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索菲亞
三天後，林海從克島飛回白沙村，飛機落地時到了傍晚，大頭已經開著皮卡等在機場出口。
車窗降下，大頭把手伸出窗外晃了兩下：「哥，上車，嫂子讓我把你送到碼頭大排檔。」
林海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大排檔？」
「對，索菲亞在那邊等你。」
大頭把車開上村道，「這姑娘來了三天，天天往碼頭跑，昨天還跟老周去了A-7區。」
「她去養殖區幹什麼？」
「她說好奇。」
大頭把手搭在方向盤上，「那雙高跟鞋陷進池邊泥里，拔出來的時候，鞋跟斷了。」
林海轉頭看他：「後來呢？」
「換雙拖鞋，接著看。」
大頭朝前擋風玻璃抬了抬下巴，「嫂子說，這姑娘肚子裡裝著東西。」
皮卡拐進碼頭路，燒烤架旁擺著幾張塑料桌，陳曉月和索菲亞坐在靠海的桌邊。
索菲亞穿著米色風衣，腳上踩著白沙村雜貨鋪賣的藍色塑料拖鞋，面前放著三個生蚝殼，手裡還拿著一個。
「林先生。」
看見林海過來，索菲亞把生蚝放進盤子，起身伸出手。
林海跟她握了一下，指尖碰到蚝汁：「索菲亞小姐，坐吧，來了白沙村，用不著講這些規矩。」
索菲亞坐回塑料凳，抽出紙巾擦手：「陳女士推薦我吃烤生蚝，說這是白沙村的特產。」
「吃著怎麼樣？」
林海拉開凳子，在她對面坐下。
「比那城的好。」
索菲亞端起一隻生蚝，蒜蓉醬沿著殼邊往下流，「那城的鹽放得多，這邊入口回甜。」
陳曉月給林海倒了杯啤酒：「她已經吃了八個。」
「才八個？」
林海看了眼盤子，「這裡的生蚝論斤賣，今天我請客，想吃多少就點多少。」
索菲亞吃完手裡的生蚝，把殼放到盤邊：「林先生，我爺爺說，你也是漁民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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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
林海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我在意國長大，我爺爺也是漁民。」
索菲亞擦掉唇邊的蒜蓉，「他十四歲跟曾祖父出海，頭一天吐了三回。」
林海放下酒杯：「後來還出海嗎？」
「跑了四十年船，再沒吐過。」
索菲亞拿起第十隻生蚝，「他常說，海上的人分兩種，吐完還能站起來的，還有吐完便上岸的。」
林海聽完這句話，視線落到她腳邊的公文包上：「你爺爺清楚你來華國嗎？」
索菲亞把生蚝殼放回盤邊：「我動身的時候，他沒收到消息。」
「現在收到消息了？」
「昨天給他打了電話，他罵了我二十分鐘。」
索菲亞端起啤酒杯，杯沿碰了碰嘴唇。
陳曉月把一串魷魚放進林海盤裡：「罵完怎麼說？」
「讓我改企劃書，把那城漁港的股權比例從百分之四十九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索菲亞放下杯子，「我沒改。」
林海的手還放在酒杯旁：「為什麼？」
「百分之三十五拿不到桌上。」
索菲亞用拖鞋碰了碰桌腿，「林先生，我爺爺輸了這一仗，他不肯開口，我可以替他說。」
大排檔老闆送來烤魷魚和兩份蒜蓉扇貝，陳曉月夾起一隻扇貝，放到索菲亞面前。
「索菲亞小姐，你爺爺想談和，你自己想談什麼？」
索菲亞把扇貝肉挑到碟子裡：「談和是我爺爺的事，我這趟只談生意。」
「什麼生意？」
林海撕下一塊魷魚，蘸過醬料送進嘴裡。
索菲亞從風衣口袋取出一張摺紙，推到林海手邊：「方案是我寫的，沒經過我爺爺的手。」
林海展開紙張，上面用華文寫著三項合作內容。
第一項，貝爾托尼橄欖油與林氏海鮮組成聯名禮盒，面向亞洲高端市場。
第二項，貝爾托尼開放三百年品牌授權，林氏負責銷售渠道與冷鏈物流。
第三項，合資公司註冊在白沙村，雙方各占百分之五十。
林海看完，將紙推回索菲亞面前：「這些華文是你寫的？」
「我在米城學了三年華文。」
索菲亞端起啤酒杯，「林先生，這份方案能不能談？」
「能談。」
林海用手指壓住紙邊，「貝爾托尼倉庫里壓著兩千噸橄欖油，你找到林氏，是想把這批庫存送進亞洲？」
索菲亞的酒杯懸在手裡，過了兩個呼吸才放回桌面：「你把庫存也查出來了。」
陳曉月喝了口啤酒，沒有替任何一方接話，索菲亞只得把後半句補上。
「清庫存只是眼前的事，我還要讓貝爾托尼進入亞洲市場。」
林海朝她抬了抬手：「說下去。」
「希國和西國的低價品牌正在搶歐陸市場，貝爾托尼繼續守在那裡，再過五年，橄欖油業務便保不住了。」
林海轉頭看向陳曉月，陳曉月從包里取出評估文件，翻到品牌調查那一頁。
「杜邦核過數據，貝爾托尼在歐陸高端市場排進前三，到了亞洲，消費者認不出這個牌子。」
「所以我才來白沙村。」
索菲亞接過話，「林氏手裡有渠道、物流和客戶，這幾樣東西，貝爾托尼缺。」
林海端起酒杯，卻沒有喝：「林氏能拿出來的東西不少，你準備往桌上放什麼？」
索菲亞從風衣另一個口袋取出第二張紙，按在第一份方案上：「這才是我帶來的底牌。」
林海展開紙張，第一行便寫著，那城漁港百分之四十九股權，注入雙方成立的合資公司。
他抬起頭：「你爺爺讓你降到百分之三十五，你把百分之四十九留了下來？」
「我代表自己來做這筆生意。」
索菲亞起身扣好風衣，「百分之三十五，只夠我替爺爺跑一趟腿。」
她提起桌邊的包，又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陳曉月。
「這裡是那城漁港的資料，吞吐量、泊位數量和冷庫容量都列在裡面，你們可以派人去查。」
陳曉月接住信封，索菲亞走出棚子，到了水泥路邊又轉過身。
「林先生，我爺爺把你當成對手。」
林海仍端著酒杯：「你怎麼想？」
「我想跟你做合伙人。」
藍色拖鞋踩過水泥地，大頭從燒烤架後面探出頭，嘴裡還嚼著一塊烤魷魚。
「哥，她穿著三千歐元的風衣來吃大排檔，生蚝也沒少吃，這姑娘挺能折騰。」
林海瞥了他一眼：「你還懂風衣價格？」
「嫂子告訴我的。」
大頭搓了搓手，又朝桌上的方案努嘴，「她拿出的條件，你接不接？」
林海沒有回答，只把酒杯放回桌上，陳曉月拆開信封，抽出文件翻到漁港經營資料。
「那城漁港是中海第三大漁港，年吞吐量十五萬噸，冷庫能存八千噸貨，一共有四十二個泊位。」
林海拿過文件看了幾頁：「安東尼奧肯把這塊股權放進合資公司，聯名禮盒只是擺在外面的由頭。」
陳曉月繼續翻動文件，看到股權結構頁時，她用手指按住了其中一行。
「林海，過來看這裡。」
林海起身走到她身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被索菲亞圈了出來，旁邊還留著一行手寫說明。
這部分股權對應漁港南區冷庫，以及三個深水泊位，可以停靠五千噸級遠洋船。
林海的手指落在文件邊緣：「五千噸級泊位。」
陳曉月抬頭看他：「遠洋二號滿載排水量四千八百噸。」
大頭還在嚼烤魷魚，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幾趟：「你們到底看出什麼了？給我說明白啊。」
林海拿起文件，用手指按住那三個泊位：「安東尼奧拿漁港入股，圖的可不止一批橄欖油。」
陳曉月接過文件，手掌覆在那片南區泊位上：「這三個泊位，會成為林氏在中海的家門口。」
車窗降下，大頭把手伸出窗外晃了兩下：「哥，上車，嫂子讓我把你送到碼頭大排檔。」
林海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大排檔？」
「對，索菲亞在那邊等你。」
大頭把車開上村道，「這姑娘來了三天，天天往碼頭跑，昨天還跟老周去了A-7區。」
「她去養殖區幹什麼？」
「她說好奇。」
大頭把手搭在方向盤上，「那雙高跟鞋陷進池邊泥里，拔出來的時候，鞋跟斷了。」
林海轉頭看他：「後來呢？」
「換雙拖鞋，接著看。」
大頭朝前擋風玻璃抬了抬下巴，「嫂子說，這姑娘肚子裡裝著東西。」
皮卡拐進碼頭路，燒烤架旁擺著幾張塑料桌，陳曉月和索菲亞坐在靠海的桌邊。
索菲亞穿著米色風衣，腳上踩著白沙村雜貨鋪賣的藍色塑料拖鞋，面前放著三個生蚝殼，手裡還拿著一個。
「林先生。」
看見林海過來，索菲亞把生蚝放進盤子，起身伸出手。
林海跟她握了一下，指尖碰到蚝汁：「索菲亞小姐，坐吧，來了白沙村，用不著講這些規矩。」
索菲亞坐回塑料凳，抽出紙巾擦手：「陳女士推薦我吃烤生蚝，說這是白沙村的特產。」
「吃著怎麼樣？」
林海拉開凳子，在她對面坐下。
「比那城的好。」
索菲亞端起一隻生蚝，蒜蓉醬沿著殼邊往下流，「那城的鹽放得多，這邊入口回甜。」
陳曉月給林海倒了杯啤酒：「她已經吃了八個。」
「才八個？」
林海看了眼盤子，「這裡的生蚝論斤賣，今天我請客，想吃多少就點多少。」
索菲亞吃完手裡的生蚝，把殼放到盤邊：「林先生，我爺爺說，你也是漁民出身。」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說得對。」
林海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我在意國長大，我爺爺也是漁民。」
索菲亞擦掉唇邊的蒜蓉，「他十四歲跟曾祖父出海，頭一天吐了三回。」
林海放下酒杯：「後來還出海嗎？」
「跑了四十年船，再沒吐過。」
索菲亞拿起第十隻生蚝，「他常說，海上的人分兩種，吐完還能站起來的，還有吐完便上岸的。」
林海聽完這句話，視線落到她腳邊的公文包上：「你爺爺清楚你來華國嗎？」
索菲亞把生蚝殼放回盤邊：「我動身的時候，他沒收到消息。」
「現在收到消息了？」
「昨天給他打了電話，他罵了我二十分鐘。」
索菲亞端起啤酒杯，杯沿碰了碰嘴唇。
陳曉月把一串魷魚放進林海盤裡：「罵完怎麼說？」
「讓我改企劃書，把那城漁港的股權比例從百分之四十九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索菲亞放下杯子，「我沒改。」
林海的手還放在酒杯旁：「為什麼？」
「百分之三十五拿不到桌上。」
索菲亞用拖鞋碰了碰桌腿，「林先生，我爺爺輸了這一仗，他不肯開口，我可以替他說。」
大排檔老闆送來烤魷魚和兩份蒜蓉扇貝，陳曉月夾起一隻扇貝，放到索菲亞面前。
「索菲亞小姐，你爺爺想談和，你自己想談什麼？」
索菲亞把扇貝肉挑到碟子裡：「談和是我爺爺的事，我這趟只談生意。」
「什麼生意？」
林海撕下一塊魷魚，蘸過醬料送進嘴裡。
索菲亞從風衣口袋取出一張摺紙，推到林海手邊：「方案是我寫的，沒經過我爺爺的手。」
林海展開紙張，上面用華文寫著三項合作內容。
第一項，貝爾托尼橄欖油與林氏海鮮組成聯名禮盒，面向亞洲高端市場。
第二項，貝爾托尼開放三百年品牌授權，林氏負責銷售渠道與冷鏈物流。
第三項，合資公司註冊在白沙村，雙方各占百分之五十。
林海看完，將紙推回索菲亞面前：「這些華文是你寫的？」
「我在米城學了三年華文。」
索菲亞端起啤酒杯，「林先生，這份方案能不能談？」
「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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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的酒杯懸在手裡，過了兩個呼吸才放回桌面：「你把庫存也查出來了。」
陳曉月喝了口啤酒，沒有替任何一方接話，索菲亞只得把後半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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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朝她抬了抬手：「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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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轉頭看向陳曉月，陳曉月從包里取出評估文件，翻到品牌調查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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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端起酒杯，卻沒有喝：「林氏能拿出來的東西不少，你準備往桌上放什麼？」
索菲亞從風衣另一個口袋取出第二張紙，按在第一份方案上：「這才是我帶來的底牌。」
林海展開紙張，第一行便寫著，那城漁港百分之四十九股權，注入雙方成立的合資公司。
他抬起頭：「你爺爺讓你降到百分之三十五，你把百分之四十九留了下來？」
「我代表自己來做這筆生意。」
索菲亞起身扣好風衣，「百分之三十五，只夠我替爺爺跑一趟腿。」
她提起桌邊的包，又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陳曉月。
「這裡是那城漁港的資料，吞吐量、泊位數量和冷庫容量都列在裡面，你們可以派人去查。」
陳曉月接住信封，索菲亞走出棚子，到了水泥路邊又轉過身。
「林先生，我爺爺把你當成對手。」
林海仍端著酒杯：「你怎麼想？」
「我想跟你做合伙人。」
藍色拖鞋踩過水泥地，大頭從燒烤架後面探出頭，嘴裡還嚼著一塊烤魷魚。
「哥，她穿著三千歐元的風衣來吃大排檔，生蚝也沒少吃，這姑娘挺能折騰。」
林海瞥了他一眼：「你還懂風衣價格？」
「嫂子告訴我的。」
大頭搓了搓手，又朝桌上的方案努嘴，「她拿出的條件，你接不接？」
林海沒有回答，只把酒杯放回桌上，陳曉月拆開信封，抽出文件翻到漁港經營資料。
「那城漁港是中海第三大漁港，年吞吐量十五萬噸，冷庫能存八千噸貨，一共有四十二個泊位。」
林海拿過文件看了幾頁：「安東尼奧肯把這塊股權放進合資公司，聯名禮盒只是擺在外面的由頭。」
陳曉月繼續翻動文件，看到股權結構頁時，她用手指按住了其中一行。
「林海，過來看這裡。」
林海起身走到她身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被索菲亞圈了出來，旁邊還留著一行手寫說明。
這部分股權對應漁港南區冷庫，以及三個深水泊位，可以停靠五千噸級遠洋船。
林海的手指落在文件邊緣：「五千噸級泊位。」
陳曉月抬頭看他：「遠洋二號滿載排水量四千八百噸。」
大頭還在嚼烤魷魚，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幾趟：「你們到底看出什麼了？給我說明白啊。」
林海拿起文件，用手指按住那三個泊位：「安東尼奧拿漁港入股，圖的可不止一批橄欖油。」
陳曉月接過文件，手掌覆在那片南區泊位上：「這三個泊位，會成為林氏在中海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