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慶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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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慶安帝聲音哽咽,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

  不料右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一頭栽倒。

  鏘鏘鏘……

  無心用力一掙,被掙斷的鐵鏈落到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響聲。

  無心身子一晃,已是將快要摔倒的慶安帝扶住。

  慶安帝一抬頭,無心就在眼前。

  如此近的距離,慶安帝總算是將無心的那張臉看得真真切切。

  「師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慶安帝情緒一激動,又是劇烈咳嗽起來。

  無心輕笑道:「鐵牛,好久沒見,你都老成這樣了。」

  「倒是師父。」慶安帝滿臉都是羨慕,「相貌一點都沒變。」

  無心笑道:「一百一十年,從沒有人在龍椅上坐得這麼久。」

  慶安帝哈哈一笑,後世子孫,想要比他當皇帝更久,怕是沒有可能。

  無心扶慶安帝在台階上坐下。

  抓住慶安帝手腕的瞬間,他心頭咯噔一下。

  慶安帝壽數將盡,即將薨逝。

  無心若是沒來,不出一個月,慶安帝必將駕崩。

  儲君未立,屆時大晟帝國將徹底陷入動亂。

  四方鄰國必也會有所行動。

  百年太平,就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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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心也是算準時間,這才和獨孤煞來到帝都,就是想讓慶安帝再多活幾年。

  當前的大晟帝國,內憂外患,慶安帝絕對不能死。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慶安帝緩過一口氣,「好像是鐵器落地的聲音?」

  無心笑道:「沒什麼。」

  慶安帝不再追問,轉而問道:「師父,我還有多少時間?」

  「不到一個月。」

  無心如實答道。

  「不到一個月?」慶安帝的反應竟很平靜,「能再見師父一面,無憾了,無憾了……」

  無心問道:「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的確有。」慶安帝掙扎著站起,又回到桌案後,從桌子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一物,笑著遞給無心,「這是我擬好的遺詔。」

  無心打開掃了一眼,皺眉道:「沒有名字?」

  「對。」慶安帝笑道,「我想請師父給帝國選儲君,就是……就是現在時間可能不夠了。」

  無心道:「放心,我們還有時間。」

  慶安帝道:「我都懂,師父不死不滅,有的是時間。」

  「你也有。」

  無心說著突然出掌,一把抓住慶安帝的腦袋,硬生生將慶安帝拎了起來。

  慶安帝面目痛苦,身子軟軟垂著,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

  但那種極致的痛苦,很快就消失了。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百會穴灌入,瞬間便流遍全身。

  這副衰老殘破的身軀,如破舊的馬車般被重新修繕,登時煥然一新。

  無心鬆開手,笑問道:「鐵牛,感覺如何?」

  慶安帝在地上來回走了走,腳步輕盈,眼睛也能看清遠處的東西。

  「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慶安帝不指望能再多活幾年,只盼在他漫長人生的最後時刻,能夠走得體面一點。

  無心道:「鐵牛,你還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後的今天,就是我,也無能為力。」

  「我居然還能有三年的時間?」

  慶安帝目瞪口呆。

  生命已經走到盡頭,突然又多了三年的壽元,慶安帝只覺他還能做很多事。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儘快決定儲君人選。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但是一定會流血。

  慶安帝猶記得當年年僅十歲的他,被逼得只能投井時,正是無心出現,背著他趟過血海,爬上屍山,最終坐在了龍椅上。

  無心手眼通天,輔佐他迅速穩定朝堂,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不過五年間,那個積貧積弱的大晟帝國,再次變得強盛,讓四方狼國,不敢進犯。

  可以說大晟帝國此後百年的強盛不衰,正是無心一手造就的。

  沒有無心,就沒有慶安帝。

  沒有無心,更不會有如今的大晟帝國。

  「師父,儲君的事,就拜託您了。」慶安帝朝無心抱拳行禮,「師父的動作一定要快,一年之內,一定要確定人選。」

  無心道:「你還有三年時間。」

  「師父,這三年,我想為自己活。」慶安帝笑容歡快,「帝國的大好河山,我總得去看看。」

  無心笑了。

  被困在皇宮一百多年,說是坐擁江山,實則從沒去看過這大好江山,也是悲哀。

  「自從那天師父背著我走過風雪,趟過血海,爬上屍山,然後坐在那把椅子上,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也不敢離開九淵城,生怕我一離開,椅子就被別人搶走了……」慶安帝侃侃而談,百年來的所有委屈,他都想跟無心說個清楚。

  坐在龍椅上,坐擁江山,身旁卻連個能說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這百年孤獨,將慶安帝折磨得苦不堪言。

  無心笑道:「沒人能搶走你的江山,即便有,我也會給你搶回來。」

  「現在師父回來了,今晚我能睡個安穩覺了。」慶安帝感到很困很乏,隨即目光掃過地上的鐵鏈,「師父是被綁進皇宮的?」

  無心道:「風公公威風得很。」

  「來人。」慶安帝突然高聲喝道,「讓風化雨滾……」

  無心攔道:「鐵牛,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師父還沒找到?」慶安帝頗覺吃驚。

  無心找心,不知找了多少個百年,愣是毫無線索。

  慶安帝也在暗中派人尋找,亦是如此。

  丟掉的心,或許真的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無心笑道:「不礙事,總會找到的。」

  看到慶安帝打起瞌睡,無心便讓慶安帝好好休息。

  慶安帝卻是不捨得睡,問道:「師父,我若睡著,醒來時,還能再見到您嗎?」

  「當然。」無心點頭,「我就在權宅。」

  慶安帝頓覺心安,起身走向龍榻,安然入眠。

  無心走出乾坤殿,只見風化雨跪在台階下方,滿臉都是惶恐。

  「風公公,陛下剛才真的讓您……滾。」

  那瘦弱太監也很害怕。

  要是被風化雨記恨,那他早晚會小命不保。

  但慶安帝的命令,他又不得不轉達,真是兩頭為難,要了小命了。

  風化雨道:「我要見陛下……」

  「你的陛下已經睡下了。」無心居高臨下俯視著風化雨,「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但你必須忠心為陛下的分憂,莫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風化雨跪在地上,被無心的氣勢所攝,嘎聲問道:「無心,你究竟是誰?」

  「你覺得我是誰,那我就是誰。」

  無心撂下這句話,便大步出宮而去。

  風化雨緩緩站起身,瞧著無心消失的方向,將雙拳攥得緊緊的。

  那瘦弱太監輕手輕腳去看過,很快就出來說道:「公公,陛下真的睡著了,還睡得很沉。」

  風化雨滿腹都是疑慮,打算先回督衛司,再慢慢調查無心。

  在沒查清楚前,斷然不能再跟無心起任何衝突。

  無心剛走出皇宮,就看到了鐵無情。

  鐵無情快步迎過來,問道:「無心,陛下沒為難你吧?」

  無心搖頭:「沒有,多謝鐵大人關心。」

  鐵無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守在這裡,也沒做什麼。

  如今他雖是懸鏡司的指揮同知,但在慶安帝面前,還是說不上話。

  整個懸鏡司,能得到慶安帝器重和召見的人,唯有指揮使端木燼。

  「我聽張少俠說,你也在調查紅繡鞋?」

  鐵無情和無心並肩走在街頭。

  紅繡鞋的故事,鬧得人心惶惶。

  慶安帝給的三天期限,已經過去了一天。

  案件毫無進展,鐵無情心頭難免著急。

  無心道:「只是稍作打聽,也沒有打聽到什麼線索,不過鐵大人不用著急,只要我們守好牛九,紅繡鞋的事,就能弄清楚。」

  「但願如此。」

  鐵無情嘆了口氣。

  「就算三天期限到了,這案子毫無進展,我也會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的。」無心拍拍鐵無情的肩膀,「放寬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鐵無情尷尬地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辦案不力,陛下降罪是……」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無心笑著打斷了鐵無情的話,「要不一起吃頓晚飯?」

  鐵無情遲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回到權宅,下人已經在準備晚飯。

  剛換過的熱茶,溫度剛剛好。

  看到無心平安回來,眾人都是鬆了口氣。

  「鐵大人,你們端木大人的小妾……」張四教其實還沒想好要如何開口。

  看大師兄有所猶豫,白如雪接著說道:「那個小妾的名字里有個『靈』字。」

  端木府鬧鬼的事,鐵無情自然曉得。

  端木燼別的方向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端木燼的正妻已年過半百,但在她的操辦下,端木燼娶了十二房小妾。

  第十二房小妾名叫趙靈,是個苦命姑娘。

  有一次,趙靈沒有銀子給娘親買藥,來找鐵無情借錢。

  那是鐵無情唯一一次跟趙靈說話。

  在借錢的當晚,趙靈就投了井。

  又過數日,端木府便鬧了鬼。

  鐵無情將所知全說出來,嘆道:「早知道當時我就借給她二十兩銀子了。」

  「趙靈找你借二十兩銀子。」白如雪瞪眼道,「但你沒借?」

  鐵無情道:「借了,但我只借了十兩,所以趙靈出事後,我一直都很後悔,或許……」

  將趙靈的死,強行牽扯到自己身上,鐵無情的這種想法非常幼稚,也不可取。

  「你為什麼不借給她二十兩呢?」

  白如雪歪著腦袋問道。

  獨孤煞實在聽不下去,笑道:「如雪,你怎不問問我們的鐵大人月俸多少?」

  鐵無情苦笑道:「懸鏡司千戶月俸是紋銀三兩。」


  張四教道:「小師妹,二十兩銀子,可是鐵大人七個月的俸祿。」

  白如雪一愣,帳要是這麼算,二十兩銀子確實非常多。

  小黑在旁插話道:「而且借錢的人還是上峰的小妾。」

  趙靈找鐵無情借錢,本就極不合理。

  獨孤煞道:「趙靈的死,可能跟錢沒關係。」

  「如果附在紅繡鞋上的鬼是趙靈,那查明趙靈之死的真相,說不定就能將這鬼捉住。」原本處在黑暗中的鐵無情,突然就看到了光明。

  正好權宅的下人送上豐盛的晚飯,眾人便低頭吃飯,不再討論煞風景的事。

  權宅房間很多,鐵無情也決定住下,和張四教、白如雪一起保護牛九。

  牛九原本很害怕,現在有這麼多高手保護,躺到床上就進入了夢鄉。

  但這夢鄉,並不溫暖。

  剛入夢,他就站在一條空蕩蕩的長街上。

  月掛中天,將長街照得如同覆蓋了一層白雪。

  明明是夏日,但他卻冷得在發抖。

  噔噔噔……

  長街盡頭,突然出現一雙紅繡鞋。

  兩隻紅繡鞋一前一後,走得很快。

  牛九大吃一驚,轉身就逃。

  沒想到,那雙紅繡鞋居然也跑了起來,而且跑動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眼瞅著就要被紅繡鞋追上,牛九不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騰地翻身坐起,驚出的冷汗將被褥都打濕了。

  「原來是夢啊。」

  牛九瞥了一眼窗戶,抬手擦擦額頭的冷汗,不由長舒了口氣。

  誰知就在這時,窗戶外竟是傳來了噔噔聲。

  那聲音,就如紅繡鞋在長街上快步走動。

  牛九抓起被子,將身子藏進去,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他想求救,但又怕一開口,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好冷……」

  「我好冷……」

  「水好冰……」

  一個空靈顫抖的女聲,從窗外飄來。

  牛九將腦袋縮進被子裡,根本不敢去看窗戶,生怕女鬼會爬窗進來。

  「我冷……」

  那聲音再次響起,竟然就在耳邊。

  牛九嚇得急忙將被子拋開,一張慘白的女人臉幾乎貼到了他的臉上。

  那女人被濕漉漉的頭髮遮住的半張臉,早已腐爛,甚至能夠看到腐肉里的蛆蟲在蠕動。

  「救命啊……」

  牛九大叫一聲,就想跳床逃離。

  沒想到那女人竟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任憑他百般努力,就是無法掙脫。

  「啊……」

  那女人已經腐爛的手,指甲又長又尖,對著牛九的臉迅疾抓落。

  「牛九,你瘋了?」

  白如雪一把抓住牛九的手。

  沒想到牛九的力氣竟出奇大,整個人拼命掙扎,只想抓花自己的臉。

  張四教遽然出手,一掌將牛九拍暈。

  白如雪舒了口氣,問道:「大師兄,他這是中邪了?」

  「不是中邪。」張四教眉頭緊皺,「更像是中了幻術。」

  「幻術?」白如雪一愣,「那出現在街頭的紅繡鞋,該不會也是幻術吧?還有端木府鬧鬼的事……」

  張四教點頭道:「很有可能。」

  就在這時,無心和鐵無情等人也進了屋子。

  「怎麼回事?」

  無心問道。

  白如雪道:「牛九中了幻術,拼命想抓花他自己的臉。」

  牛九的臉上,有五道血印,在其右手的指甲里,也有皮肉殘留。

  獨孤煞道:「如此說來,那些臉被抓爛而死的人,全都是自己做的?」

  「話雖如此。」無心心情沉重,「但他們就是被人害死的。」

  無心說著便過去坐在床頭,抓起牛九的手腕。

  牛九隻是昏了過去,相信很快就會甦醒。

  鐵無情道:「我們都守在這裡,根本沒有人能靠近牛九,牛九到底是如何進入幻境的?」

  「真的沒有人靠近過牛九的房間。」白如雪道,「我還沒睡,也開著窗,一直盯著牛九的房間,聽到屋中有動靜,我立即趕過去,也沒看到有人逃走。」

  張四教道:「我也是,沒看到任何人離開。」

  鐵無情笑道:「根據我查案多年的經驗,牛九被施幻術只剩下一種可能。」

  「鐵大人,這種時候就別賣關子了好嗎?」

  白如雪極為不滿。

  鐵無情道:「這權宅里也有鬼。」

  「一派胡言。」

  白如雪翻個白眼,想不明白就鐵無情這種貨色,居然能當上懸鏡司的千戶,如今又擢升為指揮同知。

  世人都在說強大的大晟帝國正在走下坡路,由此也可窺見一斑。

  無心道:「小黑,馬上去查。」

  站在門口的小黑,趕緊去召集府中的下人。

  白如雪這才明白,鐵無情所說的鬼,不是真的鬼,而是人。

  權宅的下人也是人,有血有肉也有弱點,自然也能被有心之人拿捏。

  若是權宅的下人在飲食起居中動了手腳,那幕後之人根本不需要來權宅,也能讓牛九進入幻境,繼而抓臉身亡。

  小黑很快就帶人回來了。

  兩個下人抬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是個丫鬟,前幾日小黑剛招進權宅。

  小黑道:「公子,這丫頭自掛在屋樑上,屍體還是溫熱的。」

  「事情敗露,她知道在劫難逃,索性自縊,也省得受皮肉之苦。」獨孤煞很是同情這個死掉的丫鬟,「其實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跟我們說實話,我們定能想出應對之策。」

  無論遇到多大的麻煩,尋死都不是明智之舉。

  這個丫鬟是這樣,端木燼的小妾趙靈也是這樣。

  她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全都選擇了自尋短見。

  這麼做,除了讓自己得到解脫外,失去的其實更多。

  「無心,可否讓我驗屍?」

  鐵無情只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牛九剛出事,這新來的丫鬟就自縊了?

  看到無心點頭,鐵無情當即蹲下身子,仔細查看。

  在那丫鬟的手腕和腰部等位置,有著明顯的抓痕。

  這樣的抓痕,那丫鬟自己可弄不出來。

  而且抓痕很新,應是今晚才有的。

  只憑這些抓痕,鐵無情就敢肯定,這個丫鬟的死絕非自縊。

  「你們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鐵無情將鼻子湊近那丫鬟的臉,使勁嗅聞。

  在那丫鬟的臉上,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香也不臭,很清淡。

  鐵無情也算是見多識廣,愣是沒聞出來那味道究竟是什麼。

  白如雪和張四教也湊過去聞,結果跟鐵無情一樣,不知那是什麼味道。

  獨孤煞聞過後說道:「好像是曼殊沙華的味道,但又感覺不像……」

  無心坐在石階上,直到眾人都猜過,這才笑著問道:「你們連蒙汗藥的味道都聞不出來?」

  「蒙汗藥?」張四教愣道,「蒙汗藥有味道嗎?」

  鐵無情道:「蒙汗藥無色無味。」

  無心解釋道:「蒙汗藥其實是有味道的,只不過是你們聞不到罷了,你們聞到的主要味道,應是脂粉的味道。」

  「脂粉?」獨孤煞無語,「哪個女子會用味道那麼怪異的脂粉?」

  無心笑道:「這姑娘用的脂粉,應該是槐花香,若不信,你們可去她的房間看看。」

  剛進權宅的大門,就能看到兩棵常年開花的槐樹。

  那槐花的香味隨風散開,即便在這裡,也能隱隱聞到。

  如果真是槐花的香味,眾人不可能聞不出來。

  無心道:「賊人所用的蒙汗藥,成分怪異,竟能跟脂粉起反應……」

  如果這種話出自別的人嘴巴,鐵無情肯定得狠狠抽其幾個大嘴巴子。

  但這話偏偏是無心說的,再怎麼不可思議,鐵無情也只能選擇相信。

  無心湊近點,鼻尖聳動:「這蒙汗藥應該來自胡漠。」

  胡漠盛產各種香料,蒙汗藥反而是從大晟帝國傳過去的。

  但任何外來的東西,想要被當地百姓接受,終會有個融合和改變的過程。

  大晟帝國的蒙汗藥到了胡漠國,經過多年的沉澱,竟也有了胡漠國獨有的特色。

  胡漠國所產的蒙汗藥,帶有一股奇異的泥土味道,胡漠人一聞就能發現。

  但大晟人卻是聞不出來。

  故而胡漠的蒙汗藥,主要銷往了大晟帝國。

  因其藥性兇猛,起效快,藥效久,很快就風靡了大晟帝國。

  大晟帝國各地,別有用心者利用這種蒙汗藥,犯下了累累惡行。

  後來朝廷及時出手,以雷霆手段打壓來自胡漠國的蒙汗藥。

  經過多年努力,在大晟帝國已經很少能見到這種蒙汗藥了。

  無心想著說道:「小黑,看你咱這家裡,真是臥虎藏龍啊。」

  小黑無地自容。

  他自以為將權宅看管得很好,沒想到被他招進來的人,竟有不少包藏禍心,意圖毒害公子。

  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他真是百死難辭其咎。

  「老奴該死。」

  小黑撲通跪倒。

  無心一把將其扶起:「我就是開個玩笑。」

  小黑擦擦冷汗:「公子,那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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