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紅色預警
回到京城的第四天，林海坐在總部辦公室里，電腦上鋪著南太平洋那片未標註海域的物種數據，手指敲過鍵盤，把三組編號圈進待查清單。
大頭端著泡麵進門，筷子挑著麵條停在碗口，嘴還沒合上。
「哥，那片海域的採樣船什麼時候出發？」
林海沒抬頭。
「後天。」
「那我也跟……」
大頭的話卡在喉嚨口，林海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震動一陣接一陣，桌上的筆都跟著滾了半圈。
林海掏出手機。
屏幕變成紅色，金邊沒了，白框繞著屏幕跳，系統圖標換成三角警示標誌，三段文字在正中反覆跳出。
【最高級別紅色預警】
【檢測到南太平洋板塊異常活動，深海地震將於72小時內發生，震級預估9.1級，將引發超級海嘯。】
【受災目標：萬那杜共和國，常住人口三十二萬，預計海嘯抵達時間：72小時後。】
林海的拇指壓住屏幕邊框，頁面往下滾，底部又跳出一行紅字。
【警告：若宿主未採取行動，預計死亡人數超過十五萬。】
大頭看見林海拿手機的手停住，把泡麵碗擱到桌上，筷子上的麵條滑回湯里。
「哥，出啥事了？」
林海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大頭湊到桌前，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嘴張開，筷子掉進碗裡，湯水濺到桌面。
「海嘯？」
「三天後。」
「三十二萬人？」
「對。」
大頭伸手撈筷子，手指碰到湯水又縮回，換了張紙巾把筷子夾出來。
「哥，系統以前報過這種事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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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報，就來這麼大的？」
林海退出預警頁面，打開全球透視圖，手指劃到南太平洋，萬那杜群島被紅色光環圈住，光環還在往外擴。
「系統給了72小時。」
大頭把泡麵推到一邊，拉過椅子坐下，兩隻手壓在膝蓋上。
「那咱們怎麼辦？」
林海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光環，又切回預警頁面，把死亡預估數字看了第二遍。
「十五萬。」
大頭搓了兩下手掌。
「哥，你把這個消息發出去，誰信啊？」
林海靠回椅背，手機放在桌面上，紅色屏幕還在跳。
「地震預報全世界沒有哪個機構能精確到72小時。」
「那你說了，外面人只會說你瘋了。」
「不說，十五萬人。」
大頭站起來，又坐回去，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
「哥，我跟你這麼多年，系統給的東西，從來沒錯過。」
「對。」
「那就不是信不信，得想法子讓別人跟著信。」
林海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陳曉月的名字，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方。
大頭看著他的手。
「哥，你還等啥？」
「我在想，如果我以林氏的名義發出海嘯預警，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全世界的氣象專家會說你腦子壞了。」
「第二個反應呢？」
「媒體把你罵上熱搜，還得罵三天。」
「第三個？」
大頭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截。
「要是三天後海嘯沒來，你這輩子的信用就沒了，聯合國勳章，環球地理封面，太平洋垃圾島，全都得被人翻出來踩。」
林海把手機放下，兩隻手疊在桌面上。
「要是海嘯來了呢？」
大頭抬起頭。
「來了？」
「來了，而我什麼都沒做。」
大頭合上嘴，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辦公室里沒人接話，桌上的泡麵還冒著熱氣。
大頭端起泡麵，走到垃圾桶旁邊，把整碗倒了進去。
「哥，我吃不下了。」
林海撥通陳曉月的電話。
「你在公司？」
「在，怎麼了？」
「上來，帶法務部的人一起。」
「出什麼事了？」
「上來再說。」
林海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紅色預警頁面底部多出一行新文字。
大頭走回桌邊，兩隻手撐上桌沿，身子往前壓。
「哥，你定了？」
「定了。」
「怎麼幹？」
「先開會，一個小時之內，我要知道林氏現在能調動多少船。」
大頭掏出手機，撥通調度中心。
「老孫，把船隊在港清單發到林總郵箱，所有船，包括維修中的。」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大頭直接打斷。
「別問，快發。」
三分鐘後，陳曉月推開辦公室門，法務部主管和兩個助理跟著進來。
陳曉月看見大頭站在窗邊，泡麵碗扣在垃圾桶上，又看見林海的手機屏幕還在閃紅光。
「什麼情況？」
林海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陳曉月接過手機，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看完又把手機翻過去看了一眼背面，再翻回正面。
「這是你那個系統？」
「對。」
「9.1級地震，超級海嘯，三十二萬人？」
「72小時。」
陳曉月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頭看了法務主管一眼，又轉回來。
「林海，你打算用這個東西發預警？」
「對。」
「依據呢？你跟全世界說，我手機上有個系統告訴我三天後有海嘯？」
大頭從窗邊走過來。
「嫂子，這系統沒報錯過。」
「我信，外面的人不信。」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兩隻手疊在桌面上。
「林海，你現在是聯合國授勳人物，環球地理年度封面，你以個人名義或者公司名義發一個沒有公開科學依據的地震預警，後果你想過沒有？」
「想過。」
「第一，製造社會恐慌，可能面臨法律追訴，第二，預警不准，林氏的國際信用歸零，第三，合作夥伴會集體撤資。」
林海看著她。
「如果預警准呢？」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準的話，十五萬條人命。」
法務主管站在後面，文件夾抱在胸前，看看陳曉月，又看看林海。
大頭走到法務主管旁邊。
「你們法務有沒有法子，讓他發了預警還不犯法？」
法務主管翻開文件夾，看了一頁又合上。
「如果以企業社會責任名義發布安全提醒，措辭上不使用政府級別的預警用語，法律風險可以降下來，輿論風險擋不住。」
陳曉月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桌前。
「林海，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除了系統之外的理由。」
林海打開手機，把屏幕上的倒計時數字轉向她。
71小時46分。
「三天。」
林海看著她，手指壓住手機邊框。
「三天之後，要麼我變成全世界的笑話，要麼那個島上少死十五萬人。」
陳曉月看著倒計時，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你要多少船？」
大頭在旁邊抬起手。
「好嫂子。」
陳曉月沒接他的話，視線還落在林海身上。
「告訴我你的方案。」
林海拉開電腦，把萬那杜的地圖鋪上屏幕，又打開船隊在港清單。
「林氏在太平洋區域可調動船隻四十七艘，全速趕過去需要三十六小時，留給撤離的時間只剩三十六小時。」
「四十七艘船能裝多少人？」
「滿載運客，單船八百人，四十七艘，三萬七千六百人。」
大頭在旁邊掰著手指頭。
「三十二萬人，只能帶走三萬多？」
林海看著屏幕。
「所以我需要更多船。」
陳曉月拿起手機。
「我聯繫港口租賃公司，能租多少算多少。」
「越快越好。」
陳曉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海，你這一把，賭的不是錢。」
「我知道。」
她推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過走廊地板，聲音一路遠下去。
大頭搬了把椅子坐到林海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71小時39分。
「哥，要是系統這回報錯了呢？」
林海關掉倒計時頁面，打開船隊調度系統。
「它不會錯。」
「萬一呢？」
「沒有萬一。」
大頭把兩隻腳搭到桌腿橫槓上，脖子往椅背上一靠。
「行，你說干就干，我去哪？」
「你帶第一批船先走，今晚出發。」
大頭把腳收下來。
「今晚？」
「36小時趕到萬那杜，一秒都不能浪費。」
大頭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哥，我這輩子跟你幹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你後悔嗎？」
「後悔個屁，從白沙村到太平洋，你說去哪我就去哪，這回去救人，更得去。」
林海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扔給他。
「碼頭三號倉庫的補給物資，全部搬上船。」
大頭接住鑰匙，握在手裡，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
「哥，三十二萬人，咱們能救多少？」
林海的手停在鍵盤上。
「能救多少救多少。」
大頭點了下頭，拉開門跑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林海一個人，手機屏幕上的紅色預警還在跳，倒計時數字一格一格往下減。
他撥通了聯合環境署聯絡人的電話。
「我需要和秘書長辦公室通話，現在。」
大頭端著泡麵進門，筷子挑著麵條停在碗口，嘴還沒合上。
「哥，那片海域的採樣船什麼時候出發？」
林海沒抬頭。
「後天。」
「那我也跟……」
大頭的話卡在喉嚨口，林海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震動一陣接一陣，桌上的筆都跟著滾了半圈。
林海掏出手機。
屏幕變成紅色，金邊沒了，白框繞著屏幕跳，系統圖標換成三角警示標誌，三段文字在正中反覆跳出。
【最高級別紅色預警】
【檢測到南太平洋板塊異常活動，深海地震將於72小時內發生，震級預估9.1級，將引發超級海嘯。】
【受災目標：萬那杜共和國，常住人口三十二萬，預計海嘯抵達時間：72小時後。】
林海的拇指壓住屏幕邊框，頁面往下滾，底部又跳出一行紅字。
【警告：若宿主未採取行動，預計死亡人數超過十五萬。】
大頭看見林海拿手機的手停住，把泡麵碗擱到桌上，筷子上的麵條滑回湯里。
「哥，出啥事了？」
林海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大頭湊到桌前，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嘴張開，筷子掉進碗裡，湯水濺到桌面。
「海嘯？」
「三天後。」
「三十二萬人？」
「對。」
大頭伸手撈筷子，手指碰到湯水又縮回，換了張紙巾把筷子夾出來。
「哥，系統以前報過這種事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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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報，就來這麼大的？」
林海退出預警頁面，打開全球透視圖，手指劃到南太平洋，萬那杜群島被紅色光環圈住，光環還在往外擴。
「系統給了72小時。」
大頭把泡麵推到一邊，拉過椅子坐下，兩隻手壓在膝蓋上。
「那咱們怎麼辦？」
林海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色光環，又切回預警頁面，把死亡預估數字看了第二遍。
「十五萬。」
大頭搓了兩下手掌。
「哥，你把這個消息發出去，誰信啊？」
林海靠回椅背，手機放在桌面上，紅色屏幕還在跳。
「地震預報全世界沒有哪個機構能精確到72小時。」
「那你說了，外面人只會說你瘋了。」
「不說，十五萬人。」
大頭站起來，又坐回去，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
「哥，我跟你這麼多年，系統給的東西，從來沒錯過。」
「對。」
「那就不是信不信，得想法子讓別人跟著信。」
林海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陳曉月的名字，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方。
大頭看著他的手。
「哥，你還等啥？」
「我在想，如果我以林氏的名義發出海嘯預警，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全世界的氣象專家會說你腦子壞了。」
「第二個反應呢？」
「媒體把你罵上熱搜，還得罵三天。」
「第三個？」
大頭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截。
「要是三天後海嘯沒來，你這輩子的信用就沒了，聯合國勳章，環球地理封面，太平洋垃圾島，全都得被人翻出來踩。」
林海把手機放下，兩隻手疊在桌面上。
「要是海嘯來了呢？」
大頭抬起頭。
「來了？」
「來了，而我什麼都沒做。」
大頭合上嘴，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辦公室里沒人接話，桌上的泡麵還冒著熱氣。
大頭端起泡麵，走到垃圾桶旁邊，把整碗倒了進去。
「哥，我吃不下了。」
林海撥通陳曉月的電話。
「你在公司？」
「在，怎麼了？」
「上來，帶法務部的人一起。」
「出什麼事了？」
「上來再說。」
林海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紅色預警頁面底部多出一行新文字。
大頭走回桌邊，兩隻手撐上桌沿，身子往前壓。
「哥，你定了？」
「定了。」
「怎麼幹？」
「先開會，一個小時之內，我要知道林氏現在能調動多少船。」
大頭掏出手機，撥通調度中心。
「老孫，把船隊在港清單發到林總郵箱，所有船，包括維修中的。」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大頭直接打斷。
「別問，快發。」
三分鐘後，陳曉月推開辦公室門，法務部主管和兩個助理跟著進來。
陳曉月看見大頭站在窗邊，泡麵碗扣在垃圾桶上，又看見林海的手機屏幕還在閃紅光。
「什麼情況？」
林海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陳曉月接過手機，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看完又把手機翻過去看了一眼背面，再翻回正面。
「這是你那個系統？」
「對。」
「9.1級地震，超級海嘯，三十二萬人？」
「72小時。」
陳曉月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頭看了法務主管一眼，又轉回來。
「林海，你打算用這個東西發預警？」
「對。」
「依據呢？你跟全世界說，我手機上有個系統告訴我三天後有海嘯？」
大頭從窗邊走過來。
「嫂子，這系統沒報錯過。」
「我信，外面的人不信。」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兩隻手疊在桌面上。
「林海，你現在是聯合國授勳人物，環球地理年度封面，你以個人名義或者公司名義發一個沒有公開科學依據的地震預警，後果你想過沒有？」
「想過。」
「第一，製造社會恐慌，可能面臨法律追訴，第二，預警不准，林氏的國際信用歸零，第三，合作夥伴會集體撤資。」
林海看著她。
「如果預警准呢？」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準的話，十五萬條人命。」
法務主管站在後面，文件夾抱在胸前，看看陳曉月，又看看林海。
大頭走到法務主管旁邊。
「你們法務有沒有法子，讓他發了預警還不犯法？」
法務主管翻開文件夾，看了一頁又合上。
「如果以企業社會責任名義發布安全提醒，措辭上不使用政府級別的預警用語，法律風險可以降下來，輿論風險擋不住。」
陳曉月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桌前。
「林海，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除了系統之外的理由。」
林海打開手機，把屏幕上的倒計時數字轉向她。
71小時46分。
「三天。」
林海看著她，手指壓住手機邊框。
「三天之後，要麼我變成全世界的笑話，要麼那個島上少死十五萬人。」
陳曉月看著倒計時，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你要多少船？」
大頭在旁邊抬起手。
「好嫂子。」
陳曉月沒接他的話，視線還落在林海身上。
「告訴我你的方案。」
林海拉開電腦，把萬那杜的地圖鋪上屏幕，又打開船隊在港清單。
「林氏在太平洋區域可調動船隻四十七艘，全速趕過去需要三十六小時，留給撤離的時間只剩三十六小時。」
「四十七艘船能裝多少人？」
「滿載運客，單船八百人，四十七艘，三萬七千六百人。」
大頭在旁邊掰著手指頭。
「三十二萬人，只能帶走三萬多？」
林海看著屏幕。
「所以我需要更多船。」
陳曉月拿起手機。
「我聯繫港口租賃公司，能租多少算多少。」
「越快越好。」
陳曉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海，你這一把，賭的不是錢。」
「我知道。」
她推開門走出去，高跟鞋踩過走廊地板，聲音一路遠下去。
大頭搬了把椅子坐到林海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71小時39分。
「哥，要是系統這回報錯了呢？」
林海關掉倒計時頁面，打開船隊調度系統。
「它不會錯。」
「萬一呢？」
「沒有萬一。」
大頭把兩隻腳搭到桌腿橫槓上，脖子往椅背上一靠。
「行，你說干就干，我去哪？」
「你帶第一批船先走，今晚出發。」
大頭把腳收下來。
「今晚？」
「36小時趕到萬那杜，一秒都不能浪費。」
大頭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哥，我這輩子跟你幹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你後悔嗎？」
「後悔個屁，從白沙村到太平洋，你說去哪我就去哪，這回去救人，更得去。」
林海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扔給他。
「碼頭三號倉庫的補給物資，全部搬上船。」
大頭接住鑰匙，握在手裡，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
「哥，三十二萬人，咱們能救多少？」
林海的手停在鍵盤上。
「能救多少救多少。」
大頭點了下頭，拉開門跑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林海一個人，手機屏幕上的紅色預警還在跳，倒計時數字一格一格往下減。
他撥通了聯合環境署聯絡人的電話。
「我需要和秘書長辦公室通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