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省城來客
長安會覆滅後，白雲市武道圈子陷入短暫的真空期。
地下勢力群龍無首，各方私下串聯，卻無人敢率先出頭，那個兩指碎劍、一掌斃敵的男人，此時仍在白雲市守著中醫館。
宏濟堂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
並非因為沈觀南聲名顯赫，而是極樂散事件後，白雲市衛生署將他列為「特殊疑難病症首席會診專家」，每日轉介的病人排隊都排到門外街角。
沈觀南無意這些虛名，他每日按時坐診收工，準點返回碧瀾路七號，吃葉紅魚備好的晚飯。
日子過得規律。
唯一的變化在葉紅魚的態度。
那夜過後，女總裁未曾翻臉，也未迴避，她次日晨間穿著沈觀南的白襯衫下樓吃早餐，對餐桌對面的男人留下一句話：
「從今天起，三樓不鎖門了。」
她端起咖啡杯，翻開當天的財經報紙。
沈觀南嚼著吐司點頭。
就這樣。
沒有海誓山盟，無須確認關係，葉紅魚心機通透，明了沈觀南身邊不止她一人，更清楚自身無由要求獨占。
她能做的，是穩固自身位置。
碧瀾路七號歸她所有，沈觀南住在屋檐下，吃她備的飯，睡她的床。
這就夠了。
至少目前夠了。
這日上午，沈觀南在宏濟堂看完最後一名病人，收拾診箱準備去紅魚集團接人一起共進午餐。
手機響鈴，屏幕顯示葉紅魚來電。
「餵。」
「沈觀南，」葉紅魚壓低聲音，語速加快，「你現在來一趟公司。」
沈觀南察覺到她語氣異樣，並非畏懼，而是遭遇冒犯後的慍怒強壓在喉嚨底。
「怎麼了？」
「有人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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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省城來的，楚家。」
沈觀南收攏診箱的手指頓住。
楚家。
原主記憶存有此名，漢東省城祥雲市首屈一指的武道世家，百年傳承，族內底蘊豐厚，位居全省武道圈頂端。
白雲市屬漢東省經濟重鎮，在武道勢力版圖中，常被省城家族視作下級地盤，長安會能在白雲市紮根，全因省城勢力默許。
長安會覆滅，空出的利益地盤自有人眼饞。
「幾個人？」
「三個，領頭自稱楚家大少，名喚楚千決，身側兩名老者氣機沉渾。」
「我馬上到。」
沈觀南掛斷電話，脫下白大褂掛上衣帽架，套上灰色亞麻襯衫出門。
途中他給蘇雀發送消息：「楚家來白雲市了，你知道嗎？」
蘇雀迅速回覆：「今早入境，三個人，走武道協會正規拜訪通道，神捕司沒理由阻攔。」
緊接第二條消息：「楚千決，楚家嫡長子，二十九歲，內力修為受家族長輩傳授，卻不少於三十年，位列省城武道榜前二十，隨行兩人都是楚家供奉，皆為武道宗師。」
宗師。
當今武道體系未設明確境界，「宗師」也只是圈內對頂尖武者的尊稱，獲此稱號者，需要至少四十年精純內力，身負一門大成絕學。
放眼過去，兩名宗師同現白雲市，是足以令整個白雲市武道圈震盪。
而今境況不同。
沈觀南乘車直奔紅魚集團總部。
車內屏幕亮起蘇雀的信息：「需派人前往處理嗎？」
「不用。」
「小心。」
沈觀南將手機揣入衣兜，偏頭望向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紅魚集團總部坐落白雲市核心商務區，四十八層玻璃大廈盡歸葉紅魚名下，正門外停靠三輛黑色加長林肯，懸掛省城號牌。
沈觀南推開車門，邁入大廈首層大堂。
大堂氣氛滯重，幾名前台女職員縮在櫃檯後方，面容失血，保安隊長老馬捂住左臉立於電梯門側，面頰紅腫，嘴角殘存血跡。
「沈先生！」老馬瞧見沈觀南，眼瞳放光，「葉總在三十八樓會議室，那幾個人……」
「我知道，」沈觀南伸手拍擊老馬肩頭，「去處理傷口。」
他踏入轎廂，按下三十八層按鍵。
電梯上行，沈觀南脊背貼靠轎廂金屬壁，合眼運轉周天，一百二十年精純內力沿經脈流轉，九陽神功的真氣生生不息，六脈神劍氣機潛藏於指尖經絡，蓄勢待發。
叮。
轎廂門開啟。
走廊外列隊數名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系楚家隨行人員，眾人瞥見沈觀南現身，目光上下打量，未加阻攔。
來人衣著素簡，周身毫無真氣遊走痕跡，全無武者做派。
沈觀南行至會議室木門前。
門板虛掩，內部傳出人聲，男聲透著年輕氣盛，夾帶省城口音拖腔，語調居高臨下。
「葉總，言盡於此，長安會舊有地盤歸我楚家，白雲市東區與南區物流線路，紅魚集團即刻交接，此乃通知，無需商議。」
葉紅魚嗓音透出寒意：「楚少爺走錯門了吧！這是我紅魚集團，不是你楚家私宅！」
「脾氣倒烈，」男聲低笑出聲，「葉總，聽說你近日招攬了一名男子？區區中醫館大夫，白雲市女總裁的眼光，簡直令人發笑。」
葉紅魚緘默不語。
「葉總容貌身段皆是上品，」男聲轉為輕佻，「讓出東區南區線路，我楚千決保你執掌白雲市，往後遇事報我名號，我對美人自會慷慨。」
室內話音落地，葉紅魚語調沉緩：「楚少爺，把那句話咽回去。」
「咽回去？」楚千決拔高音量，「葉總未曾認清局勢？我楚家在漢東省……」
沈觀南掌心發力推開實木大門。
長條胡桃木會議桌橫亘中央，葉紅魚端坐主位，雙臂環胸，面覆寒霜。
正對面落座一名年輕男子，年近三十，面目周正，身著深藍色定製中山裝，領口扣合白玉紐扣，腰側懸掛紫檀木鞘短刀，邊緣嵌金。
正是楚千決。
男子身側侍立兩名老者，一者枯瘦，一者矮胖，同著灰色對襟長衫，雙手縮隱袖管，雙目半闔，體態松垮。
沈觀南體內九陽真氣遊走，探查出二人周身涌動的內力潮汐，皆具四十年以上修為，宗師境。
沈觀南邁步入內，視線掠過全場，最終定格於葉紅魚臉龐。
「來晚了。」
葉紅魚瞥見來人，僵硬的肩線向下沉降，嘴上反唇相譏：「你步子挺慢。」
「路上堵車。」沈觀南挪步茶水台，抽出紙杯，按壓咖啡機萃取鍵，機箱震動低鳴，深色液體注滿杯底。
楚千決視線鎖定沈觀南，眼神浮現輕蔑：「這位便是葉總招攬的男寵？」
沈觀南背對會議桌，注視咖啡液面上升。
「聽不見本少問話？」楚千決拔高音調。
紙杯注滿，沈觀南端杯轉身，低頭吹散表面白霧，淺飲一口咖啡。
「你是？」楚千決眉心收攏。
「省城楚家，楚千決。」
「哦，」沈觀南再次飲下一口，「有事？」
楚千決呼吸滯阻，他常年於省城橫行，報出家門名號，旁人皆需折腰相迎，眼前男子這般回應，視省城世家於無物。
「你就是沈觀南？」楚千決推椅起身，目光下壓，「一介行醫之徒？」
「嗯。」
「我奉勸一句，」楚千決繞過長桌逼近，仰視對面男子的雙眼，「早日脫離葉總，白雲市的水流湍急，輪不到大夫蹚步。」
他抬起右手，重擊沈觀南左肩骨節：「楚家圈定的獵物，旁人切勿沾染，懂？」
室內交談中斷，葉紅魚眼周肌肉收緊，雙唇微啟，沈觀南搶先動作。
他托舉紙杯的右手向上抬升，杯身翻轉，七十度高溫美式咖啡液劈頭蓋臉潑灑，直撲楚千決五官。
楚千決喉部爆出慘叫，雙手緊捂面頰，雙腿倒退撞上胡桃木桌沿，高熱液體浸透皮膚毛孔，燙紅其表層皮肉。
「你找死！」
咒罵未落，後方兩名老者齊步突進。
枯瘦老者自袖中探出右掌，指骨彎折鎖向沈觀南咽喉，矮胖老者揮動雙臂，掌風封死胸口與腰間退路，攻勢交織合圍。
兩名宗師同下殺手。
沈觀南雙足立於原位，兩指鉗住空置紙杯，未曾抬眼。
九陽真氣破體而出，一百二十年內力構建實質真氣屏障，順應氣脈向四周排開。
宗師殺招觸及真氣屏障，雄渾氣機將二人反震彈回。
「噗！」
「噗！」
悶響交疊，兩名老者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膝蓋骨不堪重壓向下彎曲，雙腿脫力，整個人重重砸跪於會議室吸音地毯上。
地下勢力群龍無首，各方私下串聯，卻無人敢率先出頭，那個兩指碎劍、一掌斃敵的男人，此時仍在白雲市守著中醫館。
宏濟堂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
並非因為沈觀南聲名顯赫，而是極樂散事件後，白雲市衛生署將他列為「特殊疑難病症首席會診專家」，每日轉介的病人排隊都排到門外街角。
沈觀南無意這些虛名，他每日按時坐診收工，準點返回碧瀾路七號，吃葉紅魚備好的晚飯。
日子過得規律。
唯一的變化在葉紅魚的態度。
那夜過後，女總裁未曾翻臉，也未迴避，她次日晨間穿著沈觀南的白襯衫下樓吃早餐，對餐桌對面的男人留下一句話：
「從今天起，三樓不鎖門了。」
她端起咖啡杯，翻開當天的財經報紙。
沈觀南嚼著吐司點頭。
就這樣。
沒有海誓山盟，無須確認關係，葉紅魚心機通透，明了沈觀南身邊不止她一人，更清楚自身無由要求獨占。
她能做的，是穩固自身位置。
碧瀾路七號歸她所有，沈觀南住在屋檐下，吃她備的飯，睡她的床。
這就夠了。
至少目前夠了。
這日上午，沈觀南在宏濟堂看完最後一名病人，收拾診箱準備去紅魚集團接人一起共進午餐。
手機響鈴，屏幕顯示葉紅魚來電。
「餵。」
「沈觀南，」葉紅魚壓低聲音，語速加快，「你現在來一趟公司。」
沈觀南察覺到她語氣異樣，並非畏懼，而是遭遇冒犯後的慍怒強壓在喉嚨底。
「怎麼了？」
「有人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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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省城來的，楚家。」
沈觀南收攏診箱的手指頓住。
楚家。
原主記憶存有此名，漢東省城祥雲市首屈一指的武道世家，百年傳承，族內底蘊豐厚，位居全省武道圈頂端。
白雲市屬漢東省經濟重鎮，在武道勢力版圖中，常被省城家族視作下級地盤，長安會能在白雲市紮根，全因省城勢力默許。
長安會覆滅，空出的利益地盤自有人眼饞。
「幾個人？」
「三個，領頭自稱楚家大少，名喚楚千決，身側兩名老者氣機沉渾。」
「我馬上到。」
沈觀南掛斷電話，脫下白大褂掛上衣帽架，套上灰色亞麻襯衫出門。
途中他給蘇雀發送消息：「楚家來白雲市了，你知道嗎？」
蘇雀迅速回覆：「今早入境，三個人，走武道協會正規拜訪通道，神捕司沒理由阻攔。」
緊接第二條消息：「楚千決，楚家嫡長子，二十九歲，內力修為受家族長輩傳授，卻不少於三十年，位列省城武道榜前二十，隨行兩人都是楚家供奉，皆為武道宗師。」
宗師。
當今武道體系未設明確境界，「宗師」也只是圈內對頂尖武者的尊稱，獲此稱號者，需要至少四十年精純內力，身負一門大成絕學。
放眼過去，兩名宗師同現白雲市，是足以令整個白雲市武道圈震盪。
而今境況不同。
沈觀南乘車直奔紅魚集團總部。
車內屏幕亮起蘇雀的信息：「需派人前往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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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沈觀南將手機揣入衣兜，偏頭望向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紅魚集團總部坐落白雲市核心商務區，四十八層玻璃大廈盡歸葉紅魚名下，正門外停靠三輛黑色加長林肯，懸掛省城號牌。
沈觀南推開車門，邁入大廈首層大堂。
大堂氣氛滯重，幾名前台女職員縮在櫃檯後方，面容失血，保安隊長老馬捂住左臉立於電梯門側，面頰紅腫，嘴角殘存血跡。
「沈先生！」老馬瞧見沈觀南，眼瞳放光，「葉總在三十八樓會議室，那幾個人……」
「我知道，」沈觀南伸手拍擊老馬肩頭，「去處理傷口。」
他踏入轎廂，按下三十八層按鍵。
電梯上行，沈觀南脊背貼靠轎廂金屬壁，合眼運轉周天，一百二十年精純內力沿經脈流轉，九陽神功的真氣生生不息，六脈神劍氣機潛藏於指尖經絡，蓄勢待發。
叮。
轎廂門開啟。
走廊外列隊數名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系楚家隨行人員，眾人瞥見沈觀南現身，目光上下打量，未加阻攔。
來人衣著素簡，周身毫無真氣遊走痕跡，全無武者做派。
沈觀南行至會議室木門前。
門板虛掩，內部傳出人聲，男聲透著年輕氣盛，夾帶省城口音拖腔，語調居高臨下。
「葉總，言盡於此，長安會舊有地盤歸我楚家，白雲市東區與南區物流線路，紅魚集團即刻交接，此乃通知，無需商議。」
葉紅魚嗓音透出寒意：「楚少爺走錯門了吧！這是我紅魚集團，不是你楚家私宅！」
「脾氣倒烈，」男聲低笑出聲，「葉總，聽說你近日招攬了一名男子？區區中醫館大夫，白雲市女總裁的眼光，簡直令人發笑。」
葉紅魚緘默不語。
「葉總容貌身段皆是上品，」男聲轉為輕佻，「讓出東區南區線路，我楚千決保你執掌白雲市，往後遇事報我名號，我對美人自會慷慨。」
室內話音落地，葉紅魚語調沉緩：「楚少爺，把那句話咽回去。」
「咽回去？」楚千決拔高音量，「葉總未曾認清局勢？我楚家在漢東省……」
沈觀南掌心發力推開實木大門。
長條胡桃木會議桌橫亘中央，葉紅魚端坐主位，雙臂環胸，面覆寒霜。
正對面落座一名年輕男子，年近三十，面目周正，身著深藍色定製中山裝，領口扣合白玉紐扣，腰側懸掛紫檀木鞘短刀，邊緣嵌金。
正是楚千決。
男子身側侍立兩名老者，一者枯瘦，一者矮胖，同著灰色對襟長衫，雙手縮隱袖管，雙目半闔，體態松垮。
沈觀南體內九陽真氣遊走，探查出二人周身涌動的內力潮汐，皆具四十年以上修為，宗師境。
沈觀南邁步入內，視線掠過全場，最終定格於葉紅魚臉龐。
「來晚了。」
葉紅魚瞥見來人，僵硬的肩線向下沉降，嘴上反唇相譏：「你步子挺慢。」
「路上堵車。」沈觀南挪步茶水台，抽出紙杯，按壓咖啡機萃取鍵，機箱震動低鳴，深色液體注滿杯底。
楚千決視線鎖定沈觀南，眼神浮現輕蔑：「這位便是葉總招攬的男寵？」
沈觀南背對會議桌，注視咖啡液面上升。
「聽不見本少問話？」楚千決拔高音調。
紙杯注滿，沈觀南端杯轉身，低頭吹散表面白霧，淺飲一口咖啡。
「你是？」楚千決眉心收攏。
「省城楚家，楚千決。」
「哦，」沈觀南再次飲下一口，「有事？」
楚千決呼吸滯阻，他常年於省城橫行，報出家門名號，旁人皆需折腰相迎，眼前男子這般回應，視省城世家於無物。
「你就是沈觀南？」楚千決推椅起身，目光下壓，「一介行醫之徒？」
「嗯。」
「我奉勸一句，」楚千決繞過長桌逼近，仰視對面男子的雙眼，「早日脫離葉總，白雲市的水流湍急，輪不到大夫蹚步。」
他抬起右手，重擊沈觀南左肩骨節：「楚家圈定的獵物，旁人切勿沾染，懂？」
室內交談中斷，葉紅魚眼周肌肉收緊，雙唇微啟，沈觀南搶先動作。
他托舉紙杯的右手向上抬升，杯身翻轉，七十度高溫美式咖啡液劈頭蓋臉潑灑，直撲楚千決五官。
楚千決喉部爆出慘叫，雙手緊捂面頰，雙腿倒退撞上胡桃木桌沿，高熱液體浸透皮膚毛孔，燙紅其表層皮肉。
「你找死！」
咒罵未落，後方兩名老者齊步突進。
枯瘦老者自袖中探出右掌，指骨彎折鎖向沈觀南咽喉，矮胖老者揮動雙臂，掌風封死胸口與腰間退路，攻勢交織合圍。
兩名宗師同下殺手。
沈觀南雙足立於原位，兩指鉗住空置紙杯，未曾抬眼。
九陽真氣破體而出，一百二十年內力構建實質真氣屏障，順應氣脈向四周排開。
宗師殺招觸及真氣屏障，雄渾氣機將二人反震彈回。
「噗！」
「噗！」
悶響交疊，兩名老者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膝蓋骨不堪重壓向下彎曲，雙腿脫力，整個人重重砸跪於會議室吸音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