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希臘談判
「卡洛·費拉里在海神殿待了十一年，供應鏈和採購都歸他管，維克托能壓住假檢測報告，背後少不了他鋪的渠道。」
陳曉月把履歷發進加密群，翻到費拉里入職銀行的日期，又將頁面推到林海面前。
「維克托進拘留所才幾天，他就進了熱那亞海洋信貸銀行，還接手了波塞冬的貸款業務，這位置挑得真准。」
林海合上電腦，大頭抱著枕頭翻過身，腦袋從枕頭邊探出來。
「哥，這也太巧了吧，海神殿剛倒一個，銀行里又冒出來一個，還正好堵著咱們？」
「先不管巧不巧，波塞冬手裡的八百噸年配額是真的，債主席上坐的是誰，這家公司都得談。」
林海拿起手機，盡調團隊剛發來進度，波塞冬的債務和抵押合同仍在核驗。
陳曉月收起平板：「費拉里會不會已經收到消息，林氏正在找中海配額？」
「林氏收購海神殿，又在克島三天捕了一百零三噸，這兩件事都傳開了，他只要還盯著海產行業，就不會漏掉。」
林海把機票訂單轉給她：「雅典的航班訂好了，明天出發。」
「我跟你去，財務和債務條款得有人當場核。」
陳曉月起身收文件，林海轉向還抱著枕頭的大頭。
「你留在馬島，跟阿強盯魚獲交割，稱重單和入庫單都要核。」
大頭從枕頭後露出半張臉：「我不用再跟著開會了？」
「交割數據寫錯一個數字，從你工資里扣。」
「別啊，我寫，我肯定認真寫。」
大頭把被子蹬開，赤腳去桌邊找紙筆，翻了半天只摸出酒店的菜單。
第二天下午，兩人抵達雅典，租車駛向皮雷埃夫斯港，波塞冬的船隊停在沿岸，船身漆面脫落，鏽跡爬過甲板欄杆。
陳曉月隔著車窗看了幾艘：「二十五年船齡還算平均數，後面那幾艘，恐怕連改造的錢都不值得投。」
「船能換，八百噸配額換不來。」
林海把車停在一棟石樓前，樓頂掛著希臘文和英文招牌，波塞冬的標誌已經褪色。
兩人上到二樓，走廊盡頭的門開著，尼科斯坐在桌後，桌面擺著三幀船照。
「尼科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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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敲了敲門框，老人抬頭起身，繞過桌角迎了過來。
「林先生，請進，陳女士也請坐，讓·杜邦已經給我打過電話。」
三人落座，尼科斯從抽屜取出資產清單，推到林海手邊。
「杜邦說，林氏海洋想收購波塞冬。」
「先把波塞冬看清，再談收購。」
林海翻開清單，尼科斯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船照。
「第一艘是我父親買的，第二艘是我造的，第三艘由我兒子開過，他現在留在雅典做程式設計師，不回港口了。」
陳曉月打開筆記本：「您經營波塞冬多少年？」
「四十七年，我十八歲上船，二十五歲接手公司，今年七十二，船還泡在港口，我先撐不住了。」
尼科斯坐回桌後，手掌落在第一幀船照旁。
林海翻到配額證書：「八百噸藍鰭金槍魚年配額，在中海排第幾？」
「第四，前面是法蘭兩家公司和西國一家公司。」
尼科斯敲了敲證書邊緣：「這張配額，是波塞冬留下的家底。」
「杜邦報給我們的價格是一億兩千萬歐元。」
「一億兩千萬，配額、二十三艘船、港口設施和冷庫，全在裡面。」
林海合上清單：「船隊要換，冷庫要翻新，港口每年的維護費吃掉三成利潤，一億兩千萬算上這些負擔，價格高了。」
尼科斯沒有接話，掌心蓋住船照，指腹在木框上來回擦了兩下。
「林氏出八千萬歐元，接手波塞冬的全部資產，六百名員工全部留下，工資轉入林氏標準。」
尼科斯抬起手：「八千萬？」
「八千萬，崗位保障寫進收購協議。」
「林先生，一億兩千萬已經低於配額估值，八千萬連這張證書的價值都蓋不住。」
「配額得變成魚，才能變成錢。」
陳曉月把近三年的捕撈記錄攤開，按住末頁的年度匯總。
「去年完成四百一十噸，前年三百七十噸，大前年兩百九十噸，八百噸配額，有一半躺在紙上到期作廢。」
尼科斯看著那幾行數字，嘴唇合住，半晌才把記錄推回去。
「船老了，設備也跟不上，年輕人不肯出海，可配額還在，換一支能幹活的船隊，八百噸都能捕完。」
「所以林氏坐在這裡。」
林海指向窗外的船隊：「波塞冬完不成的額度，林氏能完成。」
「克島南部，一百零三噸，三天。」
尼科斯離開桌邊，走到窗前：「這件事中海的公司都聽說了，我的船跑上一個月，也交不出這個數。」
「八千萬，再加六百人的崗位，波塞冬交給林氏以後，招牌還能留在港口。」
尼科斯轉過身，手掌扶住窗框：「錢不夠，一億歐元，這是底線。」
林海轉頭看了陳曉月一眼，她合上筆記本，沒有再往報價欄里寫。
走廊外傳來箱子落地聲，尼科斯仍站在窗邊，桌上的資產清單也沒有收回。
「九千五百萬歐元。」
林海將配額證書推回桌面：「再加每年捕撈利潤的百分之五，這筆分紅支付給您個人。」
尼科斯的手離開窗框：「九千五百
萬，加利潤分紅？」
「您留任顧問三年，負責指導林氏在中海的捕撈業務。」
老人回到桌邊坐下，雙手交疊：「九千五百萬，百分之五分紅，我再替波塞冬干三年？」
「三年顧問期內，差旅和生活費用由林氏承擔，分紅不封頂。」
陳曉月把幾項條件寫進方案，推到尼科斯手邊。
尼科斯拿起方案看了兩遍，將紙放在三幀船照前，拇指擦過第一幀照片的木框。
「六百名員工，一個都不裁？」
「崗位保障寫進正式協議，船隊改造期間，工資照發。」
「波塞冬的名字呢？」
「保留，作為林氏在中海的捕撈品牌。」
尼科斯抬頭看向林海，先前來過的買家只問過配額拆分、裁員比例和港口土地，沒人問那些船還能不能出海。
他拿起方案，手指在九千五百萬歐元那一行停了會兒，隨後站起身。
「林先生，九千五百萬，加百分之五分紅，我留任三年。」
尼科斯伸出右手，林海也站了起來，兩隻手握在一起，老人掌上的繭硌住林海的指腹。
「成交。」
尼科斯沒有鬆手，身體越過桌角，湊到林海耳邊。
「上周有人來找過我，熱那亞海洋信貸銀行的人。」
林海仍握著他的手：「他找您談了什麼？」
「他說，波塞冬賣給華國企業，銀行就會提前追償三千萬歐元貸款。」
尼科斯鬆開手，後退半步，陳曉月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貸款到期日在明年三月，銀行憑什麼提前追償？」
「合同里藏著一條加速清償條款，公司控制權變更，新股東沒有通過銀行審核，三千萬歐元會提前到期。」
尼科斯拉開抽屜，取出貸款合同，翻到抵押條款後面的附頁。
林海接過合同，手指沿著條文停在加速清償一行，配額使用權和港口土地也列在抵押物中。
「來找您的那個人叫什麼？」
尼科斯想了會兒，抬手點住銀行落款：「費拉里，卡洛·費拉里，銀行新來的海洋投資顧問。」
陳曉月抬頭看向林海，林海扣住合同頁角，沒有開口。
費拉里上周已經來過波塞冬。
林氏還沒坐上談判桌，他就把銀行的刀架在了收購合同上。
陳曉月把履歷發進加密群，翻到費拉里入職銀行的日期，又將頁面推到林海面前。
「維克托進拘留所才幾天，他就進了熱那亞海洋信貸銀行，還接手了波塞冬的貸款業務，這位置挑得真准。」
林海合上電腦，大頭抱著枕頭翻過身，腦袋從枕頭邊探出來。
「哥，這也太巧了吧，海神殿剛倒一個，銀行里又冒出來一個，還正好堵著咱們？」
「先不管巧不巧，波塞冬手裡的八百噸年配額是真的，債主席上坐的是誰，這家公司都得談。」
林海拿起手機，盡調團隊剛發來進度，波塞冬的債務和抵押合同仍在核驗。
陳曉月收起平板：「費拉里會不會已經收到消息，林氏正在找中海配額？」
「林氏收購海神殿，又在克島三天捕了一百零三噸，這兩件事都傳開了，他只要還盯著海產行業，就不會漏掉。」
林海把機票訂單轉給她：「雅典的航班訂好了，明天出發。」
「我跟你去，財務和債務條款得有人當場核。」
陳曉月起身收文件，林海轉向還抱著枕頭的大頭。
「你留在馬島，跟阿強盯魚獲交割，稱重單和入庫單都要核。」
大頭從枕頭後露出半張臉：「我不用再跟著開會了？」
「交割數據寫錯一個數字，從你工資里扣。」
「別啊，我寫，我肯定認真寫。」
大頭把被子蹬開，赤腳去桌邊找紙筆，翻了半天只摸出酒店的菜單。
第二天下午，兩人抵達雅典，租車駛向皮雷埃夫斯港，波塞冬的船隊停在沿岸，船身漆面脫落，鏽跡爬過甲板欄杆。
陳曉月隔著車窗看了幾艘：「二十五年船齡還算平均數，後面那幾艘，恐怕連改造的錢都不值得投。」
「船能換，八百噸配額換不來。」
林海把車停在一棟石樓前，樓頂掛著希臘文和英文招牌，波塞冬的標誌已經褪色。
兩人上到二樓，走廊盡頭的門開著，尼科斯坐在桌後，桌面擺著三幀船照。
「尼科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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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敲了敲門框，老人抬頭起身，繞過桌角迎了過來。
「林先生，請進，陳女士也請坐，讓·杜邦已經給我打過電話。」
三人落座，尼科斯從抽屜取出資產清單，推到林海手邊。
「杜邦說，林氏海洋想收購波塞冬。」
「先把波塞冬看清，再談收購。」
林海翻開清單，尼科斯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船照。
「第一艘是我父親買的，第二艘是我造的，第三艘由我兒子開過，他現在留在雅典做程式設計師，不回港口了。」
陳曉月打開筆記本：「您經營波塞冬多少年？」
「四十七年，我十八歲上船，二十五歲接手公司，今年七十二，船還泡在港口，我先撐不住了。」
尼科斯坐回桌後，手掌落在第一幀船照旁。
林海翻到配額證書：「八百噸藍鰭金槍魚年配額，在中海排第幾？」
「第四，前面是法蘭兩家公司和西國一家公司。」
尼科斯敲了敲證書邊緣：「這張配額，是波塞冬留下的家底。」
「杜邦報給我們的價格是一億兩千萬歐元。」
「一億兩千萬，配額、二十三艘船、港口設施和冷庫，全在裡面。」
林海合上清單：「船隊要換，冷庫要翻新，港口每年的維護費吃掉三成利潤，一億兩千萬算上這些負擔，價格高了。」
尼科斯沒有接話，掌心蓋住船照，指腹在木框上來回擦了兩下。
「林氏出八千萬歐元，接手波塞冬的全部資產，六百名員工全部留下，工資轉入林氏標準。」
尼科斯抬起手：「八千萬？」
「八千萬，崗位保障寫進收購協議。」
「林先生，一億兩千萬已經低於配額估值，八千萬連這張證書的價值都蓋不住。」
「配額得變成魚，才能變成錢。」
陳曉月把近三年的捕撈記錄攤開，按住末頁的年度匯總。
「去年完成四百一十噸，前年三百七十噸，大前年兩百九十噸，八百噸配額，有一半躺在紙上到期作廢。」
尼科斯看著那幾行數字，嘴唇合住，半晌才把記錄推回去。
「船老了，設備也跟不上，年輕人不肯出海，可配額還在，換一支能幹活的船隊，八百噸都能捕完。」
「所以林氏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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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科斯離開桌邊，走到窗前：「這件事中海的公司都聽說了，我的船跑上一個月，也交不出這個數。」
「八千萬，再加六百人的崗位，波塞冬交給林氏以後，招牌還能留在港口。」
尼科斯轉過身，手掌扶住窗框：「錢不夠，一億歐元，這是底線。」
林海轉頭看了陳曉月一眼，她合上筆記本，沒有再往報價欄里寫。
走廊外傳來箱子落地聲，尼科斯仍站在窗邊，桌上的資產清單也沒有收回。
「九千五百萬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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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科斯的手離開窗框：「九千五百
萬，加利潤分紅？」
「您留任顧問三年，負責指導林氏在中海的捕撈業務。」
老人回到桌邊坐下，雙手交疊：「九千五百萬，百分之五分紅，我再替波塞冬干三年？」
「三年顧問期內，差旅和生活費用由林氏承擔，分紅不封頂。」
陳曉月把幾項條件寫進方案，推到尼科斯手邊。
尼科斯拿起方案看了兩遍，將紙放在三幀船照前，拇指擦過第一幀照片的木框。
「六百名員工，一個都不裁？」
「崗位保障寫進正式協議，船隊改造期間，工資照發。」
「波塞冬的名字呢？」
「保留，作為林氏在中海的捕撈品牌。」
尼科斯抬頭看向林海，先前來過的買家只問過配額拆分、裁員比例和港口土地，沒人問那些船還能不能出海。
他拿起方案，手指在九千五百萬歐元那一行停了會兒，隨後站起身。
「林先生，九千五百萬，加百分之五分紅，我留任三年。」
尼科斯伸出右手，林海也站了起來，兩隻手握在一起，老人掌上的繭硌住林海的指腹。
「成交。」
尼科斯沒有鬆手，身體越過桌角，湊到林海耳邊。
「上周有人來找過我，熱那亞海洋信貸銀行的人。」
林海仍握著他的手：「他找您談了什麼？」
「他說，波塞冬賣給華國企業，銀行就會提前追償三千萬歐元貸款。」
尼科斯鬆開手，後退半步，陳曉月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貸款到期日在明年三月，銀行憑什麼提前追償？」
「合同里藏著一條加速清償條款，公司控制權變更，新股東沒有通過銀行審核，三千萬歐元會提前到期。」
尼科斯拉開抽屜，取出貸款合同，翻到抵押條款後面的附頁。
林海接過合同，手指沿著條文停在加速清償一行，配額使用權和港口土地也列在抵押物中。
「來找您的那個人叫什麼？」
尼科斯想了會兒，抬手點住銀行落款：「費拉里，卡洛·費拉里，銀行新來的海洋投資顧問。」
陳曉月抬頭看向林海，林海扣住合同頁角，沒有開口。
費拉里上周已經來過波塞冬。
林氏還沒坐上談判桌，他就把銀行的刀架在了收購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