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封鎖消息
陳曉月的話還沒散乾淨，林海已經把保險柜的密碼重新撥了一遍，確認鎖死。他攥著衛星電話在辦公室里站了半分鐘，拇指在機殼上蹭了兩道汗印。
窗外碼頭上的裝卸工還在搬箱子，叮叮噹噹的響動透過玻璃傳進來，和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念頭攪在一塊。
他撥了劉教授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教授，你剛才是不是給海洋研究所的老趙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就感慨了一句，什麼都沒透露。」
「教授，一句就夠了。」林海靠在辦公桌邊沿，手掌按著桌面，「老趙傳給他朋友，他朋友傳給陳曉月，前後不到兩個小時，這消息已經過了三個人的嘴。」
劉教授那頭沒吭聲。
林海等了幾秒，繼續往下說。
「從現在起，所有跟隕鐵分析和基因誘導假說相關的電子數據，全部從聯網設備上刪除。實驗室的台式機、你的筆記本、質譜儀的導出記錄、光譜儀的掃描存檔，一個不留。」
劉教授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粗了一截。
「林海，你知道這些數據我跑了多少遍才拿到的？」
「我知道。」
「刪了就沒了，重新跑一遍至少要兩周。」
「不需要重新跑。你把所有結論和關鍵數值手抄一份，紙質版，我來保管。電子版全部清掉。」
劉教授在那頭把打火機蓋彈開又扣上，金屬磕碰的聲響傳了兩下。
「你的三個助手，參與過這次檢測的，每個人簽一份保密協議。」
「保密協議？我帶的學生，我自己管不住？」
「教授，你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電話那頭沉了好幾秒。劉教授把打火機擱在桌上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
「協議我讓曉月那邊起草，你審一遍內容，明天簽完送到我手上。」
林海掛掉電話，把衛星電話擱回桌面。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支原子筆和半本空白筆記本，把劉教授報告裡的核心數據憑記憶謄寫了一遍。銥含量、鈷含量、三種未知元素的分子結構代號、與海皇母貝體內成分的相似度百分比。寫完兩頁紙，他撕下來折好，壓在保險柜里隕鐵的旁邊。
第二通電話打給陳曉月。
「保密協議的事你聽到了？」
「我在你掛電話之前就開始擬了。」陳曉月那頭鍵盤敲得噼啪響，「終身保密，違約賠償金我寫多少？」
「五百萬。」
敲鍵盤的聲音停了一拍。
「你確定？三個研究生助手，五百萬的違約金，你不怕把人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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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跑了正好，說明這個人扛不住壓力，早走比晚走強。」
陳曉月那頭的椅子吱了一聲，她換了個坐姿。
「行，五百萬就五百萬。還有一件事，你們實驗室的數據走的是林氏生物科技的內網伺服器，對吧？」
「對。」
「我今天下午安排網絡安全團隊做一次全面審計。從伺服器日誌到郵件收發記錄，全部過一遍，確認沒有外部入侵的痕跡。」
林海點了下頭，又想起對方看不見。
「做完之後呢？」
「所有跟隕鐵和假說相關的通信記錄單獨拎出來，加密存檔。以後涉及這個課題的任何溝通，不走郵件，不走微信，只用加密頻段的衛星電話或者當面說。」
林海把筆帽擰上扔進抽屜。
「你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謹慎了？」
陳曉月在那頭哼了一聲。
「你是搞養殖的，我是做生意的。你只想著東西別被偷，我想的是被偷了之後怎麼收場。」
她頓了頓，嗓音往下壓了壓。
「林海，你想過沒有，劉教授那個假說一旦走漏出去，最先盯上你的不是同行，是各國的礦業集團。」
「我想過。」
「白沙村海底那條礦脈里藏著地球上獨一份的未知元素，這個消息值多少錢，你心裡有數吧？」
林海沒接話。他把辦公室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外面碼頭的嘈雜聲被隔掉一層。
「審計報告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
「知道了，我的林大老闆。」
陳曉月掛了電話。林海把手機鎖屏擱在桌上，在椅子裡坐了兩分鐘。他盯著保險柜的櫃門看了一陣，起身出了辦公室，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劉教授正在刪數據。
林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教授坐在台式機前面，屏幕上的文件夾一個一個被拖進回收站，又從回收站里徹底清除。他的動作不快，每刪一個文件夾之前都要停兩秒，手指懸在滑鼠上方，臉上的表情跟割肉差不多。
三個研究生助手站在操作台另一頭，互相看了幾眼，誰都沒敢吭聲。
林海走到劉教授身邊站住。
「教授，刪完了？」
「還剩兩個。」劉教授點開最後一個文件夾，裡面是質譜儀的原始導出數據，文件名編號從001排到047。他把滑鼠移到文件夾圖標上，手指擱在左鍵上面，停了足足五秒鐘。
「四十七組原始數據。」劉教授盯著屏幕，嗓子裡的聲音乾巴巴的。
「我知道。」
劉教授按下了左鍵。文件夾消失。回收站清空。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半米，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坐了一會兒。
林海在旁邊等著沒催。
劉教授站起身，走到筆記本電腦前面，把硬碟里的備份也刪了個乾淨。光譜儀的U盤存檔被他拔出來擱在桌上，林海直接收進了褲兜。
三個助手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最年輕的那個女生兩隻手攥著實驗服的下擺，指節捏得發白。
林海轉過身面對三個人。
「你們三個參與了這次檢測的全部流程，具體內容不用我複述。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每人簽一份保密協議，協議內容由林氏生物科技法務部起草。簽完之後，今天在這間實驗室里看到的、聽到的、測過的，爛在肚子裡。」
三個人點頭。
那個年輕女生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旁邊年紀大一點的男生碰了碰她胳膊，她把嘴閉上了。
林海看了劉教授一眼。
「教授，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出實驗室，順著水泥路往碼頭方向走了幾十米，停在一棵老榕樹底下。海風從東邊灌過來，把樹葉吹得嘩啦響。
林海背靠著樹幹，兩手插在褲兜里。
「教授，接下來的研究方向要調整。」
劉教授站在他對面，白大褂被風掀起一角。
「怎麼調？」
「螢光蛋白的生成機制你已經摸清了七成，剩下的工作往醫藥應用方向走。蛋白質的摺疊結構穩定性、藥物載體的可能性、生物標記物的開發，這些都能出論文，都能申專利。」
劉教授聽完沒馬上開口。他抬手摸了摸鬢角，那幾根白髮被風吹得翹起來。
「你要我把地質關聯的部分徹底切掉。」
「對。從學術路徑上切掉。以後所有公開發表的論文、報告、會議匯報，只提螢光蛋白本身的性狀和功能，不提它的誘導來源，不提礦脈，不提隕鐵，不提那三種未知元素的地質載體。」
劉教授兩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拇指在裡面來回搓了好幾遍打火機的外殼。
「你把一棵樹從根上鋸斷，只留枝葉給人看。」
「枝葉夠他們看了。根留在地底下，誰也別碰。」
劉教授盯著林海的臉看了好一陣。他在高校和研究所混了幾十年，見過各種領導、老闆、投資人，說話繞彎子的、畫大餅的、拍胸脯的，什麼樣的都有。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句彎都不繞，把話擺在桌面上跟切魚片一樣利落。
他心裡翻了幾個來回。這個假說是他一生里碰到的最大的學術機會。隕鐵元素與生物基因的跨尺度關聯，放在任何一個國際學術會議上都是炸場的選題。如果能完整發表，足夠拿一個國家級獎項，夠他在退休之前揚眉吐氣一把。
但林海不讓發。
不是不讓發論文，是不讓發完整的論文。砍掉地質關聯，剩下的螢光蛋白應用研究雖然也有價值，但分量差了一大截。
劉教授嘴巴張了兩回，把想說的話在舌頭上滾了幾遍又咽回去。
他不是不懂林海的考慮。那三種未知元素的來源一旦公開，白沙村海底礦脈的坐標就等於掛在了全世界的公告欄上。到時候蜂擁而至的不是學者，是拿著勘探許可證和律師函的礦業公司。
「教授，醫藥應用方向做好了，價值不比地質發現低。」林海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拍了拍身上沾的樹皮碎屑，「而且更安全。」
劉教授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心裡翻了兩圈又塞回去。他戒菸三年了，打火機隨身帶著是個改不掉的毛病。
「我答應你。」
林海朝他點了一下頭。
劉教授轉身往實驗室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風從他身後吹過來，白大褂的衣擺往前飄。他的兩隻手還插在口袋裡，肩膀鬆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不像剛才刪數據時那麼難受了，但也談不上輕鬆。
「林海，你知道最危險的秘密不是別人想搶，而是它自己會生長。」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林海回答，轉過身走了。白大褂的背影順著水泥路越走越遠，拐過倉庫的牆角消失了。
林海站在榕樹底下，手掌按在褲兜外側，隔著布料摸到那塊U盤的輪廓。
海風又灌過來一陣，把頭頂的樹葉吹得翻了個面。
他盯著劉教授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陣。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散。
秘密會自己生長。
他回頭望了一眼A-7區網箱的方向。浮標在水面上排成一條線，底下幾萬隻海皇母貝的殼面上，那層四千萬年前從太空落下來的東西，正安安靜靜地發著光。
誰也看不見，但它一直在那裡。
窗外碼頭上的裝卸工還在搬箱子，叮叮噹噹的響動透過玻璃傳進來，和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念頭攪在一塊。
他撥了劉教授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教授，你剛才是不是給海洋研究所的老趙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就感慨了一句，什麼都沒透露。」
「教授，一句就夠了。」林海靠在辦公桌邊沿，手掌按著桌面，「老趙傳給他朋友，他朋友傳給陳曉月，前後不到兩個小時，這消息已經過了三個人的嘴。」
劉教授那頭沒吭聲。
林海等了幾秒，繼續往下說。
「從現在起，所有跟隕鐵分析和基因誘導假說相關的電子數據，全部從聯網設備上刪除。實驗室的台式機、你的筆記本、質譜儀的導出記錄、光譜儀的掃描存檔，一個不留。」
劉教授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粗了一截。
「林海，你知道這些數據我跑了多少遍才拿到的？」
「我知道。」
「刪了就沒了，重新跑一遍至少要兩周。」
「不需要重新跑。你把所有結論和關鍵數值手抄一份，紙質版，我來保管。電子版全部清掉。」
劉教授在那頭把打火機蓋彈開又扣上，金屬磕碰的聲響傳了兩下。
「你的三個助手，參與過這次檢測的，每個人簽一份保密協議。」
「保密協議？我帶的學生，我自己管不住？」
「教授，你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電話那頭沉了好幾秒。劉教授把打火機擱在桌上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
「協議我讓曉月那邊起草，你審一遍內容，明天簽完送到我手上。」
林海掛掉電話，把衛星電話擱回桌面。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支原子筆和半本空白筆記本，把劉教授報告裡的核心數據憑記憶謄寫了一遍。銥含量、鈷含量、三種未知元素的分子結構代號、與海皇母貝體內成分的相似度百分比。寫完兩頁紙，他撕下來折好，壓在保險柜里隕鐵的旁邊。
第二通電話打給陳曉月。
「保密協議的事你聽到了？」
「我在你掛電話之前就開始擬了。」陳曉月那頭鍵盤敲得噼啪響，「終身保密，違約賠償金我寫多少？」
「五百萬。」
敲鍵盤的聲音停了一拍。
「你確定？三個研究生助手，五百萬的違約金，你不怕把人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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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跑了正好，說明這個人扛不住壓力，早走比晚走強。」
陳曉月那頭的椅子吱了一聲，她換了個坐姿。
「行，五百萬就五百萬。還有一件事，你們實驗室的數據走的是林氏生物科技的內網伺服器，對吧？」
「對。」
「我今天下午安排網絡安全團隊做一次全面審計。從伺服器日誌到郵件收發記錄，全部過一遍，確認沒有外部入侵的痕跡。」
林海點了下頭，又想起對方看不見。
「做完之後呢？」
「所有跟隕鐵和假說相關的通信記錄單獨拎出來，加密存檔。以後涉及這個課題的任何溝通，不走郵件，不走微信，只用加密頻段的衛星電話或者當面說。」
林海把筆帽擰上扔進抽屜。
「你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謹慎了？」
陳曉月在那頭哼了一聲。
「你是搞養殖的，我是做生意的。你只想著東西別被偷，我想的是被偷了之後怎麼收場。」
她頓了頓，嗓音往下壓了壓。
「林海，你想過沒有，劉教授那個假說一旦走漏出去，最先盯上你的不是同行，是各國的礦業集團。」
「我想過。」
「白沙村海底那條礦脈里藏著地球上獨一份的未知元素，這個消息值多少錢，你心裡有數吧？」
林海沒接話。他把辦公室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外面碼頭的嘈雜聲被隔掉一層。
「審計報告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
「知道了，我的林大老闆。」
陳曉月掛了電話。林海把手機鎖屏擱在桌上，在椅子裡坐了兩分鐘。他盯著保險柜的櫃門看了一陣，起身出了辦公室，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劉教授正在刪數據。
林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教授坐在台式機前面，屏幕上的文件夾一個一個被拖進回收站，又從回收站里徹底清除。他的動作不快，每刪一個文件夾之前都要停兩秒，手指懸在滑鼠上方，臉上的表情跟割肉差不多。
三個研究生助手站在操作台另一頭，互相看了幾眼，誰都沒敢吭聲。
林海走到劉教授身邊站住。
「教授，刪完了？」
「還剩兩個。」劉教授點開最後一個文件夾，裡面是質譜儀的原始導出數據，文件名編號從001排到047。他把滑鼠移到文件夾圖標上，手指擱在左鍵上面，停了足足五秒鐘。
「四十七組原始數據。」劉教授盯著屏幕，嗓子裡的聲音乾巴巴的。
「我知道。」
劉教授按下了左鍵。文件夾消失。回收站清空。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半米，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坐了一會兒。
林海在旁邊等著沒催。
劉教授站起身，走到筆記本電腦前面，把硬碟里的備份也刪了個乾淨。光譜儀的U盤存檔被他拔出來擱在桌上，林海直接收進了褲兜。
三個助手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最年輕的那個女生兩隻手攥著實驗服的下擺，指節捏得發白。
林海轉過身面對三個人。
「你們三個參與了這次檢測的全部流程，具體內容不用我複述。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每人簽一份保密協議，協議內容由林氏生物科技法務部起草。簽完之後，今天在這間實驗室里看到的、聽到的、測過的，爛在肚子裡。」
三個人點頭。
那個年輕女生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旁邊年紀大一點的男生碰了碰她胳膊，她把嘴閉上了。
林海看了劉教授一眼。
「教授，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出實驗室，順著水泥路往碼頭方向走了幾十米，停在一棵老榕樹底下。海風從東邊灌過來，把樹葉吹得嘩啦響。
林海背靠著樹幹，兩手插在褲兜里。
「教授，接下來的研究方向要調整。」
劉教授站在他對面，白大褂被風掀起一角。
「怎麼調？」
「螢光蛋白的生成機制你已經摸清了七成，剩下的工作往醫藥應用方向走。蛋白質的摺疊結構穩定性、藥物載體的可能性、生物標記物的開發，這些都能出論文，都能申專利。」
劉教授聽完沒馬上開口。他抬手摸了摸鬢角，那幾根白髮被風吹得翹起來。
「你要我把地質關聯的部分徹底切掉。」
「對。從學術路徑上切掉。以後所有公開發表的論文、報告、會議匯報，只提螢光蛋白本身的性狀和功能，不提它的誘導來源，不提礦脈，不提隕鐵，不提那三種未知元素的地質載體。」
劉教授兩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拇指在裡面來回搓了好幾遍打火機的外殼。
「你把一棵樹從根上鋸斷，只留枝葉給人看。」
「枝葉夠他們看了。根留在地底下，誰也別碰。」
劉教授盯著林海的臉看了好一陣。他在高校和研究所混了幾十年，見過各種領導、老闆、投資人，說話繞彎子的、畫大餅的、拍胸脯的，什麼樣的都有。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句彎都不繞，把話擺在桌面上跟切魚片一樣利落。
他心裡翻了幾個來回。這個假說是他一生里碰到的最大的學術機會。隕鐵元素與生物基因的跨尺度關聯，放在任何一個國際學術會議上都是炸場的選題。如果能完整發表，足夠拿一個國家級獎項，夠他在退休之前揚眉吐氣一把。
但林海不讓發。
不是不讓發論文，是不讓發完整的論文。砍掉地質關聯，剩下的螢光蛋白應用研究雖然也有價值，但分量差了一大截。
劉教授嘴巴張了兩回，把想說的話在舌頭上滾了幾遍又咽回去。
他不是不懂林海的考慮。那三種未知元素的來源一旦公開，白沙村海底礦脈的坐標就等於掛在了全世界的公告欄上。到時候蜂擁而至的不是學者，是拿著勘探許可證和律師函的礦業公司。
「教授，醫藥應用方向做好了，價值不比地質發現低。」林海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拍了拍身上沾的樹皮碎屑，「而且更安全。」
劉教授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心裡翻了兩圈又塞回去。他戒菸三年了，打火機隨身帶著是個改不掉的毛病。
「我答應你。」
林海朝他點了一下頭。
劉教授轉身往實驗室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風從他身後吹過來，白大褂的衣擺往前飄。他的兩隻手還插在口袋裡，肩膀鬆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不像剛才刪數據時那麼難受了，但也談不上輕鬆。
「林海，你知道最危險的秘密不是別人想搶，而是它自己會生長。」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林海回答，轉過身走了。白大褂的背影順著水泥路越走越遠，拐過倉庫的牆角消失了。
林海站在榕樹底下，手掌按在褲兜外側，隔著布料摸到那塊U盤的輪廓。
海風又灌過來一陣，把頭頂的樹葉吹得翻了個面。
他盯著劉教授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陣。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散。
秘密會自己生長。
他回頭望了一眼A-7區網箱的方向。浮標在水面上排成一條線，底下幾萬隻海皇母貝的殼面上，那層四千萬年前從太空落下來的東西，正安安靜靜地發著光。
誰也看不見，但它一直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