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方會談
城東，聽雨茶館。
這家茶館開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沒有醒目的招牌，只做熟客生意。
隔音極好，每個包間都用厚重的木板和隔音棉做了處理。
燕回提早十分鐘到了二樓包間，點了一壺白茶，坐在竹椅上，看著窗外枯黃的爬山虎。
下午三點整，包間的門被推開。
賀驚蟬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用一個黑色發圈簡單扎在腦後。
她剛從法證中心的解剖室出來，身上還帶著股極淡的消毒水氣味。
賀驚蟬拉開椅子坐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仔細地擦拭著雙手。
這是法醫的職業習慣，也是她保持絕對理智的一種方式。
燕回提起紫砂壺，給賀驚蟬倒了一杯白茶。
「賀姐姐，嘗嘗，今年的新茶。」
賀驚蟬把擦完手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杯，就這麼看著燕回。
「你找我，不是為了喝茶。」
「當然不是。」燕回把茶壺放下，開門見山，「葉紅魚的新聞通稿，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賀驚蟬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紅魚集團特聘顧問，常駐碧瀾路別墅，公關手段很粗暴，但很有效。」
「蘇雀那邊也有動作。」燕回繼續說，「神捕司內部傳出消息，蘇隊長正在申請給沈觀南配備專門的安保級別和獨立辦公室。她要把沈觀南徹底納入官方的保護圈，隔絕外部接觸。」
賀驚蟬靠在椅背上，看著燕回。
「你想說明什麼？」
「我想說，葉紅魚占了地利，蘇雀占了天時。她們兩個現在是在用各自的資源，要羈絆住沈觀南。」燕回雙手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的溫度，「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兩個恐怕連看的份兒都沒有了。」
賀驚蟬沉默了，她對爭風吃醋這種事情毫無興趣，她的世界裡只有醫學和屍體。
但沈觀南是個例外。
沈觀南的太乙神針，他體內那股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是她研究極樂散後遺症、甚至突破現代醫學瓶頸的唯一鑰匙。
她需要沈觀南，不是出於世俗的占有欲，而是出於對醫道極致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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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觀南被葉紅魚或蘇雀完全獨占，她辛辛苦苦創建的課題就會被迫中止，這違背了她的核心利益。
「你的提議是什麼？」賀驚蟬問。
「信息共享。」燕回直視著賀驚蟬的眼睛，「我們不結盟對抗她們，那沒有意義。我們只做一件事：誰跟沈觀南見了面、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們之間不藏著掖著。我們互通有無，保證我們在這個局裡，始終有參與權。」
賀驚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葉紅魚和蘇雀排他性極強。」賀驚蟬指出問題的核心，「她們不會同意這種共享，她們只會想盡辦法把對方踢出局。」
「所以我們不需要她們同意。我們只需要讓她們知道，她們防不住外部的威脅。」燕回放下茶杯，從身旁的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賀驚蟬面前。
「這是什麼？」
「燕氏集團情報部門今天上午剛整理出來的東西。」燕回說，「沈觀南現在的風頭太盛了。官方特聘大宗師，漢凌江一戰打廢了楚無涯，引來了真正的瘋子。」
賀驚蟬打開牛皮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人物檔案。
右上角的照片裡，是一個穿著白色帽衫的青年男子，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長相極為俊美，甚至帶著幾分妖異。
他的左耳戴著一顆銀珠，左腕纏著黑檀佛珠。
照片的背景，是鶴綿山白雲禪寺的山門。
照片裡的青年正看著鏡頭，目光平靜，卻透著股讓人極度不適的詭異感。
賀驚蟬看著那張照片，腦海中迅速翻找著神捕司、巡捕司資料庫里的信息。
「白雲禪寺……」賀驚蟬默默念著這四個字。
作為巡檢司首席法醫，她參與過漢東省多起重大懸案的屍檢。
有三起手段極其殘忍、死者被吸乾真氣而亡的案子，最後的線索都指向了鶴綿山的白雲禪寺。
但因為缺乏實質證據，且白雲禪寺在漢東省地位超然，案子最終都被封存。
「顧長風。」燕回指著檔案上的名字，「大民國四大家族之首顧家的後代，他的父親是個瘋子，他從小被寄養在白雲禪寺。」
賀驚蟬翻過一頁，看著下面的武道評估數據。
「長生訣。」燕回繼續解說，「顧家祖傳功法，直接修煉奇經八脈，吸取天地精氣。更可怕的是，據說白雲禪寺的廣濟和廣寧兩位高僧，在圓寂前把修了一輩子的內力全部渡給了他。」
賀驚蟬的目光停留在檔案最後一行加粗的字體上。
顧長風內力評估：至少一百八十年。
「一百八十年內力。」賀驚蟬的語氣難得出現波動，「漢凌江一戰，沈觀南展現出的內力底蘊，大概在一百四十年左右，從數據上看，顧長風存在壓制性優勢。」
「不僅是內力。」燕回看著賀驚蟬，「顧長風下山了。他的目標是整合白雲市的武道勢力，而沈觀南，這個官方特聘的、不受任何門派控制的大宗師，是他目前最大的絆腳石。」
燕回停頓了一下，把冷掉的白茶倒進廢水盂里。
「顧長風如果要動沈觀南，絕對不會像楚無涯那樣下戰書打擂台，他會找沈觀南的弱點。」
燕回抬起頭，看著賀驚蟬。
「賀姐姐，我們就是沈觀南的弱點。」
賀驚蟬明白了燕回的邏輯。
面對顧長風這樣的敵人，葉紅魚的資本和蘇雀的官方身份，都無法提供絕對的安全。
如果她們四個人繼續為了爭奪沈觀南的歸屬權而各自為戰，一旦顧長風出手，她們不僅會成為拖累沈觀南的累贅，甚至會成為顧長風用來威脅沈觀南的籌碼。
只有信息共享，形成一個沒有死角的防禦網，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活下來，並且保住自己站在沈觀南身邊的位置。
「我同意你的提議。」賀驚蟬給出了答覆。
燕回笑了，她拿起茶壺，重新給賀驚蟬倒了一杯熱茶。
賀驚蟬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目光再次落在顧長風的照片上。
那個戴著銀珠的青年，站在山門前，目光穿透鏡頭，仿佛在看著她們。
這家茶館開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沒有醒目的招牌，只做熟客生意。
隔音極好，每個包間都用厚重的木板和隔音棉做了處理。
燕回提早十分鐘到了二樓包間，點了一壺白茶，坐在竹椅上，看著窗外枯黃的爬山虎。
下午三點整，包間的門被推開。
賀驚蟬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用一個黑色發圈簡單扎在腦後。
她剛從法證中心的解剖室出來，身上還帶著股極淡的消毒水氣味。
賀驚蟬拉開椅子坐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仔細地擦拭著雙手。
這是法醫的職業習慣，也是她保持絕對理智的一種方式。
燕回提起紫砂壺，給賀驚蟬倒了一杯白茶。
「賀姐姐，嘗嘗，今年的新茶。」
賀驚蟬把擦完手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杯，就這麼看著燕回。
「你找我，不是為了喝茶。」
「當然不是。」燕回把茶壺放下，開門見山，「葉紅魚的新聞通稿，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賀驚蟬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紅魚集團特聘顧問，常駐碧瀾路別墅，公關手段很粗暴，但很有效。」
「蘇雀那邊也有動作。」燕回繼續說，「神捕司內部傳出消息，蘇隊長正在申請給沈觀南配備專門的安保級別和獨立辦公室。她要把沈觀南徹底納入官方的保護圈，隔絕外部接觸。」
賀驚蟬靠在椅背上，看著燕回。
「你想說明什麼？」
「我想說，葉紅魚占了地利，蘇雀占了天時。她們兩個現在是在用各自的資源，要羈絆住沈觀南。」燕回雙手捧著茶杯，感受著杯壁的溫度，「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兩個恐怕連看的份兒都沒有了。」
賀驚蟬沉默了，她對爭風吃醋這種事情毫無興趣，她的世界裡只有醫學和屍體。
但沈觀南是個例外。
沈觀南的太乙神針，他體內那股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是她研究極樂散後遺症、甚至突破現代醫學瓶頸的唯一鑰匙。
她需要沈觀南，不是出於世俗的占有欲，而是出於對醫道極致的追求。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如果沈觀南被葉紅魚或蘇雀完全獨占，她辛辛苦苦創建的課題就會被迫中止，這違背了她的核心利益。
「你的提議是什麼？」賀驚蟬問。
「信息共享。」燕回直視著賀驚蟬的眼睛，「我們不結盟對抗她們，那沒有意義。我們只做一件事：誰跟沈觀南見了面、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們之間不藏著掖著。我們互通有無，保證我們在這個局裡，始終有參與權。」
賀驚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葉紅魚和蘇雀排他性極強。」賀驚蟬指出問題的核心，「她們不會同意這種共享，她們只會想盡辦法把對方踢出局。」
「所以我們不需要她們同意。我們只需要讓她們知道，她們防不住外部的威脅。」燕回放下茶杯，從身旁的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賀驚蟬面前。
「這是什麼？」
「燕氏集團情報部門今天上午剛整理出來的東西。」燕回說，「沈觀南現在的風頭太盛了。官方特聘大宗師，漢凌江一戰打廢了楚無涯，引來了真正的瘋子。」
賀驚蟬打開牛皮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人物檔案。
右上角的照片裡，是一個穿著白色帽衫的青年男子，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長相極為俊美，甚至帶著幾分妖異。
他的左耳戴著一顆銀珠，左腕纏著黑檀佛珠。
照片的背景，是鶴綿山白雲禪寺的山門。
照片裡的青年正看著鏡頭，目光平靜，卻透著股讓人極度不適的詭異感。
賀驚蟬看著那張照片，腦海中迅速翻找著神捕司、巡捕司資料庫里的信息。
「白雲禪寺……」賀驚蟬默默念著這四個字。
作為巡檢司首席法醫，她參與過漢東省多起重大懸案的屍檢。
有三起手段極其殘忍、死者被吸乾真氣而亡的案子，最後的線索都指向了鶴綿山的白雲禪寺。
但因為缺乏實質證據，且白雲禪寺在漢東省地位超然，案子最終都被封存。
「顧長風。」燕回指著檔案上的名字，「大民國四大家族之首顧家的後代，他的父親是個瘋子，他從小被寄養在白雲禪寺。」
賀驚蟬翻過一頁，看著下面的武道評估數據。
「長生訣。」燕回繼續解說，「顧家祖傳功法，直接修煉奇經八脈，吸取天地精氣。更可怕的是，據說白雲禪寺的廣濟和廣寧兩位高僧，在圓寂前把修了一輩子的內力全部渡給了他。」
賀驚蟬的目光停留在檔案最後一行加粗的字體上。
顧長風內力評估：至少一百八十年。
「一百八十年內力。」賀驚蟬的語氣難得出現波動，「漢凌江一戰，沈觀南展現出的內力底蘊，大概在一百四十年左右，從數據上看，顧長風存在壓制性優勢。」
「不僅是內力。」燕回看著賀驚蟬，「顧長風下山了。他的目標是整合白雲市的武道勢力，而沈觀南，這個官方特聘的、不受任何門派控制的大宗師，是他目前最大的絆腳石。」
燕回停頓了一下，把冷掉的白茶倒進廢水盂里。
「顧長風如果要動沈觀南，絕對不會像楚無涯那樣下戰書打擂台，他會找沈觀南的弱點。」
燕回抬起頭，看著賀驚蟬。
「賀姐姐，我們就是沈觀南的弱點。」
賀驚蟬明白了燕回的邏輯。
面對顧長風這樣的敵人，葉紅魚的資本和蘇雀的官方身份，都無法提供絕對的安全。
如果她們四個人繼續為了爭奪沈觀南的歸屬權而各自為戰，一旦顧長風出手，她們不僅會成為拖累沈觀南的累贅，甚至會成為顧長風用來威脅沈觀南的籌碼。
只有信息共享，形成一個沒有死角的防禦網，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活下來，並且保住自己站在沈觀南身邊的位置。
「我同意你的提議。」賀驚蟬給出了答覆。
燕回笑了，她拿起茶壺，重新給賀驚蟬倒了一杯熱茶。
賀驚蟬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目光再次落在顧長風的照片上。
那個戴著銀珠的青年，站在山門前，目光穿透鏡頭，仿佛在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