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冷窗外的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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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市娛樂圈的八卦更新速度,比武道論壇還快。

  沈觀南獲封「特聘大宗師」的消息傳出不到兩天,各大娛樂媒體就扒出了一個更有噱頭的舊聞,白雲市當紅花旦林鶴音,曾與這位大宗師有過三年的戀愛關係。

  而且是她主動甩的。

  分手理由:對方只是個沒有內力的普通大夫。

  這個舊聞一出,林鶴音的社媒評論區直接塌了。

  「笑死,女版有眼無珠大賞。」

  「人家現在是官方認證的大宗師,你管人家叫普通大夫?」

  「林鶴音: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全網:說的就是你。」

  「前男友踩水過江打爆全省第一高手,現男友吃禁藥打不過太極門老頭。林鶴音的擇偶觀,建議列入反面教材。」

  「陸澤被禁賽三年,楚家被打回省城,林鶴音這眼光屬實是藍星之光了。」

  林鶴音的經紀公司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危機公關,發了一份措辭含糊的聲明,大意是「個人感情與公眾形象無關,請尊重當事人隱私」。

  但輿論的洪流,不是一份聲明能擋住的。

  三天之內,林鶴音手裡的三個廣告代言全部被品牌方撤換。

  原因很簡單,品牌方不想跟一個「甩掉了國寶級大宗師」的女人綁定在一起。

  緊接著,她正在拍攝的一部武俠電影也出了問題。

  導演委婉地打來電話,說投資方對她「目前的輿論形象」有顧慮,建議她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暫時休息,其實就是體面的雪藏。

  一周之內,林鶴音從白雲市當紅花旦變成了圈內笑話。

  沒有通告,沒有片約,沒有品牌方來敲門。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旁邊,連垃圾簡訊都不怎麼響。

  林衡臣急火攻心,看著心愛的孫女受到如此待遇,託了幾個老朋友去找投資方說情。

  但這事涉及的不只是娛樂圈的人情世故,而是整個白雲市武道圈對沈觀南的敬畏。

  誰敢在這個時候跟沈觀南的前女友扯上關係?嫌命長?

  林鶴音在家裡待了半個月。

  她每天早上推開窗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葉紅魚的那棟歐式別墅。

  早上七點,沈觀南從別墅大門走出來,穿著灰襯衫,步伐鬆弛。

  七點零五分,一輛淺藍色的家用轎車停在路邊,燕回從駕駛座下來,手裡拎著保溫桶和紙袋,笑盈盈地遞過去。

  沈觀南接過保溫桶,兩個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燕回仰著頭看他,鼻尖凍得紅紅的。

  七點十五分,一輛深藍色的公務車從街口駛來,蘇雀的副駕車窗降下來,跟沈觀南說了兩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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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觀南點了點頭,蘇雀的車開走了。

  七點二十分,葉紅魚踩著高跟鞋從別墅里出來,酒紅色的西裝,氣場兩米八。

  她走到沈觀南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兩個人一起上了停在車庫門口的那輛紅色跑車。

  七點半,賀驚蟬的計程車停在宏濟堂門口,她拎著檢測箱進了醫館,門帘落下。

  林鶴音站在二樓窗前,望遠鏡都不用了,每天的劇情她閉著眼都能背下來。

  四個女人,四種顏色,輪流出現在同一個男人身邊。

  而她,連那個男人的微信都加不上。

  第十八天。

  林鶴音的精神狀態出了明顯的問題。

  她不再化妝,不再打理頭髮,窗簾整天拉著。

  客廳的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和空酒瓶,垃圾桶溢出來了也不清理。

  經紀人來探望過一次,進門待了十分鐘就出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不行了,」經紀人坐在車裡給林衡臣打電話,「鶴音的狀態太差了,得去看看心理醫生。」

  林衡臣掛了電話,拄著拐杖站在林家老宅的院子裡,嘆了一口長氣。

  當天下午,林鶴音被家人送進了白雲市第一醫院的心理科。

  診斷結果:中度抑鬱,伴有焦慮障礙。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

  消息傳到白雲市各個圈子裡,反應不一。

  娛樂圈:意料之中,估計復出無望了。

  武道圈:跟沈大宗師的前女友有關的事,少摻和。

  普通網友:早說了讓她別作。

  沈觀南本人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

  他該坐診坐診,該出診出診,該吃飯吃飯,林鶴音的名字再沒從他嘴裡出現過。

  這是他給林鶴音的最後一份體面,沉默。

  不落井下石,也不施捨同情。

  你的命運你自己扛,跟我無關。

  ……

  十一月最後一天。

  碧瀾路七號,葉紅魚別墅一樓客廳。

  葉紅魚難得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油燜大蝦,外加一鍋老母雞湯。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

  燕回負責了雞湯和配菜,下午三點就到了,在廚房裡忙活了三個小時。

  賀驚蟬貢獻了一道藥膳,枸杞山藥煲,據說是賀家祖傳的滋補方子。

  她燉湯的手法極其精準,火候掐到分鐘,跟她驗屍時的精細度一脈相承。

  蘇雀到得最晚。

  她帶了兩瓶酒,一瓶紅酒給葉紅魚,一瓶米酒給自己。

  「我酒量差,喝不了烈的。」

  葉紅魚在旁邊撇嘴:「上次七瓶啤酒被人背回家的是誰?」

  蘇雀的臉微微一僵,眼角瞥了沈觀南一眼,嘴巴閉得死緊。

  四個女人,一個男人,圍坐在葉紅魚家的餐桌旁。

  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葉紅魚坐在沈觀南左邊,理所當然地占據了離他最近的位置。

  她給沈觀南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碗裡,動作自然。

  「吃。」

  蘇雀坐在沈觀南右邊,看了那塊排骨一眼,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鱸魚放在沈觀南碗裡。

  「魚刺我挑過了。」

  葉紅魚扭頭看她,丹鳳眼眯了起來。

  燕回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盛了一碗雞湯,起身繞過桌子,放在沈觀南面前。

  「觀南哥,湯趁熱喝。」

  賀驚蟬坐在燕回旁邊,面前放著那鍋枸杞山藥煲,她用湯勺舀了一碗。

  沒有起身,伸長手臂越過桌面,直接推到沈觀南手邊。

  「藥膳,補氣血。」

  沈觀南的面前,排骨、鱸魚、雞湯、藥膳,四道菜排成一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又抬頭掃了一圈桌上四張表情各異的臉。

  葉紅魚挑著眉,一副「我的菜你必須先吃」的霸道樣子。

  蘇雀端著酒杯,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米酒,耳根泛紅。

  燕回雙手疊在桌面上,笑眯眯的,眼睛彎成月牙。

  賀驚蟬面無表情,拿著湯勺攪自己碗裡的藥膳,但攪的方向跟剛才反過來了。

  沈觀南拿起筷子,先夾了葉紅魚的排骨,咬了一口。

  「嗯,好吃。」

  葉紅魚的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然後他夾了蘇雀的鱸魚。

  「刺確實挑乾淨了,費心了。」

  蘇雀的耳根更紅了。

  接著端起燕回的雞湯,喝了一大口。

  「火候到位。」

  燕回的笑容更甜了。

  最後拿起賀驚蟬的藥膳,嘗了一口。

  「賀家的方子,名不虛傳。」

  賀驚蟬攪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抬起來,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低下去了。

  四碗一視同仁,一碗不落。

  端水大師,端得滴水不漏。

  葉紅魚放下筷子,雙手撐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沈觀南。

  「沈大夫,你是不是上輩子修了八百年的端水大師?」

  沈觀南夾了一塊蝦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上輩子沒日沒夜的幹活……猝死的。」

  沒人聽懂這句話,但都覺得他在開玩笑,各自忍了忍笑。

  一頓飯吃了兩個半小時。

  葉紅魚醉了半分,靠在沙發上看財經頻道,遙控器抓在手裡,頻道跳到了體育台也沒發現。

  蘇雀在陽台上吹風醒酒,纏腰軟劍在月光下反著冷光。

  賀驚蟬洗完碗,坐在餐桌旁翻她的筆記本。

  那碗藥膳被沈觀南喝得精光,空碗擱在她手邊,她多看了兩眼。

  燕回在廚房裡收拾保溫桶,哼著一首調子很輕的歌,歌詞聽不清,旋律卻繞著人轉。

  沈觀南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四個方向的四個女人。

  修羅場沒炸,這就是最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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