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楚家老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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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市城西演武場。天光未亮,場外馬路已擁堵不堪。

  各大武館掌門領著弟子抵達,神捕司公務車停靠成排,省城數個家族派出觀察團,市武道協會臨時開啟綠色通道,白雲大學武道學院教授集體包車趕至。

  今日並非武道交流會,無賽程表,無裁判席,也無醫療保障區。

  僅是一人挑戰另一人的純粹較量。

  漢東省半數武道圈中人皆匯聚於此。

  看台自七點進人,八點半便已滿座。

  三千人容量遠不夠用,外圍空地臨時拉起鐵馬圍欄,站票區擠進近兩千人。

  擂台未變,仍是那塊二十米見方的青石台面,上次武道交流會沈觀南坐於側方醫療區,此次輪到他登台。

  上午九點,沈觀南現身。

  他衣著依舊是那件灰色亞麻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未攜兵器,腳蹬黑布鞋,步履無聲。

  看台第三排中央,寧歌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默念祈福話語。

  燕回落座寧歌身側,身著白羊絨衫,長發編成麻花辮搭在肩頭,面容寧靜,雙手疊放於膝蓋,腰背挺直。

  葉紅魚置身貴賓區,身披酒紅大衣,墨鏡推至頭頂,雙腿交疊。

  她左手端著現磨咖啡,右手握持手機,拇指頻頻滑動屏幕。

  她身旁空出一座,特意為沈觀南預留。

  沈觀南卻未落座於此。

  蘇雀守在貴賓區另一側。

  她換上神捕司深藍作戰服,纏腰軟劍繫於腰間,長發高扎。

  她此行只為執勤。

  神捕司丙組全員集結,老劉帶隊,散布於演武場各處出入口。

  名義上維持秩序,實則蘇雀已下達死令,楚家若動用場外手段,丙組即刻反制。

  賀驚蟬未登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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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於擂台西側臨時帳篷內,面前陳列急救箱、便攜檢測設備與整套太乙神針。

  戰術目鏡掛於頸間,白大褂穿戴齊整,隨時準備投入搶救。

  沈觀南途經帳篷,賀驚蟬抬眼發問。

  「帶銀針了?」

  「沒有。」

  「急救箱呢?」

  「不需要。」

  賀驚蟬放下手中止血鉗,壓低嗓音:「那我準備這些設備給誰用?」

  「給楚無涯用。」

  賀驚蟬注視他兩秒,重新拾起止血鉗。

  「行。」

  沈觀南行至擂台下方,並未急於登台。

  他立於石階旁,雙手插兜,抬頭望向天空。

  天色陰沉,雲層厚重,日光受阻,空氣中夾雜著雪氣,卻未見雪落。

  九點二十分。

  城西方向引擎轟鳴。

  十六輛黑色商務車編入車隊,前後各由一輛摩托開道,自演武場正門車道駛入,排作兩列,整齊停靠場外停車區。

  車門推開,大批人手湧出車廂。

  皆是身著深藍對襟唐裝的青年,腰間分掛長劍、短刀、鐵尺、判官筆等各色兵器。

  眾人站定,自動排成兩列,自車隊至演武場入口築起人牆。

  沈觀南默數人數。

  一百出頭。

  拋卻楚千決此前帶來的人手,楚家此次出動大半家族精英。

  「這陣仗……」看台傳出低聲嘟囔。

  人牆盡頭,末尾車輛開門,楚千決率先下車,臉部燙傷癒合大半,貼著兩塊膚色創可貼,面龐陰沉。

  他立於車門旁,彎腰朝車內探出手。

  一隻枯瘦手掌搭上其手臂。

  楚無涯邁出車廂。

  灰布長衫,千層底黑布鞋,與那日步入宏濟堂時裝束無異。

  老人身形乾瘦矮小,陷於兩排高大楚家弟子中並不起眼,他雙腳站定,演武場內氣壓驟降。

  容納五千餘人的演武場,嘈雜聲於三秒內消退。

  那是老人周身散發的無形壓迫感,並非刻意催動內力,而是七十餘年修為自然外溢的氣機。

  空氣滯重。

  看台數名內力淺薄的年輕武者面色泛白,胸口憋悶,額頭滲出冷汗。

  蘇雀手掌壓住纏腰軟劍劍柄。

  她在品月茶樓與沈觀南握手時毫無察覺,今日楚無涯立於百米外,單憑氣機便激出她的戰鬥本能,差距橫亘於此。

  楚無涯邁步走向演武場。

  步伐遲緩,布鞋踏壓水泥地,未發聲響。

  兩列楚家弟子齊齊低頭行禮,「老祖」稱呼此起彼伏,聲威浩大。

  楚千決跟隨老人身後,視線越過人群,鎖定擂台旁的沈觀南。

  四目相對,楚千決嘴角拉扯,扯出陰冷笑容。

  上次挨潑咖啡、點穴罰跪的屈辱,令他苦等此日已久。

  楚無涯行至擂台正前方,駐足停步。他揚起頭顱,注視立於石階旁的沈觀南,兩人相隔十幾米。

  「來了?」沈觀南出聲,語氣與宏濟堂診室招呼病患時無異。

  楚無涯未作回應,轉身面向看台數千觀眾。

  老人嗓音乾澀粗礪,音量平平,字音卻清晰傳入在場眾人耳中。

  此乃內力馭聲,七十年功力灌注聲帶,字句攜裹穿透力。

  「老夫楚無涯,楚氏第七代傳人。今日南下白雲市,只為一事。」


  「領教。」

  隨後他抬起右腳,踩踏擂台第一級石階。

  腳底落定,石階表面炸開網狀裂紋,碎石粉末沿縫隙溢出。

  第二級,第三級……

  每步皆於石面踏出碎裂痕跡,氣勢駭人。

  楚無涯站上擂台,立於二十米見方的青石台面中央,灰布長衫受風壓貼合皮肉,枯瘦身軀置於數千人視線中顯得單薄,卻無人敢生輕視之心。

  氣機於登台瞬間全數釋放。

  七十年精純內力破出體表,外溢真氣捲成實質氣流旋渦。擂台碎石受氣機牽引,繞其周身緩速盤旋。

  演武場氣溫驟降,看台觀眾接連忍不住咳嗽起來,數人捂壓胸口。

  幾名武館弟子起身離席,非是心生怯意,而是肉體本能排斥此等壓迫場域。

  寧歌掌心汗水浸濕佛珠,誦念聲越發急促。

  燕回十指交纏壓住膝蓋,掌心冒汗,身形定在原處。

  葉紅魚擱置咖啡杯,摘下頭頂墨鏡架於鼻樑。

  蘇雀推椅起身,行至看台護欄前,雙臂撐壓欄杆,俯視擂台內的楚無涯。

  纏腰軟劍於腰際震動鳴響,劍體受強悍氣場激發出共鳴。

  蘇雀十指扣緊欄杆,其內力修為位列神捕司前十,卻斷然扛不住楚無涯釋放的氣機。

  若由她頂替沈觀南登台,一招便會落敗。

  擂台之上,楚無涯掃視全場,視線終點落於沈觀南周身。

  老人嗓音穿透氣流旋渦,字音砸擊地表,震落擂台邊緣石磚碎屑。

  「沈觀南。」

  「上來。」

  沈觀南立於台下,仰首注視台上老人。

  風自後方刮來,捲動灰色襯衫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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