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胡漠鬼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端木燼和鐵無情都是憂心忡忡。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他們必須儘快想出能騙過慶安帝的真相。

  白如雪調侃道:「兩位大人這是打算欺君啊?」

  端木燼和鐵無情都是心頭一驚。

  白如雪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們,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無心笑道:「就這點小事,算什麼欺君?」

  要是慶安帝連這些小事都要在意,那也別活了。

  作為大晟帝國的皇帝,慶安帝可謂是日理萬機,所忙都是大事。

  有無心的這話在,端木燼和鐵無情都是鬆了口氣。

  「大人,您說該如何向陛下復命?」

  鐵無情眼看期限就要到了,心頭很是著急。

  端木燼道:「想個好故事就行……」

  「推給王雷就是。」

  無心笑道。

  這麼做確實可行,但此舉,只會讓端木燼和風化雨的關係,越發緊張。

  看到端木燼面露難色,無心笑問道:「莫非端木大人還想投靠風化雨?」

  「那不會。」

  端木燼神色尷尬。

  風化雨再厲害,也是個太監。

  投靠風化雨,做風化雨身邊的狗,當下看著是很威風,往後只會在史上留下罵名。

  「無情,我們現在就去進宮面聖。」

  端木燼笑道。

  一行同時離開端木府,目送兩人去了皇宮,張四教和白如雪都是面帶微笑。

  「大師兄,端木大人好像還沒給我們結帳呢?」

  白如雪突然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

  「確實。」張四教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沒有那銀子,我倆都沒有回山的盤纏。」

  獨孤煞輕笑道:「沒錢找無心要啊,無心可是富得流油啊。」

  「那不行。」白如雪笑著搖頭,「我們嶗山弟子,得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你們。」

  獨孤煞懶得說教。

  靠自己的本事吃飯,本就是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

  「大師兄,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麼?」

  白如雪回過神,發現張四教沒有穿外袍,而是將外袍縮成一個團,裡面顯然裝著什麼東西。

  「不好……」

  張四教急忙將外袍丟下。

  這裡麵包著的可是那雙紅繡鞋。

  當時烏鴉將紅繡鞋叼出枯井,紅繡鞋在陽光下,可是發出了怪異的噗噗聲。

  無心笑道:「四教,你知道磷嗎?」

  張四教聞言恍然,尷尬地摸著後腦勺。

  「這衣服不能穿了,大師兄,我們去給你買新衣。」白如雪拉著張四教的手笑道。

  張四教點點頭。

  外袍裹了趙靈穿過的紅繡鞋,這衣服再穿到他身上,確實很膈應。

  就在這時,一騎當街奔來,速度奇快。

  「邊關急報,邊關急報……」

  馬背上的信兵高聲喊道。

  街道上的百姓快速讓開了路。

  一看信兵這般著急,百姓都是很慌張。

  「該不會是胡漠又進犯了吧?」

  「肯定是,這些年,也只有胡漠狼心不死,一直對咱大晟虎視眈眈。」

  「羅將軍年老,也不知道頂不頂得住胡漠……」

  百姓們聚在一起,雖是胡亂猜測,但也看得出他們對國家大事的關心。

  慶安帝老了。

  鎮守邊關的大晟戰神羅勝將軍也老了。

  胡漠鐵騎一直蠢蠢欲動。

  但他們始終保持克制,不敢輕易進犯。

  羅勝被尊為大晟戰神,靠的不僅僅是武力,更是用兵如神的智謀。

  羅勝越老越妖,鎮守邊關幾十年,多次戲耍胡漠王。

  胡漠王對羅勝,已經產生了刻印在骨子裡的恐懼。

  只要羅勝不死,哪怕昏睡不醒,胡漠王也會忌憚到不敢進犯。

  若是胡漠大軍突然大舉進攻,十有八九是羅勝將軍出了事。

  此刻在皇宮御花園,慶安帝正在聽端木燼和鐵無情帶來的故事。

  王雷勾搭民女不成,就在帝都散布紅繡鞋的恐怖故事,只為毀掉那個民女的名聲。

  此等離譜的事,聽得慶安帝只覺樂呵。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竟也能攪動帝都風雲。」慶安帝聽後語氣平靜,「殺了吧。」

  端木燼抱拳道:「遵旨。」

  慶安帝朝外擺擺手。

  端木燼和鐵無情雙雙告退。

  看到慶安帝身體康健,兩人都很欣慰。

  慶安帝不倒,大晟帝國就不會倒。

  兩人剛走出不到三十步,就有宮人匆匆朝御花園跑來。

  還沒靠近亭子,就聽那宮人說道:「陛下,邊關出事了……」

  聽到這句話,端木燼和鐵無情都是身軀一顫,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邊關有羅勝將軍鎮守,很多年都是安然無恙,沒有急報傳到帝都。

  沒有急報,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端木大人,鐵大人,陛下有請。」

  那宮人很快就朝這邊喊道。

  兩人又折了回去。

  慶安帝讓宮人將急報交給端木燼,嘆道:「昨夜胡漠突襲了沙城。」

  沙城是大晟帝國在邊關的重要門戶,一直由羅勝將軍親自鎮守。

  急報中提到羅勝將軍雖擊退了胡漠大軍的突襲,卻也受了傷。

  這急報容易被攔截,故而並沒有提到羅勝的傷勢有多嚴重。

  但胡漠突然進犯,邊關的情勢變得極其危急。

  要是羅勝再有個意外,大晟帝國很可能會陷入危難。

  慶安帝輕輕揉著額頭,想不到百年後,難道還要師父來拯救大晟嗎?

  「陛下,無心公子到了。」

  有宮人過來,恭聲稟道。

  慶安帝道:「快請。」

  無心是和獨孤煞一同來的。

  他們在宮外聽到邊關的消息,當即便來到了皇宮。

  慶安帝是皇帝,無心在白天進宮,還是得遵守一下規矩。

  「師父,您老來,不必通報。」

  慶安帝站起身,躬身行禮。

  「萬一你在做什麼壞事呢?」無心輕笑道,「若我突然出現,豈不是會將你嚇傻?」

  慶安帝哈哈大笑。

  他都這把年紀了,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但跟無心相處,他總是很放鬆,心情也很愉悅。

  端木燼和鐵無情站在旁側,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萬萬沒想到,無心竟然真是慶安帝的師父。

  慶安帝的師父非常神秘,天下人所知極其有限。

  無心道:「邊關告急,理當派人支援。」

  「我也是這麼想的。」慶安帝剛才揉額頭,就是在想這點,「但這人選,真是不好決定。」

  無心笑道:「陛下有個好孫子,是該讓他好好去磨練磨練了。」

  「九溟?」

  慶安帝愣了愣神。

  權九溟離開帝都後,慶安帝也有關心過他的去向。

  但後來,權九溟便不知所蹤。

  慶安帝雖很擔心,但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干涉過多,反而不利於孩子的成長。

  邊關戰場兇險,讓權九溟去,慶安帝心覺不妥。

  但大晟帝國的列祖列宗們,正是在馬背上打下的江山。

  慶安帝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自上戰場,重現先輩們的榮耀。

  他的江山,是無心騎在馬背上打下來的。

  若子孫能到戰場上歷練,也不是一件壞事。

  慶安帝想著笑道:「好,就讓九溟去,只是九溟如今人在哪呢?」

  「我已經通知了他。」無心笑道,「相信他很快就會動身,趕赴邊關。」

  慶安帝道:「師父安排就好。」

  權九溟此去邊關,所要面臨的敵人,恐怕不僅僅是胡漠,更有來自九淵城的力量。

  慶安帝很樂意看著孩子們去爭,若是沒有真本事,即便被他強行抬上龍椅,也坐不長久。

  畢竟這些孩子沒有他幸運,當時在他的身後,可是有個全天下最好的師父。

  「師父,你也要去邊關?」

  慶安帝突然意識到,無心可能又要離開九淵城了。

  無心笑道:「我想去胡漠找找看。」

  這世界很大,國家林立,他一直在大晟帝國尋找,也難怪會找不到自己的心。

  是時候該去別的國家走走看了,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慶安帝笑道:「我在帝都等師父的好消息。」

  「時候不早了。」無心看看天色,「吃完飯就去睡覺,莫再熬夜。」

  「是。」

  慶安帝抱拳行禮。

  無心微一點頭,轉身就走。

  「臣等告退。」

  端木燼和鐵無情齊齊行禮,然後快步追上無心。

  「陛下,風公公求見。」

  有宮人出現,聲音聽起來有些惶恐。

  慶安帝道:「朕乏了。」

  那宮人又是匆匆離去,跑去通知風化雨。

  走出御花園,只見風化雨站在蓮池旁,正瞧著池中的游魚。

  「風公公,陛下要休息了。」

  那宮人很是緊張,生怕風化雨會突然對他出手。

  但風化雨的目光,卻是在無心等人的身上遊走。

  風化雨此次進宮,是來告御狀的。

  他的義子死在端木燼的府上,此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端木大人這是惡人先去告狀了?」

  風化雨冷冷一笑。

  端木燼此刻心情極好,況且有無心在身旁,再看風化雨越發像一條惡犬了。

  端木燼道:「風公公,邊關出事了,你還在為失去一條狗而準備撕咬朝廷命官?」

  風化雨在進宮的途中,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此刻一聽端木燼的話,著實心涼了半截。

  他死了一個義子,這點小事,估摸慶安帝連聽一下的心情都沒有。

  國難當頭,他若在慶安帝面前糾結此事,只會顯得他不識大體。

  司禮監掌印太監著實威風,但這威風全是皇帝陛下給的。

  風化雨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王雷的事,只能暫且按下,但這帳,早晚要跟端木燼好好算算。

  在離去時,他還不忘狠狠瞪了無心一眼。

  端木燼如此猖狂,底氣顯然是無心給的。

  慶安帝已經足夠高壽,慶安帝的師父若還活著,那也是快一百五十歲的老怪物,絕無可能還會像無心這般年輕。

  無心定是騙子。

  慶安帝太過思念其師父,或許就因無心跟帝師有幾分相像,便另眼相待。

  只要能戳破無心的真面目,端木燼失去倚仗,還能如何蹦躂?

  風化雨想好對策,相信很快就能讓端木燼滾出懸鏡司。

  到時候,執掌懸鏡司的人絕不可能是鐵無情,一定會是他風化雨精挑細選的忠犬。

  此外,蘇木那老東西,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解決完端木燼,就該輪到蘇木了。

  端木燼道:「風化雨的眼神,總會讓人心神不寧。」

  獨孤煞笑道:「要是端木大人肯給銀子,我倒是可以幫你殺了他。」

  「獨孤教主真會開玩笑。」

  端木燼倒是也想這麼做。

  但風化雨不是那麼好殺的。

  「我可沒有開玩笑。」獨孤煞嘆道,「前幾天赤焰王給無心送了很多禮物,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掙點銀子花。」

  端木燼神色尷尬,完全不知該如何接話。

  無心笑道:「娘子,就別嚇唬端木大人了,這江湖的安穩,還得靠端木大人維護呢。」

  「公子言重了,公子言重了。」

  端木燼從不覺得自己有這麼重要。

  即便他現在從懸鏡司指揮使的位子上推下來,也會立馬有人頂上。

  此等人事變動,不會對江湖的安穩造成任何影響。

  ……

  醫仙谷。

  搗了一天的藥,權九溟累得渾身無力,雙臂更是疼得厲害。

  西門天涯打來熱水,笑道:「公子,泡泡腳吧。」

  權九溟的雙腳確實也腫了,一直幹活,身體真是哪哪都疼。

  權九溟拍拍身旁的台階,道:「天涯,來,一起泡。」

  西門天涯可不敢。

  「這是命令。」

  權九溟道。

  西門天涯沒辦法,只得聽從。

  「公子,你沒必要這麼拼命。」西門天涯勸道,「那些粗活,我來做就好。」

  權九溟笑問道:「天涯,你幾曾看我這般開心過?」

  西門天涯搖了搖頭。

  不管是在帝都,還是在離開帝都後,權九溟一直都是鬱鬱寡歡。

  然而在醫仙谷的這段日子,權九溟的臉上,無時不刻都是掛著笑容。

  只要權九溟開心,西門天涯也就覺得開心。

  權九溟抬頭看著星空,笑道:「等我學好醫術,就回帝都去,親自給皇爺爺看病。」

  「一定會的。」

  西門天涯笑道。

  此前權九溟沒有任何人生目標,就是渾渾噩噩活著,宛如行屍走肉。

  現在的權九溟有了明確的目標,充滿幹勁。

  「嘎嘎……」

  一隻黑鴉飛來,將一封信丟了下來。

  西門天涯一抬手,用內力將在空中旋轉的信拉了過來:「是無心公子的信。」

  權九溟接過拆開,只看一眼,騰地站起。

  洗腳盆被其踩得四分五裂,驚得西門天涯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公子,出什麼事了?」

  西門天涯感覺屁股底下有點濕,急忙站了起來。

  「邊關出事了。」權九溟抓著信的手在劇顫,「羅將軍重傷,情況不明,無心讓我們立即動身,去邊關支援。」

  西門天涯愣道:「就我們倆?」

  「當然不是。」權九溟道,「有十萬大軍在南城駐紮。」

  西門天涯道:「可我們調得動那十萬大軍嗎?」

  「先不想那麼多。」權九溟迅速穿上鞋,「去叫上老殺,我們現在就出發。」

  西門天涯想說至少先讓他換條褲子,這濕漉漉的穿著不舒服不說,被別人看到還會以為他尿褲子了。

  但看權九溟著急忙慌的模樣,顯然是不會給他這個時間的。

  老殺正躺在一塊高石上,拎著酒葫蘆吃得正香。

  「老殺,我們得走了。」西門天涯疾步奔來。

  老殺瞥了一眼:「你是特意過來告訴我,你尿褲子了?」

  「這不是尿。」西門天涯最擔心的事這麼快就發生了,「這是洗腳水。」

  老殺鄙夷地道:「你這麼大個人,能將洗腳水倒到屁股上,誰信啊?」

  「那我這麼大個人,就能尿褲子?」

  西門天涯真是一點都不想跟老殺鬥嘴。

  奈何老殺的那張嘴,實在是太賤了,說的話三句里有兩句都是在挖苦人。

  要是忍不住還上一句,那更難聽的話,就會如同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你快點。」西門天涯催道,「我們真的得走了。」

  老殺喝了口酒,問道:「去哪?」

  「邊關。」

  西門天涯轉身就走。

  「邊關在哪?」

  老殺一晃便追上了西門天涯。

  「雲中郡。」

  西門天涯答道。

  老殺長舒口氣,叫道:「蒼天啊,大地啊,老子總算能離開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醫仙谷是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老殺叔,你這麼說,我很難過。」

  西門天涯懶得反駁,沒想到公孫榮就站在前方的小橋上。

  老殺嘿嘿笑道:「是我嘴欠,阿榮你別生氣,我這就走。」

  「我準備了一些藥物,你們帶上,肯定能用得上。」公孫榮這話卻是對西門天涯說道。

  西門天涯趕緊抱拳道謝:「多謝谷主。」

  「此外,我會派幾人過去,到雲中郡當軍醫。」公孫榮的話,簡直讓西門天涯欣喜若狂。

  邊關經常打仗,最緊缺的不是糧草,而是軍醫。

  醫術高明者,可不願跑去前線受苦。

  醫術欠佳者,也救不了幾個人。

  醫仙谷的醫者,個個醫術高明,這絕對是前線將士最大的福音。

  「老殺叔,保護好琅琊王。」

  公孫榮小聲叮囑。

  「用得著你說?」老殺不耐煩地擺擺手,「走了,走了。」

  無心將他留在醫仙谷,就是要保護權九溟。

  權九溟去哪,他就得跟著去哪。

  此前無心說他是無心的僕人,但這段時日,他好像又變成了權九溟的僕人。

  難道他老殺生來就是要給人當僕人的?

  三人隨後騎馬離開醫仙谷,公孫榮站在高處,一直目送他們遠去。

  「師父,我想去邊關。」

  孫邈道。

  公孫榮斥道:「你別胡鬧。」

  蟲谷和望月山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

  若孫邈離開醫仙谷,很快就會遇到危險。

  孫邈目前只能待在醫仙谷。

  有白骨教高手的保護,那些賊人便沒那麼容易得手。

  孫邈一臉委屈。

  公孫榮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孫邈嘆了口氣。

  他聽從師祖的吩咐,最近有在好好練功。

  但想要變成絕世高手,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

  雲中郡。

  沙城。

  城外的胡漠大軍慢慢退去。

  城外的地面上滿是屍體。

  守城的將士全都精疲力竭,臉上寫滿了絕望。

  胡漠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攪得他們無法休息,狠狠消耗他們。

  唯有如此,胡漠才能以最小的犧牲拿下沙城。

  一旦沙城失守,整個雲中郡都將被胡漠收入囊中。

  沙城不容有失。

  更讓將士們心神不寧的是羅勝的傷勢。

  此前有羅勝在,將士們士氣高漲,全都覺得不管面對他們,羅勝定能帶他們打勝仗。

  現在羅勝生死難料,此事宛如一朵烏雲,遮掩了所有將士頭頂的光明,讓他們徹徹底底墜入了黑暗之中。

  「殺……」

  「殺,殺……」

  「殺,殺,殺……」

  城外再次傳來胡漠大軍鋪天蓋地的喊殺聲。

  「又來?

  「前軍還沒走遠,後軍又來了?」

  本靠在城牆上休息的兵士,聽到那喊聲,強撐著站起,從女牆裡看去。

  遠處燈火通明,不知又有多少胡漠大軍襲來。

  咚咚咚……

  警示的戰鼓聲再次響起。

  滿身疲憊的戰士們全都爬起,再次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不對,那不是胡漠人。」

  「的確不像,他們的身子怎麼在發光?」

  「就連戰馬都在發光。」

  「是鬼嗎?」

  「別胡說八道,你可知擾亂軍心的後果?」

  將士們看清來犯的敵人,都是滿臉驚恐。

  「難道是傳說中的胡漠鬼騎?」

  有人突然顫聲問道。

  胡漠鬼騎?

  這四個字,簡直擁有雷霆之力,驚得所有人都是瞠目結舌,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在傳說中,胡漠王曾召喚出一萬鬼騎。

  一萬胡漠鬼騎,所向披靡,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那是胡漠史上最強盛的時候,殺得當時的中原帝國一路東逃。

  前朝皇帝據說都已坐船出海。

  危難之時,正是大晟帝國的開國皇帝,率百萬大軍突襲胡漠鬼騎。

  百萬大軍對上一萬胡漠鬼騎,戰局本該是碾壓式的。

  然而那場大戰足足打了六天六夜,堆起來的屍體比沙丘還要多,還要高。

  流出的血將整片沙漠染成了血色。

  那一戰,最後雖是開國皇帝獲勝,卻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百萬大軍最後只剩下不到十萬。

  一萬胡漠鬼騎盡被誅殺。

  自那以後,胡漠一路向西遷去,數百年都沒有回來過。

  約莫百多年前,胡漠再次捲土重來,恰逢帝都叛亂。

  當時的大晟帝國,內憂外患,岌岌可危。

  危難關頭,慶安帝的師父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大敗胡漠,逼迫當時的胡漠王簽下百年內胡漠不得進犯大晟帝國的契約。

  如今百年之約已到,胡漠再次捲土重來,來勢兇猛,又有誰能再次拯救大晟帝國?

  「快去通知將軍。」

  守將很快做出決定。

  胡漠鬼騎來勢洶洶,只怕他們難以應對。

  一旦沙城被攻破,別說是雲中郡,就是帝國都危矣。

  將軍府中,羅勝靠在床榻上,臉色蠟黃,正在看兵書。

  他身中數刀,能夠撿回這條老命,真是萬幸。

  人真的得服老,就前幾日那戰局,若他再年輕個十年,定能突襲成功,扭轉戰局。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沒能改變不利的戰局,還差點將自己搭進去。

  「報。」

  有兵士飛奔著沖了進來。

  羅勝現在就怕聽到這個「報」字。

  養傷期間,只要聽到這個字,得到的都不是好消息。

  羅勝皮膚黝黑,滿臉都是疤痕,一雙鷹眸炯炯有神。

  他掃了那兵士一眼,問道:「何事?」

  「將軍,城外出現了胡漠鬼騎。」

  那兵士半跪在地上,身軀顫抖得厲害。

  「什麼?」

  羅勝不是沒聽清,而是不相信。

  「城外出現了胡漠鬼騎,正快速朝城門逼近。」那兵士的聲音顫抖得越發厲害。

  羅勝寒聲問道:「確定是胡漠鬼騎?」

  那兵士也不大確定,只得道:「真的很像,大家都、都嚇壞了……」

  胡漠鬼騎的威名,太過恐怖,哪怕過去數百年,仍然能讓守邊的將士心顫。

  羅勝放下書,掙扎著坐起,道:「披掛。」

  幾個副將守在外面,聞言全都衝進來,攔道:「將軍不可。」

  「將軍,您傷得太重,這時候絕對不能……」

  一個副將想說不能出什麼意外,又覺得這樣說不吉利,便將嘴巴閉上。

  羅勝道:「若城外的真是胡漠鬼騎,那我留在這裡,也沒活路,沙城的數萬百姓,也不會有活路。」

  一眾副將全都沉默不語。

  羅勝所言,乃是不爭的事實。

  羅勝躺在這裡,一旦城破,必死無疑。

  「末將來給將軍披掛。」

  一個副將一咬牙,從旁側取來羅勝的戰甲。

  羅勝哈哈一笑,張開雙臂。


  羅勝隨後拿起長槍,帶領一眾副將直奔城樓。

  守城的眾將士看到羅勝出現,全都振臂歡呼。

  在邊關,羅勝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只要羅勝出現,即便什麼都不做,只是往那裡一站,就能鼓舞士氣。

  城外的胡漠鬼騎,仍在很遠的地方。

  羅勝問道:「他們沒有再逼近?」

  「沒有。」城門上的守將恭聲答道,「甚至還比剛才遠了。」

  「明明擁有胡漠鬼騎,卻不攻城?」

  「你是巴不得他們攻城?」

  「去你大爺的,我只是覺得胡漠人的舉動,不合常理。」

  羅勝道:「去探。」

  城門隨即打開,六名探子縱馬奔出,直朝胡漠鬼騎衝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