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藏而不發
晚上九點，林海坐在別墅書房裡，岩層剖面圖占了半張桌子，洞穴岩石壓在圖角，他用鉛筆標出礦帶走向，又塗掉數字，換了位置重寫。
陳曉月推門進來，把兩杯茶擱在桌角，看了一眼杯底的茶葉碎渣，又看向那張改過幾遍的圖。
「你從碼頭回來就鑽進書房，飯也不吃，大頭說你中午吃了半碗面，下午連水都沒喝幾口。」
林海放下鉛筆，把岩石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這個。」
陳曉月拿起岩石，指腹碰過斷面上的黃色紋路。
「洞穴里取的？」
「劉教授敲下來的實驗樣本。」
「為了海皇那批卵？」
「對，卵粒里檢出了稀土元素，來源也查到了，就在這塊石頭所在的岩層。」
陳曉月把岩石放回桌面，手指還停在斷面旁。
「稀土？」
「鑭系稀土，劉教授用質譜儀跑了三遍，三次結果都能對上。」
林海把圖紙推過去，用鉛筆點住暗礁洞穴下方的標記。
「洞穴地下十二米有一條礦帶，長度超過八百米，寬度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間，純度達到工業標準的四倍。」
陳曉月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拿起圖紙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
「這數據從哪來的？」
「系統掃描，和劉教授的檢測結果也能對上。」
「礦帶里都有什麼？」
「釹，鑭，鈰，這三種占總量七成以上。」
林海抽回圖紙，用鉛筆在估值旁畫了一道線。
「按國際市場價格，這條礦帶值一千二百億到一千八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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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月交叉的十根手指鬆開，她起身走到窗邊，折回來後沒有坐，手掌撐住桌沿。
「你再說一遍，多少？」
「最高估值，一千八百億。」
「十五億訂單擺在我面前，我還能坐著核條款，恆參把加工線交出來，我也能算完三年的成本。」
她拿起岩石，指腹貼著斷面轉了一圈。
「可一千八百億就壓在A-7區下面，你讓我怎麼坐？」
「所以才把你叫進書房。」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取來便簽本，寫下採礦權三個字。
「那就申報，礦脈在白沙村海域範圍內，林氏又有海域使用權，優先申報權在咱們手裡，先鎖下來才保險。」
「不行。」
她握著筆抬起頭。
「為什麼不行？」
「礦脈早晚會被人碰到，老於的事才處理完，凱曼帳戶後面還有人盯著白沙村，你還準備把一千八百億埋回去？」
林海拿起岩石，在掌心換了個面，又將它壓回圖角。
「申報採礦權，要交哪些材料？」
「勘探報告，儲量評估，環境影響評價，海域使用變更申請。」
「材料送到哪些部門？」
「自然資源廳，生態環境局，海洋局，省級審批，儲量達到中大型規模，還得往京城報。」
「會經過多少人的桌子？」
陳曉月的筆尖停在紙上，採礦權三個字下面只留下一道墨痕。
「少說二十個人。」
「二十個人背後還有關係，礦權沒批下來，礦脈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她放下筆，用手掌蓋住那頁便簽。
「經手的人確實太多，可不申報，礦帶也不能永遠藏著。」
「稀土屬於戰略資源，鑭系元素又卡著晶片製造，這條礦脈的純度達到工業標準四倍。」
林海起身取來A-7區海域地圖，攤開後將暗礁洞穴和鯨群活動區域圈在一起。
「消息傳出去，礦業集團會進場，海外資本也會盯住白沙村，到時候林氏能不能留在桌上都難說。」
陳曉月盯著地圖上的洞穴標記。
「礦帶就在海皇網箱下面。」
「地下十二米。」
「採礦權批下來，海域使用性質也得跟著改。」
「養殖區改成礦區，A-7區的布局全部推倒。」
林海的手指移到母鯨和幼鯨停留的區域。
「鑽探船進來，水下爆破開工，船舶來回穿過養殖區，原來的聲場環境保不住，鯨魚也會離開。」
「鯨歌和海皇的共振效應會斷？」
「會斷。」
陳曉月把地圖拉到面前，手指從洞穴移到鯨群活動區。
「拿了礦，就得丟掉海皇？」
「鯨魚，鮑魚，螢光蛋白，共振效應，這條生態鏈都長在A-7區。」
林海收起地圖，把摺痕壓在掌下。
「礦脈開採以後，這條鏈會斷，花多少錢也重建不了。」
陳曉月拿起岩石，又把它放回原位。
「我做了十幾年海鮮生意，看到東西先算價，十五億合同簽完，我還能回車裡核預收款。」
她看著岩石上的紋路，手指從桌沿收回膝上。
「這筆錢太大，林氏現在接不住。」
「接不住就不碰。」
「永遠不碰？」
「暫時封著。」
陳曉月翻開便簽本，筆尖移到新的一頁。
「那你得告訴我，別人憑什麼找不到它？」
「礦帶埋在地下十二米，常規勘探設備碰不到那個位置。」
林海從抽屜里取出系統掃描報告，翻到末頁遞給她。
「A-7區的海域使用權在林氏手裡，沒有林氏許可，任何單位都不能進場做地質勘探。」
陳曉月從礦脈純度看到元素占比，手指夾住紙頁，把整份報告在桌面磕齊。
「四倍純度，七成輕稀土，光靠海域使用權壓著，能壓多久？」
「等林氏的海洋生物醫藥板塊做出成果。」
她把報告放在便簽本旁。
「醫藥板塊和礦脈有什麼關係？」
「海皇的螢光蛋白通過了初步檢測，劉教授團隊正在分析分子結構。」
林海端起茶杯，碰到杯壁後又放下，換成陳曉月送來的那杯。
「活性指標通過，林氏就申請海洋生物藥物研發立項。」
「立項以後呢？」
「以生態保護和科研需要為理由，申請白沙村海域的排他性使用權。」
陳曉月拿起筆，在便簽本上寫下排他性使用權。
「批下來以後，整片海域只有林氏能用，礦脈也會被圈進林氏控制範圍。」
「申請材料里不用出現礦脈。」
「你繞了一個圈。」
「路繞些，消息能留在屋裡。」
陳曉月重新落筆，把知情人範圍、數據封存、論文刪改和掃描記錄清除寫在同一頁。
「現在有多少人接觸過礦脈數據？」
「你，我，劉教授。」
「大頭呢？」
「他只清楚海皇產卵，稀土的事沒人告訴他。」
「那就保持三個人，劉教授的質譜數據、樣本和修改前的論文，也得收回來封存。」
「原始數據留在斷網主機，備份交給我，論文裡的稀土內容由教授刪除。」
陳曉月合上便簽本，走到書房角落的保險箱前，把岩石、掃描報告和便簽本放進去。
箱門合上，鎖芯轉過兩圈，她回到桌旁，雙手撐住桌沿。
「林海，你手裡的東西，夠讓十個國家搶到白沙村來。」
林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手將桌上的岩層圖折好。
「所以不說。」
陳曉月推門進來，把兩杯茶擱在桌角，看了一眼杯底的茶葉碎渣，又看向那張改過幾遍的圖。
「你從碼頭回來就鑽進書房，飯也不吃，大頭說你中午吃了半碗面，下午連水都沒喝幾口。」
林海放下鉛筆，把岩石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這個。」
陳曉月拿起岩石，指腹碰過斷面上的黃色紋路。
「洞穴里取的？」
「劉教授敲下來的實驗樣本。」
「為了海皇那批卵？」
「對，卵粒里檢出了稀土元素，來源也查到了，就在這塊石頭所在的岩層。」
陳曉月把岩石放回桌面，手指還停在斷面旁。
「稀土？」
「鑭系稀土，劉教授用質譜儀跑了三遍，三次結果都能對上。」
林海把圖紙推過去，用鉛筆點住暗礁洞穴下方的標記。
「洞穴地下十二米有一條礦帶，長度超過八百米，寬度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間，純度達到工業標準的四倍。」
陳曉月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拿起圖紙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
「這數據從哪來的？」
「系統掃描，和劉教授的檢測結果也能對上。」
「礦帶里都有什麼？」
「釹，鑭，鈰，這三種占總量七成以上。」
林海抽回圖紙，用鉛筆在估值旁畫了一道線。
「按國際市場價格，這條礦帶值一千二百億到一千八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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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月交叉的十根手指鬆開，她起身走到窗邊，折回來後沒有坐，手掌撐住桌沿。
「你再說一遍，多少？」
「最高估值，一千八百億。」
「十五億訂單擺在我面前，我還能坐著核條款，恆參把加工線交出來，我也能算完三年的成本。」
她拿起岩石，指腹貼著斷面轉了一圈。
「可一千八百億就壓在A-7區下面，你讓我怎麼坐？」
「所以才把你叫進書房。」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取來便簽本，寫下採礦權三個字。
「那就申報，礦脈在白沙村海域範圍內，林氏又有海域使用權，優先申報權在咱們手裡，先鎖下來才保險。」
「不行。」
她握著筆抬起頭。
「為什麼不行？」
「礦脈早晚會被人碰到，老於的事才處理完，凱曼帳戶後面還有人盯著白沙村，你還準備把一千八百億埋回去？」
林海拿起岩石，在掌心換了個面，又將它壓回圖角。
「申報採礦權，要交哪些材料？」
「勘探報告，儲量評估，環境影響評價，海域使用變更申請。」
「材料送到哪些部門？」
「自然資源廳，生態環境局，海洋局，省級審批，儲量達到中大型規模，還得往京城報。」
「會經過多少人的桌子？」
陳曉月的筆尖停在紙上，採礦權三個字下面只留下一道墨痕。
「少說二十個人。」
「二十個人背後還有關係，礦權沒批下來，礦脈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她放下筆，用手掌蓋住那頁便簽。
「經手的人確實太多，可不申報，礦帶也不能永遠藏著。」
「稀土屬於戰略資源，鑭系元素又卡著晶片製造，這條礦脈的純度達到工業標準四倍。」
林海起身取來A-7區海域地圖，攤開後將暗礁洞穴和鯨群活動區域圈在一起。
「消息傳出去，礦業集團會進場，海外資本也會盯住白沙村，到時候林氏能不能留在桌上都難說。」
陳曉月盯著地圖上的洞穴標記。
「礦帶就在海皇網箱下面。」
「地下十二米。」
「採礦權批下來，海域使用性質也得跟著改。」
「養殖區改成礦區，A-7區的布局全部推倒。」
林海的手指移到母鯨和幼鯨停留的區域。
「鑽探船進來，水下爆破開工，船舶來回穿過養殖區，原來的聲場環境保不住，鯨魚也會離開。」
「鯨歌和海皇的共振效應會斷？」
「會斷。」
陳曉月把地圖拉到面前，手指從洞穴移到鯨群活動區。
「拿了礦，就得丟掉海皇？」
「鯨魚，鮑魚，螢光蛋白，共振效應，這條生態鏈都長在A-7區。」
林海收起地圖，把摺痕壓在掌下。
「礦脈開採以後，這條鏈會斷，花多少錢也重建不了。」
陳曉月拿起岩石，又把它放回原位。
「我做了十幾年海鮮生意，看到東西先算價，十五億合同簽完，我還能回車裡核預收款。」
她看著岩石上的紋路，手指從桌沿收回膝上。
「這筆錢太大，林氏現在接不住。」
「接不住就不碰。」
「永遠不碰？」
「暫時封著。」
陳曉月翻開便簽本，筆尖移到新的一頁。
「那你得告訴我，別人憑什麼找不到它？」
「礦帶埋在地下十二米，常規勘探設備碰不到那個位置。」
林海從抽屜里取出系統掃描報告，翻到末頁遞給她。
「A-7區的海域使用權在林氏手裡，沒有林氏許可，任何單位都不能進場做地質勘探。」
陳曉月從礦脈純度看到元素占比，手指夾住紙頁，把整份報告在桌面磕齊。
「四倍純度，七成輕稀土，光靠海域使用權壓著，能壓多久？」
「等林氏的海洋生物醫藥板塊做出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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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板塊和礦脈有什麼關係？」
「海皇的螢光蛋白通過了初步檢測，劉教授團隊正在分析分子結構。」
林海端起茶杯，碰到杯壁後又放下，換成陳曉月送來的那杯。
「活性指標通過，林氏就申請海洋生物藥物研發立項。」
「立項以後呢？」
「以生態保護和科研需要為理由，申請白沙村海域的排他性使用權。」
陳曉月拿起筆，在便簽本上寫下排他性使用權。
「批下來以後，整片海域只有林氏能用，礦脈也會被圈進林氏控制範圍。」
「申請材料里不用出現礦脈。」
「你繞了一個圈。」
「路繞些，消息能留在屋裡。」
陳曉月重新落筆，把知情人範圍、數據封存、論文刪改和掃描記錄清除寫在同一頁。
「現在有多少人接觸過礦脈數據？」
「你，我，劉教授。」
「大頭呢？」
「他只清楚海皇產卵，稀土的事沒人告訴他。」
「那就保持三個人，劉教授的質譜數據、樣本和修改前的論文，也得收回來封存。」
「原始數據留在斷網主機，備份交給我，論文裡的稀土內容由教授刪除。」
陳曉月合上便簽本，走到書房角落的保險箱前，把岩石、掃描報告和便簽本放進去。
箱門合上，鎖芯轉過兩圈，她回到桌旁，雙手撐住桌沿。
「林海，你手裡的東西，夠讓十個國家搶到白沙村來。」
林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手將桌上的岩層圖折好。
「所以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