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海上救世主
海嘯過後第六天，林海進了萬那杜政府安置區，帳篷間的人朝他圍上來，警衛抬手攔了一下，通道還是被擠沒了。
大頭貼著林海往前走，胸前掛著那隻計數器，伸手擋住遞來的花環：「別擠啊，林總就一個，擠壞了真沒地方賠。」
陳曉月從後面拍開他的胳膊，接住一個孩子遞來的貝殼：「你少拿兩件，讓孩子自己給他。」
孩子擠到林海面前，兩隻手托著貝殼：「媽媽說，是你的船把我們接走，我家沒東西了，這個在我口袋裡。」
林海蹲下接過貝殼，把孩子歪到一邊的衣領折回去：「貝殼我收下，你家的房屋登記了嗎？」
「登記了，林氏的人說會賠房子，爸爸說房子能修，命修不了。」
孩子回頭找父親，手還抓著林海衣袖。
「船票沒收費，你這個罵法站不住。」
林海把貝殼放進口袋，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男人抓住他的手，兩條腿往下彎，林海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拉回去：「別跪，帶孩子去領飯，賠償人員會找你。」
人群後面有人用比斯拉馬語喊了一句，翻譯按住耳機，朝林海說：「他說你救了他的三個孩子，他要給你行禮。」
這句話傳開，通道兩側的人跟著跪下，有人舉照片，有人抱孩子，還有人把寫有家人名字的紙舉過頭頂。
林海站在路中間，抬起雙手，翻譯把他的話送進擴音器：「船能接到你們，是你們自己走出了家門，都站起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沒動，手掌貼在胸口：「政府說沒有海嘯，專家說你騙人，我就信了你一次，我孩子還在。」
林海走過去托住她的手肘，陳曉月接過孩子，三個人把婦人扶起來，孩子伸手抓住林海胸前的衣扣。
大頭跟在後面清了清嗓子，又低頭看計數器：「三萬六千二百七十四個人，每人拉一回，我哥得拉到明年。」
旁邊老人聽懂翻譯，扶著膝蓋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大頭的計數器：「這個東西記住我們了嗎？」
「記住了，上船一人按一下，下船還得按一下，少一個我都得回海里找。」
大頭把屏幕轉給老人看。
老人摸了摸計數器外殼，又拉住大頭的手：「你也救了我們，電視裡為什麼只放林海？」
「船是我哥調的，航線是我哥給的，錢也是我哥出的，我就負責按這個。」
大頭晃了晃計數器，數字還停在那裡。
老人把花環套到大頭脖子上，花環壓住計數器掛繩，大頭抬手撥了兩回，兩條繩子還是纏在一處。
陳曉月抱著孩子從旁邊過來，抬手替他拆繩扣：「你不是說計數器不能離身嗎，套個花環就不會用了？」
「嫂子，我能管三十條船，管不了兩根繩，這東西不聽指揮。」
大頭接回計數器，把花環推到肩膀後面。
政府工作人員穿過人群，來到林海面前：「總統在臨時政府禮堂等您，授勳儀式的代表和家屬都到了。」
林海把貝殼交給陳曉月保管，跟著工作人員進禮堂，牆上掛著被海水浸過的國旗，台下坐滿獲救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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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那杜總統從座位上起身，雙手托著勳章盒走到台前：「林先生，請接受萬那杜共和國國家榮譽勳章。」
翻譯讀出勳章說明，禮堂里的居民起身鼓掌，前排幾個孩子踩上椅子，舉起寫著林海名字的紙板。
總統打開盒子，將勳章別在林海胸前，又握住他的手：「你的預警給了我們三天，你的船隊帶走三萬六千多人，你的方案讓其餘居民登上山地。」
林海看著台下，手掌從勳章邊緣移開：「林氏會承擔居民房屋修復費用，學校和醫院也列進援建清單。」
總統把準備好的發言稿放回桌面：「政府會承擔重建責任，你救了人，我們不能再讓你支付一個國家的帳單。」
「林氏承諾過財產損失賠償，承諾落在直播里，刪不掉。」
林海把賠償文件遞給總統，後面附著資金帳戶和名單。
總統翻到金額頁，抬頭看向陳曉月：「二十七億元，這筆資金會不會影響林氏經營？」
陳曉月合上帳冊：「林氏今年再生塑料和海產業務的收入能覆蓋，資金由審計機構跟蹤，不經過政府帳戶。」
總統的手停在文件上，又朝林海伸過去：「國家欠你一筆債，三十二萬居民也會記住你的名字。」
授勳儀式結束後，各國媒體堵在禮堂門口，話筒從警戒線後伸出來，記者把同一個問題喊了幾遍。
「林先生，全球媒體稱您為海上救世主，萬那杜居民稱您為在世神明，您接受這些稱呼嗎？」
林海停在台階上，手掌按住胸前勳章：「稱呼留給媒體，我有船，我把船開過來。」
記者追著問：「六名地震學家發布道歉聲明，其中三人宣布退出公共媒體，您會接受他們的道歉嗎？」
「他們該向沒有撤離的人道歉。」
林海走下台階，警衛拉開車門，記者又把一份聲明遞到他面前。
聲明來自三天前參加節目的教授，開頭寫著判斷失誤，正文列出監測體系缺口，末尾寫著辭去研究機構職務並停止參與公共事務。
林海掃過頁面，把紙交回記者：「辭職補不上監測缺口，讓他把研究做完，下一場海嘯不會等他恢復名譽。」
這句話進了直播，各國新聞台把採訪畫面放到首頁，鷹國BBC撤下海洋之主還是預言騙子的專題，換上林海拯救萬那杜。
漂亮國CNN在標題里用了海上救世主，島國NHK主持人當眾讀出更正聲明，鏡頭旁放著三天前的新聞截圖。
那名教授坐在辦公室里，看見林海的採訪，把辭職信從郵箱草稿中拖出來，抓起桌上的地震數據，撥通研究組電話。
「把南太平洋海溝數據調出來，我要找出監測站漏掉信號的原因，辭職申請先不交。」
助理從電話里問：「媒體都在等您退圈，您留下來，還會有人聽您的研究嗎？」
教授翻開林氏發布的監測說明，手指落在深海傳感器陣列一欄：「林海讓我把研究做完，我欠萬那杜一份結果。」
禮堂外的路邊，獲救居民排在車輛兩側，林海走過時，人群又跪下去，孩子把紙花和貝殼放到他腳邊。
林海停下腳步，彎腰扶起排在前面的老人，老人抓住他的袖口，將額頭貼上他的手背，嘴裡反覆念著一個名字。
翻譯站在旁邊，耳機滑到肩上：「老人說，他孫女在一號船，她讓他來見救命的人，他把您叫作海上的神。」
「告訴他，我是漁民，船該載魚，也能載人。」
林海把老人送到座椅旁邊，又撿起地上的紙花。
總統站在禮堂台階上，看著居民把車輛圍住，抬手讓警衛退開：「讓他們送一程，今天沒人會傷害林先生。」
車隊穿過安置區，居民舉著寫有林海名字的布條，三萬多名獲救人員從道路兩側跟著車輛走，直到車隊駛進機場。
大頭坐在副駕駛，把計數器放在儀表台上，屏幕仍停在三萬六千二百七十四：「哥，這個我得帶回白沙村，放我爸堂屋裡。」
陳曉月坐在後排，把裝有貝殼和紙花的袋子系好：「你爸堂屋還放得下嗎，雜誌和照片已經占了一張桌子。」
「擠擠總有地方，這回我也上電視了，計數器算我的勳章。」
大頭回頭看向林海，又指了指他胸前的盒子。
林海把國家榮譽勳章放到座椅中間：「這個也帶回去，交給我爸媽收著，別跟你的計數器放一起。」
「那不行，我這計數器救了三萬多人，地位也該往上提一提。」
大頭把計數器擦了擦，重新掛回脖子。
飛機離開機場時，安置區和海岸退到舷窗下方，修復船隊停在港口外，工程人員正把建材搬上碼頭。
陳曉月把平板遞給林海，頁面上列著媒體標題和居民留言：「海上救世主這個稱呼，二十四小時出現了一千七百萬次。」
林海關掉頁面，把平板還給她：「回白沙村，我爸媽等著吃飯，媒體稱呼留在網上。」
大頭貼著林海往前走，胸前掛著那隻計數器，伸手擋住遞來的花環：「別擠啊，林總就一個，擠壞了真沒地方賠。」
陳曉月從後面拍開他的胳膊，接住一個孩子遞來的貝殼：「你少拿兩件，讓孩子自己給他。」
孩子擠到林海面前，兩隻手托著貝殼：「媽媽說，是你的船把我們接走，我家沒東西了，這個在我口袋裡。」
林海蹲下接過貝殼，把孩子歪到一邊的衣領折回去：「貝殼我收下，你家的房屋登記了嗎？」
「登記了，林氏的人說會賠房子，爸爸說房子能修，命修不了。」
孩子回頭找父親，手還抓著林海衣袖。
「船票沒收費，你這個罵法站不住。」
林海把貝殼放進口袋，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男人抓住他的手，兩條腿往下彎，林海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拉回去：「別跪，帶孩子去領飯，賠償人員會找你。」
人群後面有人用比斯拉馬語喊了一句，翻譯按住耳機，朝林海說：「他說你救了他的三個孩子，他要給你行禮。」
這句話傳開，通道兩側的人跟著跪下，有人舉照片，有人抱孩子，還有人把寫有家人名字的紙舉過頭頂。
林海站在路中間，抬起雙手，翻譯把他的話送進擴音器：「船能接到你們，是你們自己走出了家門，都站起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沒動，手掌貼在胸口：「政府說沒有海嘯，專家說你騙人，我就信了你一次，我孩子還在。」
林海走過去托住她的手肘，陳曉月接過孩子，三個人把婦人扶起來，孩子伸手抓住林海胸前的衣扣。
大頭跟在後面清了清嗓子，又低頭看計數器：「三萬六千二百七十四個人，每人拉一回，我哥得拉到明年。」
旁邊老人聽懂翻譯，扶著膝蓋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大頭的計數器：「這個東西記住我們了嗎？」
「記住了，上船一人按一下，下船還得按一下，少一個我都得回海里找。」
大頭把屏幕轉給老人看。
老人摸了摸計數器外殼，又拉住大頭的手：「你也救了我們，電視裡為什麼只放林海？」
「船是我哥調的，航線是我哥給的，錢也是我哥出的，我就負責按這個。」
大頭晃了晃計數器，數字還停在那裡。
老人把花環套到大頭脖子上，花環壓住計數器掛繩，大頭抬手撥了兩回，兩條繩子還是纏在一處。
陳曉月抱著孩子從旁邊過來，抬手替他拆繩扣：「你不是說計數器不能離身嗎，套個花環就不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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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接回計數器，把花環推到肩膀後面。
政府工作人員穿過人群，來到林海面前：「總統在臨時政府禮堂等您，授勳儀式的代表和家屬都到了。」
林海把貝殼交給陳曉月保管，跟著工作人員進禮堂，牆上掛著被海水浸過的國旗，台下坐滿獲救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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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那杜總統從座位上起身，雙手托著勳章盒走到台前：「林先生，請接受萬那杜共和國國家榮譽勳章。」
翻譯讀出勳章說明，禮堂里的居民起身鼓掌，前排幾個孩子踩上椅子，舉起寫著林海名字的紙板。
總統打開盒子，將勳章別在林海胸前，又握住他的手：「你的預警給了我們三天，你的船隊帶走三萬六千多人，你的方案讓其餘居民登上山地。」
林海看著台下，手掌從勳章邊緣移開：「林氏會承擔居民房屋修復費用，學校和醫院也列進援建清單。」
總統把準備好的發言稿放回桌面：「政府會承擔重建責任，你救了人，我們不能再讓你支付一個國家的帳單。」
「林氏承諾過財產損失賠償，承諾落在直播里，刪不掉。」
林海把賠償文件遞給總統，後面附著資金帳戶和名單。
總統翻到金額頁，抬頭看向陳曉月：「二十七億元，這筆資金會不會影響林氏經營？」
陳曉月合上帳冊：「林氏今年再生塑料和海產業務的收入能覆蓋，資金由審計機構跟蹤，不經過政府帳戶。」
總統的手停在文件上，又朝林海伸過去：「國家欠你一筆債，三十二萬居民也會記住你的名字。」
授勳儀式結束後，各國媒體堵在禮堂門口，話筒從警戒線後伸出來，記者把同一個問題喊了幾遍。
「林先生，全球媒體稱您為海上救世主，萬那杜居民稱您為在世神明，您接受這些稱呼嗎？」
林海停在台階上，手掌按住胸前勳章：「稱呼留給媒體，我有船，我把船開過來。」
記者追著問：「六名地震學家發布道歉聲明，其中三人宣布退出公共媒體，您會接受他們的道歉嗎？」
「他們該向沒有撤離的人道歉。」
林海走下台階，警衛拉開車門，記者又把一份聲明遞到他面前。
聲明來自三天前參加節目的教授，開頭寫著判斷失誤，正文列出監測體系缺口，末尾寫著辭去研究機構職務並停止參與公共事務。
林海掃過頁面，把紙交回記者：「辭職補不上監測缺口，讓他把研究做完，下一場海嘯不會等他恢復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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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教授坐在辦公室里，看見林海的採訪，把辭職信從郵箱草稿中拖出來，抓起桌上的地震數據，撥通研究組電話。
「把南太平洋海溝數據調出來，我要找出監測站漏掉信號的原因，辭職申請先不交。」
助理從電話里問：「媒體都在等您退圈，您留下來，還會有人聽您的研究嗎？」
教授翻開林氏發布的監測說明，手指落在深海傳感器陣列一欄：「林海讓我把研究做完，我欠萬那杜一份結果。」
禮堂外的路邊，獲救居民排在車輛兩側，林海走過時，人群又跪下去，孩子把紙花和貝殼放到他腳邊。
林海停下腳步，彎腰扶起排在前面的老人，老人抓住他的袖口，將額頭貼上他的手背，嘴裡反覆念著一個名字。
翻譯站在旁邊，耳機滑到肩上：「老人說，他孫女在一號船，她讓他來見救命的人，他把您叫作海上的神。」
「告訴他，我是漁民，船該載魚，也能載人。」
林海把老人送到座椅旁邊，又撿起地上的紙花。
總統站在禮堂台階上，看著居民把車輛圍住，抬手讓警衛退開：「讓他們送一程，今天沒人會傷害林先生。」
車隊穿過安置區，居民舉著寫有林海名字的布條，三萬多名獲救人員從道路兩側跟著車輛走，直到車隊駛進機場。
大頭坐在副駕駛，把計數器放在儀表台上，屏幕仍停在三萬六千二百七十四：「哥，這個我得帶回白沙村，放我爸堂屋裡。」
陳曉月坐在後排，把裝有貝殼和紙花的袋子系好：「你爸堂屋還放得下嗎，雜誌和照片已經占了一張桌子。」
「擠擠總有地方，這回我也上電視了，計數器算我的勳章。」
大頭回頭看向林海，又指了指他胸前的盒子。
林海把國家榮譽勳章放到座椅中間：「這個也帶回去，交給我爸媽收著，別跟你的計數器放一起。」
「那不行，我這計數器救了三萬多人，地位也該往上提一提。」
大頭把計數器擦了擦，重新掛回脖子。
飛機離開機場時，安置區和海岸退到舷窗下方，修復船隊停在港口外，工程人員正把建材搬上碼頭。
陳曉月把平板遞給林海，頁面上列著媒體標題和居民留言：「海上救世主這個稱呼，二十四小時出現了一千七百萬次。」
林海關掉頁面，把平板還給她：「回白沙村，我爸媽等著吃飯，媒體稱呼留在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