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天外來物
林海把石頭翻了個面，手腕沉了沉，這重量跟它的個頭完全不成比例。指甲刮過的亮痕在陽光底下泛出暗金色，不是常見的礦石光澤。
大頭伸手要摸，被林海側身讓開了。
「哥，你讓我看一眼還不行？」
「你手上全是魚腥味，別碰。」
馬東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動作，右腿換了個支撐點。他來之前就想好了，這塊石頭留在自己手裡沒用，給林海算是還個人情。
林海把石頭攥在掌心，指尖貼住表面的金屬質感，腦子裡那塊系統面板已經自動彈了出來。
掃描程序啟動，進度條走了不到三秒就跳出結果。
【檢測對象：未知合金結構。主要成分：銥（Ir）占比17.3%，鈷（Co）占比22.1%，另含三種地球已知元素庫中無對應編號的未命名元素，分別標記為X-01、X-02、X-03。來源判定：非地球原生礦物，疑似外太空墜落體。】
林海的眉毛動了一下，目光從石頭上抬起來落到馬東臉上。
「你在海上撿到的？」
「就浮在碎板堆里，當時手邊沒東西抓，隨手塞兜里了。」馬東搓了搓後腦勺，「後來在醫院養傷的時候掏出來，覺著不對勁，找了個開礦的朋友看了一眼，那人說成分測不全，讓我找專業的。」
大頭蹲著伸長脖子往林海手心裡瞅。「哥，系統說啥了？」
林海把石頭裝進褲兜，拍了拍馬東的肩。「謝了，這東西我收著。你腿傷沒養利索，別到處跑了，回去歇著。」
馬東點了點頭。他該說的話不多，能站在這裡已經把心意送到了。大頭張羅著把人送上碼頭的麵包車，馬東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遠洋一號的船身，嘴角鬆了松。
大頭跑回來的時候，林海已經朝劉教授實驗室的方向走了。
「哥你等等我！」大頭追上去，拖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拍得啪啪響，「那石頭到底是啥？你倒是給我個准信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劉教授實驗室的門半掩著，裡面傳出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林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教授正趴在顯微鏡前面，桌上擺著三個培養皿，裡面躺著那三粒金卵。
「你又來了？三粒卵狀態穩定，別三天兩頭跑來盯著。」劉教授頭都沒抬。
「今天不是來看卵的。」
林海把兜里的黑色石頭掏出來擱在操作台上，金屬撞擊台面的聲響比預期的沉悶。劉教授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手指從目鏡旁收回來。
「什麼東西？」
「幫我檢測一下成分。」
劉教授站起身湊近了看，指尖碰了碰石頭表面，指腹在亮痕上摩挲了一下。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拿起石頭掂了掂重量，又放回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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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重量不對。」
大頭擠在門口插嘴。「教授，我剛才也說了，壓手得很。」
劉教授沒搭理他，轉身從柜子里翻出手持光譜儀，對準石頭表面掃了一遍。儀器屏幕上跳出數據，劉教授盯著看了十幾秒，把儀器放下，又拿起來重新掃了一遍。
大頭看他反覆操作，心裡癢得不行。「教授，到底是啥？」
劉教授把光譜儀擱在桌上，兩隻手撐著台面邊沿，目光落在石頭上好半天沒出聲。他轉身走到角落裡的大型質譜儀前面，把石頭放進樣品艙，啟動全項檢測。
機器運轉了將近四分鐘。
數據導出的時候，劉教授把列印紙拽出來，從頭到尾掃了兩遍。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紙張被他捏出了摺痕。
「林海，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遠洋救人那趟，倖存的輪機員在海上撈的。」
劉教授把列印紙攤在檯面上，指尖點著上面幾行數據。
「銥含量17.3%，鈷含量22.1%，這兩項在地球礦物中極為罕見但尚可解釋。」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截。
「但這三項成分，我在已知的元素周期表里找不到對應物。」
大頭湊過來看紙上的數字和字母，一個都看不懂，但不妨礙他張嘴。「找不到對應？啥意思？」
劉教授拉開抽屜取出放大鏡，湊近石頭表面觀察斷面結構。他把鏡片翻轉了幾個角度，脊背弓著，脖子伸得老長。
「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大頭的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攏。
林海倒沒顯得多吃驚，系統已經給了初步判定。他等著劉教授的後續分析。
劉教授直起腰，把放大鏡擱回桌面。
「從斷面結晶結構和元素衰變比推算，這是一顆微型隕鐵，墜入海洋的年代超過四千萬年。」
大頭兩手拍在操作台上。「四千萬年？你說四千萬年？」
「安靜。」劉教授瞪了他一眼，視線轉回林海。「這種隕鐵在學術界有記錄，但完整保存到這個程度的極少。多數在穿越大氣層時燒蝕殆盡，能落到海底不碎裂的，全球有記錄的不超過十例。」
林海拿起那張列印紙重新掃了一遍。三種未命名元素的分子量和結構式被標註在最下面，後面跟著一串問號。
「這三種元素有什麼用？」
劉教授坐回椅子上，兩手交疊在膝蓋上方。他想了好幾秒才開口。
「暫時說不清。但從分子結構上看，X-01和X-02的活性極高，如果能人工合成，理論上可以用來穩定蛋白質的三維摺疊結構。」
大頭聽不太懂，但「蛋白質」三個字他知道。
「教授，你說的蛋白質，是不是跟鮑魚發光那個事有關係？」
劉教授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走到培養皿旁邊，看了一眼三粒金卵，又回頭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黑色石頭。
「林海，這塊隕鐵你打算怎麼處理？」
「自己留著，不公開。」
劉教授點了一下頭，沒多問。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A4紙，在上面手寫分析摘要。鉛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快，寫了滿滿一頁。
林海等他寫完，伸手接過那張紙。
劉教授在遞紙的時候，手指在紙邊沿多停了兩秒。
「我還要做一輪深度比對，明天給你完整報告。今天先把結論告訴你。」
他的視線落在紙張最下面那一行字上。
林海低頭看過去。
劉教授的字不算好看，但筆畫分明，一個字都不會認錯。最後一行寫著：X-01、X-02、X-03的分子結構與A-7區「海皇系列」母貝體內檢出的稀土異常成分，相似度達73%。
大頭從林海肩膀後面探頭瞄了一眼，他認得「海皇」兩個字，也認得「73%」這個數字。
「教授，你的意思是，海皇身體裡的發光成分，跟這塊太空石頭裡的東西是一回事？」
劉教授把鉛筆擱回筆筒，兩隻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沒有回答大頭的問題。
他盯著那塊黑色隕鐵，目光從台面移到窗外A-7區網箱的方向。鬢角那幾根白髮在日光燈下格外扎眼。他在實驗室熬了這麼多年，為海皇的螢光性狀翻爛了遺傳學教材，跑壞了三台離心機，廢掉的培養基論噸計。
答案不在基因里，不在雜交組合里，不在他的實驗台上。
在四千萬年前從太空掉進海底的一塊鐵疙瘩里。
劉教授把嘴角往下壓了壓，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
「七十三，不是一百。還有二十七個百分點的差異沒有解釋。」
他扭過頭去看培養皿里的金卵，金色紋路在燈光下安靜盤繞。
「但方向對了。」
林海把那張紙折成四折塞進上衣口袋，黑色隕鐵重新裝回褲兜。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頭。
「教授，完整報告出來之後，先別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我像那種嘴碎的人嗎？」
大頭縮了縮脖子，退到門外。林海跨出實驗室大門，手掌按在褲兜外側，隔著布料摸到那塊隕鐵的輪廓。
大頭跟在後面，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好幾圈，憋到走出二十米遠才開口。
「哥，我問一句。」
「問。」
「海皇身體裡的發光成分跟太空石頭長得像，是不是說明白沙村底下那條礦脈裡頭，也有這種太空來的東西？」
林海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地往碼頭方向走。
大頭嘟囔了一句。「行吧，又不告訴我。」
他摸出褲兜里那包花生米，抖了抖，空的。他把袋子揉成一團塞回去，快步追上了林海的背影。
碼頭上海風灌進來，把兩個人的衣角吹得翻了起來。A-7區的網箱浮標在水面上排成一條線，底下的海皇母貝安安靜靜趴在暗處，殼面的螢光肉眼看不見，但它一直在那裡。
四千萬年前墜落海底的東西，和今天養殖網箱裡的活物，中間隔著的距離比林海跑過的所有航線加起來都遠。
劉教授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攤著那份手寫報告，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擱下來。他在七十三後面又添了一個數字：如果把火山口熱泉的礦物濃度納入變量，相似度可能還會往上走。
他把這行字劃掉了，沒寫進正式記錄。
有些結論，得等數據說話。
大頭伸手要摸，被林海側身讓開了。
「哥，你讓我看一眼還不行？」
「你手上全是魚腥味，別碰。」
馬東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動作，右腿換了個支撐點。他來之前就想好了，這塊石頭留在自己手裡沒用，給林海算是還個人情。
林海把石頭攥在掌心，指尖貼住表面的金屬質感，腦子裡那塊系統面板已經自動彈了出來。
掃描程序啟動，進度條走了不到三秒就跳出結果。
【檢測對象：未知合金結構。主要成分：銥（Ir）占比17.3%，鈷（Co）占比22.1%，另含三種地球已知元素庫中無對應編號的未命名元素，分別標記為X-01、X-02、X-03。來源判定：非地球原生礦物，疑似外太空墜落體。】
林海的眉毛動了一下，目光從石頭上抬起來落到馬東臉上。
「你在海上撿到的？」
「就浮在碎板堆里，當時手邊沒東西抓，隨手塞兜里了。」馬東搓了搓後腦勺，「後來在醫院養傷的時候掏出來，覺著不對勁，找了個開礦的朋友看了一眼，那人說成分測不全，讓我找專業的。」
大頭蹲著伸長脖子往林海手心裡瞅。「哥，系統說啥了？」
林海把石頭裝進褲兜，拍了拍馬東的肩。「謝了，這東西我收著。你腿傷沒養利索，別到處跑了，回去歇著。」
馬東點了點頭。他該說的話不多，能站在這裡已經把心意送到了。大頭張羅著把人送上碼頭的麵包車，馬東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遠洋一號的船身，嘴角鬆了松。
大頭跑回來的時候，林海已經朝劉教授實驗室的方向走了。
「哥你等等我！」大頭追上去，拖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拍得啪啪響，「那石頭到底是啥？你倒是給我個准信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劉教授實驗室的門半掩著，裡面傳出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林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教授正趴在顯微鏡前面，桌上擺著三個培養皿，裡面躺著那三粒金卵。
「你又來了？三粒卵狀態穩定，別三天兩頭跑來盯著。」劉教授頭都沒抬。
「今天不是來看卵的。」
林海把兜里的黑色石頭掏出來擱在操作台上，金屬撞擊台面的聲響比預期的沉悶。劉教授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手指從目鏡旁收回來。
「什麼東西？」
「幫我檢測一下成分。」
劉教授站起身湊近了看，指尖碰了碰石頭表面，指腹在亮痕上摩挲了一下。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拿起石頭掂了掂重量，又放回台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這重量不對。」
大頭擠在門口插嘴。「教授，我剛才也說了，壓手得很。」
劉教授沒搭理他，轉身從柜子里翻出手持光譜儀，對準石頭表面掃了一遍。儀器屏幕上跳出數據，劉教授盯著看了十幾秒，把儀器放下，又拿起來重新掃了一遍。
大頭看他反覆操作，心裡癢得不行。「教授，到底是啥？」
劉教授把光譜儀擱在桌上，兩隻手撐著台面邊沿，目光落在石頭上好半天沒出聲。他轉身走到角落裡的大型質譜儀前面，把石頭放進樣品艙，啟動全項檢測。
機器運轉了將近四分鐘。
數據導出的時候，劉教授把列印紙拽出來，從頭到尾掃了兩遍。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紙張被他捏出了摺痕。
「林海，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遠洋救人那趟，倖存的輪機員在海上撈的。」
劉教授把列印紙攤在檯面上，指尖點著上面幾行數據。
「銥含量17.3%，鈷含量22.1%，這兩項在地球礦物中極為罕見但尚可解釋。」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截。
「但這三項成分，我在已知的元素周期表里找不到對應物。」
大頭湊過來看紙上的數字和字母，一個都看不懂，但不妨礙他張嘴。「找不到對應？啥意思？」
劉教授拉開抽屜取出放大鏡，湊近石頭表面觀察斷面結構。他把鏡片翻轉了幾個角度，脊背弓著，脖子伸得老長。
「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大頭的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攏。
林海倒沒顯得多吃驚，系統已經給了初步判定。他等著劉教授的後續分析。
劉教授直起腰，把放大鏡擱回桌面。
「從斷面結晶結構和元素衰變比推算，這是一顆微型隕鐵，墜入海洋的年代超過四千萬年。」
大頭兩手拍在操作台上。「四千萬年？你說四千萬年？」
「安靜。」劉教授瞪了他一眼，視線轉回林海。「這種隕鐵在學術界有記錄，但完整保存到這個程度的極少。多數在穿越大氣層時燒蝕殆盡，能落到海底不碎裂的，全球有記錄的不超過十例。」
林海拿起那張列印紙重新掃了一遍。三種未命名元素的分子量和結構式被標註在最下面，後面跟著一串問號。
「這三種元素有什麼用？」
劉教授坐回椅子上，兩手交疊在膝蓋上方。他想了好幾秒才開口。
「暫時說不清。但從分子結構上看，X-01和X-02的活性極高，如果能人工合成，理論上可以用來穩定蛋白質的三維摺疊結構。」
大頭聽不太懂，但「蛋白質」三個字他知道。
「教授，你說的蛋白質，是不是跟鮑魚發光那個事有關係？」
劉教授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走到培養皿旁邊，看了一眼三粒金卵，又回頭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黑色石頭。
「林海，這塊隕鐵你打算怎麼處理？」
「自己留著，不公開。」
劉教授點了一下頭，沒多問。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A4紙，在上面手寫分析摘要。鉛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快，寫了滿滿一頁。
林海等他寫完，伸手接過那張紙。
劉教授在遞紙的時候，手指在紙邊沿多停了兩秒。
「我還要做一輪深度比對，明天給你完整報告。今天先把結論告訴你。」
他的視線落在紙張最下面那一行字上。
林海低頭看過去。
劉教授的字不算好看，但筆畫分明，一個字都不會認錯。最後一行寫著：X-01、X-02、X-03的分子結構與A-7區「海皇系列」母貝體內檢出的稀土異常成分，相似度達73%。
大頭從林海肩膀後面探頭瞄了一眼，他認得「海皇」兩個字，也認得「73%」這個數字。
「教授，你的意思是，海皇身體裡的發光成分，跟這塊太空石頭裡的東西是一回事？」
劉教授把鉛筆擱回筆筒，兩隻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沒有回答大頭的問題。
他盯著那塊黑色隕鐵，目光從台面移到窗外A-7區網箱的方向。鬢角那幾根白髮在日光燈下格外扎眼。他在實驗室熬了這麼多年，為海皇的螢光性狀翻爛了遺傳學教材，跑壞了三台離心機，廢掉的培養基論噸計。
答案不在基因里，不在雜交組合里，不在他的實驗台上。
在四千萬年前從太空掉進海底的一塊鐵疙瘩里。
劉教授把嘴角往下壓了壓，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
「七十三，不是一百。還有二十七個百分點的差異沒有解釋。」
他扭過頭去看培養皿里的金卵，金色紋路在燈光下安靜盤繞。
「但方向對了。」
林海把那張紙折成四折塞進上衣口袋，黑色隕鐵重新裝回褲兜。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頭。
「教授，完整報告出來之後，先別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我像那種嘴碎的人嗎？」
大頭縮了縮脖子，退到門外。林海跨出實驗室大門，手掌按在褲兜外側，隔著布料摸到那塊隕鐵的輪廓。
大頭跟在後面，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好幾圈，憋到走出二十米遠才開口。
「哥，我問一句。」
「問。」
「海皇身體裡的發光成分跟太空石頭長得像，是不是說明白沙村底下那條礦脈裡頭，也有這種太空來的東西？」
林海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地往碼頭方向走。
大頭嘟囔了一句。「行吧，又不告訴我。」
他摸出褲兜里那包花生米，抖了抖，空的。他把袋子揉成一團塞回去，快步追上了林海的背影。
碼頭上海風灌進來，把兩個人的衣角吹得翻了起來。A-7區的網箱浮標在水面上排成一條線，底下的海皇母貝安安靜靜趴在暗處，殼面的螢光肉眼看不見，但它一直在那裡。
四千萬年前墜落海底的東西，和今天養殖網箱裡的活物，中間隔著的距離比林海跑過的所有航線加起來都遠。
劉教授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攤著那份手寫報告，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擱下來。他在七十三後面又添了一個數字：如果把火山口熱泉的礦物濃度納入變量，相似度可能還會往上走。
他把這行字劃掉了，沒寫進正式記錄。
有些結論，得等數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