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撞塌沙洞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羅勝都痊癒了，我們再去沙城，還能……」
眾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他們心裡清楚，現在想殺羅勝，難如登天。
如果柳雲執意要進城殺人，殺不了羅勝倒不要緊，最糟糕的是他們的身份有可能會暴露。
胡漠犯境，權九幽卻派人去殺羅勝。
這消息若是傳開，算是徹底堵死了權九幽的皇帝路。
「回。」
柳雲當機立斷。
他們繼續前往沙城，已無意義。
既然此行的任務徹底失敗，那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快回到帝都，向權九幽請罪。
柳雲滿眼都是不甘心。
他盯著沙城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一咬牙，翻身上馬，就朝帝都奔去。
……
入夜後，玄鐵重棺依舊飄飛在胡漠國的上空。
胡漠國境內絕大多數的土地都是沙漠。
太陽落下。
月亮升起。
寒冷也是跟著襲來。
獨孤煞覺得很冷，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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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笑道：「棺材裡面很暖和。」
獨孤煞點點頭，但她並沒有急著進入棺材，而是羞紅著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的錯……」
無心猜到了獨孤煞因何不好意思開口。
下一瞬，黑鴉抬著玄鐵重棺俯衝而下，穩穩落到了沙丘上。
四下無人。
獨孤煞貓著腰跑到了沙丘的後面。
她只是有點內急，憋了一天，真是快要憋壞了。
無心掀開棺蓋，就等獨孤煞回來，兩人一同躺進去睡覺。
獨孤煞很快就從沙丘後過來，臉依舊很紅。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無心只覺獨孤煞這副害羞的模樣，十分可愛。
獨孤煞嗔道：「你別說啦。」
她的動作很快，縱身就跳進了棺材裡。
無心鑽進去後，抬手將棺蓋合上。
黑鴉嘎嘎叫著圍過來，抬起玄鐵重棺繼續趕路。
此地已是深入胡漠國腹地。
估摸天還沒亮，他們就會抵達胡漠國的王都。
獨孤煞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而且睡得很沉，很香，幾乎聽不到她的呼吸。
無心卻是在想，胡漠國那麼大，想在短時間內走遍各地，也不現實。
正如在大晟帝國想要打探消息，就得找聽風樓一樣，到了胡漠國，直接去沙洞最為妥當。
天還沒亮，玄鐵重棺就落在了一座沙丘旁邊。
無心鑽出棺材，看著大漠裡的風景，在等獨孤煞醒過來。
日上三竿，獨孤煞才打著哈欠醒轉。
當她發現玄鐵重棺已經落地，而且棺蓋還開著時，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從裡面跳了出來。
她環顧四周，竟是看不到無心的蹤影。
那混蛋，該不會又丟下她逃了吧？
無心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而且還是慣犯，再犯的可能性真的很高。
「無心，無心……」
獨孤煞扯開嗓子喊道。
「我在這裡。」
無心的聲音從沙丘後面飄了過來。
獨孤煞幾步衝過去，只見在沙丘的那邊，居然還有很多人。
那些穿著怪異的服裝，嘴唇開裂，臉色奇差。
「他們都是胡漠人。」
無心笑道。
獨孤煞心頭大受震撼。
胡漠國不斷進犯大晟帝國，惹得大晟民間對胡漠國非常痛恨，對胡漠人那是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
沒有到過胡漠國的大晟人，根本不會想到在胡漠國，底層的百姓也是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胡漠王一直想要吞併大晟帝國，這就需要壯大兵力。
胡漠國本就人少，家裡根本留不住男人。
上到六十老翁，下到十二三的少年，只要被徵兵者發現，那就只能入伍參軍。
胡漠大軍所過之處，就是女人們的噩夢。
胡漠王默許大軍可隨意侵犯碰到的婦人，如此既能讓麾下的將士們得到發泄，也能讓胡漠國的婦人生下更多的孩子。
無心簡單說了說，聽得獨孤煞只覺頭皮發麻。
萬沒想到，胡漠王竟是如此變態。
如此一來，胡漠國的許多女人生下的孩子，豈不是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那他們……」
獨孤煞看著眼前的這群胡漠人，全都是老弱婦孺，其中還有不少人都是受了傷。
無心嘆道：「他們打算逃到大晟去。」
「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獨孤煞眉頭一挑。
「做不到。」無心道，「所以他們是去送死。」
胡漠國肯定不會放任百姓的叛國行為，而大晟帝國那邊，也不可能會接納來自胡漠國的流民。
流民看著很可憐，誰又能保證裡面沒有混入胡漠國的細作？
兩國交戰，更得提防靠流民進行的滲透行動。
無心道：「我在勸他們趕緊回頭，現在回去，或許還有活路，要是繼續往東走，定是死路一條。」
「今天大旱，莊稼顆粒無收，草原上的草也不肥美，牛羊都餓死了，我們是真的沒有活路了。」一個大娘悲聲說道，「聽說大晟風調雨順，人人都能果腹……」
逃到大晟帝國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就算為此死在半道，他們也認命了。
留下來肯定會餓死，唯有踏上去大晟帝國的路，可能會有活路。
哪怕希望再渺茫，他們也願意為此賭上性命。
獨孤煞嘆道：「要是兩國能止戈就好了，大晟可將糧食送到胡漠，換來牛羊和皮革……」
無心笑道：「你說的這些，總有一天定會實現的。」
「只怕很難。」
獨孤煞知道無心是在安慰她。
大晟帝國地大物博，地廣人稀，完全能夠接納胡漠國百姓。
怕就怕一旦那麼做了，胡漠國百姓吃飽喝足之後，又會生出別的心思來。
無心知道最好的解決法子，就是將胡漠國百姓分開。
大晟帝國真的太大了，完全可將胡漠國百姓分散到不同的地方，讓他們天各一方，後世代代子孫都無法再見面。
經過漫長歲月，胡漠人就會變成真正的大晟人。
兩人勸不動那群胡漠國百姓，只得翻過沙丘，坐在棺材上，繼續往前走。
獨孤煞問道：「無心，我們是要去殺胡漠王嗎？」
「殺一個胡漠王，又會有新王冒出來。」無心不會去做那麼無聊的事，「我來胡漠國，是來找我的心。」
獨孤煞倒是沒料到，無心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們到了。」
無心指著前方說道。
前方黃沙漫天，一座怪異的沙丘竟是拔地而起，延伸到了高空中。
獨孤煞笑道：「那座沙丘倒是叛逆，居然能長這麼高，還沒有被狂風摧毀。」
無心道：「這是沙洞，是人為建造的。」
「原來這就是沙洞。」
獨孤煞看得很認真。
在白骨教的時候，她就聽說過胡漠國的沙洞。
據說沙洞探查消息的能力，要比聽風樓還要厲害。
在大晟帝國，就沒有聽風樓探查不到的消息。
沙洞的能力若還在聽風樓之上，那就太恐怖了。
無心握住獨孤煞的手，從棺材上縱身跳下。
兩人身子輕盈，如在空中漫步一般，輕輕飄落到了沙洞前。
嗖嗖嗖。
成排的羽箭從沙洞射出，齊刷刷射在了他們的腳前。
最近的那隻羽箭，距獨孤煞的腳面，不到三寸。
獨孤煞秀眉一挑，心頭火大。
沙洞的人就是這樣，看到大晟人出現，總會先射箭警示。
又一個百年過去，沙洞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
百年前，老殺曾去過一趟沙洞，差點就被利箭射穿了腳面。
老殺一怒之下，大開殺戒，差點就滅了沙洞。
沙洞算得上是胡漠國的眼睛。
老殺當年重拳出擊，直接打瞎了胡漠國。
無心站在原地，默默感受。
他的心不在這裡。
「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我有事要問。」無心說著便將一錠金子拋了過去。
沙丘上的一個洞口裡，突然探出一個爪子，將那金錠抓了進去。
很快就有一個蒙面人走了出來。
那人嬌小玲瓏，是個女子。
她的一雙眼眸無比明亮，上下打量著二人。
「跟我來吧。」
那人轉身走進了左側的洞口。
大晟人想要在沙洞買消息，需要付出的價格，非常高昂。
胡漠王早就下令，不准沙洞向大晟販賣消息。
但這世界，向來都是利字當先。
沙洞也需要吃飯，單靠做胡漠人的生意，不足以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滋潤。
偶爾做做大晟人的生意，沙洞的帳面就會變得非常好看。
無心出手闊綽，這讓沙洞裡面的人都很開心。
進入沙洞，裡面充斥著一股霉味。
獨孤煞聞進鼻子裡，差點就吐了。
在那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間很小的沙室。
沒有茶點，也沒有酒水，更沒有人來招待。
這沙室里空氣沉悶，獨孤煞的呼吸聲很粗重，很快就覺得鼻子痒痒的。
獨孤煞道：「無心，我們就不能待在外面？」
外面雖然黃沙飄舞，好歹空氣還算可以，不像裡面這般壓抑沉悶。
無心道：「再堅持會兒，我問完想問的事，便給你看一場好戲。」
「什麼好戲？」
獨孤煞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無心決定先賣個關子。
說話間，一個面蒙紅巾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站在門口，沉聲問道：「兩位想問什麼？」
「是我。」無心笑道，「我想知道，最近百年以來，在胡漠國可有詭異的事發生。」
「閣下所說的詭異的事是指？」
那人聞言一愣，顯然聽不懂無心這話的意思。
無心道：「比如野獸突然發狠殺人，一殺就是幾十人。」
那人的眼眸里全是詫異，如同看瘋子般看著無心。
「再比如乾枯的沙漠裡，突然會有大樹長出，而且枝繁葉茂，沒有枯死的跡象。」無心繼續說道，「還比如有鳥獸突然口吐人言……」
「打住。」那人一抬手，「閣下是來搗亂的？」
無心一臉失落，問道：「你的意思是胡漠國沒有類似的事發生？」
獨孤煞也是一臉震驚，想不通無心問這些的用意。
難道無心的心所在的地方，就會發生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那人皺眉不語。
無心笑了笑，道：「我懂了，是我考慮不周。」說著無心又拿出一疊金葉子，放到了面前的土桌上。
那人收起金葉子，眉眼總算是有了笑意：「閣下所問的事，曾經倒是發生過一件，但具體情況跟閣下所說的都不相同。」
無心笑道：「說來聽聽，要是是我想知道的事，還會有很多金葉子。」
那人退後一步，將後背貼到牆壁上，笑道：「在三十多年前，王城外的斷頭山，突然出現過一具殭屍……」
「殭屍？」
獨孤煞一臉震驚。
在她加入白骨教前，一直在尋找殭屍。
死掉的屍體還能動，這對當時的她來說，是非常稀奇好玩的事。
「對，就是殭屍。」那人繼續說道，「此事因有太多人撞見，所以才被流傳了下來。」
無心道：「既然是三十年前的事，那具殭屍應該也不見了吧？」
「那具殭屍還在。」
那人語出驚人。
看到那人慾言又止，無心笑了笑，又從懷中摸出一堆金葉子，笑著遞給了那人。
那人搖搖頭：「還不夠。」
獨孤煞怒道：「你咋不去搶呢？」
在這沙洞買消息，竟比聽風樓還要貴得很，簡直離譜。
獨孤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必須得為無心說句公道話。
「消息就是這樣。」那人淡淡說道，「對需要的人來說，一個普通的消息都是無價的，而對不需要的人來說，即便是價值連城的消息，也一文不值。」
無心笑著掏出了更多的金葉子。
那人這才覺得滿意，笑道：「那具殭屍，就在我們大王的王府。」
「多謝。」
無心起身說道。
那人哂然一笑。
「但現在，請把金子還給我。」
無心伸手道。
「什麼？」
那人徹底愣住，想不到無心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無心想知道的消息，他已經告知，現在無心居然要反悔，這是打算黑吃黑啊。
那人冷冷一笑，問道：「閣下可要想清楚了，這裡是沙洞，閣下這麼做，將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閣下當真還要這麼做嗎？」
無心笑道：「當然，我的金子，不可能給胡漠人。」
「找死。」
那人手腕一翻，一把短刀嗖地刺向無心。
無心站著沒動，短刀卻在靠近無心時，咔嚓一聲爆為了齏粉。
無心迅疾出手，一把捏住那人的喉嚨，輕笑道：「我要我的金子，你直接給我就行了，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那人雙眸圓睜，喉頭被掐，想說卻是說不出話。
無心將那人身上的金銀全都搜刮過來，笑道：「想不到閣下還很有錢。」
「無心，你這樣做，可就太過分了。」獨孤煞嘻嘻直笑，「不過我喜歡。」
無心一鬆手，那人便軟軟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兩人大步離開，竟無一人阻攔。
洞中的那些胡漠人看到他們，只是微一點頭，眸中全是好奇。
來沙洞買消息的大晟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最近幾年，他們都沒有見過大晟人，想到大晟人出手闊綽，還真是非常想念。
走出沙洞，無心的心情極好。
「好戲呢？」
獨孤煞還記得無心剛才說過的話。
若無心所說的好戲，只是將那人掐暈，也太沒趣。
無心抬頭看向天邊，笑道：「好戲這不就來了？」
黑鴉抬著玄鐵重棺，從很高的空中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獨孤煞瞧在眼裡，驚道：「你這是打算拿棺材撞擊沙洞？」
沙洞看似結實，可玄鐵重棺那麼重，又從高空直直砸下來，威力定然極其恐怖，只怕這高高的沙洞根本承受不住。
「我們躲開點，省得落一身的灰。」
無心拉著獨孤煞，快速飄飛到了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
鏘鏘鏘。
沙洞的人察覺到危機，紛紛朝玄鐵重棺射出利箭。
但那些能殺人的利箭，射中玄鐵重棺，盡皆被彈開，對玄鐵重棺沒造成絲毫的損傷。
「快逃……」
「啊……」
就聽轟隆一聲，玄鐵重棺直直砸中了沙洞的底部。
沙洞登時被撞得裂開道道口子，向後轟然倒下。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襲來，整座沙洞倒在了沙地上，漫起的沙塵遮天蔽日，宛如沙暴來襲。
看到沙塵朝這邊蔓延過來，獨孤煞急忙向後再退。
「無心，這麼做太過癮了。」
獨孤煞大笑。
無心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太過分。」
「這有啥好過分的？」獨孤煞翻個白眼，「沙洞是胡漠王的眼睛，現在這隻眼睛被徹底拔除，胡漠王豈不是成了瞎子？」
無心要的就是這效果，先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事，然後再將沙洞毀掉，這對胡漠國必然是極其慘重的打擊。
「要等這沙塵散開，可能得等到天黑。」獨孤煞看到沙塵還在向四周蔓延，灰濛濛的遮掩了一切，恐怖至極。
無心道：「接下來我們去王府。」
「要去找那具殭屍？」
獨孤煞眼睛一亮。
她找了很多年的殭屍，愣是一無所獲，沒想到在這胡漠國，竟有機會見到真正的殭屍？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好像先得解決眼前的麻煩。」
無心握住了獨孤煞的手。
有大量胡漠人借著沙塵的掩護，竟是悄然來到了他們身前。
那些人突然從沙塵里躥出，動作極快，眨眼就將他們圍了起來。
獨孤煞閉上眼睛，能夠聽到這些傢伙的呼吸和心跳。、
其中，竟不乏有無缺境的高手。
想想也是，沙洞何等重要，若沒有高手坐鎮，如何能販賣消息？
獨孤煞睜開眼，笑道：「無心，這些傢伙交給我，你別出手。」
無心若是動手的話，很可能會讓他的元神撕裂得越發嚴重。
現在老殺不在無心身邊，保護無心的重任，自然得落到她的身上。
「羅勝都痊癒了，我們再去沙城，還能……」
眾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他們心裡清楚，現在想殺羅勝，難如登天。
如果柳雲執意要進城殺人，殺不了羅勝倒不要緊，最糟糕的是他們的身份有可能會暴露。
胡漠犯境，權九幽卻派人去殺羅勝。
這消息若是傳開，算是徹底堵死了權九幽的皇帝路。
「回。」
柳雲當機立斷。
他們繼續前往沙城，已無意義。
既然此行的任務徹底失敗，那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快回到帝都，向權九幽請罪。
柳雲滿眼都是不甘心。
他盯著沙城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一咬牙，翻身上馬，就朝帝都奔去。
……
入夜後，玄鐵重棺依舊飄飛在胡漠國的上空。
胡漠國境內絕大多數的土地都是沙漠。
太陽落下。
月亮升起。
寒冷也是跟著襲來。
獨孤煞覺得很冷，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無心笑道：「棺材裡面很暖和。」
獨孤煞點點頭，但她並沒有急著進入棺材，而是羞紅著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的錯……」
無心猜到了獨孤煞因何不好意思開口。
下一瞬，黑鴉抬著玄鐵重棺俯衝而下，穩穩落到了沙丘上。
四下無人。
獨孤煞貓著腰跑到了沙丘的後面。
她只是有點內急，憋了一天，真是快要憋壞了。
無心掀開棺蓋，就等獨孤煞回來，兩人一同躺進去睡覺。
獨孤煞很快就從沙丘後過來，臉依舊很紅。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無心只覺獨孤煞這副害羞的模樣，十分可愛。
獨孤煞嗔道：「你別說啦。」
她的動作很快，縱身就跳進了棺材裡。
無心鑽進去後，抬手將棺蓋合上。
黑鴉嘎嘎叫著圍過來，抬起玄鐵重棺繼續趕路。
此地已是深入胡漠國腹地。
估摸天還沒亮，他們就會抵達胡漠國的王都。
獨孤煞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而且睡得很沉，很香，幾乎聽不到她的呼吸。
無心卻是在想，胡漠國那麼大，想在短時間內走遍各地，也不現實。
正如在大晟帝國想要打探消息，就得找聽風樓一樣，到了胡漠國，直接去沙洞最為妥當。
天還沒亮，玄鐵重棺就落在了一座沙丘旁邊。
無心鑽出棺材，看著大漠裡的風景，在等獨孤煞醒過來。
日上三竿，獨孤煞才打著哈欠醒轉。
當她發現玄鐵重棺已經落地，而且棺蓋還開著時，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從裡面跳了出來。
她環顧四周，竟是看不到無心的蹤影。
那混蛋，該不會又丟下她逃了吧？
無心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而且還是慣犯，再犯的可能性真的很高。
「無心，無心……」
獨孤煞扯開嗓子喊道。
「我在這裡。」
無心的聲音從沙丘後面飄了過來。
獨孤煞幾步衝過去，只見在沙丘的那邊，居然還有很多人。
那些穿著怪異的服裝，嘴唇開裂，臉色奇差。
「他們都是胡漠人。」
無心笑道。
獨孤煞心頭大受震撼。
胡漠國不斷進犯大晟帝國，惹得大晟民間對胡漠國非常痛恨，對胡漠人那是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
沒有到過胡漠國的大晟人，根本不會想到在胡漠國，底層的百姓也是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胡漠王一直想要吞併大晟帝國，這就需要壯大兵力。
胡漠國本就人少，家裡根本留不住男人。
上到六十老翁，下到十二三的少年，只要被徵兵者發現，那就只能入伍參軍。
胡漠大軍所過之處，就是女人們的噩夢。
胡漠王默許大軍可隨意侵犯碰到的婦人，如此既能讓麾下的將士們得到發泄，也能讓胡漠國的婦人生下更多的孩子。
無心簡單說了說，聽得獨孤煞只覺頭皮發麻。
萬沒想到，胡漠王竟是如此變態。
如此一來，胡漠國的許多女人生下的孩子，豈不是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那他們……」
獨孤煞看著眼前的這群胡漠人，全都是老弱婦孺，其中還有不少人都是受了傷。
無心嘆道：「他們打算逃到大晟去。」
「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獨孤煞眉頭一挑。
「做不到。」無心道，「所以他們是去送死。」
胡漠國肯定不會放任百姓的叛國行為，而大晟帝國那邊，也不可能會接納來自胡漠國的流民。
流民看著很可憐，誰又能保證裡面沒有混入胡漠國的細作？
兩國交戰，更得提防靠流民進行的滲透行動。
無心道：「我在勸他們趕緊回頭，現在回去，或許還有活路，要是繼續往東走，定是死路一條。」
「今天大旱，莊稼顆粒無收，草原上的草也不肥美，牛羊都餓死了，我們是真的沒有活路了。」一個大娘悲聲說道，「聽說大晟風調雨順，人人都能果腹……」
逃到大晟帝國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就算為此死在半道，他們也認命了。
留下來肯定會餓死，唯有踏上去大晟帝國的路，可能會有活路。
哪怕希望再渺茫，他們也願意為此賭上性命。
獨孤煞嘆道：「要是兩國能止戈就好了，大晟可將糧食送到胡漠，換來牛羊和皮革……」
無心笑道：「你說的這些，總有一天定會實現的。」
「只怕很難。」
獨孤煞知道無心是在安慰她。
大晟帝國地大物博，地廣人稀，完全能夠接納胡漠國百姓。
怕就怕一旦那麼做了，胡漠國百姓吃飽喝足之後，又會生出別的心思來。
無心知道最好的解決法子，就是將胡漠國百姓分開。
大晟帝國真的太大了，完全可將胡漠國百姓分散到不同的地方，讓他們天各一方，後世代代子孫都無法再見面。
經過漫長歲月，胡漠人就會變成真正的大晟人。
兩人勸不動那群胡漠國百姓，只得翻過沙丘，坐在棺材上，繼續往前走。
獨孤煞問道：「無心，我們是要去殺胡漠王嗎？」
「殺一個胡漠王，又會有新王冒出來。」無心不會去做那麼無聊的事，「我來胡漠國，是來找我的心。」
獨孤煞倒是沒料到，無心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們到了。」
無心指著前方說道。
前方黃沙漫天，一座怪異的沙丘竟是拔地而起，延伸到了高空中。
獨孤煞笑道：「那座沙丘倒是叛逆，居然能長這麼高，還沒有被狂風摧毀。」
無心道：「這是沙洞，是人為建造的。」
「原來這就是沙洞。」
獨孤煞看得很認真。
在白骨教的時候，她就聽說過胡漠國的沙洞。
據說沙洞探查消息的能力，要比聽風樓還要厲害。
在大晟帝國，就沒有聽風樓探查不到的消息。
沙洞的能力若還在聽風樓之上，那就太恐怖了。
無心握住獨孤煞的手，從棺材上縱身跳下。
兩人身子輕盈，如在空中漫步一般，輕輕飄落到了沙洞前。
嗖嗖嗖。
成排的羽箭從沙洞射出，齊刷刷射在了他們的腳前。
最近的那隻羽箭，距獨孤煞的腳面，不到三寸。
獨孤煞秀眉一挑，心頭火大。
沙洞的人就是這樣，看到大晟人出現，總會先射箭警示。
又一個百年過去，沙洞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
百年前，老殺曾去過一趟沙洞，差點就被利箭射穿了腳面。
老殺一怒之下，大開殺戒，差點就滅了沙洞。
沙洞算得上是胡漠國的眼睛。
老殺當年重拳出擊，直接打瞎了胡漠國。
無心站在原地，默默感受。
他的心不在這裡。
「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我有事要問。」無心說著便將一錠金子拋了過去。
沙丘上的一個洞口裡，突然探出一個爪子，將那金錠抓了進去。
很快就有一個蒙面人走了出來。
那人嬌小玲瓏，是個女子。
她的一雙眼眸無比明亮，上下打量著二人。
「跟我來吧。」
那人轉身走進了左側的洞口。
大晟人想要在沙洞買消息，需要付出的價格，非常高昂。
胡漠王早就下令，不准沙洞向大晟販賣消息。
但這世界，向來都是利字當先。
沙洞也需要吃飯，單靠做胡漠人的生意，不足以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滋潤。
偶爾做做大晟人的生意，沙洞的帳面就會變得非常好看。
無心出手闊綽，這讓沙洞裡面的人都很開心。
進入沙洞，裡面充斥著一股霉味。
獨孤煞聞進鼻子裡，差點就吐了。
在那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間很小的沙室。
沒有茶點，也沒有酒水，更沒有人來招待。
這沙室里空氣沉悶，獨孤煞的呼吸聲很粗重，很快就覺得鼻子痒痒的。
獨孤煞道：「無心，我們就不能待在外面？」
外面雖然黃沙飄舞，好歹空氣還算可以，不像裡面這般壓抑沉悶。
無心道：「再堅持會兒，我問完想問的事，便給你看一場好戲。」
「什麼好戲？」
獨孤煞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無心決定先賣個關子。
說話間，一個面蒙紅巾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站在門口，沉聲問道：「兩位想問什麼？」
「是我。」無心笑道，「我想知道，最近百年以來，在胡漠國可有詭異的事發生。」
「閣下所說的詭異的事是指？」
那人聞言一愣，顯然聽不懂無心這話的意思。
無心道：「比如野獸突然發狠殺人，一殺就是幾十人。」
那人的眼眸里全是詫異，如同看瘋子般看著無心。
「再比如乾枯的沙漠裡，突然會有大樹長出，而且枝繁葉茂，沒有枯死的跡象。」無心繼續說道，「還比如有鳥獸突然口吐人言……」
「打住。」那人一抬手，「閣下是來搗亂的？」
無心一臉失落，問道：「你的意思是胡漠國沒有類似的事發生？」
獨孤煞也是一臉震驚，想不通無心問這些的用意。
難道無心的心所在的地方，就會發生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那人皺眉不語。
無心笑了笑，道：「我懂了，是我考慮不周。」說著無心又拿出一疊金葉子，放到了面前的土桌上。
那人收起金葉子，眉眼總算是有了笑意：「閣下所問的事，曾經倒是發生過一件，但具體情況跟閣下所說的都不相同。」
無心笑道：「說來聽聽，要是是我想知道的事，還會有很多金葉子。」
那人退後一步，將後背貼到牆壁上，笑道：「在三十多年前，王城外的斷頭山，突然出現過一具殭屍……」
「殭屍？」
獨孤煞一臉震驚。
在她加入白骨教前，一直在尋找殭屍。
死掉的屍體還能動，這對當時的她來說，是非常稀奇好玩的事。
「對，就是殭屍。」那人繼續說道，「此事因有太多人撞見，所以才被流傳了下來。」
無心道：「既然是三十年前的事，那具殭屍應該也不見了吧？」
「那具殭屍還在。」
那人語出驚人。
看到那人慾言又止，無心笑了笑，又從懷中摸出一堆金葉子，笑著遞給了那人。
那人搖搖頭：「還不夠。」
獨孤煞怒道：「你咋不去搶呢？」
在這沙洞買消息，竟比聽風樓還要貴得很，簡直離譜。
獨孤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必須得為無心說句公道話。
「消息就是這樣。」那人淡淡說道，「對需要的人來說，一個普通的消息都是無價的，而對不需要的人來說，即便是價值連城的消息，也一文不值。」
無心笑著掏出了更多的金葉子。
那人這才覺得滿意，笑道：「那具殭屍，就在我們大王的王府。」
「多謝。」
無心起身說道。
那人哂然一笑。
「但現在，請把金子還給我。」
無心伸手道。
「什麼？」
那人徹底愣住，想不到無心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無心想知道的消息，他已經告知，現在無心居然要反悔，這是打算黑吃黑啊。
那人冷冷一笑，問道：「閣下可要想清楚了，這裡是沙洞，閣下這麼做，將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閣下當真還要這麼做嗎？」
無心笑道：「當然，我的金子，不可能給胡漠人。」
「找死。」
那人手腕一翻，一把短刀嗖地刺向無心。
無心站著沒動，短刀卻在靠近無心時，咔嚓一聲爆為了齏粉。
無心迅疾出手，一把捏住那人的喉嚨，輕笑道：「我要我的金子，你直接給我就行了，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那人雙眸圓睜，喉頭被掐，想說卻是說不出話。
無心將那人身上的金銀全都搜刮過來，笑道：「想不到閣下還很有錢。」
「無心，你這樣做，可就太過分了。」獨孤煞嘻嘻直笑，「不過我喜歡。」
無心一鬆手，那人便軟軟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兩人大步離開，竟無一人阻攔。
洞中的那些胡漠人看到他們，只是微一點頭，眸中全是好奇。
來沙洞買消息的大晟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最近幾年，他們都沒有見過大晟人，想到大晟人出手闊綽，還真是非常想念。
走出沙洞，無心的心情極好。
「好戲呢？」
獨孤煞還記得無心剛才說過的話。
若無心所說的好戲，只是將那人掐暈，也太沒趣。
無心抬頭看向天邊，笑道：「好戲這不就來了？」
黑鴉抬著玄鐵重棺，從很高的空中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獨孤煞瞧在眼裡，驚道：「你這是打算拿棺材撞擊沙洞？」
沙洞看似結實，可玄鐵重棺那麼重，又從高空直直砸下來，威力定然極其恐怖，只怕這高高的沙洞根本承受不住。
「我們躲開點，省得落一身的灰。」
無心拉著獨孤煞，快速飄飛到了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
鏘鏘鏘。
沙洞的人察覺到危機，紛紛朝玄鐵重棺射出利箭。
但那些能殺人的利箭，射中玄鐵重棺，盡皆被彈開，對玄鐵重棺沒造成絲毫的損傷。
「快逃……」
「啊……」
就聽轟隆一聲，玄鐵重棺直直砸中了沙洞的底部。
沙洞登時被撞得裂開道道口子，向後轟然倒下。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襲來，整座沙洞倒在了沙地上，漫起的沙塵遮天蔽日，宛如沙暴來襲。
看到沙塵朝這邊蔓延過來，獨孤煞急忙向後再退。
「無心，這麼做太過癮了。」
獨孤煞大笑。
無心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太過分。」
「這有啥好過分的？」獨孤煞翻個白眼，「沙洞是胡漠王的眼睛，現在這隻眼睛被徹底拔除，胡漠王豈不是成了瞎子？」
無心要的就是這效果，先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事，然後再將沙洞毀掉，這對胡漠國必然是極其慘重的打擊。
「要等這沙塵散開，可能得等到天黑。」獨孤煞看到沙塵還在向四周蔓延，灰濛濛的遮掩了一切，恐怖至極。
無心道：「接下來我們去王府。」
「要去找那具殭屍？」
獨孤煞眼睛一亮。
她找了很多年的殭屍，愣是一無所獲，沒想到在這胡漠國，竟有機會見到真正的殭屍？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好像先得解決眼前的麻煩。」
無心握住了獨孤煞的手。
有大量胡漠人借著沙塵的掩護，竟是悄然來到了他們身前。
那些人突然從沙塵里躥出，動作極快，眨眼就將他們圍了起來。
獨孤煞閉上眼睛，能夠聽到這些傢伙的呼吸和心跳。、
其中，竟不乏有無缺境的高手。
想想也是，沙洞何等重要，若沒有高手坐鎮，如何能販賣消息？
獨孤煞睜開眼，笑道：「無心，這些傢伙交給我，你別出手。」
無心若是動手的話，很可能會讓他的元神撕裂得越發嚴重。
現在老殺不在無心身邊，保護無心的重任，自然得落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