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全世界的笑話
六個小時後，林氏海洋集團官方帳號把聲明發了出去。
聲明只有三段：根據林氏海洋集團自主研發的深海監測系統數據，南太平洋板塊在過去48小時內出現高頻異常信號。
經分析研判，72小時內該區域發生9級地震並引發超級海嘯的概率為98%，受威脅目標為萬那杜共和國全境，林氏海洋集團建議該國居民立即向高地或內陸轉移。
聲明發出十五分鐘後，全球媒體轉載。
三十分鐘後，各國氣象局回應。
鷹國氣象局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這條消息，手扶著話筒往前推了推。
「林氏海洋集團是一家商業公司，不具備地震監測和預報資質，我們的全球監測網絡未檢測到任何異常信號。」
漂亮國地質調查局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太平洋板塊活動處於正常範圍，目前無任何跡象顯示將發生大規模地震，請公眾不要恐慌。
島國氣象廳貼出過去72小時的地震監測數據圖表，每一條曲線都平著。
大頭站在碼頭上刷手機，第一批十二艘船正在裝載物資，碼頭工人把礦泉水箱和壓縮餅乾往船艙里搬，他一隻手舉著手機，一隻手朝貨車方向揮。
「哥，網上炸了。」
林海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怎麼說？」
「鷹國BBC做了個專題，標題叫《海洋之主還是預言騙子》，採訪了六個地震學家，六個都說你胡說八道。」
「還有呢？」
「推特熱搜第一，話題叫LinHaiHoax，林海騙局，底下評論幾萬條，全在罵你。」
林海那邊傳來翻紙聲。
「船裝好了嗎？」
「裝一半，還有六艘在等物資。」
「兩小時內全部出發。」
「收到。」
大頭掛了電話，把手機塞進口袋，走到碼頭邊上，朝船隊那頭喊了一嗓子。
「都快點，兩小時，就兩小時，聽見沒有。」
碼頭工人推著貨板往前趕，叉車倒進倉庫門口，成箱的水被送上甲板。
京城總部會議室里，陳曉月把各國反應匯總打在投影上，法務主管坐在角落翻文件，兩個公關經理對坐著，杯子擺在手邊，誰也沒碰。
陳曉月指著投影上的第三條。
「島國NHK今天中午的新聞里直接用了一個詞，不負責任。」
林海坐在會議桌頭，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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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
「環球時報發了評論文章，說林氏海洋在利用公眾恐慌進行商業炒作。」
「聯合國那邊呢？」
陳曉月翻到下一頁。
「秘書長辦公室回復了，原話是：感謝林先生的善意提醒，聯合國將持續關注相關地區安全形勢，目前尚無證據支持該預警。」
林海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倒計時。
64小時12分。
「意料之中。」
公關經理抬了下手，開口時卡了一下。
「林總，咱們官網評論區被刷爆了，十萬條裡面九萬條罵人的，要不要先關評論？」
「不關。」
「可現在罵得太難聽了。」
「不關。」
陳曉月把投影關掉，走到林海面前。
「萬那杜政府什麼態度？」
「我讓人聯繫了他們的防災部門，對方說會繼續關注，目前沒有啟動撤離程序。」
陳曉月兩隻手撐上桌面。
「三十二萬人，政府不動，你的船還去嗎？」
「去。」
「你到了人家海域，政府不配合，你連碼頭都靠不了。」
「我已經讓人聯繫萬那杜港口管理局，以人道主義救援名義申請靠港。」
「批了嗎？」
「沒有。」
陳曉月站直身子。
「沒批你怎麼靠？」
「到了再說。」
法務主管從角落裡抬起頭，文件夾夾在手臂下面。
「林總，如果未經許可強行靠港，涉及的國際法條款會很麻煩。」
「我不會強行靠港。」
林海看向他，「我讓船停在他們領海線外面，用廣播通知岸上的人，願意走的自己出來。」
陳曉月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清楚現在網上怎麼叫你嗎？」
「不關心。」
「全球預言騙子，海洋瘋子，最貴的造謠犯。」
大頭從碼頭髮來一條消息：第一批十二艘船出發了，全速前進。
林海看完，把手機鎖上。
「三天後他們會改口。」
另一個公關經理接過話。
「林總，有家電視台想做採訪，讓您解釋一下預警依據。」
「不解釋。」
「一句都不說？」
「讓他們等三天。」
陳曉月把文件收起來，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又停住。
「你真一句都不回應？那些專家在電視上說你不懂地震學基本常識，說你連板塊運動方向都搞不清楚。」
林海把船隊追蹤頁面投到會議室大屏幕上，十二個綠色箭頭正在太平洋上移動。
「我不需要他們信，我只需要船到。」
陳曉月推開門，又回頭看他。
「你劃了多少預算？」
「初步估算，船隊調動，物資補給，港口費用，保險，加在一起七個億。」
「七個億，如果海嘯沒來呢？」
「白花。」
「你接受這個結果？」
林海看著大屏幕上那十二個移動的箭頭。
「我不會有這個結果。」
陳曉月走出會議室，門合上之後，公關經理還坐在座位上沒動。
「林總，我能問一句嗎？」
「說。」
「您的監測系統，到底準不準？」
林海從大屏幕上收回視線，看了公關經理一眼。
「你家住幾樓？」
「十八樓。」
「三天後下班，別走地下車庫，直接上樓，關窗戶。」
公關經理的手抓住文件夾邊角。
「林總，您這話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我的系統很準。」
公關經理站起來，把文件夾抱在懷裡，走出會議室時，腿碰到椅子角，椅子往旁邊滑了半尺。
林海把大屏幕切到全球輿論監控頁面，罵他的新聞一條接一條刷出來，他從頭看到尾，然後關掉頁面。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63小時47分。
他撥通大頭的電話。
「到哪了？」
「出港一百海里，風速正常，航速十八節。」
「加到二十節。」
「發動機扛得住嗎？」
「扛得住，我問過老王。」
大頭那邊傳來引擎聲，接著是他跟船長說話的動靜，船長答了一句可以。
「哥，加上了，二十節。」
「到了之後第一件事。」
「啥？」
「開廣播，用當地語言，告訴岸上的人，林氏的船來接他們撤離，願意走的到海邊來。」
「當地說什麼話？」
「比斯拉馬語和英語，我讓翻譯組錄好了音頻，到時候直接播。」
「成。」
大頭那邊停了一下，風聲和引擎聲擠進聽筒。
「哥，要是沒人來呢？」
「會有人來。」
「你憑什麼這麼說？」
「三十二萬人裡面，總有人選擇相信。」
大頭把電話換了只手。
「行，我到了就開播。」
電話掛斷，林海把手機放到桌面上，屏幕上的倒計時繼續跳動。
全世界都在罵他。
而他的船已經在路上了。
聲明只有三段：根據林氏海洋集團自主研發的深海監測系統數據，南太平洋板塊在過去48小時內出現高頻異常信號。
經分析研判，72小時內該區域發生9級地震並引發超級海嘯的概率為98%，受威脅目標為萬那杜共和國全境，林氏海洋集團建議該國居民立即向高地或內陸轉移。
聲明發出十五分鐘後，全球媒體轉載。
三十分鐘後，各國氣象局回應。
鷹國氣象局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這條消息，手扶著話筒往前推了推。
「林氏海洋集團是一家商業公司，不具備地震監測和預報資質，我們的全球監測網絡未檢測到任何異常信號。」
漂亮國地質調查局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太平洋板塊活動處於正常範圍，目前無任何跡象顯示將發生大規模地震，請公眾不要恐慌。
島國氣象廳貼出過去72小時的地震監測數據圖表，每一條曲線都平著。
大頭站在碼頭上刷手機，第一批十二艘船正在裝載物資，碼頭工人把礦泉水箱和壓縮餅乾往船艙里搬，他一隻手舉著手機，一隻手朝貨車方向揮。
「哥，網上炸了。」
林海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怎麼說？」
「鷹國BBC做了個專題，標題叫《海洋之主還是預言騙子》，採訪了六個地震學家，六個都說你胡說八道。」
「還有呢？」
「推特熱搜第一，話題叫LinHaiHoax，林海騙局，底下評論幾萬條，全在罵你。」
林海那邊傳來翻紙聲。
「船裝好了嗎？」
「裝一半，還有六艘在等物資。」
「兩小時內全部出發。」
「收到。」
大頭掛了電話，把手機塞進口袋，走到碼頭邊上，朝船隊那頭喊了一嗓子。
「都快點，兩小時，就兩小時，聽見沒有。」
碼頭工人推著貨板往前趕，叉車倒進倉庫門口，成箱的水被送上甲板。
京城總部會議室里，陳曉月把各國反應匯總打在投影上，法務主管坐在角落翻文件，兩個公關經理對坐著，杯子擺在手邊，誰也沒碰。
陳曉月指著投影上的第三條。
「島國NHK今天中午的新聞里直接用了一個詞，不負責任。」
林海坐在會議桌頭，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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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時報發了評論文章，說林氏海洋在利用公眾恐慌進行商業炒作。」
「聯合國那邊呢？」
陳曉月翻到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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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倒計時。
64小時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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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經理抬了下手，開口時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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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
「可現在罵得太難聽了。」
「不關。」
陳曉月把投影關掉，走到林海面前。
「萬那杜政府什麼態度？」
「我讓人聯繫了他們的防災部門，對方說會繼續關注，目前沒有啟動撤離程序。」
陳曉月兩隻手撐上桌面。
「三十二萬人，政府不動，你的船還去嗎？」
「去。」
「你到了人家海域，政府不配合，你連碼頭都靠不了。」
「我已經讓人聯繫萬那杜港口管理局，以人道主義救援名義申請靠港。」
「批了嗎？」
「沒有。」
陳曉月站直身子。
「沒批你怎麼靠？」
「到了再說。」
法務主管從角落裡抬起頭，文件夾夾在手臂下面。
「林總，如果未經許可強行靠港，涉及的國際法條款會很麻煩。」
「我不會強行靠港。」
林海看向他，「我讓船停在他們領海線外面，用廣播通知岸上的人，願意走的自己出來。」
陳曉月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清楚現在網上怎麼叫你嗎？」
「不關心。」
「全球預言騙子，海洋瘋子，最貴的造謠犯。」
大頭從碼頭髮來一條消息：第一批十二艘船出發了，全速前進。
林海看完，把手機鎖上。
「三天後他們會改口。」
另一個公關經理接過話。
「林總，有家電視台想做採訪，讓您解釋一下預警依據。」
「不解釋。」
「一句都不說？」
「讓他們等三天。」
陳曉月把文件收起來，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又停住。
「你真一句都不回應？那些專家在電視上說你不懂地震學基本常識，說你連板塊運動方向都搞不清楚。」
林海把船隊追蹤頁面投到會議室大屏幕上，十二個綠色箭頭正在太平洋上移動。
「我不需要他們信，我只需要船到。」
陳曉月推開門，又回頭看他。
「你劃了多少預算？」
「初步估算，船隊調動，物資補給，港口費用，保險，加在一起七個億。」
「七個億，如果海嘯沒來呢？」
「白花。」
「你接受這個結果？」
林海看著大屏幕上那十二個移動的箭頭。
「我不會有這個結果。」
陳曉月走出會議室，門合上之後，公關經理還坐在座位上沒動。
「林總，我能問一句嗎？」
「說。」
「您的監測系統，到底準不準？」
林海從大屏幕上收回視線，看了公關經理一眼。
「你家住幾樓？」
「十八樓。」
「三天後下班，別走地下車庫，直接上樓，關窗戶。」
公關經理的手抓住文件夾邊角。
「林總，您這話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我的系統很準。」
公關經理站起來，把文件夾抱在懷裡，走出會議室時，腿碰到椅子角，椅子往旁邊滑了半尺。
林海把大屏幕切到全球輿論監控頁面，罵他的新聞一條接一條刷出來，他從頭看到尾，然後關掉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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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了？」
「出港一百海里，風速正常，航速十八節。」
「加到二十節。」
「發動機扛得住嗎？」
「扛得住，我問過老王。」
大頭那邊傳來引擎聲，接著是他跟船長說話的動靜，船長答了一句可以。
「哥，加上了，二十節。」
「到了之後第一件事。」
「啥？」
「開廣播，用當地語言，告訴岸上的人，林氏的船來接他們撤離，願意走的到海邊來。」
「當地說什麼話？」
「比斯拉馬語和英語，我讓翻譯組錄好了音頻，到時候直接播。」
「成。」
大頭那邊停了一下，風聲和引擎聲擠進聽筒。
「哥，要是沒人來呢？」
「會有人來。」
「你憑什麼這麼說？」
「三十二萬人裡面，總有人選擇相信。」
大頭把電話換了只手。
「行，我到了就開播。」
電話掛斷，林海把手機放到桌面上，屏幕上的倒計時繼續跳動。
全世界都在罵他。
而他的船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