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赤焰王府的戲
赤焰王權九幽，乃是已故太子的三子。
權九溟正是其親弟弟。
但權九幽要比權九溟年長得多。
論年齡的話，權九幽給權九溟當爹都算是生子晚的。
權九溟出生的那年，其父已是八十高齡。
在權九溟六歲那年，八十有六的父親壽終正寢。
當了一甲子的太子，卻沒能登上皇位，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造就這一切的根源，還是慶安帝太長壽了。
慶安帝即將迎來一百二十歲的壽辰，長壽得讓所有皇子皇孫皇重孫都感到很絕望。
再過兩年，權九幽就會迎來五十大壽。
權九幽一直都很羨慕權九溟，同為父親的孩子，權九溟竟還是個翩翩少年。
「王爺，無心公子來了。」
有下人匆匆跑來稟道。
權九幽站起身，笑道：「那我得去迎迎。」
「赤焰王日理萬機，哪有空迎我？」無心已是從一側的長廊走來，眨眼便進了權九幽所待的亭子。
權九幽上下打量著無心，突然微微一笑，伸手道：「公子請坐。」
無心坐下喝了一碗茶後，帶他來此的那老者這才氣喘吁吁趕到。
那老者本想跟權九幽說無心進府後，突然就消失了，卻沒料到無心竟然已在跟權九幽吃茶。
權九幽心領神會，朝外一擺手。
那老者快步退下。
「王爺的茶，確實不錯。」無心放下茶碗，「但我更喜歡酒。」
權九幽笑道：「酒我也有，不知公子想吃什麼酒？」
「烈酒。」無心答道，「越烈越好。」
權九幽哈哈一笑，立馬請下人去拿府上最烈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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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見過皇爺爺後，皇爺爺的身體就好了很多。」權九幽進宮看望過慶安帝，慶安帝現在的狀態，堪比數年前，「公子懂醫術？」
無心道：「略懂一點。」
權九幽道：「那不如請公子也給我把把脈？」
無心笑著摁著權九幽的手腕。
權九幽端起一碗熱茶，一口喝盡。
「王爺身強體健，可喜可賀。」
無心鬆開手。
「可我最近總感覺胸悶，偶爾會喘不上氣，急得很。」權九幽輕輕撫摸著心口。
無心道：「王爺有想殺卻沒能殺掉的人，自然會心頭積鬱。」
「哈哈……」
權九幽放聲大笑。
權九幽已經調查清楚，六弟權九溟在江湖中，曾跟一個叫無心的少年走得很近。
此前他們刺殺失敗，也是被無心所攪局。
此刻無心就坐在他的對面，三言兩語間，他便知道這個少年著實不簡單。
風化雨算個人物，權九幽也不敢輕易得罪，可在無心眼裡，風化雨居然只是一條閹狗。
權九幽也是再三思量，這才決定拉攏無心，而不是跟無心為敵。
權九溟給無心的承諾，他全都可以加倍。
權九溟給不了無心的，他也可以給。
下人在此刻送來烈酒。
「嘗嘗。」
權九幽親自給無心倒了滿滿一碗酒。
無心端起來一飲而盡，贊道：「確實是好酒。」
權九幽笑道：「這是胡漠人釀的酒，要比大晟的酒更烈。」
「胡漠的酒確實不錯。」
無心若告訴權九幽，胡漠人如今所用的釀酒之法，還是當年他傳授的，也不知道權九幽會作何反應？
權九幽所做的事，所說的話，全都將無心當成了一個少不經事的少年。
而事實上，無心其實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怪物。
權九幽的那點小心思，無心一眼就能看出。
為君王者，需要有狠勁，更需要有仁心。
權九溟仁心足夠，狠勁不足。
權九幽狠勁有餘，卻無仁心。
這兩人，目前看來都不適合當皇帝。
故太子所留下的皇子，數量不少，質量好的只有三個。
除了赤焰王和琅琊王，還有大皇子臨川王權九問。
權九問據說對皇位沒有興趣，一門心思全在書畫上。
慶安帝將選儲的事交給無心，著實讓無心頭疼。
在慶安帝的這群孫子中，好似沒有一人能像慶安帝一樣當個好皇帝。
權九幽年近半百，已然定性。
權九問更老，已逾古稀，即便登上皇位，又能坐多久？
唯有權九溟，還有可造性。
鐵牛給了他一年的時間，一年很快就會過去，權九溟又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呢？
權九幽只是打量著無心，心頭其實尚有很多疑慮。
無心如此年輕，能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只是靠武功高強，可無法助他登上皇位。
這種想法，顯然是錯的。
事實上只要武功足夠強，強到用一把劍，就能抵得上百萬大軍，那龍椅該讓誰坐，也就是那人一句話的事。
當年的慶安帝，正是如此。
慶安帝能夠順利登上皇位，靠的正是無心手中的小骨。
一把骨劍，讓幾十萬大軍膽寒。
此事，慶安帝並未讓史官寫入史冊，並非他不想，而是無心不讓。
「王爺，風公公到了。」
有下人突然出現，低聲說道。
權九幽正覺無聊，聞言笑道：「快請。」
無心道：「既然王爺有客人，那我就先告辭了。」
「公子莫急。」權九幽笑道，「今天本王請的就是兩位，用意公子應當猜得到吧？」
無心笑道：「我跟風化雨，也沒多大的矛盾。」
他已經叮囑過風化雨，只要風化雨肯一心為大晟，便會安然無虞。
但若風化雨非得亂搞，那風化雨很快就會躺進棺材裡。
風化雨很快就來到了亭子裡。
原本他臉上滿是笑容，可在看到無心後，一張臉登時陰沉下來，甚至都不願踏入涼亭。
權九幽站起身，笑問道：「公公莫非不想給本王這個面子？」
權九溟離開帝都後，下落不明。
爭儲之戰或許早已落下帷幕。
權九幽一直在拉攏風化雨，風化雨也很識趣，儘可能跟權九幽搞好關係。
不過要是他們中間突然插進來一個無心，那風化雨必須得好好考慮考慮他們之間的合作，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風化雨走進涼亭，坐在了權九幽的旁邊。
涼亭就這麼大，其實不管坐在哪兒，距無心都很近。
風化雨不無好氣地道：「王爺，您唱的這是哪一出？」
權九幽笑道：「本王跟無心公子一見如故，打算結拜為異姓兄弟。」
「什麼？」風化雨騰地站起，「王爺，你莫不是……」
權九幽的腦子絕對壞了，不然絕對干不出這種事。
「他的腦子肯定是進水了。」
無心笑道。
風化雨一愣，想不到無心連赤焰王都懟。
此等少年，目空一切，著實叫人妒恨。
曾幾時，風化雨也想成為像無心這樣的少年。
奈何這一路走來，始終沒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權九幽心頭不悅，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無心公子，莫非你是覺得本王不配與你結拜？」
「確實不配。」
無心道。
風化雨真是想笑。
看到權九幽吃癟，風化雨心頭那叫一個暢快。
權九幽也不想黑臉，可這無心，真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當著風化雨的面，他可是給足了無心排面。
「王爺，告辭。」
無心起身就要走。
權九幽冷冷問道：「無心，你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最後都落得了什麼下場？」
「壽終正寢。」
無心答道。
「但願公子能壽終正寢。」
權九幽冷冷一笑。
「我是無法壽終正寢了。」無心笑道，「只因我正在找殺死我的方法。」
權九幽笑道：「想死還不簡單？本王直接給你一刀就是。」
無心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笑道：「好，王爺最好別手抖，一定要往這裡刺。」
看到無心如此，權九幽反而笑了。
他若在王府殺了無心，儲君之位八成會跟他無緣。
在沒弄清楚無心跟慶安帝的關係前，權九幽清楚絕對不能傷害無心。
在這帝都，權九幽誰都不怕，唯獨很怕他的皇爺爺。
權九幽復又坐下，笑道：「公子可以離開，但得靠自己的本事。」
無心一揮手，空中突然飛來一群黑鴉。
無心縱身躍到高空，黑鴉便聚集到他的腳下，托著他輕輕飛遠。
這一幕，差點驚掉了權九幽的下巴。
「這、這……」權九幽嘴巴大張，「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風化雨嘿嘿笑道：「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權九幽花了很長時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我是不是已經得罪他了？」
「王爺知道就好。」
風化雨的心情極其愉悅。
「那我們得想法子弄死他。」
權九幽向來如此，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趁早除掉。
風化雨吃了口酒：「王爺想怎麼做？」
權九幽道：「精心謀劃，一擊必中，不容有失。」
「咱家倒是可以助王爺一臂之力。」
風化雨將碗中剩下的酒喝乾。
「公公，我皇爺爺的身體……」權九幽一直在等，等得很心焦，就盼慶安帝能早點駕崩。
如今權九溟身在江湖，手頭又沒有兵權，一旦慶安帝駕崩，那這皇位，絕對是他的。
風化雨道：「太醫說，陛下的身體已經好轉。」
「是真的好轉，還是假的好轉？」
慶安帝年紀那麼大了，最近一病不起，哪有那麼容易就好轉了？
風化雨道：「你好像很盼著陛下出點事？」
「公公慎言。」權九幽正色道，「我很擔心皇爺爺的身體。」
風化雨笑道：「那王爺大可安心，太醫說了，陛下現在的身體，再撐個三年五載，不在話下。」
三年？
五載？
權九幽內心想罵娘。
再過兩年，他可就整整五十歲了。
難道他也得像父親那樣被皇爺爺熬走？
該走就得走，也不知道皇爺爺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
從八十開始，據說皇爺爺就不再臨幸過任何妃子。
男人若無力去碰女人，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端木燼最近在做什麼？」
權九幽倒了一碗酒，卻沒有喝。
風化雨道：「端木大人家的後院著火了。」
權九幽頗有興致，笑道：「說來聽聽。」
「被埋在井裡的小妾的屍體，不見了。」風化雨的消息倒是非常靈通。
督衛司一直盯著朝廷百官，如果風化雨感興趣，哪個官員在哪晚在哪個小妾身上耕耘，他都能知曉。
權九幽笑道：「這倒是有趣，過了這麼久，他終於捨得挖……」
「是無心挖的。」
權九幽一聽這話，登時吃癟。
這個無心，怎無處不在？
端木家死個小妾，這種事無心也要管？
風化雨繼續說道：「小妾的屍體沒挖到，倒是挖出來一具男屍。」
家裡出了這種事，端木燼的頭估摸都快疼炸了。
「王爺，端木大人在外求見。」
有下人進來稟道。
權九幽笑道：「剛說到端木燼，人就來了。」
「遇到事，不去找岳丈，反而往王爺這裡跑，看來端木燼是已經做出決定了。」風化雨抱拳笑道，「恭喜王爺。」
能將懸鏡司再收入麾下，那權九幽如今在朝中的實力，完全是碾壓式的存在。
沒有任何一個皇子，再能夠跟權九幽抗衡。
端木燼腳步匆匆，看到風化雨也在，笑道：「正好有事也要去找風公公，想不到風公公也在，省得我白跑一趟了。」
「端木大人，無心在你家點燃的這把火，你滅得了嗎？」風化雨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端木燼笑道：「只怕我家的這把火，很快就要燒到風府去了。」
風化雨哂然一笑。
端木燼家裡的火，就算遇到再大的風，也不可能燒到他家裡去。
權九幽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一見面就吵，來，吃酒。」
端木燼在一側坐下，端起酒碗就喝。
他的心情極度糟糕，不管喝多少酒，也解不了心頭的愁。
但若不喝，只會越來越痛苦。
端木燼只是在吃酒，什麼話都不說，這舉動反而將權九幽和風化雨給搞不會了。
風化雨心頭始終在意，端木燼剛來的時候所說那話的意思。
「端木大人，你家的火，為何能燒到我家？」
風化雨忍了很久，終是沒忍住，笑著詢問。
端木燼邊給自己倒酒，邊說道：「我家枯井裡挖出的那具男屍，很像是公公的兒子啊。」
風化雨臉色大變。
端木燼道：「下官來找王爺，就是想請王爺出面，讓風公公給下官一個交代。」
權九溟正是其親弟弟。
但權九幽要比權九溟年長得多。
論年齡的話，權九幽給權九溟當爹都算是生子晚的。
權九溟出生的那年，其父已是八十高齡。
在權九溟六歲那年，八十有六的父親壽終正寢。
當了一甲子的太子，卻沒能登上皇位，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造就這一切的根源，還是慶安帝太長壽了。
慶安帝即將迎來一百二十歲的壽辰，長壽得讓所有皇子皇孫皇重孫都感到很絕望。
再過兩年，權九幽就會迎來五十大壽。
權九幽一直都很羨慕權九溟，同為父親的孩子，權九溟竟還是個翩翩少年。
「王爺，無心公子來了。」
有下人匆匆跑來稟道。
權九幽站起身，笑道：「那我得去迎迎。」
「赤焰王日理萬機，哪有空迎我？」無心已是從一側的長廊走來，眨眼便進了權九幽所待的亭子。
權九幽上下打量著無心，突然微微一笑，伸手道：「公子請坐。」
無心坐下喝了一碗茶後，帶他來此的那老者這才氣喘吁吁趕到。
那老者本想跟權九幽說無心進府後，突然就消失了，卻沒料到無心竟然已在跟權九幽吃茶。
權九幽心領神會，朝外一擺手。
那老者快步退下。
「王爺的茶，確實不錯。」無心放下茶碗，「但我更喜歡酒。」
權九幽笑道：「酒我也有，不知公子想吃什麼酒？」
「烈酒。」無心答道，「越烈越好。」
權九幽哈哈一笑，立馬請下人去拿府上最烈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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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見過皇爺爺後，皇爺爺的身體就好了很多。」權九幽進宮看望過慶安帝，慶安帝現在的狀態，堪比數年前，「公子懂醫術？」
無心道：「略懂一點。」
權九幽道：「那不如請公子也給我把把脈？」
無心笑著摁著權九幽的手腕。
權九幽端起一碗熱茶，一口喝盡。
「王爺身強體健，可喜可賀。」
無心鬆開手。
「可我最近總感覺胸悶，偶爾會喘不上氣，急得很。」權九幽輕輕撫摸著心口。
無心道：「王爺有想殺卻沒能殺掉的人，自然會心頭積鬱。」
「哈哈……」
權九幽放聲大笑。
權九幽已經調查清楚，六弟權九溟在江湖中，曾跟一個叫無心的少年走得很近。
此前他們刺殺失敗，也是被無心所攪局。
此刻無心就坐在他的對面，三言兩語間，他便知道這個少年著實不簡單。
風化雨算個人物，權九幽也不敢輕易得罪，可在無心眼裡，風化雨居然只是一條閹狗。
權九幽也是再三思量，這才決定拉攏無心，而不是跟無心為敵。
權九溟給無心的承諾，他全都可以加倍。
權九溟給不了無心的，他也可以給。
下人在此刻送來烈酒。
「嘗嘗。」
權九幽親自給無心倒了滿滿一碗酒。
無心端起來一飲而盡，贊道：「確實是好酒。」
權九幽笑道：「這是胡漠人釀的酒，要比大晟的酒更烈。」
「胡漠的酒確實不錯。」
無心若告訴權九幽，胡漠人如今所用的釀酒之法，還是當年他傳授的，也不知道權九幽會作何反應？
權九幽所做的事，所說的話，全都將無心當成了一個少不經事的少年。
而事實上，無心其實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怪物。
權九幽的那點小心思，無心一眼就能看出。
為君王者，需要有狠勁，更需要有仁心。
權九溟仁心足夠，狠勁不足。
權九幽狠勁有餘，卻無仁心。
這兩人，目前看來都不適合當皇帝。
故太子所留下的皇子，數量不少，質量好的只有三個。
除了赤焰王和琅琊王，還有大皇子臨川王權九問。
權九問據說對皇位沒有興趣，一門心思全在書畫上。
慶安帝將選儲的事交給無心，著實讓無心頭疼。
在慶安帝的這群孫子中，好似沒有一人能像慶安帝一樣當個好皇帝。
權九幽年近半百，已然定性。
權九問更老，已逾古稀，即便登上皇位，又能坐多久？
唯有權九溟，還有可造性。
鐵牛給了他一年的時間，一年很快就會過去，權九溟又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呢？
權九幽只是打量著無心，心頭其實尚有很多疑慮。
無心如此年輕，能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只是靠武功高強，可無法助他登上皇位。
這種想法，顯然是錯的。
事實上只要武功足夠強，強到用一把劍，就能抵得上百萬大軍，那龍椅該讓誰坐，也就是那人一句話的事。
當年的慶安帝，正是如此。
慶安帝能夠順利登上皇位，靠的正是無心手中的小骨。
一把骨劍，讓幾十萬大軍膽寒。
此事，慶安帝並未讓史官寫入史冊，並非他不想，而是無心不讓。
「王爺，風公公到了。」
有下人突然出現，低聲說道。
權九幽正覺無聊，聞言笑道：「快請。」
無心道：「既然王爺有客人，那我就先告辭了。」
「公子莫急。」權九幽笑道，「今天本王請的就是兩位，用意公子應當猜得到吧？」
無心笑道：「我跟風化雨，也沒多大的矛盾。」
他已經叮囑過風化雨，只要風化雨肯一心為大晟，便會安然無虞。
但若風化雨非得亂搞，那風化雨很快就會躺進棺材裡。
風化雨很快就來到了亭子裡。
原本他臉上滿是笑容，可在看到無心後，一張臉登時陰沉下來，甚至都不願踏入涼亭。
權九幽站起身，笑問道：「公公莫非不想給本王這個面子？」
權九溟離開帝都後，下落不明。
爭儲之戰或許早已落下帷幕。
權九幽一直在拉攏風化雨，風化雨也很識趣，儘可能跟權九幽搞好關係。
不過要是他們中間突然插進來一個無心，那風化雨必須得好好考慮考慮他們之間的合作，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風化雨走進涼亭，坐在了權九幽的旁邊。
涼亭就這麼大，其實不管坐在哪兒，距無心都很近。
風化雨不無好氣地道：「王爺，您唱的這是哪一出？」
權九幽笑道：「本王跟無心公子一見如故，打算結拜為異姓兄弟。」
「什麼？」風化雨騰地站起，「王爺，你莫不是……」
權九幽的腦子絕對壞了，不然絕對干不出這種事。
「他的腦子肯定是進水了。」
無心笑道。
風化雨一愣，想不到無心連赤焰王都懟。
此等少年，目空一切，著實叫人妒恨。
曾幾時，風化雨也想成為像無心這樣的少年。
奈何這一路走來，始終沒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權九幽心頭不悅，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無心公子，莫非你是覺得本王不配與你結拜？」
「確實不配。」
無心道。
風化雨真是想笑。
看到權九幽吃癟，風化雨心頭那叫一個暢快。
權九幽也不想黑臉，可這無心，真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當著風化雨的面，他可是給足了無心排面。
「王爺，告辭。」
無心起身就要走。
權九幽冷冷問道：「無心，你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最後都落得了什麼下場？」
「壽終正寢。」
無心答道。
「但願公子能壽終正寢。」
權九幽冷冷一笑。
「我是無法壽終正寢了。」無心笑道，「只因我正在找殺死我的方法。」
權九幽笑道：「想死還不簡單？本王直接給你一刀就是。」
無心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笑道：「好，王爺最好別手抖，一定要往這裡刺。」
看到無心如此，權九幽反而笑了。
他若在王府殺了無心，儲君之位八成會跟他無緣。
在沒弄清楚無心跟慶安帝的關係前，權九幽清楚絕對不能傷害無心。
在這帝都，權九幽誰都不怕，唯獨很怕他的皇爺爺。
權九幽復又坐下，笑道：「公子可以離開，但得靠自己的本事。」
無心一揮手，空中突然飛來一群黑鴉。
無心縱身躍到高空，黑鴉便聚集到他的腳下，托著他輕輕飛遠。
這一幕，差點驚掉了權九幽的下巴。
「這、這……」權九幽嘴巴大張，「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風化雨嘿嘿笑道：「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權九幽花了很長時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我是不是已經得罪他了？」
「王爺知道就好。」
風化雨的心情極其愉悅。
「那我們得想法子弄死他。」
權九幽向來如此，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趁早除掉。
風化雨吃了口酒：「王爺想怎麼做？」
權九幽道：「精心謀劃，一擊必中，不容有失。」
「咱家倒是可以助王爺一臂之力。」
風化雨將碗中剩下的酒喝乾。
「公公，我皇爺爺的身體……」權九幽一直在等，等得很心焦，就盼慶安帝能早點駕崩。
如今權九溟身在江湖，手頭又沒有兵權，一旦慶安帝駕崩，那這皇位，絕對是他的。
風化雨道：「太醫說，陛下的身體已經好轉。」
「是真的好轉，還是假的好轉？」
慶安帝年紀那麼大了，最近一病不起，哪有那麼容易就好轉了？
風化雨道：「你好像很盼著陛下出點事？」
「公公慎言。」權九幽正色道，「我很擔心皇爺爺的身體。」
風化雨笑道：「那王爺大可安心，太醫說了，陛下現在的身體，再撐個三年五載，不在話下。」
三年？
五載？
權九幽內心想罵娘。
再過兩年，他可就整整五十歲了。
難道他也得像父親那樣被皇爺爺熬走？
該走就得走，也不知道皇爺爺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
從八十開始，據說皇爺爺就不再臨幸過任何妃子。
男人若無力去碰女人，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端木燼最近在做什麼？」
權九幽倒了一碗酒，卻沒有喝。
風化雨道：「端木大人家的後院著火了。」
權九幽頗有興致，笑道：「說來聽聽。」
「被埋在井裡的小妾的屍體，不見了。」風化雨的消息倒是非常靈通。
督衛司一直盯著朝廷百官，如果風化雨感興趣，哪個官員在哪晚在哪個小妾身上耕耘，他都能知曉。
權九幽笑道：「這倒是有趣，過了這麼久，他終於捨得挖……」
「是無心挖的。」
權九幽一聽這話，登時吃癟。
這個無心，怎無處不在？
端木家死個小妾，這種事無心也要管？
風化雨繼續說道：「小妾的屍體沒挖到，倒是挖出來一具男屍。」
家裡出了這種事，端木燼的頭估摸都快疼炸了。
「王爺，端木大人在外求見。」
有下人進來稟道。
權九幽笑道：「剛說到端木燼，人就來了。」
「遇到事，不去找岳丈，反而往王爺這裡跑，看來端木燼是已經做出決定了。」風化雨抱拳笑道，「恭喜王爺。」
能將懸鏡司再收入麾下，那權九幽如今在朝中的實力，完全是碾壓式的存在。
沒有任何一個皇子，再能夠跟權九幽抗衡。
端木燼腳步匆匆，看到風化雨也在，笑道：「正好有事也要去找風公公，想不到風公公也在，省得我白跑一趟了。」
「端木大人，無心在你家點燃的這把火，你滅得了嗎？」風化雨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端木燼笑道：「只怕我家的這把火，很快就要燒到風府去了。」
風化雨哂然一笑。
端木燼家裡的火，就算遇到再大的風，也不可能燒到他家裡去。
權九幽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一見面就吵，來，吃酒。」
端木燼在一側坐下，端起酒碗就喝。
他的心情極度糟糕，不管喝多少酒，也解不了心頭的愁。
但若不喝，只會越來越痛苦。
端木燼只是在吃酒，什麼話都不說，這舉動反而將權九幽和風化雨給搞不會了。
風化雨心頭始終在意，端木燼剛來的時候所說那話的意思。
「端木大人，你家的火，為何能燒到我家？」
風化雨忍了很久，終是沒忍住，笑著詢問。
端木燼邊給自己倒酒，邊說道：「我家枯井裡挖出的那具男屍，很像是公公的兒子啊。」
風化雨臉色大變。
端木燼道：「下官來找王爺，就是想請王爺出面，讓風公公給下官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