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搶先申報
凌晨兩點十五分，林海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桌上。
「曉月，把法務的人叫起來。」
陳曉月按了按眉心，手機還握在掌中。
「現在？」
「現在。」
林海拉開抽屜，取出白沙村海域圖，「一個小時內到會議室，今晚把材料做出來。」
「整個法務組？」
「全叫。」
陳曉月看了他一陣，翻出通訊錄，走到窗邊撥出電話。
「王律師，起床，帶三個能幹活的人來公司。」
電話那邊傳來被子摩擦聲。
「陳總，這才幾點？」
「來公司再問，給你一個小時。」
「出官司了？」
「還沒出。」
陳曉月看向林海鋪開的海域圖，「晚了就說不準了。」
二十分鐘後，會議室的燈全部亮起。
王律師推門進來，襯衫領口歪向一邊，三個助理抱著電腦跟在後面。
「林總，這大半夜把我們叫來，總得先說出了什麼事吧？」
「準備一份申請。」
林海把海域圖鋪在桌上，用筆圈住A-7區和東南方向的海面。
「以白沙村近海生態保護範圍擴展為由，向海洋漁業局遞交材料，申請把這一片納入林氏牧場的專屬使用範圍。」
王律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身體跟著伏向桌面。
「這一圈是不是太大了？」
「邊界不能縮。」
「環評、物種觀測、生態價值評估，哪一項都缺不了。」
王律師翻開隨身帶來的文件夾，「現在起草，天亮也只能出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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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把框架和材料目錄給我。」
「張局長那邊呢？」
王律師用筆點住申請單位一欄，「漁業局沒有審批權，最多出支持意見。」
「支持意見也要拿到，我去找他。」
陳曉月拉開椅子坐下，把電腦推給三名助理。
「現有的水質報告、鯨群監測記錄、A-7區物種調查都調出來，能直接用的先列進去，缺口單獨標註。」
一名助理打開資料庫，列表鋪滿屏幕。
「陳總，鯨群記錄只覆蓋近兩個月，能算棲息數據嗎？」
「先列觀測次數和活動範圍，結論交給劉教授。」
王律師抬頭看向林海。
「林總，我再確認一次，你申請的是生態保護範圍擴展，對吧？」
「對。」
「那片海域還有其他用途？」
林海握住筆，在地圖邊界處補了一條線。
「法務只做申請。」
王律師盯著那條線，把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明白，先幹活。」
鍵盤聲鋪滿會議室，印表機吐出一頁頁材料，陳曉月抱著文件往返資料室，回來時把一摞監測記錄放在王律師手邊。
天邊露出亮色時，會議桌上已經擺滿文件。
林海端著咖啡站在窗前，杯里的咖啡沒有動過，桌角還放著前兩杯。
陳曉月拿起裝訂好的初稿，抽出其中一頁檢查印章位置，隨後遞到他面前。
「申請書、海域圖和現有生態資料都在裡面，缺劉教授的評估報告，也缺漁業局的支持意見。」
林海翻過目錄，又看了幾頁正文。
「先拿支持意見。」
「我聯繫張局長的秘書？」
「不用。」
林海把文件裝進公文袋，取下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門口等他。」
陳曉月抓起車鑰匙跟上。
「你去堵人？」
「他進了辦公室，預約還得排。」
「張局長上回為了養殖許可，見到你就躲。」
「所以得在門口見。」
上午八點半，海洋漁業局門前駛來一輛轎車。
車門打開，張局長剛把一隻腳落到地面，便看見林海從柱子旁走了過來。
張局長扶住車門，先看林海，再看他手裡的公文袋。
「林老闆，你又來辦什麼？」
「張局，早，我想匯報一件事。」
「你守在大門口，也叫匯報？」
「事情趕時間，怕排不上您的號。」
張局長關上車門，接過司機遞來的公文包。
「進來吧，別堵在這裡。」
辦公室里，林海把申請材料送到桌上，又展開附帶的海域圖。
張局長翻開第一頁，讀完標題後抬起頭。
「白沙村近海生態保護範圍擴展？」
「對。」
「你想把這一片全圈進去？」
「鯨群近期在這裡停留，A-7區也發現了多種海洋生物，保護範圍需要往外擴。」
張局長翻到物種觀測表，手指停在鯨類記錄一欄。
「鯨魚經過幾次，你就要申報棲息地？」
「母鯨帶著幼鯨停留過，還多次經過洞穴海域。」
「林老闆，鯨魚游過你家牧場，不能直接算成你家的常住戶口。」
林海把另一份水質報告推過去。
「那片海域具備棲息條件，漁業局可以先出支持意見。」
「我憑什麼出？」
張局長將材料合上，推回桌子中間。
「保護範圍擴展歸生態環境部門審批，我在上面簽了字，後面有人問依據，你讓我拿什麼回答？」
「現有觀測記錄和水質數據都在材料里。」
「這些只能證明鯨魚來過。」
張局長抽出海域圖，用筆圈住林海申報的範圍。
「你要把這麼大一片海圈進去，得拿出科學評估，證明這片海域具備保護價值。」
林海看著地圖上的筆圈。
「報告能站住，我就簽。」
「多久？」
「你來問我？」
張局長把筆擱到文件上。
「材料是你交的，時間也該你定。」
「一周。」
「那就不用交了。」
張局長把文件重新推過去，「等你一周，申請還沒進入程序，外面的船都能把海床掃兩遍。」
林海按住文件，沒有收回。
「三天。」
「三天後，把評估報告送來。」
張局長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公文，「報告拿不出來，這件事就到這裡。」
走出辦公樓，陳曉月接過材料，翻到張局長圈出的海域圖。
「三天能做完嗎？」
「先給劉教授打電話。」
林海取出手機，撥通實驗室號碼。
鈴聲響過幾輪，劉教授才接起來。
「林總，我剛躺下，你最好真有急事。」
「有個評估報告要你做。」
「什麼報告？」
「白沙村外海的鯨類棲息活動與生態保護價值，三天內完成。」
電話那邊傳來床架響動。
「三天？你要拿去做什麼？」
「申請擴展生態保護範圍。」
「白沙村那邊只有母鯨和幼鯨的活動記錄，現有資料只能證明它們來過。」
「水質、餌料和聲場資料都有。」
「有資料也不能直接寫成棲息地。」
劉教授停了一會兒，「林總，學術報告經不起這麼寫。」
「按照數據寫。」
林海走到台階下，接過陳曉月遞來的觀測記錄。
「鯨群停留次數、活動範圍、水質、餌料分布，資料里有什麼就寫什麼，結論評估這片海域有沒有保護價值。」
「你想讓我把結論往保護方向靠。」
「數據能不能支撐？」
電話那邊傳來翻紙聲，劉教授沒有回答。
林海把海域圖遞給陳曉月，繼續說道：「海皇幼苗、鯨群活動和共振環境都在A-7區，勘探船進來，這些東西還能留下多少？」
劉教授那邊傳來椅子移動聲。
「把監測資料送到實驗室，我先看數據。」
「三天。」
「別催，我得先看完。」
「三天後要交。」
「行，我做。」
通話結束，陳曉月把材料裝回文件袋。
「萬一生態環境部門派人覆核，鯨群又不在呢？」
「報告寫觀測事實和棲息條件，現場有沒有鯨魚，改變不了前面的記錄。」
「張局長看得出我們急著圈海。」
「他還提醒我們，外面的船能把海床掃兩遍。」
陳曉月扣住文件袋封口，轉頭看了一眼漁業局大門。
「他也不想讓那條勘探船進來。」
三天後，劉教授抱著評估報告走進林海辦公室，把文件放到桌面。
「先說清楚，我沒有把白沙村寫成鯨類固定棲息地。」
林海翻開報告。
「寫了什麼？」
「重要活動海域，具備覓食和幼鯨停留條件，建議納入保護範圍。」
劉教授拉開椅子坐下，取出筆，點住附圖上的鯨群活動軌跡。
「母鯨和幼鯨的觀測位置都在這裡，水質、餌料和水下聲場也能對上，申報範圍覆蓋了活動區。」
林海翻到結論頁，劉教授的簽名落在頁尾。
「夠了。」
「還有一件事。」
劉教授把筆收回口袋，「這份報告可以支持生態保護申請，不能拿去證明鯨群常年棲息，後面有人覆核，你得按報告原文回答。」
「按原文答。」
林海合上報告，遞給陳曉月。
「把評估報告和申請材料送給張局長。」
「我現在去。」
陳曉月走到門邊，手剛搭上門把，又轉回辦公桌。
「昨天有人向村裡的漁民打聽牧場外海。」
林海抬起頭。
「問了什麼？」
「水深、暗礁位置、鯨魚活動範圍，還問A-7區東側能不能進船。」
「什麼人？」
「對方說自己做海洋調查，沒留單位，也沒留姓名。」
劉教授從椅子上站起來。
「問到洞穴了嗎？」
「漁民只說那邊有暗礁，林氏不讓船靠近。」
林海取過海域圖，把暗礁入口折進文件內頁。
「材料今天送到，別經過其他人。」
「我親手交。」
陳曉月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
張局長收到材料時，桌上還擺著待批公文。
他翻開劉教授的評估報告，從鯨群觀測記錄看到保護建議，又將附圖與申報海域核對了一遍。
秘書站在桌邊等候。
「張局，這份支持意見要不要送法規科覆核？」
「送過去又得排幾天。」
張局長翻到結論頁，手指點住劉教授的簽名。
「觀測記錄能對上，評估人也能負責，先出意見。」
他拿起筆，在意見欄寫下「同意支持」，蓋章後把材料交給秘書。
「今天送走，別壓在局裡。」
秘書接過文件。
「生態環境部門要是來函問詢呢？」
「讓林氏和評估人按數據回答。」
張局長拿回那張海域圖，看了看被圈入申請範圍的東南海面，隨後夾回材料。
三天後的下午，林海坐在辦公室核對養殖數據。
門從外面推開，陳曉月拿著一份函件走進來，文件邊角被她按在掌中。
「林海，先別看報表了。」
他抬起頭。
「申請被退了？」
「生態保護申請還在走程序。」
陳曉月來到桌前，把函件放到養殖數據上。
「華國自然資源部發來的。」
林海翻開第一頁，視線沿著函件內容移到問詢事項。
「什麼時候到的？」
「半小時前，要求林氏配合調查。」
「調查什麼？」
陳曉月把文件轉回他面前，手指落在其中一行。
函件要求林海就白沙村海域是否存在海底礦產資源作出說明。
林海重新讀了一遍，指腹停在「配合調查」四個字上。
生態保護申請才遞上去，礦脈還封在洞穴下方，問詢函已經送到了他的桌上。
「曉月，把法務的人叫起來。」
陳曉月按了按眉心，手機還握在掌中。
「現在？」
「現在。」
林海拉開抽屜，取出白沙村海域圖，「一個小時內到會議室，今晚把材料做出來。」
「整個法務組？」
「全叫。」
陳曉月看了他一陣，翻出通訊錄，走到窗邊撥出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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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官司了？」
「還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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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這大半夜把我們叫來，總得先說出了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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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把海域圖鋪在桌上，用筆圈住A-7區和東南方向的海面。
「以白沙村近海生態保護範圍擴展為由，向海洋漁業局遞交材料，申請把這一片納入林氏牧場的專屬使用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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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圈是不是太大了？」
「邊界不能縮。」
「環評、物種觀測、生態價值評估，哪一項都缺不了。」
王律師翻開隨身帶來的文件夾，「現在起草，天亮也只能出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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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局長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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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意見也要拿到，我去找他。」
陳曉月拉開椅子坐下，把電腦推給三名助理。
「現有的水質報告、鯨群監測記錄、A-7區物種調查都調出來，能直接用的先列進去，缺口單獨標註。」
一名助理打開資料庫，列表鋪滿屏幕。
「陳總，鯨群記錄只覆蓋近兩個月，能算棲息數據嗎？」
「先列觀測次數和活動範圍，結論交給劉教授。」
王律師抬頭看向林海。
「林總，我再確認一次，你申請的是生態保護範圍擴展，對吧？」
「對。」
「那片海域還有其他用途？」
林海握住筆，在地圖邊界處補了一條線。
「法務只做申請。」
王律師盯著那條線，把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明白，先幹活。」
鍵盤聲鋪滿會議室，印表機吐出一頁頁材料，陳曉月抱著文件往返資料室，回來時把一摞監測記錄放在王律師手邊。
天邊露出亮色時，會議桌上已經擺滿文件。
林海端著咖啡站在窗前，杯里的咖啡沒有動過，桌角還放著前兩杯。
陳曉月拿起裝訂好的初稿，抽出其中一頁檢查印章位置，隨後遞到他面前。
「申請書、海域圖和現有生態資料都在裡面，缺劉教授的評估報告，也缺漁業局的支持意見。」
林海翻過目錄，又看了幾頁正文。
「先拿支持意見。」
「我聯繫張局長的秘書？」
「不用。」
林海把文件裝進公文袋，取下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門口等他。」
陳曉月抓起車鑰匙跟上。
「你去堵人？」
「他進了辦公室，預約還得排。」
「張局長上回為了養殖許可，見到你就躲。」
「所以得在門口見。」
上午八點半，海洋漁業局門前駛來一輛轎車。
車門打開，張局長剛把一隻腳落到地面，便看見林海從柱子旁走了過來。
張局長扶住車門，先看林海，再看他手裡的公文袋。
「林老闆，你又來辦什麼？」
「張局，早，我想匯報一件事。」
「你守在大門口，也叫匯報？」
「事情趕時間，怕排不上您的號。」
張局長關上車門，接過司機遞來的公文包。
「進來吧，別堵在這裡。」
辦公室里，林海把申請材料送到桌上，又展開附帶的海域圖。
張局長翻開第一頁，讀完標題後抬起頭。
「白沙村近海生態保護範圍擴展？」
「對。」
「你想把這一片全圈進去？」
「鯨群近期在這裡停留，A-7區也發現了多種海洋生物，保護範圍需要往外擴。」
張局長翻到物種觀測表，手指停在鯨類記錄一欄。
「鯨魚經過幾次，你就要申報棲息地？」
「母鯨帶著幼鯨停留過，還多次經過洞穴海域。」
「林老闆，鯨魚游過你家牧場，不能直接算成你家的常住戶口。」
林海把另一份水質報告推過去。
「那片海域具備棲息條件，漁業局可以先出支持意見。」
「我憑什麼出？」
張局長將材料合上，推回桌子中間。
「保護範圍擴展歸生態環境部門審批，我在上面簽了字，後面有人問依據，你讓我拿什麼回答？」
「現有觀測記錄和水質數據都在材料里。」
「這些只能證明鯨魚來過。」
張局長抽出海域圖，用筆圈住林海申報的範圍。
「你要把這麼大一片海圈進去，得拿出科學評估，證明這片海域具備保護價值。」
林海看著地圖上的筆圈。
「報告能站住，我就簽。」
「多久？」
「你來問我？」
張局長把筆擱到文件上。
「材料是你交的，時間也該你定。」
「一周。」
「那就不用交了。」
張局長把文件重新推過去，「等你一周，申請還沒進入程序，外面的船都能把海床掃兩遍。」
林海按住文件，沒有收回。
「三天。」
「三天後，把評估報告送來。」
張局長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公文，「報告拿不出來，這件事就到這裡。」
走出辦公樓，陳曉月接過材料，翻到張局長圈出的海域圖。
「三天能做完嗎？」
「先給劉教授打電話。」
林海取出手機，撥通實驗室號碼。
鈴聲響過幾輪，劉教授才接起來。
「林總，我剛躺下，你最好真有急事。」
「有個評估報告要你做。」
「什麼報告？」
「白沙村外海的鯨類棲息活動與生態保護價值，三天內完成。」
電話那邊傳來床架響動。
「三天？你要拿去做什麼？」
「申請擴展生態保護範圍。」
「白沙村那邊只有母鯨和幼鯨的活動記錄，現有資料只能證明它們來過。」
「水質、餌料和聲場資料都有。」
「有資料也不能直接寫成棲息地。」
劉教授停了一會兒，「林總，學術報告經不起這麼寫。」
「按照數據寫。」
林海走到台階下，接過陳曉月遞來的觀測記錄。
「鯨群停留次數、活動範圍、水質、餌料分布，資料里有什麼就寫什麼，結論評估這片海域有沒有保護價值。」
「你想讓我把結論往保護方向靠。」
「數據能不能支撐？」
電話那邊傳來翻紙聲，劉教授沒有回答。
林海把海域圖遞給陳曉月，繼續說道：「海皇幼苗、鯨群活動和共振環境都在A-7區，勘探船進來，這些東西還能留下多少？」
劉教授那邊傳來椅子移動聲。
「把監測資料送到實驗室，我先看數據。」
「三天。」
「別催，我得先看完。」
「三天後要交。」
「行，我做。」
通話結束，陳曉月把材料裝回文件袋。
「萬一生態環境部門派人覆核，鯨群又不在呢？」
「報告寫觀測事實和棲息條件，現場有沒有鯨魚，改變不了前面的記錄。」
「張局長看得出我們急著圈海。」
「他還提醒我們，外面的船能把海床掃兩遍。」
陳曉月扣住文件袋封口，轉頭看了一眼漁業局大門。
「他也不想讓那條勘探船進來。」
三天後，劉教授抱著評估報告走進林海辦公室，把文件放到桌面。
「先說清楚，我沒有把白沙村寫成鯨類固定棲息地。」
林海翻開報告。
「寫了什麼？」
「重要活動海域，具備覓食和幼鯨停留條件，建議納入保護範圍。」
劉教授拉開椅子坐下，取出筆，點住附圖上的鯨群活動軌跡。
「母鯨和幼鯨的觀測位置都在這裡，水質、餌料和水下聲場也能對上，申報範圍覆蓋了活動區。」
林海翻到結論頁，劉教授的簽名落在頁尾。
「夠了。」
「還有一件事。」
劉教授把筆收回口袋，「這份報告可以支持生態保護申請，不能拿去證明鯨群常年棲息，後面有人覆核，你得按報告原文回答。」
「按原文答。」
林海合上報告，遞給陳曉月。
「把評估報告和申請材料送給張局長。」
「我現在去。」
陳曉月走到門邊，手剛搭上門把，又轉回辦公桌。
「昨天有人向村裡的漁民打聽牧場外海。」
林海抬起頭。
「問了什麼？」
「水深、暗礁位置、鯨魚活動範圍，還問A-7區東側能不能進船。」
「什麼人？」
「對方說自己做海洋調查，沒留單位，也沒留姓名。」
劉教授從椅子上站起來。
「問到洞穴了嗎？」
「漁民只說那邊有暗礁，林氏不讓船靠近。」
林海取過海域圖，把暗礁入口折進文件內頁。
「材料今天送到，別經過其他人。」
「我親手交。」
陳曉月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
張局長收到材料時，桌上還擺著待批公文。
他翻開劉教授的評估報告，從鯨群觀測記錄看到保護建議，又將附圖與申報海域核對了一遍。
秘書站在桌邊等候。
「張局，這份支持意見要不要送法規科覆核？」
「送過去又得排幾天。」
張局長翻到結論頁，手指點住劉教授的簽名。
「觀測記錄能對上，評估人也能負責，先出意見。」
他拿起筆，在意見欄寫下「同意支持」，蓋章後把材料交給秘書。
「今天送走，別壓在局裡。」
秘書接過文件。
「生態環境部門要是來函問詢呢？」
「讓林氏和評估人按數據回答。」
張局長拿回那張海域圖，看了看被圈入申請範圍的東南海面，隨後夾回材料。
三天後的下午，林海坐在辦公室核對養殖數據。
門從外面推開，陳曉月拿著一份函件走進來，文件邊角被她按在掌中。
「林海，先別看報表了。」
他抬起頭。
「申請被退了？」
「生態保護申請還在走程序。」
陳曉月來到桌前，把函件放到養殖數據上。
「華國自然資源部發來的。」
林海翻開第一頁，視線沿著函件內容移到問詢事項。
「什麼時候到的？」
「半小時前，要求林氏配合調查。」
「調查什麼？」
陳曉月把文件轉回他面前，手指落在其中一行。
函件要求林海就白沙村海域是否存在海底礦產資源作出說明。
林海重新讀了一遍，指腹停在「配合調查」四個字上。
生態保護申請才遞上去，礦脈還封在洞穴下方，問詢函已經送到了他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