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稀土之源
劉教授把一塊岩石放到桌上，記錄本跟著攤開，筆尖圈住兩組重合的數據。
「質譜結果出來了，卵粒里的東西來自這塊岩石。」
林海放下A-7區巡檢表，拿起岩石翻看斷面。
「確定？」
「測了三遍，卵粒和岩石里的稀土信號全部吻合。」
劉教授拉開椅子，膝蓋撞上桌腿，手仍壓著記錄本，「鑭系稀土，純度超出我接觸過的樣本。」
桌邊放著一杯水，劉教授伸手碰到杯壁，又把手收了回去。
「飼料查過了，海藻和螺旋藻粉的稀土含量低於設備檢測線，進不了海皇體內。」
林海把岩石轉到另一面。
「污染源呢？」
「也查了。」
劉教授翻開前頁，表格和箭頭占滿紙面，「洞穴周邊沒有工業排放口，建站後的水質數據也沒出過問題。」
他把航道圖推到林海面前，指甲按在暗礁與航線之間。
「船舶航道離這裡超過八公里，壓艙水到不了洞穴，能排的方向，我都排過了。」
林海的手指停在岩石斷面。
「剩下岩層。」
「對，岩層。」
劉教授合上記錄本，又用手掌把本子推回來，「這塊樣本是我前天從洞穴內壁敲下來的。」
淺黃色紋路穿過斷面，鹽漬留在裂縫裡。
「暗礁下頭藏著稀土礦脈？」
林海問。
「目前只能下這個判斷。」
劉教授重新翻到末頁，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這片海域屬於火山沉積帶，岩層經過高溫和高壓重組，具備稀土富集條件。」
林海放下岩石，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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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吊機收起鋼纜，貨箱離開地面，工人的喊聲穿過玻璃。
「樣本還剩多少？」
「卵粒七粒，岩石三塊，全鎖在實驗室冷藏櫃。」
劉教授拍了拍口袋裡的鑰匙，「取樣記錄和封存編號也在我手裡。」
「原始數據呢？」
「實驗室本地主機，沒聯網，紙質記錄只有這一本。」
林海回到桌前，拿起記錄本逐頁翻過，翻到末頁後又倒回質譜數據那一欄。
「教授，這件事停在這裡。」
劉教授抬起頭。
「停在哪裡？」
「稀土不進報告，所有報告都不進。」
按在記錄本上的手收了回去，劉教授看了林海一陣。
「論文初稿已經寫了異常信號分析。」
「刪掉。」
「林總，這不是改個句子的事。」
劉教授把記錄本抽回去，指尖在封面敲了兩下，「這類元素從未在海洋生物體內檢出，刪掉以後，連發現記錄都留不下來。」
「數據封存，樣本封存，發現記錄留在內部。」
林海按住桌沿，「論文只寫螢光蛋白，稀土不能露出去。」
劉教授翻開本子，又翻回封面。
「什麼時候能公開？」
「等能守住它的時候。」
劉教授的手停在封面上，過了一會兒才把記錄本塞進口袋。
「行，我今天改稿，所有涉及稀土的段落都拿掉。」
「原稿也清掉。」
椅子被推開半步，劉教授站起身，伸手扶住椅背。
「原始質譜數據呢？」
「留在本地主機，斷網封存，備份交給我。」
劉教授拿起裝岩石的樣本袋，走到門口時又把袋子放回桌上。
「這塊你留著？」
「留。」
「林總，你問樣本，問數據，又要我刪論文。」
劉教授握住門把手，「你已經在查礦脈規模了吧？」
林海轉頭看向窗外。
吊機把貨箱送進船艙，鋼纜隨即收回。
「教授，先把論文改完。」
門被拉開，劉教授站了幾個呼吸，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後，林海取出手機，點開系統面板。
暗礁洞穴的三維地形出現在屏幕上，他轉動模型，把視角切到岩層剖面。
面板底部彈出礦石圖標，下面掛著一行字。
深海礦脈探測。
林海點開圖標，把掃描範圍設定為洞穴周邊五百米，進度條從零開始上升。
數字走到百分之六十二，辦公室門又被推開，大頭端著兩碗面走進來。
「哥，食堂大姐讓我送飯，教授那碗放他桌上了，他看都沒看。」
林海翻過手機，將屏幕扣在桌面。
「放桌角。」
大頭擱下面碗，一眼看見桌上的岩石樣本，伸手拿起來颳了刮斷面。
「這石頭從洞裡弄出來的？」
「教授的實驗樣本。」
「我就說他這兩天不對勁。」
大頭把石頭放回桌面，拉過椅子坐下，「飯不吃，門不出，助手進去送三回，他能把三回都退出來。」
「吃你的面。」
大頭拆開筷子，攪了幾下，又把碗推到一旁。
「哥，我守了兩天洞口，腿上全是蚊子包，你總得告訴我，海皇那窩卵怎麼樣了吧？」
「排卵結束，總量四千多粒，狀態正常。」
「全是金色？」
「全是。」
大頭抬手拍上大腿，桌上的麵湯跟著晃了一下。
「那能孵出多少？」
「還在評估，你別跑去催教授。」
「我哪敢催，他這兩天見誰都趕。」
大頭端起面碗吃了幾口，湯落到桌面，他拉過紙巾擦掉，「不過早上巡檢時，我還看見一件事。」
林海的手落在手機旁。
「什麼事？」
「母鯨帶著幼鯨從A-7區東側游過去，繞了一圈，又停在洞穴上方。」
「停了多久？」
「十來分鐘。」
大頭拿筷子在桌面上點出洞穴位置，「母鯨浮在那兒，幼鯨貼著它，兩條鯨都沒走，後面才轉回外海。」
扣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的光從邊緣透出。
「確定在洞穴正上方？」
「望遠鏡里看得清。」
大頭夾起麵條送進嘴裡，「我還以為它們又在唱歌，水下麥克風卻沒錄到聲。」
林海翻過手機，掃描進度已經完成。
整個屏幕被三維地形圖占滿，暗礁洞穴下方十二米處出現一條綠色標記，礦帶穿過岩層，沿東北方向延伸。
長度超過八百米，寬度落在三十米至五十米之間。
【礦脈探測結果：洞穴地下12米處存在高純度稀土礦帶，礦脈主體成分為鑭系元素，含鑭，鈰，釹，釤等十四種稀土氧化物，礦脈純度達到工業開採標準的四倍，初步評估儲量為中大型規模。】
林海拇指壓住屏幕邊框，手機外殼貼進掌心。
大頭還含著麵條，腦袋已經湊了過來。
「哥，系統又給你發什麼了？」
林海熄掉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魚群密度更新。」
大頭咽下麵條，筷子朝林海點了兩下。
「你每回說沒什麼，後面都得冒出事，上回撈出海皇，再上回來了鯨魚。」
「我說的是魚群更新。」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大頭抱起碗喝了幾口湯，「反正輪到我幹活的時候，你還得叫我。」
林海等他放下碗，抬手指向門外。
「下午巡檢提前到兩點，A-7區東側的浮標查一遍，鬆動的全部補固。」
「又讓我去東側？」
大頭擦過嘴邊，端著空碗站起來，「那一片離洞口近，你是不是怕人摸過去？」
「巡檢表上寫著東側。」
「得，我不問。」
大頭走到門口，又回身把另一碗麵推到林海面前，「海皇孵化那天，你可得先叫我。」
「答應過你。」
「還有這碗面。」
大頭抬起下巴指了指桌面，「你昨晚到現在只喝了兩杯茶，別等我回來，面又進泔水桶。」
林海拆開筷子，夾了一口面。
大頭站在門邊看他吃了幾口，這才端著空碗離開。
辦公室門合上，林海放下筷子，取出手機重新點開系統面板。
礦帶仍橫在岩層剖面上，他保存掃描報告，將文件轉入系統加密區，又清除了掃描緩存。
頁面剛退回地圖，底部又彈出補充評估。
【補充評估：該礦脈中鑭系元素配比與當前全球晶片製造業緊缺的輕稀土原料高度匹配，其中釹，鑭，鈰三種元素的儲量占比超過礦脈總量的72%，按當前國際市場價格估算，礦脈總價值區間為1200億至1800億。】
一千二百億至一千八百億。
【風險提示：該礦脈位於白沙村海域管轄範圍內，信息泄露將引發多方利益爭奪，建議嚴格控制知情人數量，暫不進行任何開採行為。】
手機屏幕亮了許久，林海才退出系統面板。
他拉開辦公桌抽屜，把手機放進去，又取出保險柜鑰匙。
櫃門打開後，海皇基因檢測報告，A-7區養殖數據和未公開合同依次擺在裡面。
林海拿出密封袋，將桌上的岩石樣本裝進去，和手機一起放入櫃中。
櫃門合攏，鎖芯完成咬合。
回到桌前，他端起面碗，把剩下的面吃完。
窗外的吊機還在裝貨，A-7區浮標連成一排，母鯨帶著幼鯨游過東側海面，換氣留下的水霧落進海里。
洞穴下方十二米，一條價值千億的稀土礦帶貫穿岩層，礦帶盡頭仍在系統掃描範圍之外。
「質譜結果出來了，卵粒里的東西來自這塊岩石。」
林海放下A-7區巡檢表，拿起岩石翻看斷面。
「確定？」
「測了三遍，卵粒和岩石里的稀土信號全部吻合。」
劉教授拉開椅子，膝蓋撞上桌腿，手仍壓著記錄本，「鑭系稀土，純度超出我接觸過的樣本。」
桌邊放著一杯水，劉教授伸手碰到杯壁，又把手收了回去。
「飼料查過了，海藻和螺旋藻粉的稀土含量低於設備檢測線，進不了海皇體內。」
林海把岩石轉到另一面。
「污染源呢？」
「也查了。」
劉教授翻開前頁，表格和箭頭占滿紙面，「洞穴周邊沒有工業排放口，建站後的水質數據也沒出過問題。」
他把航道圖推到林海面前，指甲按在暗礁與航線之間。
「船舶航道離這裡超過八公里，壓艙水到不了洞穴，能排的方向，我都排過了。」
林海的手指停在岩石斷面。
「剩下岩層。」
「對，岩層。」
劉教授合上記錄本，又用手掌把本子推回來，「這塊樣本是我前天從洞穴內壁敲下來的。」
淺黃色紋路穿過斷面，鹽漬留在裂縫裡。
「暗礁下頭藏著稀土礦脈？」
林海問。
「目前只能下這個判斷。」
劉教授重新翻到末頁，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這片海域屬於火山沉積帶，岩層經過高溫和高壓重組，具備稀土富集條件。」
林海放下岩石，走到窗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碼頭吊機收起鋼纜，貨箱離開地面，工人的喊聲穿過玻璃。
「樣本還剩多少？」
「卵粒七粒，岩石三塊，全鎖在實驗室冷藏櫃。」
劉教授拍了拍口袋裡的鑰匙，「取樣記錄和封存編號也在我手裡。」
「原始數據呢？」
「實驗室本地主機，沒聯網，紙質記錄只有這一本。」
林海回到桌前，拿起記錄本逐頁翻過，翻到末頁後又倒回質譜數據那一欄。
「教授，這件事停在這裡。」
劉教授抬起頭。
「停在哪裡？」
「稀土不進報告，所有報告都不進。」
按在記錄本上的手收了回去，劉教授看了林海一陣。
「論文初稿已經寫了異常信號分析。」
「刪掉。」
「林總，這不是改個句子的事。」
劉教授把記錄本抽回去，指尖在封面敲了兩下，「這類元素從未在海洋生物體內檢出，刪掉以後，連發現記錄都留不下來。」
「數據封存，樣本封存，發現記錄留在內部。」
林海按住桌沿，「論文只寫螢光蛋白，稀土不能露出去。」
劉教授翻開本子，又翻回封面。
「什麼時候能公開？」
「等能守住它的時候。」
劉教授的手停在封面上，過了一會兒才把記錄本塞進口袋。
「行，我今天改稿，所有涉及稀土的段落都拿掉。」
「原稿也清掉。」
椅子被推開半步，劉教授站起身，伸手扶住椅背。
「原始質譜數據呢？」
「留在本地主機，斷網封存，備份交給我。」
劉教授拿起裝岩石的樣本袋，走到門口時又把袋子放回桌上。
「這塊你留著？」
「留。」
「林總，你問樣本，問數據，又要我刪論文。」
劉教授握住門把手，「你已經在查礦脈規模了吧？」
林海轉頭看向窗外。
吊機把貨箱送進船艙，鋼纜隨即收回。
「教授，先把論文改完。」
門被拉開，劉教授站了幾個呼吸，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後，林海取出手機，點開系統面板。
暗礁洞穴的三維地形出現在屏幕上，他轉動模型，把視角切到岩層剖面。
面板底部彈出礦石圖標，下面掛著一行字。
深海礦脈探測。
林海點開圖標，把掃描範圍設定為洞穴周邊五百米，進度條從零開始上升。
數字走到百分之六十二，辦公室門又被推開，大頭端著兩碗面走進來。
「哥，食堂大姐讓我送飯，教授那碗放他桌上了，他看都沒看。」
林海翻過手機，將屏幕扣在桌面。
「放桌角。」
大頭擱下面碗，一眼看見桌上的岩石樣本，伸手拿起來颳了刮斷面。
「這石頭從洞裡弄出來的？」
「教授的實驗樣本。」
「我就說他這兩天不對勁。」
大頭把石頭放回桌面，拉過椅子坐下，「飯不吃，門不出，助手進去送三回，他能把三回都退出來。」
「吃你的面。」
大頭拆開筷子，攪了幾下，又把碗推到一旁。
「哥，我守了兩天洞口，腿上全是蚊子包，你總得告訴我，海皇那窩卵怎麼樣了吧？」
「排卵結束，總量四千多粒，狀態正常。」
「全是金色？」
「全是。」
大頭抬手拍上大腿，桌上的麵湯跟著晃了一下。
「那能孵出多少？」
「還在評估，你別跑去催教授。」
「我哪敢催，他這兩天見誰都趕。」
大頭端起面碗吃了幾口，湯落到桌面，他拉過紙巾擦掉，「不過早上巡檢時，我還看見一件事。」
林海的手落在手機旁。
「什麼事？」
「母鯨帶著幼鯨從A-7區東側游過去，繞了一圈，又停在洞穴上方。」
「停了多久？」
「十來分鐘。」
大頭拿筷子在桌面上點出洞穴位置，「母鯨浮在那兒，幼鯨貼著它，兩條鯨都沒走，後面才轉回外海。」
扣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的光從邊緣透出。
「確定在洞穴正上方？」
「望遠鏡里看得清。」
大頭夾起麵條送進嘴裡，「我還以為它們又在唱歌，水下麥克風卻沒錄到聲。」
林海翻過手機，掃描進度已經完成。
整個屏幕被三維地形圖占滿，暗礁洞穴下方十二米處出現一條綠色標記，礦帶穿過岩層，沿東北方向延伸。
長度超過八百米，寬度落在三十米至五十米之間。
【礦脈探測結果：洞穴地下12米處存在高純度稀土礦帶，礦脈主體成分為鑭系元素，含鑭，鈰，釹，釤等十四種稀土氧化物，礦脈純度達到工業開採標準的四倍，初步評估儲量為中大型規模。】
林海拇指壓住屏幕邊框，手機外殼貼進掌心。
大頭還含著麵條，腦袋已經湊了過來。
「哥，系統又給你發什麼了？」
林海熄掉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魚群密度更新。」
大頭咽下麵條，筷子朝林海點了兩下。
「你每回說沒什麼，後面都得冒出事，上回撈出海皇，再上回來了鯨魚。」
「我說的是魚群更新。」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大頭抱起碗喝了幾口湯，「反正輪到我幹活的時候，你還得叫我。」
林海等他放下碗，抬手指向門外。
「下午巡檢提前到兩點，A-7區東側的浮標查一遍，鬆動的全部補固。」
「又讓我去東側？」
大頭擦過嘴邊，端著空碗站起來，「那一片離洞口近，你是不是怕人摸過去？」
「巡檢表上寫著東側。」
「得，我不問。」
大頭走到門口，又回身把另一碗麵推到林海面前，「海皇孵化那天，你可得先叫我。」
「答應過你。」
「還有這碗面。」
大頭抬起下巴指了指桌面，「你昨晚到現在只喝了兩杯茶，別等我回來，面又進泔水桶。」
林海拆開筷子，夾了一口面。
大頭站在門邊看他吃了幾口，這才端著空碗離開。
辦公室門合上，林海放下筷子，取出手機重新點開系統面板。
礦帶仍橫在岩層剖面上，他保存掃描報告，將文件轉入系統加密區，又清除了掃描緩存。
頁面剛退回地圖，底部又彈出補充評估。
【補充評估：該礦脈中鑭系元素配比與當前全球晶片製造業緊缺的輕稀土原料高度匹配，其中釹，鑭，鈰三種元素的儲量占比超過礦脈總量的72%，按當前國際市場價格估算，礦脈總價值區間為1200億至1800億。】
一千二百億至一千八百億。
【風險提示：該礦脈位於白沙村海域管轄範圍內，信息泄露將引發多方利益爭奪，建議嚴格控制知情人數量，暫不進行任何開採行為。】
手機屏幕亮了許久，林海才退出系統面板。
他拉開辦公桌抽屜，把手機放進去，又取出保險柜鑰匙。
櫃門打開後，海皇基因檢測報告，A-7區養殖數據和未公開合同依次擺在裡面。
林海拿出密封袋，將桌上的岩石樣本裝進去，和手機一起放入櫃中。
櫃門合攏，鎖芯完成咬合。
回到桌前，他端起面碗，把剩下的面吃完。
窗外的吊機還在裝貨，A-7區浮標連成一排，母鯨帶著幼鯨游過東側海面，換氣留下的水霧落進海里。
洞穴下方十二米，一條價值千億的稀土礦帶貫穿岩層，礦帶盡頭仍在系統掃描範圍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