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鮑魚危機
索菲亞離開大排檔後，林海與陳曉月連夜核對了那城漁港的資料。
那三個深水泊位關係到林氏船隊進入中海後的補給和卸貨。
只看文件，無法確認設備與股權能否交割。
次日，林海跟索菲亞飛往那城。
陳曉月留在白沙村，負責聯繫律師和港口評估團隊。
兩天裡，林海檢查了南區冷庫、輸送設備和泊位水深。
律師也核過股權，百分之四十九的份額沒有抵押，三個泊位都在注入範圍內。
返程前，雙方簽下合作框架。
正式協議要等評估報告出來後再談。
飛機降落華國時，林海打開手機，老周發來的十幾張照片擠滿屏幕。
A-7區三號網箱出現白色附著物，部分鮑魚殼面已經穿孔。
大頭把皮卡停在接機口。
車門拉開，林海帶著周報坐進副駕駛。
「A-7區什麼情況？」
大頭踩下油門，皮卡駛上村道：「老周巡箱時發現的。三號箱長了白東西，他沒敢碰，轉頭找了劉教授。」
「劉教授到了嗎？」
「一早就到了，還在實驗室。」
大頭轉動方向盤，又沖後排喊道：「嫂子，劉教授讓咱們直接去養殖區。」
陳曉月把老周發來的照片遞到前排：「鮑魚殼上全是白點，有幾處連成了片。這東西還在動？」
林海放大照片。
白點邊緣伸出足絲，扣住殼面，頭部正往殼層里鑽。
「是活的。大頭，往A-7區走。」
皮卡開進養殖區，老周和劉教授守在三號網箱旁。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取樣瓶放在箱框上，幾隻鮑魚苗翻著殼面，殼上的白點肉眼可見。
「劉教授，確認了嗎？」
「確認了。」
劉教授打開取樣瓶，將標本倒進觀察盤：「殼鑽螺，學名Bostrycapulus，寄生螺類。」
他用鑷子撥開附著物，螺旋紋露出。
林海接過觀察盤，手指托住盤底。
「鑽進殼裡會怎麼樣？」
「它會穿透殼層，再用口器吸食軟體組織。殼穿以後，鮑魚撐不過一周。」
老周翻開記錄板：「三號箱有四百二十隻苗。三十七隻出現孔洞，六十三隻帶有附著物。」
「其餘箱子查過沒有？」
「抽查過，暫時沒發現。」
林海沿管道走到箱尾：「六個箱子共用循環水？」
老周點頭：「三號箱排出的水，也進過其他箱子。」
「斷開三號箱，接應急管道。排水單獨收集，別讓它流回系統。」
老周喊來技術員。
大頭提著扳手跑向控制台，幾個人關掉主管閥，將三號箱從循環系統中切出。
劉教授拿出檢測報告：「這批螺還有問題。基因序列指向南太平洋，和華國近海樣本對不上。」
林海翻到比對結果：「餌料查過嗎？」
「全是本地採購。設備沒有進口部件，苗種也沒離開過基地。」
陳曉月接過報告：「它總得經過一樣東西進來。進水、工具、運輸箱和接觸人員，全查一遍。」
林海把報告交回劉教授：「來源繼續追。先處理箱裡的蟲，孔洞數量不能再增加。」
劉教授取出藥劑清單：「現成的驅蟲藥有三種，殺蟲效果都夠。」
林海指向清單末尾：「這項風險是什麼意思？」
「三種藥都會干擾金線基因表達。蟲殺掉以後，第二代鮑魚殼上的金線也會消失。」
陳曉月把藥單壓在記錄板上：「苗能活，培育成果保不住？」
「對，會退回普通鮑魚。」
林海走到循環控制台：「還有別的辦法嗎？」
「海星提取液。」
劉教授打開原料存量表：「棘冠海星皮膚分泌物中的皂苷，能驅離殼鑽螺，對鮑魚組織沒有毒性。六個箱子都處理，需要三百升，浸泡至少七十二小時。」
大頭放下扳手：「藥下去以後，蟲子還會往裡鑽嗎？」
「活動會減少，鑽入不會停。」
林海看向三號箱：「這三十七隻穿孔的，能保多少？」
「等浸泡結束，一隻也保不住。海星提取液只能救還沒穿孔的苗。」
陳曉月拿起隔離筐：「先把穿孔個體分開，其他苗一起處理。蟲卵要是進了管道，五個箱子也得用藥。」
林海轉向劉教授：「庫里有多少原料？」
「冷藏的海星組織能配兩百升。研究所還有存貨，調貨手續要五天。」
「五天來不及。冷庫還有沒有別的海星樣本？」
老周翻動倉儲記錄：「實驗室存了一批乾燥標本，上回用剩的。」
劉教授接過去核對：「冷藏組織加上標本，能湊夠三百升。」
「設備開起來，今晚不停機。提取液出來一批，送來一批。」
老周夾著記錄板跑向冷庫。
大頭還提著扳手，林海抬手叫住他。
「把扳手放下，去搬海星。」
「我才拆完管道，又去搬海星？」
「倉庫有多少，你就搬多少。」
大頭丟下扳手追向老周：「上回搬網篩，這回搬海星，下回該讓我搬鯨魚了。」
陳曉月調出值班表，將實驗室、控制台和網箱的人手分成三組。
「三號箱先注？」
「六個箱子一起注。循環水串過一遍，其他箱子裡也許留了蟲卵。」
林海拿著手電檢查三號箱。
幾處白點已經貼近殼口，足絲扣在殼縫裡。
大頭抱著泡沫箱跑過來：「第一箱送到了，後面還有四箱。」
「送實驗室，叫倉庫的人一起搬。」
大頭抱著箱子拐向實驗室。
手機消息也在這時送到林海手上。
「哥，我經過二號箱，看見裡面也有白點。」
林海趕到二號箱，把手電壓向水面。
三隻鮑魚苗趴在網片上，每隻殼面都附著白色顆粒，其中一顆已經伸出足絲。
寄生螺通過循環水進入了二號箱。
林海撥通劉教授的電話：「二號箱發現三隻，殼面有附著物，還沒穿孔。提取液多久能出？」
試管碰撞聲從聽筒傳來。
「四個小時出第一批。」
「這段時間怎麼拖住蟲子？」
「降溫。它來自熱帶，水溫降到十八度以下，活動會減少。」
「苗能撐住十七度嗎？」
「四十八小時內可以，時間再長會影響進食。」
「先降溫，藥液到位後恢復。」
林海趕到控制台：「老周，六個箱子降到十七度。」
老周按住旋鈕：「苗會減食。」
「少吃兩天還能養回來。殼穿了，苗就留不住。」
老周轉動旋鈕，屏幕上的數字一路下降，停在十七點三。
林海回到三號箱。
礁石板上的鮑魚收起觸角，穿孔個體失去了翻身反應。
大頭放下最後一個泡沫箱：「海星搬完了，提取機也開了。」
「回來幫我。」
「又搬什麼？」
林海從工具箱取出鑷子和水下燈：「這次不搬。你留在上面記數，我下水摘蟲。」
「一隻一隻摘？六十三隻全摘？」
「先救三十七隻穿孔的。蟲體還沒全部進去，能搶回幾隻算幾隻。」
大頭看向三號箱：「一隻要多久？」
「三到五分鐘。」
「三十七隻得忙幾個小時。哥，你從中海回來後還沒睡。」
「蟲子不會等我。」
林海套上防水褲，將鑷子和水下燈掛進腰帶。
「三十七隻按五分鐘算，得三個多小時。」
大頭抬手攔了一下，「哥，你從中海回來後，一宿都沒睡。」
「蟲子不會等我補覺。」
林海跨過網箱框架，雙腳踩進水中。
十七度的水漫過防水縫，腳趾跟著蜷起，水面升到胸口時，林海打開燈，俯身找到第一隻穿孔鮑魚。
殼孔邊緣露著蟲體，口器已經探進殼內，林海將鑷子送到蟲體根部，分次往外提。
足絲扯住殼面，林海停手換了角度，蟲體才脫離孔洞，連著白色分泌物落進鑷口。
大頭蹲在箱框上，提筆記下數字：「一隻。」
林海把蟲體投入廢液桶，又托起第二隻鮑魚，鑷尖探入孔洞時碰到了外套膜，苗體跟著收縮。
「哥，碰到肉了。」
那三個深水泊位關係到林氏船隊進入中海後的補給和卸貨。
只看文件，無法確認設備與股權能否交割。
次日，林海跟索菲亞飛往那城。
陳曉月留在白沙村，負責聯繫律師和港口評估團隊。
兩天裡，林海檢查了南區冷庫、輸送設備和泊位水深。
律師也核過股權，百分之四十九的份額沒有抵押，三個泊位都在注入範圍內。
返程前，雙方簽下合作框架。
正式協議要等評估報告出來後再談。
飛機降落華國時，林海打開手機，老周發來的十幾張照片擠滿屏幕。
A-7區三號網箱出現白色附著物，部分鮑魚殼面已經穿孔。
大頭把皮卡停在接機口。
車門拉開，林海帶著周報坐進副駕駛。
「A-7區什麼情況？」
大頭踩下油門，皮卡駛上村道：「老周巡箱時發現的。三號箱長了白東西，他沒敢碰，轉頭找了劉教授。」
「劉教授到了嗎？」
「一早就到了，還在實驗室。」
大頭轉動方向盤，又沖後排喊道：「嫂子，劉教授讓咱們直接去養殖區。」
陳曉月把老周發來的照片遞到前排：「鮑魚殼上全是白點，有幾處連成了片。這東西還在動？」
林海放大照片。
白點邊緣伸出足絲，扣住殼面，頭部正往殼層里鑽。
「是活的。大頭，往A-7區走。」
皮卡開進養殖區，老周和劉教授守在三號網箱旁。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取樣瓶放在箱框上，幾隻鮑魚苗翻著殼面，殼上的白點肉眼可見。
「劉教授，確認了嗎？」
「確認了。」
劉教授打開取樣瓶，將標本倒進觀察盤：「殼鑽螺，學名Bostrycapulus，寄生螺類。」
他用鑷子撥開附著物，螺旋紋露出。
林海接過觀察盤，手指托住盤底。
「鑽進殼裡會怎麼樣？」
「它會穿透殼層，再用口器吸食軟體組織。殼穿以後，鮑魚撐不過一周。」
老周翻開記錄板：「三號箱有四百二十隻苗。三十七隻出現孔洞，六十三隻帶有附著物。」
「其餘箱子查過沒有？」
「抽查過，暫時沒發現。」
林海沿管道走到箱尾：「六個箱子共用循環水？」
老周點頭：「三號箱排出的水，也進過其他箱子。」
「斷開三號箱，接應急管道。排水單獨收集，別讓它流回系統。」
老周喊來技術員。
大頭提著扳手跑向控制台，幾個人關掉主管閥，將三號箱從循環系統中切出。
劉教授拿出檢測報告：「這批螺還有問題。基因序列指向南太平洋，和華國近海樣本對不上。」
林海翻到比對結果：「餌料查過嗎？」
「全是本地採購。設備沒有進口部件，苗種也沒離開過基地。」
陳曉月接過報告：「它總得經過一樣東西進來。進水、工具、運輸箱和接觸人員，全查一遍。」
林海把報告交回劉教授：「來源繼續追。先處理箱裡的蟲，孔洞數量不能再增加。」
劉教授取出藥劑清單：「現成的驅蟲藥有三種，殺蟲效果都夠。」
林海指向清單末尾：「這項風險是什麼意思？」
「三種藥都會干擾金線基因表達。蟲殺掉以後，第二代鮑魚殼上的金線也會消失。」
陳曉月把藥單壓在記錄板上：「苗能活，培育成果保不住？」
「對，會退回普通鮑魚。」
林海走到循環控制台：「還有別的辦法嗎？」
「海星提取液。」
劉教授打開原料存量表：「棘冠海星皮膚分泌物中的皂苷，能驅離殼鑽螺，對鮑魚組織沒有毒性。六個箱子都處理，需要三百升，浸泡至少七十二小時。」
大頭放下扳手：「藥下去以後，蟲子還會往裡鑽嗎？」
「活動會減少，鑽入不會停。」
林海看向三號箱：「這三十七隻穿孔的，能保多少？」
「等浸泡結束，一隻也保不住。海星提取液只能救還沒穿孔的苗。」
陳曉月拿起隔離筐：「先把穿孔個體分開，其他苗一起處理。蟲卵要是進了管道，五個箱子也得用藥。」
林海轉向劉教授：「庫里有多少原料？」
「冷藏的海星組織能配兩百升。研究所還有存貨，調貨手續要五天。」
「五天來不及。冷庫還有沒有別的海星樣本？」
老周翻動倉儲記錄：「實驗室存了一批乾燥標本，上回用剩的。」
劉教授接過去核對：「冷藏組織加上標本，能湊夠三百升。」
「設備開起來，今晚不停機。提取液出來一批，送來一批。」
老周夾著記錄板跑向冷庫。
大頭還提著扳手，林海抬手叫住他。
「把扳手放下，去搬海星。」
「我才拆完管道，又去搬海星？」
「倉庫有多少，你就搬多少。」
大頭丟下扳手追向老周：「上回搬網篩，這回搬海星，下回該讓我搬鯨魚了。」
陳曉月調出值班表，將實驗室、控制台和網箱的人手分成三組。
「三號箱先注？」
「六個箱子一起注。循環水串過一遍，其他箱子裡也許留了蟲卵。」
林海拿著手電檢查三號箱。
幾處白點已經貼近殼口，足絲扣在殼縫裡。
大頭抱著泡沫箱跑過來：「第一箱送到了，後面還有四箱。」
「送實驗室，叫倉庫的人一起搬。」
大頭抱著箱子拐向實驗室。
手機消息也在這時送到林海手上。
「哥，我經過二號箱，看見裡面也有白點。」
林海趕到二號箱，把手電壓向水面。
三隻鮑魚苗趴在網片上，每隻殼面都附著白色顆粒，其中一顆已經伸出足絲。
寄生螺通過循環水進入了二號箱。
林海撥通劉教授的電話：「二號箱發現三隻，殼面有附著物，還沒穿孔。提取液多久能出？」
試管碰撞聲從聽筒傳來。
「四個小時出第一批。」
「這段時間怎麼拖住蟲子？」
「降溫。它來自熱帶，水溫降到十八度以下，活動會減少。」
「苗能撐住十七度嗎？」
「四十八小時內可以，時間再長會影響進食。」
「先降溫，藥液到位後恢復。」
林海趕到控制台：「老周，六個箱子降到十七度。」
老周按住旋鈕：「苗會減食。」
「少吃兩天還能養回來。殼穿了，苗就留不住。」
老周轉動旋鈕，屏幕上的數字一路下降，停在十七點三。
林海回到三號箱。
礁石板上的鮑魚收起觸角，穿孔個體失去了翻身反應。
大頭放下最後一個泡沫箱：「海星搬完了，提取機也開了。」
「回來幫我。」
「又搬什麼？」
林海從工具箱取出鑷子和水下燈：「這次不搬。你留在上面記數，我下水摘蟲。」
「一隻一隻摘？六十三隻全摘？」
「先救三十七隻穿孔的。蟲體還沒全部進去，能搶回幾隻算幾隻。」
大頭看向三號箱：「一隻要多久？」
「三到五分鐘。」
「三十七隻得忙幾個小時。哥，你從中海回來後還沒睡。」
「蟲子不會等我。」
林海套上防水褲，將鑷子和水下燈掛進腰帶。
「三十七隻按五分鐘算，得三個多小時。」
大頭抬手攔了一下，「哥，你從中海回來後，一宿都沒睡。」
「蟲子不會等我補覺。」
林海跨過網箱框架，雙腳踩進水中。
十七度的水漫過防水縫，腳趾跟著蜷起，水面升到胸口時，林海打開燈，俯身找到第一隻穿孔鮑魚。
殼孔邊緣露著蟲體，口器已經探進殼內，林海將鑷子送到蟲體根部，分次往外提。
足絲扯住殼面，林海停手換了角度，蟲體才脫離孔洞，連著白色分泌物落進鑷口。
大頭蹲在箱框上，提筆記下數字：「一隻。」
林海把蟲體投入廢液桶，又托起第二隻鮑魚，鑷尖探入孔洞時碰到了外套膜，苗體跟著收縮。
「哥，碰到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