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印度洋深處
大頭和阿強還在搶最後一塊排骨，筷子碰了三回，骨頭在盤子裡轉了半圈。
林海低頭掃過膝上的手機，推開椅子站起來。
「吃完收桌子，我去辦公室。」
大頭含著骨頭抬頭：「哥，菜還沒涼呢。」
林海穿過食堂門口，鞋底踩過碼頭水泥地面，走進辦公樓。
陳曉月放下筷子，把餐巾疊好擱在桌上。
她陪大頭和阿強坐了兩分鐘，起身跟進辦公樓。
辦公室的燈已經亮著，林海坐在桌後，手機朝上擺著，三維地圖占滿屏幕。
陳曉月推門進來，帶上門，走到桌邊：「系統又彈東西了？」
林海把手機遞給她。
陳曉月接過手機，手指划過屏幕，地圖從白沙村近海一路縮小，東海和南海退到邊緣，印度洋占住整面屏幕。
坐標落在印度洋中部，距白沙村四千八百海里。
圖標下掛著一段文字。
【探測結果：目標海域發現超大規模野生帝王鮑群落，群落分布於海底火山口邊緣熱泉帶，水深60至80米，單體均重超過5公斤，為目前已知最大的野生鮑魚種群。】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五公斤」上。
「五公斤？」
「一隻鮑魚，十斤。」
她把手機翻過去，又翻回來，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遍。
「林海，海皇零一多重？」
「殼長二十八厘米，體重接近三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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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野生的比海皇還大？」
「大了將近一倍。」
陳曉月把手機放到桌上，雙手撐住桌沿，手指收緊。
她做了十幾年海鮮生意，超過兩公斤的帝王鮑已經能進拍賣行，五公斤的帝王鮑，她連照片都沒見過。
林海點開詳情頁面，拉出群落範圍和地形參數。
「群落在海底火山口邊緣，熱泉帶有高溫礦物質，常規潛水裝備下不到那個深度。」
「六十到八十米，專業潛水員也夠嗆。」
「我能下去。」
陳曉月抬頭看他。
林海能在水下自由呼吸，這件事她和大頭清楚，劉教授也不清楚。
「你打算自己下？」
「採樣，不是捕撈。」
林海放大地圖，手指划過熱泉帶邊緣，「這批野生帝王鮑的基因庫完整，體型和生長速度超過養殖品種，能把種質資源帶回A-7區，海皇后代的體型還能往上提。」
陳曉月拉開椅子坐下，膝蓋碰到桌腿。
「四千八百海里，遠洋一號要跑多久？」
「按十五節巡航，單程十三到十四天。」
「來回將近一個月。」
「加採樣，最多四十天。」
陳曉月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下兩行字，扣上筆帽。
「你帶幾個人？」
「六個人的小隊，阿強負責甲板和後勤，再從碼頭挑四個能跑遠洋的。」
「劉教授呢？」
「不帶，他留實驗室盯幼苗。」
「大頭？」
「守洞穴。」
「他要是知道你跑印度洋，能追著快艇游出去。」
「所以別告訴他目的地。」
陳曉月沒接話，手指轉著便簽紙邊緣的筆。
林海把礦脈壓進保護區後，飯還沒吃完，又要把人帶到四千八百海里外。
門被推開一道縫，阿強探進半個腦袋。
「林總，大頭讓我來問，你碗裡剩的魚要不要熱一下。」
「不熱了，你進來。」
阿強側身進門，把門帶上，站到桌邊。
他掃過手機屏幕，嘴唇動了動。
林海把手機轉向他。
「認識這片海域嗎？」
阿強彎腰看坐標，手指點了點屏幕。
「印度洋中部，靠近……」他停下，重新辨認周圍島鏈，「這位置離科科斯群島不遠。」
「遠洋一號跑得到嗎？」
「油料補滿，中途不停靠，能到。」
阿強站直身子，「這條航線我沒走過，得重算。」
「給你兩天，航線，補給，人員名單，交給我。」
阿強點頭，又看了眼坐標。
「林總，去那邊幹什麼？」
「取種。」
「什麼種？」
「野生帝王鮑，單只十斤，群落規模是目前已知最大。」
阿強喉結動了一下。
他在白沙村待了幾年，從搬貨工干到安保負責人，海皇和座頭鯨都見過，十斤重的鮑魚還沒見過。
「十斤一隻？」
「對。」
「那玩意還叫鮑魚？叫盆得了。」
陳曉月翻了個白眼。
阿強撓過後腦勺，拍掉褲腿上的水。
「航線我今晚算，人員方面，老劉和小陳跑過遠洋，體力也跟得上。」
「再加兩個。」
「張斌行不行？上個月他跟我修過遠洋一號副機，對船熟。」
「你定，名單交上來，我過目。」
阿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人選，手指在褲縫上點了兩下。
單程半個月，遠洋一號的噸位撐得住，淡水和食物得按五十天備，遇上天氣變化，多出的物資能保命。
「補給按五十天算？」
「按五十天。」
「明白。」
阿強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問，「林總，大頭真不帶？他要是知道了，得罵我一個月。」
「你替我挨著。」
「行。」
阿強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後，陳曉月把便簽紙推到林海面前。
「航線我沒意見，人員也交給阿強。」
她停了停，從口袋取出手機，翻到系統附加信息頁面。
「這個你看了嗎？」
林海接過手機，頁面停在第二欄。
標註寫著：該海域位於某島國專屬經濟區邊緣，法律歸屬存在爭議，近年已有三個國家的船隻在該區域發生武裝衝突。
林海把頁面往下拉，衝突記錄列了五條，最近一次在八個月前，一艘漁船被扣押，船員被關了四十天。
陳曉月的手指落到桌面，沿著桌沿來回蹭了兩下。
「四千八百海里跑過去，鮑魚還沒撈上來，船先被扣了，你怎麼辦？」
「航線繞開爭議區核心。」
「繞得開嗎？」
陳曉月把群落坐標和爭議海域邊界疊在一起，「鮑魚群就在邊界線上，進去採樣，船就踩線。」
林海盯著兩組坐標交疊的位置，拇指壓住屏幕邊框。
「三個國家在這裡打過架，遠洋一號過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陳曉月把手機收回口袋，「十斤的鮑魚再值錢，也得人活著帶回來。」
林海的手從桌沿收回膝上。
窗外碼頭的燈亮著，A-7區浮標排向海面，洞穴方向的標記燈處在低位。
四千八百海里外，印度洋中部海底火山口邊緣的熱泉帶，野生帝王鮑貼在岩壁上，群落從未被人類捕撈。
那片海域上方，三個國家的船隻已經交過火。
陳曉月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
「航線讓阿強先算，爭議海域的法律風險我來查，查完再決定去不去。」
林海點頭。
陳曉月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偏頭看了他一眼。
「別又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一夜，上回礦脈的事你熬了三天，眼睛紅得跟鮑魚殼似的。」
「我早點回去。」
「這話你說過八回了，沒一回兌現。」
她拉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過走廊地面，聲響傳到遠處。
林海靠在椅背上，重新點開系統地圖。
印度洋坐標還在閃，群落信息掛在下方，五公斤均重和超大規模占著兩行。
他保存坐標，退出地圖，把手機鎖進抽屜。
碼頭外傳來大頭的喊聲。
「最後那塊排骨是我先夾到的！」
阿強在遠處回他：「你筷子碰到盤子邊，骨頭自己飛教授那兒去的。」
「那也算我夾的！」
林海關上窗。
他拉開抽屜，取出航海圖冊，翻到印度洋中部那頁。
手指沿著白沙村到目標海域畫出航線，線頭落在爭議區邊界。
三個國家，武裝衝突，扣船扣人。
野生帝王鮑就在航線盡頭。
林海低頭掃過膝上的手機，推開椅子站起來。
「吃完收桌子，我去辦公室。」
大頭含著骨頭抬頭：「哥，菜還沒涼呢。」
林海穿過食堂門口，鞋底踩過碼頭水泥地面，走進辦公樓。
陳曉月放下筷子，把餐巾疊好擱在桌上。
她陪大頭和阿強坐了兩分鐘，起身跟進辦公樓。
辦公室的燈已經亮著，林海坐在桌後，手機朝上擺著，三維地圖占滿屏幕。
陳曉月推門進來，帶上門，走到桌邊：「系統又彈東西了？」
林海把手機遞給她。
陳曉月接過手機，手指划過屏幕，地圖從白沙村近海一路縮小，東海和南海退到邊緣，印度洋占住整面屏幕。
坐標落在印度洋中部，距白沙村四千八百海里。
圖標下掛著一段文字。
【探測結果：目標海域發現超大規模野生帝王鮑群落，群落分布於海底火山口邊緣熱泉帶，水深60至80米，單體均重超過5公斤，為目前已知最大的野生鮑魚種群。】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五公斤」上。
「五公斤？」
「一隻鮑魚，十斤。」
她把手機翻過去，又翻回來，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遍。
「林海，海皇零一多重？」
「殼長二十八厘米，體重接近三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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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野生的比海皇還大？」
「大了將近一倍。」
陳曉月把手機放到桌上，雙手撐住桌沿，手指收緊。
她做了十幾年海鮮生意，超過兩公斤的帝王鮑已經能進拍賣行，五公斤的帝王鮑，她連照片都沒見過。
林海點開詳情頁面，拉出群落範圍和地形參數。
「群落在海底火山口邊緣，熱泉帶有高溫礦物質，常規潛水裝備下不到那個深度。」
「六十到八十米，專業潛水員也夠嗆。」
「我能下去。」
陳曉月抬頭看他。
林海能在水下自由呼吸，這件事她和大頭清楚，劉教授也不清楚。
「你打算自己下？」
「採樣，不是捕撈。」
林海放大地圖，手指划過熱泉帶邊緣，「這批野生帝王鮑的基因庫完整，體型和生長速度超過養殖品種，能把種質資源帶回A-7區，海皇后代的體型還能往上提。」
陳曉月拉開椅子坐下，膝蓋碰到桌腿。
「四千八百海里，遠洋一號要跑多久？」
「按十五節巡航，單程十三到十四天。」
「來回將近一個月。」
「加採樣，最多四十天。」
陳曉月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下兩行字，扣上筆帽。
「你帶幾個人？」
「六個人的小隊，阿強負責甲板和後勤，再從碼頭挑四個能跑遠洋的。」
「劉教授呢？」
「不帶，他留實驗室盯幼苗。」
「大頭？」
「守洞穴。」
「他要是知道你跑印度洋，能追著快艇游出去。」
「所以別告訴他目的地。」
陳曉月沒接話，手指轉著便簽紙邊緣的筆。
林海把礦脈壓進保護區後，飯還沒吃完，又要把人帶到四千八百海里外。
門被推開一道縫，阿強探進半個腦袋。
「林總，大頭讓我來問，你碗裡剩的魚要不要熱一下。」
「不熱了，你進來。」
阿強側身進門，把門帶上，站到桌邊。
他掃過手機屏幕，嘴唇動了動。
林海把手機轉向他。
「認識這片海域嗎？」
阿強彎腰看坐標，手指點了點屏幕。
「印度洋中部，靠近……」他停下，重新辨認周圍島鏈，「這位置離科科斯群島不遠。」
「遠洋一號跑得到嗎？」
「油料補滿，中途不停靠，能到。」
阿強站直身子，「這條航線我沒走過，得重算。」
「給你兩天，航線，補給，人員名單，交給我。」
阿強點頭，又看了眼坐標。
「林總，去那邊幹什麼？」
「取種。」
「什麼種？」
「野生帝王鮑，單只十斤，群落規模是目前已知最大。」
阿強喉結動了一下。
他在白沙村待了幾年，從搬貨工干到安保負責人，海皇和座頭鯨都見過，十斤重的鮑魚還沒見過。
「十斤一隻？」
「對。」
「那玩意還叫鮑魚？叫盆得了。」
陳曉月翻了個白眼。
阿強撓過後腦勺，拍掉褲腿上的水。
「航線我今晚算，人員方面，老劉和小陳跑過遠洋，體力也跟得上。」
「再加兩個。」
「張斌行不行？上個月他跟我修過遠洋一號副機，對船熟。」
「你定，名單交上來，我過目。」
阿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人選，手指在褲縫上點了兩下。
單程半個月，遠洋一號的噸位撐得住，淡水和食物得按五十天備，遇上天氣變化，多出的物資能保命。
「補給按五十天算？」
「按五十天。」
「明白。」
阿強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問，「林總，大頭真不帶？他要是知道了，得罵我一個月。」
「你替我挨著。」
「行。」
阿強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後，陳曉月把便簽紙推到林海面前。
「航線我沒意見，人員也交給阿強。」
她停了停，從口袋取出手機，翻到系統附加信息頁面。
「這個你看了嗎？」
林海接過手機，頁面停在第二欄。
標註寫著：該海域位於某島國專屬經濟區邊緣，法律歸屬存在爭議，近年已有三個國家的船隻在該區域發生武裝衝突。
林海把頁面往下拉，衝突記錄列了五條，最近一次在八個月前，一艘漁船被扣押，船員被關了四十天。
陳曉月的手指落到桌面，沿著桌沿來回蹭了兩下。
「四千八百海里跑過去，鮑魚還沒撈上來，船先被扣了，你怎麼辦？」
「航線繞開爭議區核心。」
「繞得開嗎？」
陳曉月把群落坐標和爭議海域邊界疊在一起，「鮑魚群就在邊界線上，進去採樣，船就踩線。」
林海盯著兩組坐標交疊的位置，拇指壓住屏幕邊框。
「三個國家在這裡打過架，遠洋一號過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陳曉月把手機收回口袋，「十斤的鮑魚再值錢，也得人活著帶回來。」
林海的手從桌沿收回膝上。
窗外碼頭的燈亮著，A-7區浮標排向海面，洞穴方向的標記燈處在低位。
四千八百海里外，印度洋中部海底火山口邊緣的熱泉帶，野生帝王鮑貼在岩壁上，群落從未被人類捕撈。
那片海域上方，三個國家的船隻已經交過火。
陳曉月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
「航線讓阿強先算，爭議海域的法律風險我來查，查完再決定去不去。」
林海點頭。
陳曉月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偏頭看了他一眼。
「別又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一夜，上回礦脈的事你熬了三天，眼睛紅得跟鮑魚殼似的。」
「我早點回去。」
「這話你說過八回了，沒一回兌現。」
她拉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過走廊地面，聲響傳到遠處。
林海靠在椅背上，重新點開系統地圖。
印度洋坐標還在閃，群落信息掛在下方，五公斤均重和超大規模占著兩行。
他保存坐標，退出地圖，把手機鎖進抽屜。
碼頭外傳來大頭的喊聲。
「最後那塊排骨是我先夾到的！」
阿強在遠處回他：「你筷子碰到盤子邊，骨頭自己飛教授那兒去的。」
「那也算我夾的！」
林海關上窗。
他拉開抽屜，取出航海圖冊，翻到印度洋中部那頁。
手指沿著白沙村到目標海域畫出航線，線頭落在爭議區邊界。
三個國家，武裝衝突，扣船扣人。
野生帝王鮑就在航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