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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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無可能。」

  風化雨騰地站起,怒視著端木燼。

  想不到端木燼跑來赤焰王府,竟是為了羞辱他。

  昨天無心已經狠狠羞辱了他,今天就連端木燼都敢騎到他的頭上來了?

  端木燼倒是神情輕鬆,笑道:「風公公,話別說得太早,等你看到屍體,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風化雨心頭忐忑,雖說他有很多乾兒子干閨女,可真正能幹的就那麼幾個,其中一人,他非常器重,卻已失蹤一年多。

  此事只他身邊最信任的幾人知曉,外人不可能知道。

  端木燼現在拿此人說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權九幽笑道:「難怪端木大人今天這麼硬氣,原來是拿到了風公公的把柄。」

  風化雨臉色陰沉,這算哪門子的把柄?

  要是僅憑這麼點事,就能將他除掉,那他豈能活到現在?

  端木燼嘆道:「王爺說笑了,下官自然不敢得罪風公公,所以先來找王爺,希望王爺能出面解決此事。」

  「如何解決?」

  權九幽心裡清楚,只要能將此事處理得漂亮,端木燼八成就是他的人了。

  端木燼既然來找他,相信已經想好了解決的法子,只需要他給端木燼一份薄面就好了。

  此前他多次拉攏端木燼,端木燼始終很圓滑,跟條老泥鰍似的,怎麼抓都抓不住。

  現在端木燼主動來投,此前的那些小事,他完全不在乎,必須得給足端木燼面子。

  只不過要給足端木燼面子,恐怕會折了風化雨的面子。

  只能先委屈風化雨,之後再多給風化雨一些補償。

  「趙靈的屍體不翼而飛,風公公義子的屍體,反而出現在我家枯井……」端木燼就在等權九幽這句話。

  風化雨冷哼道:「端木大人,咱家怎知不是你殺了我兒,怕罪行暴露,便埋屍自家枯井?」

  權九幽聞言一愣,的確存在這種可能。

  風化雨盯上懸鏡司很久了,也在極力拉攏端木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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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端木燼不識抬舉,始終是不答應,也不拒絕,就那麼吊著。

  風化雨的耐心畢竟有限,派能幹的義子去端木府搞點小動作,正是風化雨慣用的手段。

  端木燼也非等閒,若是發現,將其殺掉,的確有這種可能。

  端木燼冷聲道:「風公公,處理一具屍體,我犯得著埋在家中?」

  「有的人就是有這種癖好。」

  風化雨絕對不會讓端木燼將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那風公公的乾兒子為何要頻頻出現在我府上?」

  端木燼冷聲問道。

  「可能是走錯路了。」風化雨端著酒碗,看著碗中的酒水輕聲說道,「也可能是端木大人包藏禍心,被我兒發現……」

  端木燼道:「我說的是頻頻。」

  「那就只能是後者。」風化雨霍然抬頭,目光犀利,「我兒發現你的罪行後,自然需要頻頻出入府邸取證,不慎暴露,被你痛下殺手,我的兒啊……」

  說到最後,風化雨的聲音變得無比尖銳,竟是在拿衣袖在抹淚。

  但他的眼眸里,哪裡有淚?

  故事要是這麼進行下去,端木燼反而成了罪大惡極的那一個。

  權九幽本在看戲,但也不願故事的走向是這樣的。

  端木燼黑著臉,早就知道風化雨顛倒黑白的手段非常高明,今日親自體驗,才知此前被風化雨冤死的那些官員,內心究竟有多絕望?

  在他一次次拒絕風化雨的示好後,就該料到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或許風化雨一直在準備,準備隨時對他下手。

  「王爺,下官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端木燼此刻才知道,來找權九幽幫忙問罪風化雨,這一招棋走得有多臭。

  相比他端木燼,還是風化雨對權九幽的助力更大。

  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風化雨能做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權九幽道:「端木大人留步,風公公就是在說笑,大人何必在意?」

  風化雨笑而不語。

  端木燼可不覺得風化雨是在說笑。

  都說與虎謀皮,反被虎食,想要取老虎的皮,就要變得比老虎更強。

  目前的端木燼,如何斗得過眼前的兩位?

  懸鏡司指揮使聽著是很威風,但他們管的是江湖中的事,對朝局的影響很是有限。

  眼前的兩位都曾高看他端木燼一眼,只不過是因為他是丞相的女婿。

  丞相雖老,照樣能左右朝局。

  權九幽若能得到老丞相的支持,那儲君之位,十有八九穩了。

  老丞相只有一個閨女,自然十分看重端木燼,給女婿鋪平道路,就是給愛女的未來最好的保障。

  「風公公是在說笑嗎?」

  端木燼停下腳步,沉聲問道。

  「我兒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此事咱家定會一查到底,不管是誰害了我兒,咱家都會讓他付出百倍的代價。」風化雨說著也是站起身,朝權九幽一抱拳,「王爺,咱家也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風公公……」

  風化雨不理睬權九幽,大步離去。

  端木燼緊隨其後。

  權九幽眸光陰鷙,攥在手裡的酒碗,咔嚓一聲碎開。

  鮮血和著烈酒滴落,權九幽好似感覺不到疼。

  「這條老閹狗,怎麼養都養不熟啊。」

  權九幽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慶安帝養了風化雨幾十年,不也沒養熟?

  就靠他給的那點蠅頭小利,只怕風化雨全然沒當回事。

  權九幽隨後喊來下人,囑咐他們派人盯著端木府,端木燼若是遇到麻煩,立即來報。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將破院中正在洗衣服的婦人給氣得不行。

  「大白天的,砸什麼門?」那婦人朝著門口喊道,「門沒關。」

  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凌亂,人還不少。

  看到一群懸鏡衛進入院子,那婦人登時嘴巴大張,滿臉恐懼。

  「官、官爺,我、我沒犯事啊。」那婦人坐在矮凳上,肥胖的身軀劇烈顫抖,「我、我已經從良了,真的……」

  白如雪隨後進入院子,好奇地問:「從良?大嬸您以前是做什麼的啊?」

  那婦人臉如豬肝色,連扇了自己好幾個嘴巴。

  來人連她以前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她卻因為害怕,而先說漏了嘴,真是該死。

  鐵無情幾步過去,問道:「認識趙靈嗎?」

  「趙靈?」那婦人臉色微變,急忙搖頭,「不認識,不認識……」

  鐵無情道:「我們是在這裡好好談談,還是我們去懸鏡司大牢里慢慢聊?」

  「官爺饒命啊……」

  那婦人撲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

  鐵無情笑問道:「不認識?」

  「認識,認識……」

  那婦人跪在地上,臉上冷汗如雨。

  白如雪過去將那婦人扶起來,道:「鐵大人,我們是來問事的,又不是來嚇唬人的。」

  「像這種老油條,你不嚇唬她,她能跟你說實話?」鐵無情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全都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管在外面表現得多圓滑,一旦到了懸鏡司大牢,就會變得乖巧聽話。

  鐵無情道:「快說,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趙、趙靈是個苦命的孩子,她那生病的娘,就是吸血的蝙蝠……」那婦人索性坐在地上,現在她全身酥軟,根本站不起來。

  鐵無情皺眉道:「說重點。」

  「為了給她娘看病,她打算找一個有錢人,哪怕是做小也行。」那婦人慌得狠狠點頭,「趙靈生得好看,身段也好,我就給牽線,讓她嫁進了端木府。你們知道端木府嗎?就是那個……」

  看到鐵無情再次皺眉,那婦人急忙垂下頭,繼續說道:「那個端木大人給了趙靈很多錢,趙靈娘親的病有了好藥,也是日漸好轉……」

  鐵無情顯然不想聽這些,畢竟這些都是他們知道的,此次他們好不容易查到這個婦人,其實是來問趙靈的身邊,究竟有幾個青梅竹馬?

  白如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鐵無情別插嘴。

  雖說他們時間緊張,但聽個故事的時間還是有的。


  「可惜好景不長,王雷那畜生,竟卷了靈兒的錢跑了。」那婦人說到這裡,氣得身軀發抖。

  王雷正是趙靈的青梅竹馬。

  鐵無情剛查到,王雷失蹤後,趙靈的娘親沒幾日就去世了,得知消息的趙靈,也是隨後投井自盡。

  趙靈投井自盡的真相,估摸就是如此。

  「王雷跟趙靈是一起長大的?」白如雪問道。

  那婦人嘆道:「算是吧,都是街坊鄰居……」

  「王雷再沒出現過?」

  白如雪又問。

  「沒有。」那婦人搖頭,「靈兒給她娘看病的錢,都被王雷帶走了。」

  井中的那具男屍,會不會就是王雷?

  這婦人所說,跟他們查到的情況,大致一樣。

  鐵無情看看天色,道:「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官爺,我知道我都說了,求你們放過我……」那婦人聞言大驚,急忙又跪好磕頭。

  鐵無情將一錠銀子丟到婦人的面前,道:「跟我們去認屍。」

  「認屍?」

  那婦人雖很怕屍體,但一看那銀錠,還怕個鬼?

  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麼是比窮更可怕的。

  這苦日子,她是過得夠夠的了。

  以前還能靠牽線掙點錢,自從朝廷嚴打後,她不得不選擇從良。

  從良,意味著日子不再過得提心弔膽,卻得接受窮苦。

  眼前的這錠銀子,足以讓她舒舒服服過一段日子了。

  她撿起銀錠,周身充滿力氣,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來到懸鏡司衙門,那婦人的腿才有點軟。

  得到銀子的喜悅,已經消散,此刻她內心全是對屍體的恐懼。

  但只要想想銀子,又感覺屍體沒那麼可怕了。

  無心和獨孤煞就在停屍房外。

  地上還跪著一個懸鏡衛,口吐鮮血,傷得極重。

  鐵無情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問。」

  獨孤煞道。

  鐵無情皺眉問道:「孫望海,怎麼回事?」

  「大人,小的對你不住。」

  那懸鏡衛突然起身,一頭撞在了石階上。

  腦漿迸飛,當場死亡。

  「媽呀……」

  那胖婦人嚇得魂飛天外,跌坐在地,胯下一片溫熱。

  獨孤煞笑道:「這時候才撞死,倒是有點骨氣。」

  「鐵大人,莫要生氣,要不是我和無心剛好來到這裡,只怕裡面的那具屍體,就要沒有腦袋嘍。」獨孤煞的話,的確消掉了鐵無情心頭的怒火。

  他急忙衝進停屍房,看到枯井中的男屍,脖子就差一點便被割斷。

  孫望海割這屍體的腦袋作甚?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不想讓他們知道這男屍的身份。

  鐵無情喝道:「帶進來。」

  那胖婦人被兩個懸鏡衛給架了進來。

  一股尿騷味,讓他們都是用一隻手捏著鼻子。

  那男屍的屍體腐爛得越發嚴重,整座停屍房都是腐臭味,十分噁心。

  說來也是詭異,這男屍的臉雖然也有腐爛,但相貌依稀可辨。

  要是熟悉這男屍的人,定能認出他。

  「他就是王雷。」

  那婦人只看了一眼,就將頭扭過去。

  她的身子軟得跟一灘爛泥似的,要不是被那兩個懸鏡衛架著,早就癱在了地上。

  「看仔細點。」

  鐵無情喝道。

  「真的是王雷,王雷的眉心有塊胎記……」那婦人雖只看了一眼,但絕對不會認錯。

  這男屍眉心的黑痣,有蠶豆大,上面還長著絨毛。

  走出停屍房,空氣變得清新,那婦人總算是覺得好受了點,但也只能坐在台階上,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認屍的銀子,真他娘的難掙。

  鐵無情道:「此人就是王雷,是趙靈的青梅竹馬。」

  本應是趙靈的屍體在枯井裡,現在卻換成了她的青梅竹馬,這是怎麼回事?

  這案子真是越查越詭異,眼看明天就是慶安帝所給的最後期限,鐵定是無法查明真相了。

  鐵無情看向無心,懇求道:「無心,如果你真有辦法讓陛下寬限幾天……」

  「放心吧。」

  無心笑道。

  鐵無情不由鬆了口氣。

  「肯定是趙老三乾的。」那婦人緩過一口氣,眸中全是恐懼,「王雷肯定是趙老三殺的,肯定是……」

  這婦人接連用了三個「肯定是」,就像此事是她親眼所見,可信度極高。

  鐵無情眼睛一亮,問道:「趙老三是誰?」

  「趙靈的鄰居,比趙靈大幾歲,打小就在偷看趙靈。」說起趙老三,那婦人整個人都很放鬆,「那孩子就是個孬種,明明那麼喜歡趙靈,就是不敢跟趙靈說一句話。」

  鐵無情又問:「那他人呢?」

  「趙靈出事後,他也不見了。」那婦人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孩子,要不是家裡條件不好,我定能說成他跟趙靈的親事。」

  若那二人結合,或許就不會有後面的悲劇。

  可惜的是人生如棋,落子無悔,從沒有悔棋的機會。

  鐵無情道:「馬上找畫師來。」

  「官爺,我能回家了嗎?」

  那婦人是一點都不想呆在懸鏡司。

  「還不能。」鐵無情道,「等畫師到了,你好好描述趙老三的相貌。」

  那婦人一臉不情願,但也不敢拒絕。

  「有賞銀。」

  鐵無情知道只有銀子才能讓這婦人充滿幹勁。

  那婦人一聽還有賞銀拿,真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待到趙老三的畫像畫好後,鐵無情立馬派人出去尋找。

  只要能找到趙老三,這案子就破了。

  利用紅繡鞋在帝都裝神弄鬼的人,極有可能就是趙老三。

  趙老三痴戀趙靈,趙靈卻落得投井自盡的悽慘下場。

  從那時起,趙老三就在暗中密謀,要為趙靈報仇。

  趙靈死後兩年,趙老三弄死了捲走趙靈錢財的王雷,並偷偷潛入端木府,將趙靈的屍體挖走,將王雷的屍體埋進去,毀屍滅跡。

  趙老三胸無點墨,卻能做到這些,完全是出自對趙靈的愛意。

  心藏愛意,或許真能讓一個人變得無所不能。

  那接下來呢?

  王雷死了。

  一年後,帝都開始出現了紅繡鞋。

  可見趙老三再次回到了帝都,這回趙老三的目標,只怕就是端木燼了。

  鐵無情道:「必須得提醒端木大人,最近一定要小心。」

  話音未落,端木燼竟是從院門進來,臉色陰沉。

  看到無心也在,端木燼抱拳道:「無心公子。」

  「端木大人怎會親自來停屍房?」

  無心笑問道。

  端木燼問道:「王雷的屍體呢?」

  「大人……」

  鐵無情又驚又疑。

  王雷的事,他還沒來得及稟告端木燼,可端木燼是怎麼知道的?

  「在裡面。」

  鐵無情深吸口氣。

  端木燼快步走進停屍房,很快就出來了:「他的頭是怎麼回事?」

  「有人買通了孫望海,想要將王雷的頭顱割走。」鐵無情如實說道。

  端木燼哂笑道:「風化雨的手都伸到咱懸鏡司來了。」

  如果真要細查,只怕風化雨安插在懸鏡司的人,絕不止孫望海一人。

  「還有一事,殺害王雷的人,很有可能是趙老三。」鐵無情道,「紅繡鞋的事,八成也是趙老三乾的,他的目的可能是……」

  端木燼笑道:「殺我。」

  鐵無情點點頭:「大人務必小心。」

  「一個市井小兒,也想殺我?」端木燼並不把趙老三放在眼裡,「王雷是風化雨的義子,風化雨定會藉此大做文章,此事須得想個妥善的解決之策。」

  鐵無情驚道:「這王雷是風公公的義子?」

  屍體剛被挖出來,端木燼就知道了王雷的身份。

  原本他打算藉此對風化雨發難,沒想到反而被風化雨反制。

  想要拿捏風化雨,只能請丞相出馬。

  只是丞相真的會為這種事替端木燼出頭嗎?

  「風化雨和端木燼狗咬狗,倒是很有趣。」

  離開懸鏡司,獨孤煞只覺今天遇到的事,很有意思。

  無心道:「端木燼人還不錯……」

  「你從哪看出他人還不錯了?」獨孤煞冷哼道,「娶了那麼多房小妾,還逼死了趙靈,這種人能是好人?」

  無心笑道:「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就一定是真相嗎?」

  「差不多吧。」

  獨孤煞道。

  「現在線索這麼多,相信鐵無情定能查明一切。」無心在此事上,浪費了太多時間,接下來,該去做慶安帝託付的事。

  為大晟帝國確定儲君,無疑比查清紅繡鞋的案子要重要得多。

  回到權宅,只見在前院中,竟整整齊齊擺著近百箱禮物。

  小黑站在旁邊,愁眉苦臉的模樣,有些滑稽。

  「公子,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東西……」小黑也不知道該如何向無心解釋。

  無心道:「赤焰王送來的?」

  「赤焰王親自來送,我攔不住。」小黑道。

  無心笑道:「沒事,以後再有人送禮,收下就是。」

  「公子,這……」

  小黑沒想到無心竟然會這麼說。

  「無心,你要是做官,絕對是個大貪官。」獨孤煞笑著調侃。

  無心道:「人只要活著,處處都得花錢,正好有大傻子給我們送錢來,為何不收?」

  「公子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小黑搖搖頭,只得將下人喊來,將這些禮物送去寶庫。

  獨孤煞笑問道:「我能看看都有什麼嗎?」

  「夫人請便。」小黑笑道,「既然公子收下了,那夫人要是有喜歡的,直接拿就是。」

  獨孤煞笑道:「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

  「東西都送到了?」

  赤焰王府,權九幽站在走廊里,看到送禮的下人回來,一顆心懸著。

  那下人答道:「王爺,送到了,而且無心公子也留下了。」

  「那就好。」

  權九幽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王府的下人都不理解,為何要對無心那麼好?

  權九幽做這些,全憑直覺。

  無心跟慶安帝聊了什麼,無從得知,但跟無心搞好關係,一定很重要。

  不管是風化雨,還是端木燼,跟無心一比,全都變得不重要了。

  「讓你們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權九幽霍然轉身,冷眸盯著那個面目還算俊朗的下人。

  此人名叫柳雲,跟了權九幽有十年了,能力不錯,而且還很忠心。

  柳雲道:「剛查到,無心公子打算將羊肉館搬到權宅附近。」

  「權宅附近好像沒有能開羊肉館的地方吧?」

  權九幽倒是覺得此事很有意思。

  無心居然會對帝都的一家羊肉館,如此上心。

  先將那羊肉館的店小二帶走,又將羊肉館的廚子挖走,逼得羊肉館的老闆狗急跳牆,差點就死了。

  那家羊肉館,權九幽也去過幾次,味道確實是帝都一絕。

  飯館想要贏得食客的心,廚子最為重要,然後便是周到的服務。

  廚子和店小二一走,羊肉館那家百年老店,算是走到了絕路。

  「難道無心公子打算將權宅改成羊肉館?」

  柳雲突然想到這點,很快就使勁搖頭。

  權宅是什麼地方,豈能賣羊肉?

  權九幽笑道:「要真是這樣,那就有好戲看了。」

  風化雨指控無心鳩占鵲巢,告到慶安帝面前,結果無心屁事都沒有,說不定無心還真是權宅的主人。

  權宅的主人如何處置權宅,就連慶安帝都無權過問。

  權九幽想著叮囑道:「一定要盯好,這家羊肉館要是重新開張,本王要第一個去捧場。」

  「是。」

  柳雲恭聲應道。

  「王爺,大皇子去了權宅。」

  又有下人急匆匆跑來。

  「大哥?」權九幽一愣,「難道我這大哥,也想跟我爭?」

  「大皇子應該不會……」

  柳雲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大皇子雖是古稀老人,但皇位的誘惑太過恐怖,不會因年長就能抵擋得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

  權九幽坐不住,這熱鬧,必須得去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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