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雷振邦讓我找你
姜明沒有立刻拿起那張燒焦的圖紙，他先把紙包邊緣散落的砂粒撥到一旁，再俯身查看那枚殘缺的舊印記。
印記只剩下半邊輪廓，中央的閃電紋已經被煙火燻黑，邊緣卻還留著當年雷振邦使用過的壓痕。
姜明在雷振邦的遺留檔案里見過這枚印記，它曾出現在閃電七號實驗資料的核心封面，也出現在幾份後來被安全部門列為失蹤的技術移交單上。
「這張圖和雷振邦舊案有關。」
姜明把圖紙轉向王主任，指著印記邊緣那道向內收攏的缺口，「保密檔案里的原印記也有這個斷口，燒毀前它就已經被人為撕過。」
王主任俯身看了許久，伸手拿起放大鏡，把圖紙上的纖維紋路和印記邊緣來回比對。
「能確定到什麼程度？」
「能確定它來自當年的核心材料，圖紙本身還要交給李達做紙張和墨水鑑定。」
姜明把圖紙重新放回牛皮紙包，沿著原來的摺痕壓好，王主任立刻讓文書拿來新的封條，將現場接觸過圖紙的人逐一登記。
這一忙便拖到了傍晚，廠區的擴音器響過下班通知，車間裡還留著高頻電源運轉後的焦糊味和松香味。
姜明推著自行車走到門衛室旁邊，大劉正蹲在門檻上啃饅頭，手裡還捏著一塊沒有吃完的白菜梆子。
「姜工，食堂今天的白菜梆子沒放鹽，咬起來跟木頭差不多。」
大劉把那塊白菜梆子舉到他面前，臉上帶著幹活後的疲憊，「我找了半天，連鹽粒都沒找見。」
「明天讓炊事班重新記清楚。」
姜明把車把轉向廠門，夜班的燈光已經從車間窗戶里亮起來，他還得去麵館吃點東西，再回502整理雷振邦的圖紙。
男人身形削瘦，衣服洗得發白，袖口沒有徽章，也沒有可以辨認身份的標記，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身上看不到公文包和手提箱。
姜明把車閘壓到底，前輪停在路口邊緣，兩隻腳撐住地面，視線從男人的袖口移到他的鞋面，又落在胸口起伏的節奏上。
對方的呼吸沒有因為攔路變快，右肩也沒有向衣襟內側偏移，身體重心落在兩腳之間，距離則控制在三米之外。
那人抬起臉，用流利的牛津腔英語說出一句話，姜明聽懂後只記住了其中的意思。
「雷振邦讓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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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只剩車輪金屬片輕輕回彈的聲音，姜明讓沉默拖過幾次呼吸，目光仍落在對方的袖口和手腕。
他沒有問對方憑什麼提起這個名字，只把右手壓在車閘上，保持著可以立刻轉向的姿勢。
「他已經去世了。」
灰衣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他的英語口音依舊清楚，隨後換成中文開口。
「我知道他已經去世，雷振邦失蹤前，把一批東西交給了我。」
男人向後退開半步，給路口讓出位置，「他沒有告訴我什麼時候交，也沒有告訴我該交給誰，只說等到合適的人出現。」
姜明看著他，「你叫什名字？」
「林書恆。」
「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是那個人？」
林書恆抬眼看了看姜明，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收回，「雷振邦留下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你長得很像。」
姜明胸口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右手卻把車閘壓得更緊，車輪在地面留下輕微的摩擦聲。
照片，雷振邦，長相相似，這三件事足夠構成風險，卻不足以讓他相信眼前的人。
巷口另一側，宋同志已經從停在暗處的吉普車旁繞了出來，他的右手貼在槍套邊緣，腳步避開了地面的積水和碎石。
林書恆沒有回頭，像是沒有發現身後正在縮短的距離，雙手仍垂在身體兩側，肩背保持著原來的角度。
他把左手伸進中山裝內襯，宋同志的槍套扣子立刻被挑開，槍口從側後方抬起，壓住了林書恆的視覺盲區。
姜明抬起左手，掌心朝後，五指向下壓了壓。
宋同志停在一輛舊木車後方，槍口沒有放低，目光越過林書恆的肩膀，繼續盯著他的手部動作。
林書恆從內襯口袋裡取出一疊油紙，油紙外層纏著麻繩，邊角已經磨破，卻沒有露出任何金屬或硬物的輪廓。
他走到路邊的石墩旁，把油紙包放在上面，隨後退回原來的位置。
「東西放在這裡，你可以先檢查。」
姜明沒有馬上靠近，他看了林書恆一會兒，又看向石墩上的油紙包，隨後朝宋同志做了個守住巷口的手勢。
宋同志從木車後方走出，站到林書恆身側，先檢查他的腋下、腰後和褲腳，再將雙手按到牆面，對內襯和鞋底進行搜查。
林書恆任由他搜身，目光落在街邊一盞剛亮起的路燈上，臉上看不到催促，也沒有主動解釋更多情況。
宋同志從他身上搜出一串鑰匙和幾張舊車票，確認沒有武器後，取出步話機向王主任發送集結信號。
姜明這才走到石墩前，用手帕包住油紙外層的麻繩，檢查完縫隙和封口，才把繩結逐段解開。
油紙裡面整齊疊著六封泛黃信件，信封邊緣被歲月磨得發軟，收件欄里卻還留著完整的代碼和日期。
姜明看到那串收件代碼時，腦海里掠過一份1950年的安全檔案，檔案中明確寫著，這組代碼已經被徹底註銷。
它原本對應一個只接收核心技術材料的秘密轉遞點，註銷之後，舊代碼不再允許進入任何公開或內部郵遞流程。
林書恆站在旁邊看著他，發現姜明的視線落在信封上，才低聲說道：「六封信都由雷振邦親手封過，我只拆開檢查過外層。」
姜明沒有回答，他在路燈下抽出第一封信，先看收件代碼、落款和封口，再快速掃過紙面上的幾行字。
信紙上的字跡瘦硬清楚，橫線收筆向右上方挑起，和雷振邦留在五院檔案里的筆跡相同。
姜明將信重新折好，塞回油紙包，隨後把油紙包貼身收進內側口袋。
宋同志上前一步，站到林書恆與姜明之間，「人和信都要帶回去，現場不能繼續談。」
姜明指向不遠處的吉普車，「上車，王主任會在502保密審查室等你。」
林書恆看著姜明收好的油紙包，輕輕點頭，轉身走向吉普車，宋同志始終落在他側後方，手掌離槍套沒有離開。
王主任的車從街口趕到時，姜明已經坐進後排，油紙包壓在膝蓋下方，林書恆坐在另一側，雙手放在腿上。
車門合攏，巷口的路燈被甩到身後，誰也沒有再談雷振邦的名字。
印記只剩下半邊輪廓，中央的閃電紋已經被煙火燻黑，邊緣卻還留著當年雷振邦使用過的壓痕。
姜明在雷振邦的遺留檔案里見過這枚印記，它曾出現在閃電七號實驗資料的核心封面，也出現在幾份後來被安全部門列為失蹤的技術移交單上。
「這張圖和雷振邦舊案有關。」
姜明把圖紙轉向王主任，指著印記邊緣那道向內收攏的缺口，「保密檔案里的原印記也有這個斷口，燒毀前它就已經被人為撕過。」
王主任俯身看了許久，伸手拿起放大鏡，把圖紙上的纖維紋路和印記邊緣來回比對。
「能確定到什麼程度？」
「能確定它來自當年的核心材料，圖紙本身還要交給李達做紙張和墨水鑑定。」
姜明把圖紙重新放回牛皮紙包，沿著原來的摺痕壓好，王主任立刻讓文書拿來新的封條，將現場接觸過圖紙的人逐一登記。
這一忙便拖到了傍晚，廠區的擴音器響過下班通知，車間裡還留著高頻電源運轉後的焦糊味和松香味。
姜明推著自行車走到門衛室旁邊，大劉正蹲在門檻上啃饅頭，手裡還捏著一塊沒有吃完的白菜梆子。
「姜工，食堂今天的白菜梆子沒放鹽，咬起來跟木頭差不多。」
大劉把那塊白菜梆子舉到他面前，臉上帶著幹活後的疲憊，「我找了半天，連鹽粒都沒找見。」
「明天讓炊事班重新記清楚。」
姜明把車把轉向廠門，夜班的燈光已經從車間窗戶里亮起來，他還得去麵館吃點東西，再回502整理雷振邦的圖紙。
男人身形削瘦，衣服洗得發白，袖口沒有徽章，也沒有可以辨認身份的標記，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身上看不到公文包和手提箱。
姜明把車閘壓到底，前輪停在路口邊緣，兩隻腳撐住地面，視線從男人的袖口移到他的鞋面，又落在胸口起伏的節奏上。
對方的呼吸沒有因為攔路變快，右肩也沒有向衣襟內側偏移，身體重心落在兩腳之間，距離則控制在三米之外。
那人抬起臉，用流利的牛津腔英語說出一句話，姜明聽懂後只記住了其中的意思。
「雷振邦讓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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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只剩車輪金屬片輕輕回彈的聲音，姜明讓沉默拖過幾次呼吸，目光仍落在對方的袖口和手腕。
他沒有問對方憑什麼提起這個名字，只把右手壓在車閘上，保持著可以立刻轉向的姿勢。
「他已經去世了。」
灰衣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他的英語口音依舊清楚，隨後換成中文開口。
「我知道他已經去世，雷振邦失蹤前，把一批東西交給了我。」
男人向後退開半步，給路口讓出位置，「他沒有告訴我什麼時候交，也沒有告訴我該交給誰，只說等到合適的人出現。」
姜明看著他，「你叫什名字？」
「林書恆。」
「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是那個人？」
林書恆抬眼看了看姜明，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收回，「雷振邦留下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你長得很像。」
姜明胸口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右手卻把車閘壓得更緊，車輪在地面留下輕微的摩擦聲。
照片，雷振邦，長相相似，這三件事足夠構成風險，卻不足以讓他相信眼前的人。
巷口另一側，宋同志已經從停在暗處的吉普車旁繞了出來，他的右手貼在槍套邊緣，腳步避開了地面的積水和碎石。
林書恆沒有回頭，像是沒有發現身後正在縮短的距離，雙手仍垂在身體兩側，肩背保持著原來的角度。
他把左手伸進中山裝內襯，宋同志的槍套扣子立刻被挑開，槍口從側後方抬起，壓住了林書恆的視覺盲區。
姜明抬起左手，掌心朝後，五指向下壓了壓。
宋同志停在一輛舊木車後方，槍口沒有放低，目光越過林書恆的肩膀，繼續盯著他的手部動作。
林書恆從內襯口袋裡取出一疊油紙，油紙外層纏著麻繩，邊角已經磨破，卻沒有露出任何金屬或硬物的輪廓。
他走到路邊的石墩旁，把油紙包放在上面，隨後退回原來的位置。
「東西放在這裡，你可以先檢查。」
姜明沒有馬上靠近，他看了林書恆一會兒，又看向石墩上的油紙包，隨後朝宋同志做了個守住巷口的手勢。
宋同志從木車後方走出，站到林書恆身側，先檢查他的腋下、腰後和褲腳，再將雙手按到牆面，對內襯和鞋底進行搜查。
林書恆任由他搜身，目光落在街邊一盞剛亮起的路燈上，臉上看不到催促，也沒有主動解釋更多情況。
宋同志從他身上搜出一串鑰匙和幾張舊車票，確認沒有武器後，取出步話機向王主任發送集結信號。
姜明這才走到石墩前，用手帕包住油紙外層的麻繩，檢查完縫隙和封口，才把繩結逐段解開。
油紙裡面整齊疊著六封泛黃信件，信封邊緣被歲月磨得發軟，收件欄里卻還留著完整的代碼和日期。
姜明看到那串收件代碼時，腦海里掠過一份1950年的安全檔案，檔案中明確寫著，這組代碼已經被徹底註銷。
它原本對應一個只接收核心技術材料的秘密轉遞點，註銷之後，舊代碼不再允許進入任何公開或內部郵遞流程。
林書恆站在旁邊看著他，發現姜明的視線落在信封上，才低聲說道：「六封信都由雷振邦親手封過，我只拆開檢查過外層。」
姜明沒有回答，他在路燈下抽出第一封信，先看收件代碼、落款和封口，再快速掃過紙面上的幾行字。
信紙上的字跡瘦硬清楚，橫線收筆向右上方挑起，和雷振邦留在五院檔案里的筆跡相同。
姜明將信重新折好，塞回油紙包，隨後把油紙包貼身收進內側口袋。
宋同志上前一步，站到林書恆與姜明之間，「人和信都要帶回去，現場不能繼續談。」
姜明指向不遠處的吉普車，「上車，王主任會在502保密審查室等你。」
林書恆看著姜明收好的油紙包，輕輕點頭，轉身走向吉普車，宋同志始終落在他側後方，手掌離槍套沒有離開。
王主任的車從街口趕到時，姜明已經坐進後排，油紙包壓在膝蓋下方，林書恆坐在另一側，雙手放在腿上。
車門合攏，巷口的路燈被甩到身後，誰也沒有再談雷振邦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