的名片，去年流通過一批。」
陳曉月捏著手機的手指收了一下。去年的名片上確實印了她的直線號碼，後來換了一批新名片才改掉。這個人拿到的是老版本。
「你是誰？」
「我叫安德烈。具體身份不方便在電話里講，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
對面停了一拍。
「我所代表的決策者，目前住在鷹國倫敦。他姓貝爾托尼。」
陳曉月握著手機站在走廊拐角，腳底下釘在地磚上，整個人一動沒動，三秒鐘。
貝爾托尼。
這個名字她在三年前做行業研究的時候見過一次。全球生命科學領域最隱秘的資本大佬，從來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不接受任何採訪。圈內傳言，過去十年裡歐洲排名前五的生物製藥公司，有三家拿過他的錢。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手機貼在耳朵邊，走廊盡頭的消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綠光打在她的運動鞋尖上。
「安德烈先生，你等一下。」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著屏幕上還在跑的通話秒數。
四十七秒。
她轉過身，往林海辦公室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她想了想，沒去找林海，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貝爾托尼先生想溝通什麼？」
對面的安德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了另外一句話。
「陳女士，律師函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陳曉月的手指在手機背面按了一下。
律師函還在老張的電腦里起草，連抬頭都沒定，這邊就知道了。
她把這個信息在大腦里轉了一圈，嘴巴閉著，什麼都沒說。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聲響。
「陳女士？」
「我在。」
「貝爾托尼先生說了一句話，讓我原話轉達。」
安德烈的聲音穩了一個節拍。
「他說，律師函他不介意收。但他更感興趣的是，發律師函的這個人。」
電話掛了。
陳曉月舉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面亮了兩秒，暗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本子上剛才記的那三行字，嘴巴抿了兩下，轉身往林海辦公室走。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海正站在窗邊看碼頭。
「有個電話。」
林海扭過頭來。
陳曉月把手機擱在他桌面上，屏幕朝上，通話記錄里那個+44的號碼還掛在最上面。
「打電話的人說，他代表北歐那個主權基金的實際決策者。那個人住在鷹國倫敦，姓貝爾托尼。」
林海的兩隻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擱在桌沿上。
「貝爾托尼？」
「你聽過這個名字？」
林海沒回答。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台手機，通話記錄的時間顯示一分二十三秒。
大頭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哥，教授讓我問你今晚去不去板房看四代苗的數據，他說第六周的最後一批切片結果出來了。」
林海抬起頭。
「跟教授說，今晚不去。」
大頭嘴巴張了一下想問為什麼，看了看林海的臉，看了看站在桌子對面的陳曉月，把嘴巴合上了，縮回去了。
門帶上之後，辦公室里就剩兩個人。
陳曉月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手擱在膝蓋上。
「貝爾托尼這個名字，我三年前查全球生物製藥資本分布的時候碰到過一次。圈子裡傳得很邪乎，說他過去十年在歐洲投了三家前五的藥企，但他本人沒有任何公開資料。」
林海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
「律師函還沒發，他已經知道了。」
陳曉月點了一下頭。
「這個人在我們身邊有眼線，不止何志明一個。」
林海走回椅子坐下來，兩手搭在扶手上。
他盯著窗外的碼頭看了五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律師函照發。」
陳曉月的眉毛抬了一截。
「他都放話了，你還發？」
「他說不介意收，那就讓他收。」
林海把桌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一個住在鷹國倫敦的人，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知道我的律師函內容。這種人不理他，他只會越湊越近。發出去，讓他知道我的態度，該怎麼談，讓他來定。」
陳曉月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本子翻開，在「律師函照發」四個字上畫了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