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講規矩還是講拳頭
楚千決返回省城當晚，楚家老宅正廳燈火通明。
貼身隨從在電話里交代了白雲市的變故：大少爺當面挨了咖啡潑臉，兩名宗師供奉遭氣場壓迫下跪，楚家顏面盡失。
楚家家主楚伯堅端坐書房太師椅上，聽完匯報，五指收攏，青瓷茶杯碎成幾塊。
「廢物。」他開口點評親生兒子。
讓他起身離座的緣由，並非楚千決受辱，而是供奉帶回的細節。
「回稟家主，那個年輕人未曾抬手出招，僅立於原地將內力外放，我和老趙便雙膝著地，那股真氣至純至正，厚重無邊，壓斷了我們反抗的念頭。」
枯瘦程姓老者跪伏在地，聲帶發顫，他六十餘年的人生中，首度遭遇此等威壓。
「多少年功力？」楚伯堅發問。
程供奉吞咽口水：「保守估計，八十年往上。」
……
八十年精純內力加諸一名二十六七歲的青年，有違常理，兩名宗師供奉無理由編造謊言欺瞞家主。
楚伯堅靜立良久，吐出一句話：「請老祖出關。」
次日，消息傳入白雲市。
神捕司於省城鋪設情報網，蘇雀率先截獲楚家動向。
「楚家老祖，楚無涯。」蘇雀靠坐辦公椅，視線定格電腦屏幕上的檔案。
楚無涯，楚家上代家主，自幼習武，年屆七十八，閉關十載，其活躍時期，穩居漢東省武道榜首十五年。
十年前他移交家主大權退隱閉關，外界推算，其內力修為跨過七十年門檻，只高不低。
蘇雀拿起手機，停頓片刻，按下撥號鍵。
「餵。」沈觀南接通，背景混雜木質藥斗開合聲響。
「楚家請老祖出山了。」
「嗯。」
「楚無涯，七十八歲，閉關十年，內力保底七十年，漢東省武道榜首占了十五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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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
蘇雀將擔憂字句咽回腹中。
莫問山、長安會刺客、江渡升直至殷有道，無人在沈觀南手下勝過，楚無涯未必能比殷有道強。
「算了，當我沒提。」蘇雀結束通話。
沈觀南將手機推入褲兜，手握桑葉投進藥櫃屜格。
消息發酵迅速，白雲市武道圈盡知楚家老祖欲替長孫討要說法。
武道論壇內跟帖破千。
「楚無涯出關？隱遁十年的全省第一高手？」
「沈觀南踢到鐵板了，交流會碎把劍便妄自尊大，楚無涯乃是超越宗師的人物。」
「難講，沈觀南單槍匹馬蕩平長安會總部，強殺殷有道，絕非凡俗。」
「殷有道算什麼東西？對上楚無涯根本不夠看。」
「坐等看戲。」
輿論走勢呈現單邊壓倒，楚無涯聲望過盛，十年前他掌權期間，漢東省無人敢拂逆楚家。
那個時期以拳腳定尊卑，楚無涯的雙拳代表著全省上限。
連日來，宏濟堂門前增添數名閒散武人，他們掛號尋診，實則探查這名得罪楚家的青年醫師底細。
沈觀南照舊開診抓藥，無視外界非議。
燕回的每日早餐照常送達，紙條上的圖案自太陽變更為雨傘，呼應天氣預報。
葉紅魚增加陪伴時長，每逢沈觀南夜歸，她頻頻找尋事由現身，觀影同占單張沙發，用餐對坐，甚至隨行前往廚房接水。
沈觀南察覺她的憂慮，選擇靜默。
第四天下午三點，宏濟堂。
沈觀南送走一名頸椎病患，門帘受力翻起。
一名老者跨入門檻，身形乾瘦矮小，披著水洗泛白的灰布衫，踏著千層底黑布鞋，白髮稀疏貼靠頭皮，面部皺紋深陷。
他雙目反常透亮，渾濁眼白內，黑色瞳仁收束精光。
沈觀南擱下原子筆。
「宏濟堂？」老者嗓音乾澀，夾帶省城腔調。
「是。」
「沈大夫？」
「是。」
老者點頭，落座於診桌對側，其肢體運作遲滯，表現出七旬老人的關節僵化特徵。
沈觀南體內的九陽真氣在其落座瞬間，探察到隱蔽內力波動，淵渟岳峙，遠超殷有道生前修為。
「楚無涯。」沈觀南出聲。
老者上翻眼皮，視線投來。
「認得老夫？」
「推斷而已。」沈觀南背靠木椅，「楚家宣揚請老祖出山，白雲市人盡皆知，今日操省城口音的長者登門，必是無疑。」
楚無涯麵皮抽拉扯動，擠出幾條褶皺。
「心智尚可。」
「承讓。」沈觀南單手提壺，斟滿兩盞茶水，推杯向前，「飲茶？」
楚無涯瞥過瓷杯，未有動作。
「老夫走這一趟，不為品茗。」
沈觀南端杯飲了一口茶水：「楚家少爺燙傷顏面，兩名供奉磕青膝蓋，楚家失了顏面，特來尋釁。」
楚無涯目光鎖定他。
「言辭倒坦蕩。」
「無需遮掩。」沈觀南按住杯底置於桌面，「他出言冒犯我的女人，潑杯咖啡屬實克制，若遇暴躁之徒，他唯有坐輪椅離開。」
楚無涯眼瞼收攏。
「老夫活過七十八載，閱歷中高手破百。」楚無涯拉長尾音，「獨獨未見過你這般路數。」
「年紀不過二十六七，內力竟足以外放威壓，逼迫兩名宗師下跪，有悖常理。」
沈觀南未作回應。
「老夫閉關十年，今日南下，並非替那廢柴晚輩出頭，」楚無涯撐起軀幹，軟底布鞋踏壓木板，步履無聲，「旨在查探白雲市盤踞著何方神聖。」
他步入診室空地，定住身形。
「現下動手？」沈觀南發問。
「尚早。」楚無涯擺動頭顱，「老夫有條規矩，交鋒前，需問三題。」
「請問。」
「其一，武學師承何處？」
「家傳。」
楚無涯眉峰收縮，掐斷話茬。
「其二，內力修為究竟幾何？」
沈觀南直視對方，沒有說話。
楚無涯靜候數秒，點了點頭：「罷，稍後老夫親自探查。」
「其三，」老者聚焦視線，目光鋒利，「楚家盤踞漢東省逾百年，枝繁葉茂，你開罪楚家，可曾預想結局？」
沈觀南離座起身。
他繞行診桌，迫近楚無涯周身不足一米，青年骨骼挺立，老者皮相枯乾。
「楚老爺子，我也有一問。」
「講。」
「楚氏一門行事，遵紀守規，亦或仗勢動武？」
楚無涯身形受阻停頓。
「若講規矩，你家長孫強闖民企、擊傷安保人員、威脅調戲女性企業家，按《武林公約》第十七條，神捕司可以直接拘押，楚家還得登門道歉。」
「講拳頭的話……」沈觀南嘴角扯了一下，「那就更簡單了。」
楚無涯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從審視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某種複雜的東西。
「你不怕我。」楚無涯說，這不是疑問句。
「沒有理由怕。」沈觀南回到診桌後面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楚無涯站在診室中央，然後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皺紋擠在一起，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有意思。」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帘前，停了一步。
「三天後，白雲市城西演武場。」楚無涯沒有回頭，「老夫想領教一下，你的家傳武功，到底有多厲害。」
「如果你贏了，楚家從此不踏入白雲市半步。」
「如果你輸了……」
「我不會輸。」沈觀南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楚無涯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秋天的陽光照在老人枯瘦的背影上，他的步伐比進來時快了一些，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出宏濟堂十幾步，楚無涯停在了街角的梧桐樹下。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在抖。
不是因為年邁，是因為剛才在診室里，那個年輕人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應。
戰慄。
七十餘年的精純內力，讓他在面對任何對手時都能保持絕對的從容，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
那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
楚無涯攥緊了拳頭，止住了顫抖。
「有意思……」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宏濟堂里，沈觀南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他拿起手機，在一個沒有群名的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這個群里有四個人：葉紅魚、蘇雀、賀驚蟬、燕回。
群是葉紅魚建的，起因是上次賀驚蟬住進別墅那幾天，葉紅魚為了「統一管理信息」把幾個人拉到了一起，後來案子結了，群沒解散，偶爾還會有人說兩句話。
沈觀南發的消息很短：
「三天後城西演武場，楚家老祖約我打一架，你們要是有空，可以來看。」
葉紅魚：「？？？」
蘇雀：「楚無涯親自來了？」
賀驚蟬：「需要我準備急救設備嗎？」
燕回：「觀南哥，你會受傷嗎？」
沈觀南看著屏幕上四條風格迥異的回覆，打了兩個字：
「不會。」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開始配明天要用的方子。
三天後的事，三天後再說。
現在，他還有病人要看。
門帘被掀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走了進來。
「沈大夫，我家寶寶咳嗽三天了，吃了藥不見好……」
「來，坐下，我看看。」
沈觀南坐回診桌後面，伸出手指，搭上孩子細小的手腕。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又落了幾片。
白雲市的秋天，快要過去了。
而三天後的那場對決，整個漢東省都在等著看。
但三天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答案。
貼身隨從在電話里交代了白雲市的變故：大少爺當面挨了咖啡潑臉，兩名宗師供奉遭氣場壓迫下跪，楚家顏面盡失。
楚家家主楚伯堅端坐書房太師椅上，聽完匯報，五指收攏，青瓷茶杯碎成幾塊。
「廢物。」他開口點評親生兒子。
讓他起身離座的緣由，並非楚千決受辱，而是供奉帶回的細節。
「回稟家主，那個年輕人未曾抬手出招，僅立於原地將內力外放，我和老趙便雙膝著地，那股真氣至純至正，厚重無邊，壓斷了我們反抗的念頭。」
枯瘦程姓老者跪伏在地，聲帶發顫，他六十餘年的人生中，首度遭遇此等威壓。
「多少年功力？」楚伯堅發問。
程供奉吞咽口水：「保守估計，八十年往上。」
……
八十年精純內力加諸一名二十六七歲的青年，有違常理，兩名宗師供奉無理由編造謊言欺瞞家主。
楚伯堅靜立良久，吐出一句話：「請老祖出關。」
次日，消息傳入白雲市。
神捕司於省城鋪設情報網，蘇雀率先截獲楚家動向。
「楚家老祖，楚無涯。」蘇雀靠坐辦公椅，視線定格電腦屏幕上的檔案。
楚無涯，楚家上代家主，自幼習武，年屆七十八，閉關十載，其活躍時期，穩居漢東省武道榜首十五年。
十年前他移交家主大權退隱閉關，外界推算，其內力修為跨過七十年門檻，只高不低。
蘇雀拿起手機，停頓片刻，按下撥號鍵。
「餵。」沈觀南接通，背景混雜木質藥斗開合聲響。
「楚家請老祖出山了。」
「嗯。」
「楚無涯，七十八歲，閉關十年，內力保底七十年，漢東省武道榜首占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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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什麼？」
蘇雀將擔憂字句咽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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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當我沒提。」蘇雀結束通話。
沈觀南將手機推入褲兜，手握桑葉投進藥櫃屜格。
消息發酵迅速，白雲市武道圈盡知楚家老祖欲替長孫討要說法。
武道論壇內跟帖破千。
「楚無涯出關？隱遁十年的全省第一高手？」
「沈觀南踢到鐵板了，交流會碎把劍便妄自尊大，楚無涯乃是超越宗師的人物。」
「難講，沈觀南單槍匹馬蕩平長安會總部，強殺殷有道，絕非凡俗。」
「殷有道算什麼東西？對上楚無涯根本不夠看。」
「坐等看戲。」
輿論走勢呈現單邊壓倒，楚無涯聲望過盛，十年前他掌權期間，漢東省無人敢拂逆楚家。
那個時期以拳腳定尊卑，楚無涯的雙拳代表著全省上限。
連日來，宏濟堂門前增添數名閒散武人，他們掛號尋診，實則探查這名得罪楚家的青年醫師底細。
沈觀南照舊開診抓藥，無視外界非議。
燕回的每日早餐照常送達，紙條上的圖案自太陽變更為雨傘，呼應天氣預報。
葉紅魚增加陪伴時長，每逢沈觀南夜歸，她頻頻找尋事由現身，觀影同占單張沙發，用餐對坐，甚至隨行前往廚房接水。
沈觀南察覺她的憂慮，選擇靜默。
第四天下午三點，宏濟堂。
沈觀南送走一名頸椎病患，門帘受力翻起。
一名老者跨入門檻，身形乾瘦矮小，披著水洗泛白的灰布衫，踏著千層底黑布鞋，白髮稀疏貼靠頭皮，面部皺紋深陷。
他雙目反常透亮，渾濁眼白內，黑色瞳仁收束精光。
沈觀南擱下原子筆。
「宏濟堂？」老者嗓音乾澀，夾帶省城腔調。
「是。」
「沈大夫？」
「是。」
老者點頭，落座於診桌對側，其肢體運作遲滯，表現出七旬老人的關節僵化特徵。
沈觀南體內的九陽真氣在其落座瞬間，探察到隱蔽內力波動，淵渟岳峙，遠超殷有道生前修為。
「楚無涯。」沈觀南出聲。
老者上翻眼皮，視線投來。
「認得老夫？」
「推斷而已。」沈觀南背靠木椅，「楚家宣揚請老祖出山，白雲市人盡皆知，今日操省城口音的長者登門，必是無疑。」
楚無涯麵皮抽拉扯動，擠出幾條褶皺。
「心智尚可。」
「承讓。」沈觀南單手提壺，斟滿兩盞茶水，推杯向前，「飲茶？」
楚無涯瞥過瓷杯，未有動作。
「老夫走這一趟，不為品茗。」
沈觀南端杯飲了一口茶水：「楚家少爺燙傷顏面，兩名供奉磕青膝蓋，楚家失了顏面，特來尋釁。」
楚無涯目光鎖定他。
「言辭倒坦蕩。」
「無需遮掩。」沈觀南按住杯底置於桌面，「他出言冒犯我的女人，潑杯咖啡屬實克制，若遇暴躁之徒，他唯有坐輪椅離開。」
楚無涯眼瞼收攏。
「老夫活過七十八載，閱歷中高手破百。」楚無涯拉長尾音，「獨獨未見過你這般路數。」
「年紀不過二十六七，內力竟足以外放威壓，逼迫兩名宗師下跪，有悖常理。」
沈觀南未作回應。
「老夫閉關十年，今日南下，並非替那廢柴晚輩出頭，」楚無涯撐起軀幹，軟底布鞋踏壓木板，步履無聲，「旨在查探白雲市盤踞著何方神聖。」
他步入診室空地，定住身形。
「現下動手？」沈觀南發問。
「尚早。」楚無涯擺動頭顱，「老夫有條規矩，交鋒前，需問三題。」
「請問。」
「其一，武學師承何處？」
「家傳。」
楚無涯眉峰收縮，掐斷話茬。
「其二，內力修為究竟幾何？」
沈觀南直視對方，沒有說話。
楚無涯靜候數秒，點了點頭：「罷，稍後老夫親自探查。」
「其三，」老者聚焦視線，目光鋒利，「楚家盤踞漢東省逾百年，枝繁葉茂，你開罪楚家，可曾預想結局？」
沈觀南離座起身。
他繞行診桌，迫近楚無涯周身不足一米，青年骨骼挺立，老者皮相枯乾。
「楚老爺子，我也有一問。」
「講。」
「楚氏一門行事，遵紀守規，亦或仗勢動武？」
楚無涯身形受阻停頓。
「若講規矩，你家長孫強闖民企、擊傷安保人員、威脅調戲女性企業家，按《武林公約》第十七條，神捕司可以直接拘押，楚家還得登門道歉。」
「講拳頭的話……」沈觀南嘴角扯了一下，「那就更簡單了。」
楚無涯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從審視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某種複雜的東西。
「你不怕我。」楚無涯說，這不是疑問句。
「沒有理由怕。」沈觀南回到診桌後面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楚無涯站在診室中央，然後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皺紋擠在一起，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有意思。」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帘前，停了一步。
「三天後，白雲市城西演武場。」楚無涯沒有回頭，「老夫想領教一下，你的家傳武功，到底有多厲害。」
「如果你贏了，楚家從此不踏入白雲市半步。」
「如果你輸了……」
「我不會輸。」沈觀南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楚無涯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秋天的陽光照在老人枯瘦的背影上，他的步伐比進來時快了一些，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出宏濟堂十幾步，楚無涯停在了街角的梧桐樹下。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在抖。
不是因為年邁，是因為剛才在診室里，那個年輕人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應。
戰慄。
七十餘年的精純內力，讓他在面對任何對手時都能保持絕對的從容，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
那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
楚無涯攥緊了拳頭，止住了顫抖。
「有意思……」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宏濟堂里，沈觀南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他拿起手機，在一個沒有群名的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這個群里有四個人：葉紅魚、蘇雀、賀驚蟬、燕回。
群是葉紅魚建的，起因是上次賀驚蟬住進別墅那幾天，葉紅魚為了「統一管理信息」把幾個人拉到了一起，後來案子結了，群沒解散，偶爾還會有人說兩句話。
沈觀南發的消息很短：
「三天後城西演武場，楚家老祖約我打一架，你們要是有空，可以來看。」
葉紅魚：「？？？」
蘇雀：「楚無涯親自來了？」
賀驚蟬：「需要我準備急救設備嗎？」
燕回：「觀南哥，你會受傷嗎？」
沈觀南看著屏幕上四條風格迥異的回覆，打了兩個字：
「不會。」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開始配明天要用的方子。
三天後的事，三天後再說。
現在，他還有病人要看。
門帘被掀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走了進來。
「沈大夫，我家寶寶咳嗽三天了，吃了藥不見好……」
「來，坐下，我看看。」
沈觀南坐回診桌後面，伸出手指，搭上孩子細小的手腕。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又落了幾片。
白雲市的秋天，快要過去了。
而三天後的那場對決，整個漢東省都在等著看。
但三天後，所有人都會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