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枯井藏男屍
無心笑道：「撬開嘴巴，這活鐵大人熟。」
「交給我吧。」
鐵無情本就睡不著，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線索，登時幹勁十足。
無心道：「小黑，此事過後，就將府上的下人都遣散了吧。」
「是。」
小黑應道。
宅子裡的下人越多，越容易混進來別有用心之徒。
牛九醒過來時，已是次日日上三竿的時候。
還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牛九感覺很不可思議。
無心等人都呆在他的房間裡，這讓他感到很彆扭。
鐵無情一夜沒睡，對權宅的那些下人用了點手段。
除了那個被滅口的丫鬟，其餘人倒是沒什麼問題。
「牛九，昨晚到底發生了何事？」
無心問道。
「有鬼。」牛九想起昨晚的經歷，嚇得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真的有鬼……」
無心嘆道：「看來他只記得幻境裡發生的事。」
牛九蜷縮在床上，恨不得拿被子捂住臉。
夜還很漫長，就這樣熬到天亮，人也會崩潰。
鐵無情笑道：「牛九，今晚我就在你這屋睡。」
「我也是。」
張四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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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好了要保護牛九，卻讓牛九單獨睡在一間房，這本就很危險。
牛九心下感動，狠狠點頭：「謝、謝謝……」
「鐵大人，趙靈的屍體呢？」
無心問道。
賊人都將手伸到權宅來了，這徹底激怒了無心。
「出事後，屍體好像沒撈上來，端木大人直接下令將那口井填了。」鐵無情其實不能理解端木燼的決定。
趙靈嫁入端木府後，可是深得端木燼的寵愛，接連好幾天都睡在趙靈的屋子裡。
結果趙靈一出事，直接將井填埋，連口棺材都不給？
況且，在自家府邸里埋一具屍體，住著心裡就不會瘮得慌？
端木燼那般處理，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
無心道：「不管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都得把趙靈的屍體挖出來。」
「無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鐵無情大吃一驚。
端木燼可是懸鏡司的指揮使，他鐵無情不過是指揮同知，而且是端木燼一手提拔，若跑去端木府的後院挖屍體，不是找死是什麼？
無心笑問道：「這案子端木燼不是交給你了？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查明真相？」
「鐵大人，你這就窩囊了啊。」白如雪調侃道，「要是我師父後院埋了屍體，我肯定去挖出來。」
鐵無情一臉苦笑，師門跟官場能一樣？
其實他心裡清楚，想要查明紅繡鞋作祟的真相，趙靈是唯一的突破口。
現在趙靈就被埋在數丈深的井中，要是能挖出來，或許……
鐵無情想著說道：「明天我去想想辦法。」
「你的身份確實很尷尬。」無心輕笑道，「此事我來想辦法，你就別管了。」
鐵無情慾言又止。
無心笑道：「大家都去睡吧。」
有了鐵無情和張四教的守護，牛九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
榆樹下的書房裡，一燈如豆。
端木燼無心看書，打著哈欠，就是不想去睡覺。
在帝都鬧得沸沸揚揚的紅繡鞋，讓他也很頭疼。
就在今天，坊間又開始盛傳，穿著紅繡鞋的女鬼，就是趙靈。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端木燼的心都在滴血。
有些事，他從不願去回想。
但那些事，不是不去想，就能靠時間翻篇。
該面對的，終究得去面對。
「嘎嘎……嘎嘎嘎……」
外面的榆樹上，突然飛來一隻烏鴉，嘎嘎亂叫，十分聒噪。
端木燼拿起一支毛筆，手腕翻轉，正要將其射殺。
沒想到那烏鴉非但不跑，反而振翅飛到窗台上，朝著他叫個不停。
端木燼登時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狂冒。
「嘎嘎嘎……」
外面的榆樹上，又飛來數十隻烏鴉，齊齊鳴叫。
自古以來，烏鴉就會被視為不祥之物。
若是家中出現烏鴉，寓意著這個家將會發生大變故，輕則家道中落，重則家破人亡。
那群烏鴉突然振翅起飛，朝另一側的院子飛去。
端木燼披上衣服，走出書房，一直跟著烏鴉走。
直到看到那群烏鴉全都飛進了趙靈曾住過的院子，他登時停下腳步，額頭的汗水更盛。
趙靈死後，這座院子就荒廢了。
根本不會有人去這裡，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清掃。
鎖住院門的鐵鎖，早已鏽跡斑斑，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化成灰。
夤夜淒冷。
端木燼很想進去看看，但又提不起勇氣。
趙靈的死，本就透著蹊蹺。
但他根本不敢去查，生怕會查到大娘子的身上。
要知道他端木燼能走到今天，所依靠的正是大娘子蘇麗娘。
蘇麗娘的爹正是當朝丞相蘇木。
在蘇木的幫助下，端木燼在官場可謂是平步青雲。
蘇麗娘一直沒有生育，這才開始給端木燼張羅納妾。
端木燼妾室眾多，肚子卻都沒有動靜。
自此端木燼便知道沒有子嗣，不是蘇麗娘的錯，而是他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故而在趙靈之後，他再也沒有納過妾。
人有時候真的得認命。
那群烏鴉進入院子，便再沒有叫過一聲。
端木燼突然轉身離去，打算天亮後再來看看。
說白了，他也怕鬼。
人一旦做過太多髒事，心就髒了，靈魂也髒了，自然就會變得怕鬼。
沒想到次日一大早，鐵無情就帶著無心和獨孤煞登門拜訪。
昨晚睡得遲，也沒有睡安穩，端木燼的氣色看起來很差。
鐵無情行過禮，介紹道：「大人，這位是無心少俠，這位是獨孤煞……」
「坐吧。」端木燼笑道，「兩位的大名，我都有所耳聞，簡直如雷貫耳。」
無心笑道：「坐就不坐了，不知端木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端木燼眉頭一皺，莫名想起了昨晚的那群烏鴉。
烏鴉夜啼，終不是好兆頭。
端木燼的臉色有點陰沉，問道：「無情，你帶他們來，有事？」
「大人，紅繡鞋……」
鐵無情結結巴巴，不知該如何說。
獨孤煞笑道：「我們是來挖屍體的。」
挖屍體？
「滾。」
端木燼勃然大怒，騰地站起，指著外面的手顫抖得極其厲害。
無心笑道：「慶安帝都不敢對我說這個字。」
端木燼心一沉，想起昨天發生在宮裡的事。
風化雨跑去權宅，綁了無心進宮。
端木燼知道風化雨的目的，結果中途無心被叫去了乾坤殿。
據說無心在乾坤殿待了很久，最後是恢復自由身出來的，而陛下竟還讓風化雨滾。
此事已在朝中傳開，百官都在猜測無心的身份。
偏偏隨後百官收到消息，陛下身體抱恙，取消了了今日的朝會。
但又聽宮人說，陛下的身體其實大有好轉。
這些消息亂七八糟的，端木燼無從分辨真假，也就懶得去想。
只要不去招惹無心，這把詭異的火，就燒不到自己身上。
萬萬沒想到，這一覺醒來，無心竟會登門拜訪。
無心冷聲道：「端木大人，趙靈的屍體，今天我們必須挖出來。」
「你……」
端木燼怒不可遏。
鐵無情站在旁側，雙手緊緊抓著衣袍，一顆心緊張得簡直快要停止了跳動。
「請。」
端木燼深吸口氣，竟是選擇了妥協。
鐵無情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越發緊張。
端木燼殺人般的目光，著實瘮人。
無心笑了笑，大步朝內院走去。
端木燼跟在後面，臉黑如炭。
萬萬沒想到，無心對端木府竟是非常熟悉，就像是在這府上生活了幾十年。
直到出現在趙靈的小院外，端木燼才有點慌神。
無心道：「端木燼，如果我是你，就會將趙靈挖出來，好生安葬，再將這院子好好修繕一番，一個好好的家裡有這種地方存在，很快就會敗落。」
端木燼黑著臉，一個字都不想說。
他這輩子，估摸也就這樣了。
能夠執掌懸鏡司，已經比絕大多數官員要強。
但他很難再進一步。
岳丈年邁，即將致仕，到那時懸鏡司指揮使的位子能不能坐得住，尚且難料。
無心一腳踹開院子，一股陰氣迎面撲來。
端木燼駭然後退。
但見院中雜草叢生，將精緻的青磚小徑徹底覆蓋。
無心又一揮掌，滿院雜草被連根拔起，轟然向院子深處聚攏。
獨孤煞道：「多好的一座院子，被荒廢成這樣。」
那口井在後院，打開門，後院的草長勢更為瘮人。
然而無心輕輕一掌，就能將所有雜草都清理乾淨。
端木燼也是習武之人，自知他就做不到，足見無心的武功有多恐怖。
「井呢？」
獨孤煞反而愣住。
後院的雜草被清理掉，竟沒看到井。
無心笑道：「填平了，痕跡也消失了。」
端木燼裝糊塗道：「具體位置，我也不記得了。」
趙靈的屍體，肯定得挖出來，但不是現在。
端木燼經過一夜思考，打算將趙靈挖出來，好生安葬。
當時填井的決定，現在回想，還是太草率了。
無心笑道：「端木燼，你以為你裝傻，我們就找不到井了？」
說話間，張四教和白如雪也走進了後院。
看到這兩人，端木靖的心一沉。
別看他們還很年輕，但身為嶗山派年輕一代中最出類拔萃的弟子，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張四教和白如雪也不說話，手拿羅盤，各自找尋。
不到盞茶功夫，兩人看著院子東側的一棵桃樹。
那桃樹約莫有手腕粗，早已枯死。
「端木大人，栽桃樹鎮魂，真是夠損的。」
「難怪趙靈的變成厲鬼，為禍帝都。」
白如雪滿臉怒容。
張四教卻很平靜。
端木燼看著相貌溫和，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
但端木燼做的事，簡直罪大惡極。
獨孤煞問道：「端木大人，不打算多出幾個人？」
要將數丈深的井重新挖開，可不容易。
端木燼冷哼一聲，沒有答應：「你們想挖就挖，恕我不奉陪了。」
「端木大人，就你這態度，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靈兒其實是被你殺死的。」獨孤煞雖不會查案，但也算得上是江湖老油條，深知攻心的重要性。
端木燼怒道：「胡說八道。」
「若非如此，靈兒跳井身亡，你不將屍體撈上來好好安葬，反而選擇填井，毀屍滅跡……」獨孤煞越說越氣。
端木燼道：「獨孤教主，污衊朝廷命官，就算你是白骨教教主，我身為懸鏡司指揮使，也能拿你查辦。」
「我好怕呀。」
獨孤煞嘻嘻笑道。
端木燼老臉抽搐，白骨教在江湖中雖被稱為魔教，獨孤煞也被稱為江湖第一女魔頭，但在朝廷這邊，只要不對江山社稷構成威脅，那懸鏡司就無權過問。
無心道：「你們都往後退退。」
端木燼本來要走，聞言又停下腳步，想看看無心究竟要做什麼。
待到眾人都退到遠處，無心雙掌翻轉，身子輕輕飄到了半空。
「歸墟？」
端木燼大驚。
天底下的歸墟境宗師，並不是很多。
像無心這般年輕的歸墟宗師，更是聞所未聞。
獨孤煞笑道：「端木大人，歸墟境很難嗎？」說著暗暗運力，氣息席捲端木燼。
端木燼瞠目結舌，萬沒料到獨孤煞居然也是歸墟境的宗師。
而且獨孤煞也很年輕啊。
這個江湖到底怎麼了？
端木燼勤練武功，也不過在年初剛邁入無缺境，這輩子是別想摸到歸墟境的門檻了。
可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居然會是歸墟境的宗師。
可見在習武上，真是天賦大過努力。
「不對，不是歸墟，是、是……」
無心身在半空，暗力遊走，空氣撕裂，疾風驟停，這不是歸墟，像是還在歸墟之上？
歸墟之上？
端木燼面露恐懼，壯碩的身軀竟在發抖。
獨孤煞的臉上此刻也是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起。」
無心雙掌翻轉。
那棵枯死的桃樹在瞬間被連根拔起。
在桃樹的根部，連著一大片泥土。
桃樹直直朝高空飄去，那些連著的泥土並沒有斷，宛如一根柱子般立在空中。
天邊靜止的雲朵，突然開始飄動，獨孤煞也從震驚中醒神，笑道：「不愧是我相中的少年，太強了。」
張四教等人眼裡有震驚，但更多的是絕望。
不管他們如何努力，終此一生，怕是沒有機會觸碰到無心所抵達的高度。
無心又一揮手，那桃樹便帶著土柱輕輕落到一側的牆角。
一股怪味從枯井裡飄出，隨風四散，眾人都是紛紛掩鼻。
端木燼的額頭滿是冷汗，他還沒做好準備，就要跟靈兒再次見面？
快三年了，靈兒估摸早就化作了枯骨。
無心來到井邊，朝裡面看了一眼，皺眉道：「這井下的確有屍體，但不是趙靈。」
「不是趙靈？」端木燼滿臉驚懼，「無心，你、你莫要……」
無心一揮手，一具男屍登時從井中飄飛而出，重重砸到了端木燼的面前。
端木燼嚇得向後跳了一步，那屍體高度腐爛，但仍能辨出是個男人。
無心道：「井中只有這一具屍體。」
「不可能……」
端木燼幾步衝到井邊，探頭朝里張望。
井底是空的，只有石塊和樹根。
端木燼又回到那屍體旁邊，仔細查看：「這他娘的是誰？」
那男屍的面目依稀可辨，卻也是鐵無情從沒見過的人。
「無情，去叫管家。」
端木燼冷聲吩咐。
鐵無情轉身離去，不多時就帶著端木府的老管家趕到。
看到枯井被掏開，管家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爺，您這是在做什麼啊？」
端木燼陰沉著臉：「好好看看，他是誰？」
那管家上了年紀，眼睛有些花，慢慢爬著靠近點屍體。
屍體散發的惡臭，刺激得他猛地扭頭就吐。
「老爺，不認識，老奴從沒見過此人。」
端木燼寒聲問道：「趙靈呢？」
「我、我……」
管家坐在地上，哪裡知道趙靈去了哪兒？
端木府的人都知道，趙靈投井自盡後，端木燼就下令將井填埋，並聽從高人的指點，在井上種下了一棵桃樹。
當時端木燼親自確認過，趙靈的屍體就在井底。
現在趙靈的屍體不翼而飛，井中反而多了一具陌生的男屍。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老管家已經嚇得身子酥麻，動彈不得。
自從端木府鬧鬼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這把年紀真是快撐不住了。
端木燼也是頹然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斷落到地上。
此事如此詭異，只怕現在去查，也很難查明真相。
無心道：「鐵大人，屍體就交給你了。」
「好。」
有屍體在，就不算斷了線索。
鐵無情請張四教幫忙，兩人弄了塊破門板，抬著那屍體便去了懸鏡司衙門。
「無心，此事你怎麼看？」
端木燼看到無心也要走，起身問道。
無心笑道：「我只知道，有人在針對你，你要小心了。」
端木燼疑道：「你是說有人搞出這麼多事，目的是要殺我？」
無心笑了笑，便和獨孤煞一同離開。
「老爺……」
管家總算是恢復了少許力氣。
「叫人過來，把井填了，再將這院子好好打掃，晚上多點幾盞燈，靈兒怕黑。」說完這些，端木燼失魂落魄地離開。
那管家雖覺無力，但一個人留在這裡，著實恐怖，使出吃奶的力氣迅速離開。
好在現在是大白天，府上的下人多來一些，倒是沒那麼怕。
經過一番收拾，荒廢的院子看著都能住人。
沒人知道端木燼此舉的用意，只覺自從趙靈死後，端木府就經常出現怪事，到了晚上，不叫人陪著，他們都不敢去茅房。
……
懸鏡司。
仵作正在驗屍。
鐵無情坐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趙靈的屍體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大師兄，要是當時趙靈的屍體真的在井底，現在卻不見了，只能是有人偷偷挖走了屍體。」白如雪也在思考相同的問題。
張四教道：「只怕就是這樣，那院子荒廢后，端木府的下人都不敢靠近，端木燼更是從沒去過，這就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鐵無情心頭的疑惑，在瞬間消散，笑道：「沒想到兩位還有查案的天賦。」
白如雪笑道：「這不是查案的天賦，只是會動腦子。」
鐵無情尷尬地笑笑，白如雪說者無心，但他這個聽者，卻覺白如雪是在諷刺他沒有腦子。
無心和獨孤煞出現時，三人都是站起身。
無心的實力竟在歸墟之上，這是他們絕對沒有料到的。
在無心面前，他們簡直渺小如螻蟻。
哪怕是獨孤煞，也是歸墟境的宗師，完全能做到獨霸一方。
就在這時，仵作開門出來，取下口罩。
「大人，屍體大概是在一年前死的，後腦勺被鈍器重擊而亡。」仵作只能得出這些結論，至於屍體的身份，還需要鐵無情去查。
無心笑道：「鐵大人，剩下的事，就全交給你了。」
「好。」
鐵無情點點頭，當即帶了一隊人馬，去調查趙靈。
能從端木府挖走趙靈屍體的人，必然是跟趙靈極其親近的人，甚至有可能跟趙靈有私情。
趙靈是為了給娘親治病，這才下嫁給了端木燼。
傳言趙靈在嫁入端木府前，曾有個青梅竹馬。
只要能找到這個青梅竹馬，或許就能解開全部的謎題。
「嘎嘎嘎……」
有黑鴉飛來，朝著無心叫了幾聲，又振翅飛遠。
獨孤煞笑問道：「又有何事？」
「我們該去吃飯了。」
無心笑道。
張四教和白如雪也不能待在懸鏡司，當即去追鐵無情。
紅繡鞋的事，他們必須弄清楚。
雖然無心曾勸他們離開，但他們做事，向來只求一個結果，絕不會半途而廢。
剛出懸鏡司大門，就有一輛馬車駛過來停下。
馬車旁邊跟著溫潤的老者，看到無心和獨孤煞，恭聲道：「兩位貴人，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誰？」
獨孤煞皺眉問道。
無心說的吃飯，該不會是赴宴吧？
帝都權貴的宴席，她可沒有興趣參加。
無心笑道：「我們去了就知道了。」
「那你去吧，我正好四處去逛逛。」獨孤煞說著輕輕抱了無心一下，「記得晚上要回家吃飯。」
獨孤煞說完已是蹦蹦跳跳地離去。
無心笑了笑，閃身鑽進了馬車。
那馬車走得很平穩，穿過好幾條街後，在赤焰王的王府前停下。
「公子，到了。」
那老者溫聲提醒。
無心走下馬車，掃了一眼「赤焰王府」的匾額，會心一笑，便邁步朝王府走去。
那老者跟在後面，氣息平穩，竟然還是個高手。
「交給我吧。」
鐵無情本就睡不著，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線索，登時幹勁十足。
無心道：「小黑，此事過後，就將府上的下人都遣散了吧。」
「是。」
小黑應道。
宅子裡的下人越多，越容易混進來別有用心之徒。
牛九醒過來時，已是次日日上三竿的時候。
還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牛九感覺很不可思議。
無心等人都呆在他的房間裡，這讓他感到很彆扭。
鐵無情一夜沒睡，對權宅的那些下人用了點手段。
除了那個被滅口的丫鬟，其餘人倒是沒什麼問題。
「牛九，昨晚到底發生了何事？」
無心問道。
「有鬼。」牛九想起昨晚的經歷，嚇得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真的有鬼……」
無心嘆道：「看來他只記得幻境裡發生的事。」
牛九蜷縮在床上，恨不得拿被子捂住臉。
夜還很漫長，就這樣熬到天亮，人也會崩潰。
鐵無情笑道：「牛九，今晚我就在你這屋睡。」
「我也是。」
張四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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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好了要保護牛九，卻讓牛九單獨睡在一間房，這本就很危險。
牛九心下感動，狠狠點頭：「謝、謝謝……」
「鐵大人，趙靈的屍體呢？」
無心問道。
賊人都將手伸到權宅來了，這徹底激怒了無心。
「出事後，屍體好像沒撈上來，端木大人直接下令將那口井填了。」鐵無情其實不能理解端木燼的決定。
趙靈嫁入端木府後，可是深得端木燼的寵愛，接連好幾天都睡在趙靈的屋子裡。
結果趙靈一出事，直接將井填埋，連口棺材都不給？
況且，在自家府邸里埋一具屍體，住著心裡就不會瘮得慌？
端木燼那般處理，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
無心道：「不管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都得把趙靈的屍體挖出來。」
「無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鐵無情大吃一驚。
端木燼可是懸鏡司的指揮使，他鐵無情不過是指揮同知，而且是端木燼一手提拔，若跑去端木府的後院挖屍體，不是找死是什麼？
無心笑問道：「這案子端木燼不是交給你了？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查明真相？」
「鐵大人，你這就窩囊了啊。」白如雪調侃道，「要是我師父後院埋了屍體，我肯定去挖出來。」
鐵無情一臉苦笑，師門跟官場能一樣？
其實他心裡清楚，想要查明紅繡鞋作祟的真相，趙靈是唯一的突破口。
現在趙靈就被埋在數丈深的井中，要是能挖出來，或許……
鐵無情想著說道：「明天我去想想辦法。」
「你的身份確實很尷尬。」無心輕笑道，「此事我來想辦法，你就別管了。」
鐵無情慾言又止。
無心笑道：「大家都去睡吧。」
有了鐵無情和張四教的守護，牛九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
榆樹下的書房裡，一燈如豆。
端木燼無心看書，打著哈欠，就是不想去睡覺。
在帝都鬧得沸沸揚揚的紅繡鞋，讓他也很頭疼。
就在今天，坊間又開始盛傳，穿著紅繡鞋的女鬼，就是趙靈。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端木燼的心都在滴血。
有些事，他從不願去回想。
但那些事，不是不去想，就能靠時間翻篇。
該面對的，終究得去面對。
「嘎嘎……嘎嘎嘎……」
外面的榆樹上，突然飛來一隻烏鴉，嘎嘎亂叫，十分聒噪。
端木燼拿起一支毛筆，手腕翻轉，正要將其射殺。
沒想到那烏鴉非但不跑，反而振翅飛到窗台上，朝著他叫個不停。
端木燼登時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狂冒。
「嘎嘎嘎……」
外面的榆樹上，又飛來數十隻烏鴉，齊齊鳴叫。
自古以來，烏鴉就會被視為不祥之物。
若是家中出現烏鴉，寓意著這個家將會發生大變故，輕則家道中落，重則家破人亡。
那群烏鴉突然振翅起飛，朝另一側的院子飛去。
端木燼披上衣服，走出書房，一直跟著烏鴉走。
直到看到那群烏鴉全都飛進了趙靈曾住過的院子，他登時停下腳步，額頭的汗水更盛。
趙靈死後，這座院子就荒廢了。
根本不會有人去這裡，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清掃。
鎖住院門的鐵鎖，早已鏽跡斑斑，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化成灰。
夤夜淒冷。
端木燼很想進去看看，但又提不起勇氣。
趙靈的死，本就透著蹊蹺。
但他根本不敢去查，生怕會查到大娘子的身上。
要知道他端木燼能走到今天，所依靠的正是大娘子蘇麗娘。
蘇麗娘的爹正是當朝丞相蘇木。
在蘇木的幫助下，端木燼在官場可謂是平步青雲。
蘇麗娘一直沒有生育，這才開始給端木燼張羅納妾。
端木燼妾室眾多，肚子卻都沒有動靜。
自此端木燼便知道沒有子嗣，不是蘇麗娘的錯，而是他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故而在趙靈之後，他再也沒有納過妾。
人有時候真的得認命。
那群烏鴉進入院子，便再沒有叫過一聲。
端木燼突然轉身離去，打算天亮後再來看看。
說白了，他也怕鬼。
人一旦做過太多髒事，心就髒了，靈魂也髒了，自然就會變得怕鬼。
沒想到次日一大早，鐵無情就帶著無心和獨孤煞登門拜訪。
昨晚睡得遲，也沒有睡安穩，端木燼的氣色看起來很差。
鐵無情行過禮，介紹道：「大人，這位是無心少俠，這位是獨孤煞……」
「坐吧。」端木燼笑道，「兩位的大名，我都有所耳聞，簡直如雷貫耳。」
無心笑道：「坐就不坐了，不知端木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端木燼眉頭一皺，莫名想起了昨晚的那群烏鴉。
烏鴉夜啼，終不是好兆頭。
端木燼的臉色有點陰沉，問道：「無情，你帶他們來，有事？」
「大人，紅繡鞋……」
鐵無情結結巴巴，不知該如何說。
獨孤煞笑道：「我們是來挖屍體的。」
挖屍體？
「滾。」
端木燼勃然大怒，騰地站起，指著外面的手顫抖得極其厲害。
無心笑道：「慶安帝都不敢對我說這個字。」
端木燼心一沉，想起昨天發生在宮裡的事。
風化雨跑去權宅，綁了無心進宮。
端木燼知道風化雨的目的，結果中途無心被叫去了乾坤殿。
據說無心在乾坤殿待了很久，最後是恢復自由身出來的，而陛下竟還讓風化雨滾。
此事已在朝中傳開，百官都在猜測無心的身份。
偏偏隨後百官收到消息，陛下身體抱恙，取消了了今日的朝會。
但又聽宮人說，陛下的身體其實大有好轉。
這些消息亂七八糟的，端木燼無從分辨真假，也就懶得去想。
只要不去招惹無心，這把詭異的火，就燒不到自己身上。
萬萬沒想到，這一覺醒來，無心竟會登門拜訪。
無心冷聲道：「端木大人，趙靈的屍體，今天我們必須挖出來。」
「你……」
端木燼怒不可遏。
鐵無情站在旁側，雙手緊緊抓著衣袍，一顆心緊張得簡直快要停止了跳動。
「請。」
端木燼深吸口氣，竟是選擇了妥協。
鐵無情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越發緊張。
端木燼殺人般的目光，著實瘮人。
無心笑了笑，大步朝內院走去。
端木燼跟在後面，臉黑如炭。
萬萬沒想到，無心對端木府竟是非常熟悉，就像是在這府上生活了幾十年。
直到出現在趙靈的小院外，端木燼才有點慌神。
無心道：「端木燼，如果我是你，就會將趙靈挖出來，好生安葬，再將這院子好好修繕一番，一個好好的家裡有這種地方存在，很快就會敗落。」
端木燼黑著臉，一個字都不想說。
他這輩子，估摸也就這樣了。
能夠執掌懸鏡司，已經比絕大多數官員要強。
但他很難再進一步。
岳丈年邁，即將致仕，到那時懸鏡司指揮使的位子能不能坐得住，尚且難料。
無心一腳踹開院子，一股陰氣迎面撲來。
端木燼駭然後退。
但見院中雜草叢生，將精緻的青磚小徑徹底覆蓋。
無心又一揮掌，滿院雜草被連根拔起，轟然向院子深處聚攏。
獨孤煞道：「多好的一座院子，被荒廢成這樣。」
那口井在後院，打開門，後院的草長勢更為瘮人。
然而無心輕輕一掌，就能將所有雜草都清理乾淨。
端木燼也是習武之人，自知他就做不到，足見無心的武功有多恐怖。
「井呢？」
獨孤煞反而愣住。
後院的雜草被清理掉，竟沒看到井。
無心笑道：「填平了，痕跡也消失了。」
端木燼裝糊塗道：「具體位置，我也不記得了。」
趙靈的屍體，肯定得挖出來，但不是現在。
端木燼經過一夜思考，打算將趙靈挖出來，好生安葬。
當時填井的決定，現在回想，還是太草率了。
無心笑道：「端木燼，你以為你裝傻，我們就找不到井了？」
說話間，張四教和白如雪也走進了後院。
看到這兩人，端木靖的心一沉。
別看他們還很年輕，但身為嶗山派年輕一代中最出類拔萃的弟子，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張四教和白如雪也不說話，手拿羅盤，各自找尋。
不到盞茶功夫，兩人看著院子東側的一棵桃樹。
那桃樹約莫有手腕粗，早已枯死。
「端木大人，栽桃樹鎮魂，真是夠損的。」
「難怪趙靈的變成厲鬼，為禍帝都。」
白如雪滿臉怒容。
張四教卻很平靜。
端木燼看著相貌溫和，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
但端木燼做的事，簡直罪大惡極。
獨孤煞問道：「端木大人，不打算多出幾個人？」
要將數丈深的井重新挖開，可不容易。
端木燼冷哼一聲，沒有答應：「你們想挖就挖，恕我不奉陪了。」
「端木大人，就你這態度，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靈兒其實是被你殺死的。」獨孤煞雖不會查案，但也算得上是江湖老油條，深知攻心的重要性。
端木燼怒道：「胡說八道。」
「若非如此，靈兒跳井身亡，你不將屍體撈上來好好安葬，反而選擇填井，毀屍滅跡……」獨孤煞越說越氣。
端木燼道：「獨孤教主，污衊朝廷命官，就算你是白骨教教主，我身為懸鏡司指揮使，也能拿你查辦。」
「我好怕呀。」
獨孤煞嘻嘻笑道。
端木燼老臉抽搐，白骨教在江湖中雖被稱為魔教，獨孤煞也被稱為江湖第一女魔頭，但在朝廷這邊，只要不對江山社稷構成威脅，那懸鏡司就無權過問。
無心道：「你們都往後退退。」
端木燼本來要走，聞言又停下腳步，想看看無心究竟要做什麼。
待到眾人都退到遠處，無心雙掌翻轉，身子輕輕飄到了半空。
「歸墟？」
端木燼大驚。
天底下的歸墟境宗師，並不是很多。
像無心這般年輕的歸墟宗師，更是聞所未聞。
獨孤煞笑道：「端木大人，歸墟境很難嗎？」說著暗暗運力，氣息席捲端木燼。
端木燼瞠目結舌，萬沒料到獨孤煞居然也是歸墟境的宗師。
而且獨孤煞也很年輕啊。
這個江湖到底怎麼了？
端木燼勤練武功，也不過在年初剛邁入無缺境，這輩子是別想摸到歸墟境的門檻了。
可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居然會是歸墟境的宗師。
可見在習武上，真是天賦大過努力。
「不對，不是歸墟，是、是……」
無心身在半空，暗力遊走，空氣撕裂，疾風驟停，這不是歸墟，像是還在歸墟之上？
歸墟之上？
端木燼面露恐懼，壯碩的身軀竟在發抖。
獨孤煞的臉上此刻也是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起。」
無心雙掌翻轉。
那棵枯死的桃樹在瞬間被連根拔起。
在桃樹的根部，連著一大片泥土。
桃樹直直朝高空飄去，那些連著的泥土並沒有斷，宛如一根柱子般立在空中。
天邊靜止的雲朵，突然開始飄動，獨孤煞也從震驚中醒神，笑道：「不愧是我相中的少年，太強了。」
張四教等人眼裡有震驚，但更多的是絕望。
不管他們如何努力，終此一生，怕是沒有機會觸碰到無心所抵達的高度。
無心又一揮手，那桃樹便帶著土柱輕輕落到一側的牆角。
一股怪味從枯井裡飄出，隨風四散，眾人都是紛紛掩鼻。
端木燼的額頭滿是冷汗，他還沒做好準備，就要跟靈兒再次見面？
快三年了，靈兒估摸早就化作了枯骨。
無心來到井邊，朝裡面看了一眼，皺眉道：「這井下的確有屍體，但不是趙靈。」
「不是趙靈？」端木燼滿臉驚懼，「無心，你、你莫要……」
無心一揮手，一具男屍登時從井中飄飛而出，重重砸到了端木燼的面前。
端木燼嚇得向後跳了一步，那屍體高度腐爛，但仍能辨出是個男人。
無心道：「井中只有這一具屍體。」
「不可能……」
端木燼幾步衝到井邊，探頭朝里張望。
井底是空的，只有石塊和樹根。
端木燼又回到那屍體旁邊，仔細查看：「這他娘的是誰？」
那男屍的面目依稀可辨，卻也是鐵無情從沒見過的人。
「無情，去叫管家。」
端木燼冷聲吩咐。
鐵無情轉身離去，不多時就帶著端木府的老管家趕到。
看到枯井被掏開，管家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爺，您這是在做什麼啊？」
端木燼陰沉著臉：「好好看看，他是誰？」
那管家上了年紀，眼睛有些花，慢慢爬著靠近點屍體。
屍體散發的惡臭，刺激得他猛地扭頭就吐。
「老爺，不認識，老奴從沒見過此人。」
端木燼寒聲問道：「趙靈呢？」
「我、我……」
管家坐在地上，哪裡知道趙靈去了哪兒？
端木府的人都知道，趙靈投井自盡後，端木燼就下令將井填埋，並聽從高人的指點，在井上種下了一棵桃樹。
當時端木燼親自確認過，趙靈的屍體就在井底。
現在趙靈的屍體不翼而飛，井中反而多了一具陌生的男屍。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老管家已經嚇得身子酥麻，動彈不得。
自從端木府鬧鬼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這把年紀真是快撐不住了。
端木燼也是頹然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斷落到地上。
此事如此詭異，只怕現在去查，也很難查明真相。
無心道：「鐵大人，屍體就交給你了。」
「好。」
有屍體在，就不算斷了線索。
鐵無情請張四教幫忙，兩人弄了塊破門板，抬著那屍體便去了懸鏡司衙門。
「無心，此事你怎麼看？」
端木燼看到無心也要走，起身問道。
無心笑道：「我只知道，有人在針對你，你要小心了。」
端木燼疑道：「你是說有人搞出這麼多事，目的是要殺我？」
無心笑了笑，便和獨孤煞一同離開。
「老爺……」
管家總算是恢復了少許力氣。
「叫人過來，把井填了，再將這院子好好打掃，晚上多點幾盞燈，靈兒怕黑。」說完這些，端木燼失魂落魄地離開。
那管家雖覺無力，但一個人留在這裡，著實恐怖，使出吃奶的力氣迅速離開。
好在現在是大白天，府上的下人多來一些，倒是沒那麼怕。
經過一番收拾，荒廢的院子看著都能住人。
沒人知道端木燼此舉的用意，只覺自從趙靈死後，端木府就經常出現怪事，到了晚上，不叫人陪著，他們都不敢去茅房。
……
懸鏡司。
仵作正在驗屍。
鐵無情坐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趙靈的屍體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大師兄，要是當時趙靈的屍體真的在井底，現在卻不見了，只能是有人偷偷挖走了屍體。」白如雪也在思考相同的問題。
張四教道：「只怕就是這樣，那院子荒廢后，端木府的下人都不敢靠近，端木燼更是從沒去過，這就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鐵無情心頭的疑惑，在瞬間消散，笑道：「沒想到兩位還有查案的天賦。」
白如雪笑道：「這不是查案的天賦，只是會動腦子。」
鐵無情尷尬地笑笑，白如雪說者無心，但他這個聽者，卻覺白如雪是在諷刺他沒有腦子。
無心和獨孤煞出現時，三人都是站起身。
無心的實力竟在歸墟之上，這是他們絕對沒有料到的。
在無心面前，他們簡直渺小如螻蟻。
哪怕是獨孤煞，也是歸墟境的宗師，完全能做到獨霸一方。
就在這時，仵作開門出來，取下口罩。
「大人，屍體大概是在一年前死的，後腦勺被鈍器重擊而亡。」仵作只能得出這些結論，至於屍體的身份，還需要鐵無情去查。
無心笑道：「鐵大人，剩下的事，就全交給你了。」
「好。」
鐵無情點點頭，當即帶了一隊人馬，去調查趙靈。
能從端木府挖走趙靈屍體的人，必然是跟趙靈極其親近的人，甚至有可能跟趙靈有私情。
趙靈是為了給娘親治病，這才下嫁給了端木燼。
傳言趙靈在嫁入端木府前，曾有個青梅竹馬。
只要能找到這個青梅竹馬，或許就能解開全部的謎題。
「嘎嘎嘎……」
有黑鴉飛來，朝著無心叫了幾聲，又振翅飛遠。
獨孤煞笑問道：「又有何事？」
「我們該去吃飯了。」
無心笑道。
張四教和白如雪也不能待在懸鏡司，當即去追鐵無情。
紅繡鞋的事，他們必須弄清楚。
雖然無心曾勸他們離開，但他們做事，向來只求一個結果，絕不會半途而廢。
剛出懸鏡司大門，就有一輛馬車駛過來停下。
馬車旁邊跟著溫潤的老者，看到無心和獨孤煞，恭聲道：「兩位貴人，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誰？」
獨孤煞皺眉問道。
無心說的吃飯，該不會是赴宴吧？
帝都權貴的宴席，她可沒有興趣參加。
無心笑道：「我們去了就知道了。」
「那你去吧，我正好四處去逛逛。」獨孤煞說著輕輕抱了無心一下，「記得晚上要回家吃飯。」
獨孤煞說完已是蹦蹦跳跳地離去。
無心笑了笑，閃身鑽進了馬車。
那馬車走得很平穩，穿過好幾條街後，在赤焰王的王府前停下。
「公子，到了。」
那老者溫聲提醒。
無心走下馬車，掃了一眼「赤焰王府」的匾額，會心一笑，便邁步朝王府走去。
那老者跟在後面，氣息平穩，竟然還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