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系統警告
林海在會議室里站了快十分鐘，兩手插在褲兜里沒動窩。那個橙色感嘆號掛在系統面板右下角，一閃一閃的，跟碼頭上倒車蜂鳴器似的，煩人但不能不管。
他把門反鎖了一道，拉下窗簾，坐回椅子上。
手指點上去，感嘆號展開了。上一回那行字沒看全，這次它老老實實地掛在面板中央，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安全預警：林氏生物科技內部數據疑似外泄。副產物研究相關文件在境外伺服器（IP歸屬地：東南亞某國）出現鏡像備份。文件創建時間：三天前。數據內容包括：副產物分子結構圖、合成工藝參數、降解周期實驗記錄。泄露路徑判定：內部人員主動複製外傳，概率92.7%。】
林海的手從系統面板上收回來，擱在椅子扶手上，拇指在扶手皮面上來回蹭了兩道。
他沒拍桌子，沒罵人，也沒馬上掏手機打電話。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三分鐘，腦子裡把過去一個月接觸過副產物數據的所有人過了一遍。劉教授，三個助手，大頭，阿強，陳曉月，實驗室的IT維護，生物科技公司的後勤。
名單不長，但要從裡面揪出那個人，不能打草驚蛇。
他把系統面板收起來，解了門鎖，從會議室出去，順著走廊往電梯走。手機撥出去的號碼是大頭的。
響了六聲才接。
「哥，我正搬箱子呢，手上全是水。」
「放下箱子，到總部來一趟。」
「現在？」
「現在。」
大頭在電話那頭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但腳步聲已經響起來了。
二十五分鐘後，大頭出現在總部三樓的走廊里，T恤前胸濕了一大片，褲腿上沾著魚鱗片。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咸腥味，陳曉月剛走過的走廊里殘留的香水味被沖了個乾乾淨淨。
「哥，啥事這麼急？」
林海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大頭坐下來，兩手搓著褲腿上的水漬。
「幫我辦一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大頭的手停了。他跟林海跑了這麼久，聽到這種語氣的次數不超過五回，每一回後面都跟著大事。
「你說。」
「調生物科技公司所有人員過去三個月的門禁記錄和列印日誌。」
大頭的眉毛往上抬了一截。「所有人？」
「所有人。從劉教授到保潔阿姨，一個不漏。重點看實驗樓的進出時間和頻次，還有列印室的使用記錄。」
大頭把兩手從褲腿上收回來，十根手指頭交叉扣在膝蓋前面。
「哥，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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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問為什麼，把東西拿到手再說。」
大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手拍了拍褲子。
「門禁記錄找物業就行，列印日誌得找IT那邊要。我用什麼名義調？」
「就說公司要做年度安全審計，行政部牽頭，讓他們把數據導出來交給你。」
「行。」大頭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了一下頭，「哥，你臉色不太好看。」
「你臉色也不好看，褲子上全是魚鱗。」
大頭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褲腿，嘿嘿笑了兩聲，拉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林海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腦袋後面，盯著天花板。
境外伺服器，東南亞某國。三天前創建的鏡像文件。副產物的分子結構、合成工藝、降解數據，全套核心資料。
這些東西如果落到外面的人手裡，白沙村海底那條礦脈的秘密撐不了多久。陳曉月說過的那句話又翻上來了——最先盯上你的不是同行。
他把手從腦後放下來，擰開桌上那瓶礦泉水灌了兩口。
大頭的辦事效率比他預想的快。當天下午四點半，一個U盤擱在了林海辦公桌上。
「門禁三個月的進出記錄全在裡頭，列印日誌也導出來了。」大頭把U盤往林海手邊推了推，「IT那邊的小陳問我為什麼要列印日誌，我說安全審計，他也沒多問。」
「他表情怎樣？」
大頭想了想。「挺正常的，就是翻了兩下手機才找到導出的入口，磨蹭了五六分鐘。」
林海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打開文件夾。門禁記錄按日期排列，每人每次刷卡的時間精確到秒。列印日誌按工號分類，列印內容的文件名、頁數、時間全有。
他從副產物被發現的那天開始往後翻。
劉教授發現副產物是星期一下午。林海讓劉教授把數據從聯網設備刪除是星期三上午。中間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他把這四十八小時內所有人員的門禁刷卡記錄拉出來做了一張表。
實驗樓在那兩天裡進出的人員一共十四個。劉教授和三個助手是常駐的，排除。大頭、阿強、陳曉月進去過一次，有明確事由，排除。保潔兩個人，進出時間固定在早晚各一次，排除。
剩下的異常記錄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研究助手，姓鄭，叫鄭宇航，劉教授帶的第二屆碩士，負責副產物壓力測試的水箱數據採集。
他在副產物發現後的第二天晚上十點十七分刷卡進入實驗樓，凌晨一點四十三分離開。一個研究生助手深夜獨自進實驗樓待了三個半小時，沒有任何課題記錄對應這個時間段。
另一個是IT維護員，姓韓，叫韓磊，負責實驗室內網設備的日常維護和數據備份。
韓磊在同一天的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列印了一份七頁的文件。列印日誌里顯示的文件名是「BP-副產物-分子結構-V2」。但在劉教授刪除所有電子數據之後，這份文件的電子版已經不存在了。他列印出來的那七頁紙，去了哪裡？
大頭蹲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表格，手指頭點著鄭宇航的名字。
「這小子我有印象，戴個黑框眼鏡，瘦高個，話不多。」
林海沒接話，目光在兩個人的記錄之間來回掃。
「韓磊呢？」
「IT那個？比我矮半頭，來公司還不到半年，平時話也不多。」大頭搓了搓下巴，「哥，這倆人你懷疑哪個？」
「都有嫌疑。」
大頭吐了口氣，兩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那咋辦？一個一個審？」
林海把U盤拔出來攥在手心裡，合上筆記本。
「不審。審了打草驚蛇，對方後面站著誰都不知道。」
他在辦公桌的抽屜里翻了翻，翻出一盒茶葉。鐵觀音，陳曉月上個月送的，他一直沒拆。
「大頭，幫我約個人。」
「誰？」
「鄭宇航。就說我請他喝茶，聊聊實驗進展，明天下午三點，在碼頭那邊的老茶館。」
大頭的手在褲兜里摸了摸，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哥，你要是約韓磊我還能理解，IT維護員有權限動數據嘛。你約那個研究生幹嘛？他又沒有後台系統的權限。」
「沒有系統權限的人，才更需要找一個有系統權限的人幫忙。」
大頭手指頭停在屏幕上，想了兩秒，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這倆人可能是一夥的？」
「約人。」
「好嘞好嘞。」大頭撥出去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鄭宇航吧？我是大頭，對對，林總身邊的。明天下午三點你有空沒？林總想請你喝個茶，聊聊實驗的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聲音小得林海聽不清。大頭嗯了兩聲掛了。
「約上了，他說沒問題。」
「他聲音什麼樣？」
大頭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挺正常的，就是答應得有點快。」
林海把茶葉盒擱在桌面上，手指在盒蓋上敲了兩下。
答應得快，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真沒事，坦坦蕩蕩。另一種是早就料到這一天會來，心裡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更傾向於後一種。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碼頭老茶館。
林海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茶館是白沙村碼頭邊上一間老房子改的，木頭桌椅，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漁船照片，窗戶開著，海風帶著鹹味灌進來。
他挑了靠窗那張桌子坐下，茶壺裡泡上鐵觀音，倒了兩杯。一杯擱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對面。
大頭被他打發去碼頭盯貨了，今天這個場合不需要第二個人在旁邊。
兩點五十八分，門口響了兩下腳步聲。
鄭宇航推門進來。黑框眼鏡，瘦高個，穿著實驗室里常穿的那件灰色衛衣。他的目光在茶館裡轉了一圈，落到林海身上，邁步走過來。
「林總。」
「坐。」
鄭宇航拉開椅子坐下，兩手擱在桌面上。他的指尖碰了碰面前那杯茶，沒端起來。
林海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教授那邊最近實驗進展怎麼樣？」
「水箱趨避測試跑到第七輪了，數據偏差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
「第七輪了？挺快的。」
「教授催得緊。」
林海又喝了一口茶。茶館外面碼頭上的裝卸聲響斷斷續續傳進來，風把窗簾掀起一個角又放下。
鄭宇航的兩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擱在膝蓋上。他的拇指在左手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頻率不快。
林海看見了這個動作。
他把茶杯擱在桌面上，杯底磕了一聲。
「宇航，你來公司多久了？」
「一年零三個月。」
「跟教授做課題覺得怎麼樣？」
「很好，學到不少東西。」
杯子擱在桌面上的聲響比林海那一下重了不少。
茶水晃了兩下，濺出幾滴到桌面上。
鄭宇航的兩手撐在桌沿，手指攥著桌子邊緣，指尖泛白。他的嘴唇抿了兩下，喉頭動了動。
他抬起頭，隔著那副黑框眼鏡看著林海。
「林總，我知道你在查我。」
茶館裡安靜了兩秒。窗外碼頭上一聲汽笛拉過去。
「我想主動交代。」
他把門反鎖了一道，拉下窗簾，坐回椅子上。
手指點上去，感嘆號展開了。上一回那行字沒看全，這次它老老實實地掛在面板中央，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安全預警：林氏生物科技內部數據疑似外泄。副產物研究相關文件在境外伺服器（IP歸屬地：東南亞某國）出現鏡像備份。文件創建時間：三天前。數據內容包括：副產物分子結構圖、合成工藝參數、降解周期實驗記錄。泄露路徑判定：內部人員主動複製外傳，概率92.7%。】
林海的手從系統面板上收回來，擱在椅子扶手上，拇指在扶手皮面上來回蹭了兩道。
他沒拍桌子，沒罵人，也沒馬上掏手機打電話。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三分鐘，腦子裡把過去一個月接觸過副產物數據的所有人過了一遍。劉教授，三個助手，大頭，阿強，陳曉月，實驗室的IT維護，生物科技公司的後勤。
名單不長，但要從裡面揪出那個人，不能打草驚蛇。
他把系統面板收起來，解了門鎖，從會議室出去，順著走廊往電梯走。手機撥出去的號碼是大頭的。
響了六聲才接。
「哥，我正搬箱子呢，手上全是水。」
「放下箱子，到總部來一趟。」
「現在？」
「現在。」
大頭在電話那頭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但腳步聲已經響起來了。
二十五分鐘後，大頭出現在總部三樓的走廊里，T恤前胸濕了一大片，褲腿上沾著魚鱗片。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咸腥味，陳曉月剛走過的走廊里殘留的香水味被沖了個乾乾淨淨。
「哥，啥事這麼急？」
林海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大頭坐下來，兩手搓著褲腿上的水漬。
「幫我辦一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大頭的手停了。他跟林海跑了這麼久，聽到這種語氣的次數不超過五回，每一回後面都跟著大事。
「你說。」
「調生物科技公司所有人員過去三個月的門禁記錄和列印日誌。」
大頭的眉毛往上抬了一截。「所有人？」
「所有人。從劉教授到保潔阿姨，一個不漏。重點看實驗樓的進出時間和頻次，還有列印室的使用記錄。」
大頭把兩手從褲腿上收回來，十根手指頭交叉扣在膝蓋前面。
「哥，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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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手拍了拍褲子。
「門禁記錄找物業就行，列印日誌得找IT那邊要。我用什麼名義調？」
「就說公司要做年度安全審計，行政部牽頭，讓他們把數據導出來交給你。」
「行。」大頭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了一下頭，「哥，你臉色不太好看。」
「你臉色也不好看，褲子上全是魚鱗。」
大頭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褲腿，嘿嘿笑了兩聲，拉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林海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腦袋後面，盯著天花板。
境外伺服器，東南亞某國。三天前創建的鏡像文件。副產物的分子結構、合成工藝、降解數據，全套核心資料。
這些東西如果落到外面的人手裡，白沙村海底那條礦脈的秘密撐不了多久。陳曉月說過的那句話又翻上來了——最先盯上你的不是同行。
他把手從腦後放下來，擰開桌上那瓶礦泉水灌了兩口。
大頭的辦事效率比他預想的快。當天下午四點半，一個U盤擱在了林海辦公桌上。
「門禁三個月的進出記錄全在裡頭，列印日誌也導出來了。」大頭把U盤往林海手邊推了推，「IT那邊的小陳問我為什麼要列印日誌，我說安全審計，他也沒多問。」
「他表情怎樣？」
大頭想了想。「挺正常的，就是翻了兩下手機才找到導出的入口，磨蹭了五六分鐘。」
林海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打開文件夾。門禁記錄按日期排列，每人每次刷卡的時間精確到秒。列印日誌按工號分類，列印內容的文件名、頁數、時間全有。
他從副產物被發現的那天開始往後翻。
劉教授發現副產物是星期一下午。林海讓劉教授把數據從聯網設備刪除是星期三上午。中間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他把這四十八小時內所有人員的門禁刷卡記錄拉出來做了一張表。
實驗樓在那兩天裡進出的人員一共十四個。劉教授和三個助手是常駐的，排除。大頭、阿強、陳曉月進去過一次，有明確事由，排除。保潔兩個人，進出時間固定在早晚各一次，排除。
剩下的異常記錄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研究助手，姓鄭，叫鄭宇航，劉教授帶的第二屆碩士，負責副產物壓力測試的水箱數據採集。
他在副產物發現後的第二天晚上十點十七分刷卡進入實驗樓，凌晨一點四十三分離開。一個研究生助手深夜獨自進實驗樓待了三個半小時，沒有任何課題記錄對應這個時間段。
另一個是IT維護員，姓韓，叫韓磊，負責實驗室內網設備的日常維護和數據備份。
韓磊在同一天的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列印了一份七頁的文件。列印日誌里顯示的文件名是「BP-副產物-分子結構-V2」。但在劉教授刪除所有電子數據之後，這份文件的電子版已經不存在了。他列印出來的那七頁紙，去了哪裡？
大頭蹲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表格，手指頭點著鄭宇航的名字。
「這小子我有印象，戴個黑框眼鏡，瘦高個，話不多。」
林海沒接話，目光在兩個人的記錄之間來回掃。
「韓磊呢？」
「IT那個？比我矮半頭，來公司還不到半年，平時話也不多。」大頭搓了搓下巴，「哥，這倆人你懷疑哪個？」
「都有嫌疑。」
大頭吐了口氣，兩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那咋辦？一個一個審？」
林海把U盤拔出來攥在手心裡，合上筆記本。
「不審。審了打草驚蛇，對方後面站著誰都不知道。」
他在辦公桌的抽屜里翻了翻，翻出一盒茶葉。鐵觀音，陳曉月上個月送的，他一直沒拆。
「大頭，幫我約個人。」
「誰？」
「鄭宇航。就說我請他喝茶，聊聊實驗進展，明天下午三點，在碼頭那邊的老茶館。」
大頭的手在褲兜里摸了摸，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哥，你要是約韓磊我還能理解，IT維護員有權限動數據嘛。你約那個研究生幹嘛？他又沒有後台系統的權限。」
「沒有系統權限的人，才更需要找一個有系統權限的人幫忙。」
大頭手指頭停在屏幕上，想了兩秒，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這倆人可能是一夥的？」
「約人。」
「好嘞好嘞。」大頭撥出去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鄭宇航吧？我是大頭，對對，林總身邊的。明天下午三點你有空沒？林總想請你喝個茶，聊聊實驗的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聲音小得林海聽不清。大頭嗯了兩聲掛了。
「約上了，他說沒問題。」
「他聲音什麼樣？」
大頭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挺正常的，就是答應得有點快。」
林海把茶葉盒擱在桌面上，手指在盒蓋上敲了兩下。
答應得快，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真沒事，坦坦蕩蕩。另一種是早就料到這一天會來，心裡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更傾向於後一種。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碼頭老茶館。
林海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茶館是白沙村碼頭邊上一間老房子改的，木頭桌椅，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漁船照片，窗戶開著，海風帶著鹹味灌進來。
他挑了靠窗那張桌子坐下，茶壺裡泡上鐵觀音，倒了兩杯。一杯擱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對面。
大頭被他打發去碼頭盯貨了，今天這個場合不需要第二個人在旁邊。
兩點五十八分，門口響了兩下腳步聲。
鄭宇航推門進來。黑框眼鏡，瘦高個，穿著實驗室里常穿的那件灰色衛衣。他的目光在茶館裡轉了一圈，落到林海身上，邁步走過來。
「林總。」
「坐。」
鄭宇航拉開椅子坐下，兩手擱在桌面上。他的指尖碰了碰面前那杯茶，沒端起來。
林海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教授那邊最近實驗進展怎麼樣？」
「水箱趨避測試跑到第七輪了，數據偏差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
「第七輪了？挺快的。」
「教授催得緊。」
林海又喝了一口茶。茶館外面碼頭上的裝卸聲響斷斷續續傳進來，風把窗簾掀起一個角又放下。
鄭宇航的兩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擱在膝蓋上。他的拇指在左手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頻率不快。
林海看見了這個動作。
他把茶杯擱在桌面上，杯底磕了一聲。
「宇航，你來公司多久了？」
「一年零三個月。」
「跟教授做課題覺得怎麼樣？」
「很好，學到不少東西。」
杯子擱在桌面上的聲響比林海那一下重了不少。
茶水晃了兩下，濺出幾滴到桌面上。
鄭宇航的兩手撐在桌沿，手指攥著桌子邊緣，指尖泛白。他的嘴唇抿了兩下，喉頭動了動。
他抬起頭，隔著那副黑框眼鏡看著林海。
「林總，我知道你在查我。」
茶館裡安靜了兩秒。窗外碼頭上一聲汽笛拉過去。
「我想主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