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維克托低頭
白沙村碼頭辦公室里，三份協議摞在林海手邊，最上面壓著海神殿董事會的授權書。
陳曉月把簽字筆和印泥擺到桌面，法務主管翻到公證頁：「人已經到了，授權書也核驗過，維克托簽完就能生效。」
大頭抱著筆記本坐在牆邊，視線繞著門把手打轉：「還剩五分鐘，他不會到了村口又掉頭吧？」
「他敢回去，二十個國家的訴訟就繼續。」
林海看了一眼手機，「董事會讓他來收拾殘局，他今天進不進這扇門，都得給海神殿一個交代。」
陳曉月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車到了。」
轎車停在辦公室外，維克托推門下車，司機替他取出公文包，他擺手沒有接，自己走上台階。
大頭把筆記本豎起來，坐姿也跟著變了：「來了。」
「筆記本放低。」
陳曉月回頭看他，「你是旁聽，別弄得跟審人一樣。」
辦公室門被推開，維克托跨過門檻，西裝袖口留著摺痕，領帶結也偏向一邊。
陳曉月側身讓出位置：「維克托先生，請坐。」
維克托拉開林海對面的椅子，雙手落在膝上，沒有碰桌上的水。
林海把協議推過去：「路上順利嗎？」
「順利。」
維克托拿起協議，「先簽吧，我晚上還要趕飛機。」
「你可以先看。」
林海把董事會授權書放到他面前，「這份協議牽涉二十億美元和六座漁港，省下這點時間，對你沒多少用。」
維克托翻開第一頁，手指停在公開道歉條款上：「聲明也要按附件原文發布？」
陳曉月把附件抽出來：「全球主要媒體同步發布，承認批次編號由海神殿編造，送檢樣品來源無法對應林氏產品，同時向林氏和消費者道歉。」
「二十四小時內？」
「從協議生效開始計算。」
維克托翻過附件，視線落到賠償條款：「二十億美元分兩期支付，第一期十億在七天內到帳，第二期十億在三十天內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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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上寫得清楚。」
陳曉月把付款帳戶確認書放到旁邊。
維克托抬起頭：「改成三期，三十天內付十五億，餘下五億延後三個月，海神殿願意增加擔保。」
林海沒有伸手接他遞來的條款頁：「不改。」
「海神殿的門店還要經營，現金全部抽走，供應商也會受到影響。」
維克托把協議往前推了半寸，「三個月，林氏不會因此多承擔損失。」
「昨天談和解時，你們有十二億美元。」
林海把協議推回去，「今天簽字，賠償變成二十億。繼續往後拖，法院會替你算下一筆。」
維克托的手離開協議，轉而握住水杯，杯口到了唇邊又被放回桌面：「好，兩期。」
陳曉月翻到股權轉讓頁：「海神殿將六座核心漁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轉讓給林氏，轉讓價格以第三方評估報告為準，交割期限三十天。」
「百分之四十九。」
維克托按住那一行，「林氏拿收益權，海神殿保留控制權，兩邊都能維持業務。」
「維克托先生，昨天已經給過你選擇。」
林海抬手點了點門口，「簽百分之五十一，或者離開這裡，二十份起訴書還在法院。」
「六座漁港撐著海神殿的供應鏈。」
維克托的手掌蓋住協議，「失去控制權，兩萬家門店都要調整貨源。」
「簽，還是走？」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聲。
維克托看完股權頁，又翻回董事會授權書，確認末尾的印章後，拿起簽字筆：「我簽。」
陳曉月把需要簽署的位置依次翻出：「三十二處簽名，十六處蓋章，遺漏一處都要重走核驗。」
筆尖落在第一個簽名欄，維克托寫完姓氏，停筆看了兩秒，隨後補全名字。
大頭抱住筆記本，身體往前挪了半截，陳曉月朝他擺了擺手，他又退回椅背。
維克托簽完第一頁，翻到賠償附件：「海神殿履行協議後，林氏什麼時候撤訴？」
法務主管接過話：「第一筆款到帳，道歉聲明發布，股權交割程序啟動，林氏可以撤回部分訴訟。第二筆款與股權轉讓完成後，其餘案件全部撤回。」
「我要寫進補充條款。」
「已經寫了。」
法務主管翻到第十八頁，「你簽署前可以核對。」
維克托逐行看完，在頁尾寫下名字，又拿起海神殿的公章。
印章壓進印泥，他抬起手臂，章面懸在協議上方：「六座漁港交割後，林氏不能停止向海神殿現有門店供貨。」
「供貨按市場合同談。」
林海看著他，「你們要的是經營保障，林氏不會接受強制供貨。」
「海神殿可以按市場價採購。」
「寫進合作意向，不能寫進賠償協議。」
維克托把章蓋下去：「加上。」
陳曉月抽出合作意向附件，在空白欄補入原有供應商可按市場規則參與採購，隨後遞給雙方核對。
林海簽完，維克托也在旁邊落名。
剩下的印章一枚接一枚蓋下去，維克托翻到道歉聲明附件，讀到偽造批次編號一項時，筆尖在簽名欄外留下一個墨點。
「這段必須寫海神殿偽造？」
他抬頭問。
「證據已經公開。」
林海指向簽名欄，「你可以換個選擇，讓法院來寫。」
維克托擦掉筆尖上的墨，在附件末尾簽下名字。
最後一頁落回桌面，他把筆放進筆槽：「簽完了。」
公證員接過整套協議，核對簽名與印章：「雙方確認協議內容出自真實意願？」
「確認。」
林海回答。
維克托看著公證員：「確認。」
公證章落在協議末頁，公證員將其中一份交給林海：「協議從蓋章時生效，正式公證書會在三個工作日內送達。」
另一份協議被推到維克托面前，他夾進公文包，起身整理衣袖。
林海收下己方文本：「維克托先生，協議已經生效。」
維克托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林海，你贏了，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對你來說，已經結束了。」
林海合上協議，「海神殿撤了你的職務，今天這份授權也只負責處理訴訟。走出這間辦公室，你連海神殿的會議室都進不去。」
維克托握住門把，肩膀停了兩次，終究沒有回頭：「市場不會一直屬於林氏。」
「等你重回市場，再來跟我談。」
門被拉開，維克托穿過走廊，司機跟在後面接過公文包，兩個人上車離開碼頭。
大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抱著筆記本追到窗邊：「哥，他剛才蓋第三個章的時候，手都快按不住印泥了。」
「你還看得挺細。」
陳曉月收起桌上的簽字筆，「剛才怎麼沒記？」
大頭翻開筆記本，紙面一個字也沒有：「光顧著看了，忘了。」
「抱了半天，抱了個空本子。」
陳曉月把協議副本遞給法務主管，「掃描後存檔，原件放保險柜。」
林海將協議放進去，扣上櫃門：「道歉聲明什麼時候發布？」
「最遲明天下午三點。」
陳曉月打開工作群，「公關團隊守著各家媒體，聲明出現就同步轉載。」
法務主管問：「二十個國家的訴訟現在撤嗎？」
「等首期款到帳。」
林海把保險柜鑰匙交給他，「錢沒進帳戶，起訴書就留在法院。」
「明白，我通知各地律師。」
大頭把筆記本塞進背包：「那咱們回村？老李頭從上午就問今晚擺幾桌。」
「回去。」
林海拿起外套，「今天讓他喝。」
三人走出辦公室，碼頭上已經圍了不少漁民。
老李頭撥開人群走過來：「海，那人簽沒簽？」
「簽了。」
「二十億美元也認了？」
「認了，六座漁港的股權也簽了。」
老李頭拍了拍林海肩頭：「行，晚上我帶酒過去。」
「多叫幾個人。」
林海指了指村口，「今天在我家吃。」
周圍幾名漁民跟著應聲，大頭從後面探出頭：「龍蝦和帝王蟹都上，來晚了只能啃殼。」
陳曉月推了他一把：「菜還沒安排，你先替廚房開單了？」
「今天拿下二十億美元，吃幾隻蟹還能算過日子？」
眾人往停車場走，林海的手機響起，來電來自銀行客戶經理。
「林總，海神殿剛向協議帳戶匯入十億美元，資金已經通過審核，請您確認。」
林海停在車旁：「十億美元全部到帳？」
「全部到帳，匯款用途標註為協議首期賠償。」
「確認。」
電話掛斷，陳曉月已經打開財務系統：「這才剛簽完，他們比約定時間早了七天。」
「董事會不敢留口子。」
林海拉開車門，「首筆款拖一天，林氏就能拿協議繼續申請財產保全。」
大頭鑽進後排，把腦袋伸到前座中間：「哥，十億美元換成華幣是多少？」
「七十億左右。」
陳曉月系好安全帶。
大頭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咱們全村的人加在一起，十輩子也掙不到吧？」
「別替十輩子的人算錢。」
林海啟動車子，「先把這一輩子的活干好。」
車子開進白沙村，周建國正站在村口跟幾名漁民說話。
林海降下車窗：「周叔，晚上來家裡吃飯，您幫著喊一聲。」
「簽成了？」
「成了。」
周建國往車裡看了看：「那我可真喊了，到時候院子裝不下，你別怪我。」
大頭從後排接話：「院子裝不下就擺到路邊，今天哥請客。」
「你倒會替他安排。」
周建國揮了揮手，「我去通知。」
車子往林家開，大頭把車窗降到底，見人就喊：「晚上去林家吃飯，龍蝦和帝王蟹都管夠！」
陳曉月回頭看他：「你再喊下去，隔壁村也要過來了。」
「來就來唄，贏了還關門吃飯，那多沒勁。」
林海把車停進院外，林大山坐在門邊補漁網，看見三人回來，便把梭子放進竹籃。
「簽了？」
「簽了。」
林海走進院子，「首期十億美元也到帳了。」
林大山點頭，把漁網往旁邊挪了挪：「錢到了就行，協議收好，別讓人鑽空子。」
王秀蘭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你們中午也沒吃多少吧？鍋里還有魚，我給你們熱。」
「媽，今晚讓公司廚房送菜。」
林海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村里人也來，您別守著灶台。」
「人來得多，我不守灶台，誰管飯？」
陳曉月挽住她的胳膊：「廚房連人一起派來，桌椅和菜都帶，您坐著等開席。」
「你們都安排完了，還問我幹什麼。」
王秀蘭解下圍裙，「那我去搬凳子。」
大頭拎著背包進門：「嬸子，凳子我搬，您給我留個靠龍蝦近的位置。」
林大山重新拿起梭子：「你一天不惦記吃，太陽都得從西邊出來。」
「今天這頓有名頭，哥把海神殿打服了，我多吃兩隻也算替村里爭氣。」
院裡的人開始擺桌，陳曉月留在門邊聯繫公關團隊，手機上的媒體回執一條接一條跳出。
沒過多久，她轉身喊住林海：「聲明發布了。」
林海從屋裡出來：「哪幾家？」
「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加上二十三家媒體，同步上線。」
陳曉月把頁面遞給他，「內容按附件原文發布，批次編號、送檢樣品、銀灣諮詢和虛假聲明都認了。」
「全部存證，發布時間也留下。」
「公關團隊正在做，集團帳號馬上轉發。」
林海給法務主管發去消息：「首期款到帳，道歉聲明發布，保留其餘案件，推進股權交割。」
法務主管回覆：「收到，各地律師繼續跟進。」
院外傳來貨車聲，大頭扔下凳子跑出去，扒著院門喊：「菜來了，給中間那桌多放兩隻龍蝦！」
幾名廚師抬著保溫箱進院，桌面鋪開後，龍蝦、帝王蟹、鮑魚和海參依次端上來。
老李頭帶著酒進門，先掀開一個鍋蓋：「海，你這桌菜比村里辦海鮮節還捨得。」
「今晚管夠。」
林海替他拉開椅子，「李叔坐這邊。」
周建國拎著酒瓶跟在後面：「我在村口就聽見大頭喊，他說龍蝦和帝王蟹隨便吃，算不算數？」
「算。」
林海接過酒瓶，「您坐下。」
大頭已經掰開一隻龍蝦，陳曉月剛放下手機，回頭就看見蝦殼堆到了他碗邊。
「人還沒坐齊，你先吃上了？」
「我替大家嘗嘗。」
大頭把蝦肉塞進嘴裡，「熟了，可以開席。」
林大山抬手敲了敲桌面：「去把門外的人叫進來，少惦記你那口吃的。」
院子坐滿後，林海舉起酒杯：「今天海神殿簽了協議，首期賠償也到帳了。這件事能走到現在，少不了村里船隊和公司的人出力，我敬各位。」
酒杯碰在一起，大頭喝了一口便抓回蟹腿：「哥，咱們拿下那六座漁港，以後村裡的魚是不是都能往外賣？」
陳曉月攤開交割地圖：「三座在太平洋，兩座在大西洋，一座在印度洋，港區帶著冷庫和運輸線。交割完成，林氏的供應網絡就能接上。」
周建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白沙村的貨也能走這些港？」
「只要達到出口標準，都能進林氏渠道。」
林海給他添了酒，「以後村里捕撈、養殖、加工都能擴，銷路由公司接。」
「那可解決大事了。」
周建國端起杯子，「村裡的船越來越多，我還怕貨上來後壓在碼頭。」
「貨不會壓在碼頭，標準得守住。」
「這話我記住，誰砸白沙村的牌子，我先找他。」
幾杯酒下肚，林海的手機又響起來，屏幕顯示海神殿董事長亨利。
「林總，我是亨利。」
「協議剛簽完，亨利先生就打過來，有什麼事？」
「董事會想重新商量六座漁港的轉讓比例。」
亨利翻動文件，「百分之五十一會讓海神殿失去控制權，我們願意增加現金，換回兩個百分點。」
「協議完成公證，比例不改。」
「六座漁港牽涉兩萬家門店，還有員工和供應商。維克托已經離職，他們不該承擔全部後果。」
「維克托用海神殿的錢做局，董事會也簽過預算紀要。」
林海放下酒杯，「現在把責任推給離職的人，協議也不會消失。」
亨利隔了一會兒才接話：「比例不能改，交割時間能否延後三個月？海神殿需要重新安排貨源。」
「三十天，一天不加。」
「林總，這會讓我們的供應鏈斷開。」
「合作意向里給海神殿保留了採購資格，你們按市場規則買貨，門店不會斷供。」
「第二筆賠償也請延後，海神殿的現金周轉已經受到影響。」
「付款期限同樣不改，逾期按協議計算違約金。」
亨利沒有馬上回應，聽筒里傳來幾句交談聲。
「真沒有商量餘地？」
「協議有雙方簽名，也有公證章。」
「好，海神殿會履行。」
通話結束，大頭叼著蟹腿湊過來：「他們又想反悔？」
「想改比例，還想延期。」
「剛簽完就改，這群人拿協議當菜單呢，不愛吃哪道就劃掉？」
陳曉月把手機遞給林海：「海神殿董事會宣布出售三個非核心業務，同時申請十億美元緊急貸款，應該是為第二期賠償籌錢。」
「讓財務盯著付款帳戶。」
林海掃過新聞，「法務組照常推進交割。」
老李頭提著酒瓶走過來：「海，電話打完沒有？今晚別總顧著公司的事，再喝一杯。」
「喝。」
林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老李頭喝完，按住林海的肩膀：「村里這些年受魚販子壓價，誰也沒想到，咱白沙村還能把貨賣到六大洲。你往前走，我們跟著干。」
「李叔，船要換，捕撈標準也要跟上。」
林海替他把杯子添滿，「渠道鋪開以後，白沙村的貨不能砸在質量上。」
「這個你放心，誰亂來，我先掀他的網。」
周建國端著一盤鮑魚坐過來：「海，白沙村要擴大養殖區，村里就得提前留地。明天我召集大家談談？」
「先等公司方案。」
林海夾起一塊鮑魚，「港口交割完成後，冷鏈和訂單才能定，村里別先鋪攤子。」
「成，聽你的。」
桌上的酒喝過一輪，法務主管又打來電話。
「林總，海神殿發布內部通知，維克托正式離職，亨利接任執行長。」
「授權有沒有變化？」
「沒有，今天簽署的協議繼續有效。海神殿股價又跌了百分之八，市值已經跌破八十億美元。」
「股價不用每次都報，盯付款和股權。」
「明白。」
林海放下手機，陳曉月已經打開年度銷售報告：「截至現在，林氏全球市場份額超過百分之七十。六座漁港完成交割，高端海鮮供應份額有機會達到百分之八十。」
大頭抱著帝王蟹擠過來：「百分之八十，那其他公司賣不賣魚，都得先問哥？」
「市場還要經營。」
林海把報告還給陳曉月，「別急著收購，先接住六座港口，原有供應商和員工能留就留。」
「市場部已經提出一批收購目標。」
陳曉月收起頁面，「我讓他們先做評估，不啟動談判。」
「等港口穩定再看。」
大頭敲了敲蟹殼：「我聽明白了，先把海神殿這口吃下去，消化完再夾下一盤。」
陳曉月抽走他面前的空盤：「你就能聽懂吃。」
院裡的談話聲一直延伸到門外，林海重新站起身，舉杯看向幾桌漁民。
「六座漁港交割後，白沙村的貨能進入更多市場。往後大家一起干，捕撈守規矩，養殖守標準，林氏負責把路鋪出去。」
「好！」
酒杯舉過桌面，大頭跟著站起來：「哥，這回我能多吃一隻龍蝦了吧？」
「盤裡還有，自己拿。」
「我就等你這句話。」
大頭剛伸出手，林海的手機又響了，銀行客戶經理報來第二筆入帳。
「林總，海神殿向協議帳戶匯入五億美元，請您確認。」
「第二期約定十億美元，這次是部分付款？」
「對方備註為第二期首批資金，餘下五億美元仍按協議期限支付。」
林海核對到帳記錄：「確認。」
陳曉月聽見金額，打開財務頁面：「五億美元提前到帳，還剩五億。」
「他們賣業務和借款，就是怕違約。」
林海收起手機，「錢進來多少就確認多少，剩下的期限不改。」
大頭提著酒瓶走過來：「哥，這麼算，今天到帳十五億美元？」
「那我再開一瓶？」
林大山從旁邊拿走酒瓶：「你先坐穩。」
村宴持續到夜裡，客人陸續離席，桌上只剩蟹殼和酒杯。
林海送走老李頭，回到院中時，陳曉月正在核對六座漁港的資料。
「太平洋三座，大西洋兩座，印度洋一座。」
她把地圖鋪開，「冷庫、泊位和運輸合同都在交割範圍，海神殿交出來的確實是供應鏈骨架。」
林海按住地圖邊角：「派六個接管組，法務、港口運營和冷鏈人員都帶上。原有工人照常上班，供應商合同先維持。」
「明早安排。」
大頭抱著剩下的半隻帝王蟹從桌邊經過：「哥，六個港口都歸林氏以後，七大洋的貨是不是都能進咱們倉庫？」
「先把這六個港口接穩。」
「我能不能去太平洋那三個？」
陳曉月合上文件：「你先把手裡的蟹放下，再談管港口。」
大頭低頭看了看蟹：「這個不能浪費，我帶回去給我爸。」
林海走到院門外，白沙村的漁船已經靠回碼頭，船員還在燈下搬運魚筐。
不到兩年，他從那條破船起步，還債、建船隊、鋪冷鏈，又把林氏的航線送進七大洋。
如今海神殿登門簽字，二十億美元賠償已經到帳十五億，六座核心漁港也進入交割程序。
林海取出手機，系統海圖隨之展開，七大洋坐標布滿屏幕，南太平洋那三組待查編號仍留在角落。
其中一組編號跳動兩次，後方多出一行提示。
【目標海域出現未知大型生物群，現有資料庫無法完成識別。】
陳曉月把簽字筆和印泥擺到桌面，法務主管翻到公證頁：「人已經到了，授權書也核驗過，維克托簽完就能生效。」
大頭抱著筆記本坐在牆邊，視線繞著門把手打轉：「還剩五分鐘，他不會到了村口又掉頭吧？」
「他敢回去，二十個國家的訴訟就繼續。」
林海看了一眼手機，「董事會讓他來收拾殘局，他今天進不進這扇門，都得給海神殿一個交代。」
陳曉月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車到了。」
轎車停在辦公室外，維克托推門下車，司機替他取出公文包，他擺手沒有接，自己走上台階。
大頭把筆記本豎起來，坐姿也跟著變了：「來了。」
「筆記本放低。」
陳曉月回頭看他，「你是旁聽，別弄得跟審人一樣。」
辦公室門被推開，維克托跨過門檻，西裝袖口留著摺痕，領帶結也偏向一邊。
陳曉月側身讓出位置：「維克托先生，請坐。」
維克托拉開林海對面的椅子，雙手落在膝上，沒有碰桌上的水。
林海把協議推過去：「路上順利嗎？」
「順利。」
維克托拿起協議，「先簽吧，我晚上還要趕飛機。」
「你可以先看。」
林海把董事會授權書放到他面前，「這份協議牽涉二十億美元和六座漁港，省下這點時間，對你沒多少用。」
維克托翻開第一頁，手指停在公開道歉條款上：「聲明也要按附件原文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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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內？」
「從協議生效開始計算。」
維克托翻過附件，視線落到賠償條款：「二十億美元分兩期支付，第一期十億在七天內到帳，第二期十億在三十天內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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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月把付款帳戶確認書放到旁邊。
維克托抬起頭：「改成三期，三十天內付十五億，餘下五億延後三個月，海神殿願意增加擔保。」
林海沒有伸手接他遞來的條款頁：「不改。」
「海神殿的門店還要經營，現金全部抽走，供應商也會受到影響。」
維克托把協議往前推了半寸，「三個月，林氏不會因此多承擔損失。」
「昨天談和解時，你們有十二億美元。」
林海把協議推回去，「今天簽字，賠償變成二十億。繼續往後拖，法院會替你算下一筆。」
維克托的手離開協議，轉而握住水杯，杯口到了唇邊又被放回桌面：「好，兩期。」
陳曉月翻到股權轉讓頁：「海神殿將六座核心漁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轉讓給林氏，轉讓價格以第三方評估報告為準，交割期限三十天。」
「百分之四十九。」
維克托按住那一行，「林氏拿收益權，海神殿保留控制權，兩邊都能維持業務。」
「維克托先生，昨天已經給過你選擇。」
林海抬手點了點門口，「簽百分之五十一，或者離開這裡，二十份起訴書還在法院。」
「六座漁港撐著海神殿的供應鏈。」
維克托的手掌蓋住協議，「失去控制權，兩萬家門店都要調整貨源。」
「簽，還是走？」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聲。
維克托看完股權頁，又翻回董事會授權書，確認末尾的印章後，拿起簽字筆：「我簽。」
陳曉月把需要簽署的位置依次翻出：「三十二處簽名，十六處蓋章，遺漏一處都要重走核驗。」
筆尖落在第一個簽名欄，維克托寫完姓氏，停筆看了兩秒，隨後補全名字。
大頭抱住筆記本，身體往前挪了半截，陳曉月朝他擺了擺手，他又退回椅背。
維克托簽完第一頁，翻到賠償附件：「海神殿履行協議後，林氏什麼時候撤訴？」
法務主管接過話：「第一筆款到帳，道歉聲明發布，股權交割程序啟動，林氏可以撤回部分訴訟。第二筆款與股權轉讓完成後，其餘案件全部撤回。」
「我要寫進補充條款。」
「已經寫了。」
法務主管翻到第十八頁，「你簽署前可以核對。」
維克托逐行看完，在頁尾寫下名字，又拿起海神殿的公章。
印章壓進印泥，他抬起手臂，章面懸在協議上方：「六座漁港交割後，林氏不能停止向海神殿現有門店供貨。」
「供貨按市場合同談。」
林海看著他，「你們要的是經營保障，林氏不會接受強制供貨。」
「海神殿可以按市場價採購。」
「寫進合作意向，不能寫進賠償協議。」
維克托把章蓋下去：「加上。」
陳曉月抽出合作意向附件，在空白欄補入原有供應商可按市場規則參與採購，隨後遞給雙方核對。
林海簽完，維克托也在旁邊落名。
剩下的印章一枚接一枚蓋下去，維克托翻到道歉聲明附件，讀到偽造批次編號一項時，筆尖在簽名欄外留下一個墨點。
「這段必須寫海神殿偽造？」
他抬頭問。
「證據已經公開。」
林海指向簽名欄，「你可以換個選擇，讓法院來寫。」
維克托擦掉筆尖上的墨，在附件末尾簽下名字。
最後一頁落回桌面，他把筆放進筆槽：「簽完了。」
公證員接過整套協議，核對簽名與印章：「雙方確認協議內容出自真實意願？」
「確認。」
林海回答。
維克托看著公證員：「確認。」
公證章落在協議末頁，公證員將其中一份交給林海：「協議從蓋章時生效，正式公證書會在三個工作日內送達。」
另一份協議被推到維克托面前，他夾進公文包，起身整理衣袖。
林海收下己方文本：「維克托先生，協議已經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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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已經結束了。」
林海合上協議，「海神殿撤了你的職務，今天這份授權也只負責處理訴訟。走出這間辦公室，你連海神殿的會議室都進不去。」
維克托握住門把，肩膀停了兩次，終究沒有回頭：「市場不會一直屬於林氏。」
「等你重回市場，再來跟我談。」
門被拉開，維克托穿過走廊，司機跟在後面接過公文包，兩個人上車離開碼頭。
大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抱著筆記本追到窗邊：「哥，他剛才蓋第三個章的時候，手都快按不住印泥了。」
「你還看得挺細。」
陳曉月收起桌上的簽字筆，「剛才怎麼沒記？」
大頭翻開筆記本，紙面一個字也沒有：「光顧著看了，忘了。」
「抱了半天，抱了個空本子。」
陳曉月把協議副本遞給法務主管，「掃描後存檔，原件放保險柜。」
林海將協議放進去，扣上櫃門：「道歉聲明什麼時候發布？」
「最遲明天下午三點。」
陳曉月打開工作群，「公關團隊守著各家媒體，聲明出現就同步轉載。」
法務主管問：「二十個國家的訴訟現在撤嗎？」
「等首期款到帳。」
林海把保險柜鑰匙交給他，「錢沒進帳戶，起訴書就留在法院。」
「明白，我通知各地律師。」
大頭把筆記本塞進背包：「那咱們回村？老李頭從上午就問今晚擺幾桌。」
「回去。」
林海拿起外套，「今天讓他喝。」
三人走出辦公室，碼頭上已經圍了不少漁民。
老李頭撥開人群走過來：「海，那人簽沒簽？」
「簽了。」
「二十億美元也認了？」
「認了，六座漁港的股權也簽了。」
老李頭拍了拍林海肩頭：「行，晚上我帶酒過去。」
「多叫幾個人。」
林海指了指村口，「今天在我家吃。」
周圍幾名漁民跟著應聲，大頭從後面探出頭：「龍蝦和帝王蟹都上，來晚了只能啃殼。」
陳曉月推了他一把：「菜還沒安排，你先替廚房開單了？」
「今天拿下二十億美元，吃幾隻蟹還能算過日子？」
眾人往停車場走，林海的手機響起，來電來自銀行客戶經理。
「林總，海神殿剛向協議帳戶匯入十億美元，資金已經通過審核，請您確認。」
林海停在車旁：「十億美元全部到帳？」
「全部到帳，匯款用途標註為協議首期賠償。」
「確認。」
電話掛斷，陳曉月已經打開財務系統：「這才剛簽完，他們比約定時間早了七天。」
「董事會不敢留口子。」
林海拉開車門，「首筆款拖一天，林氏就能拿協議繼續申請財產保全。」
大頭鑽進後排，把腦袋伸到前座中間：「哥，十億美元換成華幣是多少？」
「七十億左右。」
陳曉月系好安全帶。
大頭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咱們全村的人加在一起，十輩子也掙不到吧？」
「別替十輩子的人算錢。」
林海啟動車子，「先把這一輩子的活干好。」
車子開進白沙村，周建國正站在村口跟幾名漁民說話。
林海降下車窗：「周叔，晚上來家裡吃飯，您幫著喊一聲。」
「簽成了？」
「成了。」
周建國往車裡看了看：「那我可真喊了，到時候院子裝不下，你別怪我。」
大頭從後排接話：「院子裝不下就擺到路邊，今天哥請客。」
「你倒會替他安排。」
周建國揮了揮手，「我去通知。」
車子往林家開，大頭把車窗降到底，見人就喊：「晚上去林家吃飯，龍蝦和帝王蟹都管夠！」
陳曉月回頭看他：「你再喊下去，隔壁村也要過來了。」
「來就來唄，贏了還關門吃飯，那多沒勁。」
林海把車停進院外，林大山坐在門邊補漁網，看見三人回來，便把梭子放進竹籃。
「簽了？」
「簽了。」
林海走進院子，「首期十億美元也到帳了。」
林大山點頭，把漁網往旁邊挪了挪：「錢到了就行，協議收好，別讓人鑽空子。」
王秀蘭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你們中午也沒吃多少吧？鍋里還有魚，我給你們熱。」
「媽，今晚讓公司廚房送菜。」
林海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村里人也來，您別守著灶台。」
「人來得多，我不守灶台，誰管飯？」
陳曉月挽住她的胳膊：「廚房連人一起派來，桌椅和菜都帶，您坐著等開席。」
「你們都安排完了，還問我幹什麼。」
王秀蘭解下圍裙，「那我去搬凳子。」
大頭拎著背包進門：「嬸子，凳子我搬，您給我留個靠龍蝦近的位置。」
林大山重新拿起梭子：「你一天不惦記吃，太陽都得從西邊出來。」
「今天這頓有名頭，哥把海神殿打服了，我多吃兩隻也算替村里爭氣。」
院裡的人開始擺桌，陳曉月留在門邊聯繫公關團隊，手機上的媒體回執一條接一條跳出。
沒過多久，她轉身喊住林海：「聲明發布了。」
林海從屋裡出來：「哪幾家？」
「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加上二十三家媒體，同步上線。」
陳曉月把頁面遞給他，「內容按附件原文發布，批次編號、送檢樣品、銀灣諮詢和虛假聲明都認了。」
「全部存證，發布時間也留下。」
「公關團隊正在做，集團帳號馬上轉發。」
林海給法務主管發去消息：「首期款到帳，道歉聲明發布，保留其餘案件，推進股權交割。」
法務主管回覆：「收到，各地律師繼續跟進。」
院外傳來貨車聲，大頭扔下凳子跑出去，扒著院門喊：「菜來了，給中間那桌多放兩隻龍蝦！」
幾名廚師抬著保溫箱進院，桌面鋪開後，龍蝦、帝王蟹、鮑魚和海參依次端上來。
老李頭帶著酒進門，先掀開一個鍋蓋：「海，你這桌菜比村里辦海鮮節還捨得。」
「今晚管夠。」
林海替他拉開椅子，「李叔坐這邊。」
周建國拎著酒瓶跟在後面：「我在村口就聽見大頭喊，他說龍蝦和帝王蟹隨便吃，算不算數？」
「算。」
林海接過酒瓶，「您坐下。」
大頭已經掰開一隻龍蝦，陳曉月剛放下手機，回頭就看見蝦殼堆到了他碗邊。
「人還沒坐齊，你先吃上了？」
「我替大家嘗嘗。」
大頭把蝦肉塞進嘴裡，「熟了，可以開席。」
林大山抬手敲了敲桌面：「去把門外的人叫進來，少惦記你那口吃的。」
院子坐滿後，林海舉起酒杯：「今天海神殿簽了協議，首期賠償也到帳了。這件事能走到現在，少不了村里船隊和公司的人出力，我敬各位。」
酒杯碰在一起，大頭喝了一口便抓回蟹腿：「哥，咱們拿下那六座漁港，以後村裡的魚是不是都能往外賣？」
陳曉月攤開交割地圖：「三座在太平洋，兩座在大西洋，一座在印度洋，港區帶著冷庫和運輸線。交割完成，林氏的供應網絡就能接上。」
周建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白沙村的貨也能走這些港？」
「只要達到出口標準，都能進林氏渠道。」
林海給他添了酒，「以後村里捕撈、養殖、加工都能擴，銷路由公司接。」
「那可解決大事了。」
周建國端起杯子，「村裡的船越來越多，我還怕貨上來後壓在碼頭。」
「貨不會壓在碼頭，標準得守住。」
「這話我記住，誰砸白沙村的牌子，我先找他。」
幾杯酒下肚，林海的手機又響起來，屏幕顯示海神殿董事長亨利。
「林總，我是亨利。」
「協議剛簽完，亨利先生就打過來，有什麼事？」
「董事會想重新商量六座漁港的轉讓比例。」
亨利翻動文件，「百分之五十一會讓海神殿失去控制權，我們願意增加現金，換回兩個百分點。」
「協議完成公證，比例不改。」
「六座漁港牽涉兩萬家門店，還有員工和供應商。維克托已經離職，他們不該承擔全部後果。」
「維克托用海神殿的錢做局，董事會也簽過預算紀要。」
林海放下酒杯，「現在把責任推給離職的人，協議也不會消失。」
亨利隔了一會兒才接話：「比例不能改，交割時間能否延後三個月？海神殿需要重新安排貨源。」
「三十天，一天不加。」
「林總，這會讓我們的供應鏈斷開。」
「合作意向里給海神殿保留了採購資格，你們按市場規則買貨，門店不會斷供。」
「第二筆賠償也請延後，海神殿的現金周轉已經受到影響。」
「付款期限同樣不改，逾期按協議計算違約金。」
亨利沒有馬上回應，聽筒里傳來幾句交談聲。
「真沒有商量餘地？」
「協議有雙方簽名，也有公證章。」
「好，海神殿會履行。」
通話結束，大頭叼著蟹腿湊過來：「他們又想反悔？」
「想改比例，還想延期。」
「剛簽完就改，這群人拿協議當菜單呢，不愛吃哪道就劃掉？」
陳曉月把手機遞給林海：「海神殿董事會宣布出售三個非核心業務，同時申請十億美元緊急貸款，應該是為第二期賠償籌錢。」
「讓財務盯著付款帳戶。」
林海掃過新聞，「法務組照常推進交割。」
老李頭提著酒瓶走過來：「海，電話打完沒有？今晚別總顧著公司的事，再喝一杯。」
「喝。」
林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老李頭喝完，按住林海的肩膀：「村里這些年受魚販子壓價，誰也沒想到，咱白沙村還能把貨賣到六大洲。你往前走，我們跟著干。」
「李叔，船要換，捕撈標準也要跟上。」
林海替他把杯子添滿，「渠道鋪開以後，白沙村的貨不能砸在質量上。」
「這個你放心，誰亂來，我先掀他的網。」
周建國端著一盤鮑魚坐過來：「海，白沙村要擴大養殖區，村里就得提前留地。明天我召集大家談談？」
「先等公司方案。」
林海夾起一塊鮑魚，「港口交割完成後，冷鏈和訂單才能定，村里別先鋪攤子。」
「成，聽你的。」
桌上的酒喝過一輪，法務主管又打來電話。
「林總，海神殿發布內部通知，維克托正式離職，亨利接任執行長。」
「授權有沒有變化？」
「沒有，今天簽署的協議繼續有效。海神殿股價又跌了百分之八，市值已經跌破八十億美元。」
「股價不用每次都報，盯付款和股權。」
「明白。」
林海放下手機，陳曉月已經打開年度銷售報告：「截至現在，林氏全球市場份額超過百分之七十。六座漁港完成交割，高端海鮮供應份額有機會達到百分之八十。」
大頭抱著帝王蟹擠過來：「百分之八十，那其他公司賣不賣魚，都得先問哥？」
「市場還要經營。」
林海把報告還給陳曉月，「別急著收購，先接住六座港口，原有供應商和員工能留就留。」
「市場部已經提出一批收購目標。」
陳曉月收起頁面，「我讓他們先做評估，不啟動談判。」
「等港口穩定再看。」
大頭敲了敲蟹殼：「我聽明白了，先把海神殿這口吃下去，消化完再夾下一盤。」
陳曉月抽走他面前的空盤：「你就能聽懂吃。」
院裡的談話聲一直延伸到門外，林海重新站起身，舉杯看向幾桌漁民。
「六座漁港交割後，白沙村的貨能進入更多市場。往後大家一起干，捕撈守規矩，養殖守標準，林氏負責把路鋪出去。」
「好！」
酒杯舉過桌面，大頭跟著站起來：「哥，這回我能多吃一隻龍蝦了吧？」
「盤裡還有，自己拿。」
「我就等你這句話。」
大頭剛伸出手，林海的手機又響了，銀行客戶經理報來第二筆入帳。
「林總，海神殿向協議帳戶匯入五億美元，請您確認。」
「第二期約定十億美元，這次是部分付款？」
「對方備註為第二期首批資金，餘下五億美元仍按協議期限支付。」
林海核對到帳記錄：「確認。」
陳曉月聽見金額，打開財務頁面：「五億美元提前到帳，還剩五億。」
「他們賣業務和借款，就是怕違約。」
林海收起手機，「錢進來多少就確認多少，剩下的期限不改。」
大頭提著酒瓶走過來：「哥，這麼算，今天到帳十五億美元？」
「那我再開一瓶？」
林大山從旁邊拿走酒瓶：「你先坐穩。」
村宴持續到夜裡，客人陸續離席，桌上只剩蟹殼和酒杯。
林海送走老李頭，回到院中時，陳曉月正在核對六座漁港的資料。
「太平洋三座，大西洋兩座，印度洋一座。」
她把地圖鋪開，「冷庫、泊位和運輸合同都在交割範圍，海神殿交出來的確實是供應鏈骨架。」
林海按住地圖邊角：「派六個接管組，法務、港口運營和冷鏈人員都帶上。原有工人照常上班，供應商合同先維持。」
「明早安排。」
大頭抱著剩下的半隻帝王蟹從桌邊經過：「哥，六個港口都歸林氏以後，七大洋的貨是不是都能進咱們倉庫？」
「先把這六個港口接穩。」
「我能不能去太平洋那三個？」
陳曉月合上文件：「你先把手裡的蟹放下，再談管港口。」
大頭低頭看了看蟹：「這個不能浪費，我帶回去給我爸。」
林海走到院門外，白沙村的漁船已經靠回碼頭，船員還在燈下搬運魚筐。
不到兩年，他從那條破船起步，還債、建船隊、鋪冷鏈，又把林氏的航線送進七大洋。
如今海神殿登門簽字，二十億美元賠償已經到帳十五億，六座核心漁港也進入交割程序。
林海取出手機，系統海圖隨之展開，七大洋坐標布滿屏幕，南太平洋那三組待查編號仍留在角落。
其中一組編號跳動兩次，後方多出一行提示。
【目標海域出現未知大型生物群，現有資料庫無法完成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