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宏濟天下的傳承
七年後。
白雲市第一家白雲學堂開在宏濟堂隔壁。門面不大，兩間教室，一間藥房，一間練功房。
第一批學生十二個。念陽是第一個報名的。
十三歲的念陽已經長到一米七了，瘦，但骨架撐開了。站樁站了七年，下盤穩得很。三百六十一個穴位倒背如流，把脈能分出二十八種脈象里的二十三種。
剩下五種，沈觀南說不急，臨床見多了自然就會了。
念陽現在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站樁，六點半吃早飯，七點到學堂上課。上午學醫理，下午學藥性，晚上練基本功。
沈觀南教他的還是那兩樣：認穴，站樁。
七年了，沒教過一招半式。
念陽問過很多次。
「沈叔叔，你什麼時候教我功夫？」
「你穴位背完了？」
「背完了。」
「三百六十一個，隨便指一個，三秒內說出名稱、歸經、主治。」
「能。」
「那就再等等。」
「等什麼？」
「等你不想學的時候。」
念陽沒聽懂，但他不問了。沈叔叔說等，那就等。
白雲學堂的第二家開在城西，蘇雀出的錢。第三家在城南，白若溪的公司贊助的。第四家在城北。
一年之內，四家。
第二年，白雲市以外的城市開始有人來問。
沈觀南沒管擴張的事。他把教學體系寫了一份手冊，交給念陽。
「你來教。」
「我？我才十四。」
「十四怎麼了。你十四歲懂的東西，比大多數醫學院畢業生都多。」
「可是……」
「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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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聽我的嗎？」
「不聽就不教。宏濟堂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
念陽站直了：「上門求醫者，不論貧富。但求學者，先正心。」
「去吧。」
念陽去了。
第一堂課，他教的是站樁。
學生里有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練過外家拳，覺得站樁是浪費時間。站了五分鐘就開始晃。
念陽走過去：「腳再開半寸。」
「小孩，你幾歲？」
「十四。」
「十四歲教我站樁？」
念陽看著他，沒生氣。
「你左膝有舊傷。站樁的時候重心偏右，說明你自己都不知道左腿在代償。繼續這樣練拳，三年之內膝蓋廢掉。」
漢子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左膝有傷？」
「你進門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輕。走路的步幅左邊短兩厘米。站樁的時候，左腿股四頭肌的發力方式不對，你在用髂脛束借力。」
漢子張了張嘴。
「站樁不是浪費時間。」念陽說，「站樁是讓你的身體告訴你，哪裡有問題。」
漢子把腳往外挪了半寸，不說話了。
這堂課之後，沒人再質疑念陽的年齡。
沈觀南沒去看念陽上課。他在宏濟堂坐診。
來看病的人還是排到門外。他一天看四十個號，多了不看。下午三點收工，在後院曬太陽。
幽若在藥房裡配藥。她現在能獨立開方子了，常見的病症不用沈觀南過目。
澹臺明月每個月來一次，待兩三天。她的事情多，白雲市以外的江湖事務，大部分是她在處理。
蘇雀的公司越做越大。她很少來宏濟堂了，但每周會讓念陽帶一罐咖啡豆過來。
寧歌退休了。她把小姨的身份活得很徹底，每天在宏濟堂後院種花，跟沈觀南搶躺椅。
賀驚蟬的實驗室搬到了白雲大學。她拿到了三個國家級課題，全跟真氣有關。碎片的數據她還在追蹤，每個月給沈觀南發一份報告。沈觀南從來不看。
公輸婉的工坊擴大了三倍。宏濟號升級了兩次，現在能跑遠洋。
日子就這麼過。
第五年，白雲學堂開到了二十七家。不只在華夏國，海外也有了。
第六年，九幽海那邊傳來消息。冥龍封印穩定，法陣運轉正常。沈觀南用碎片看了一眼，沒問題。
第七年，他把碎片拿出來，試了第三個錨點。
門開了。
「長生」兩個字浮在門上，比七年前亮了很多。
他站在後院，看著那扇門，沒進去。
念陽從學堂那邊跑過來，看見了。
「沈叔叔，那是什麼？」
「一扇門。」
「通往哪裡？」
「一個法則不同的地方。」
念陽看著那扇門，眼睛亮了一下：「你要進去嗎？」
沈觀南看著他。二十歲的念陽，個子比他還高半寸。肩膀寬了，臉上的圓沒了，下頜線很利。
「你覺得呢？」
念陽想了想：「你要是進去了，宏濟堂怎麼辦？」
「你在。」
「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什麼時候教你功夫嗎？」
念陽站直了。
沈觀南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他。封面上沒有字，翻開第一頁，是手寫的。
念陽看了一眼，手抖了。
「這是……」
「站樁的心法。你站了七年，身體已經記住了。現在給你道理。」
念陽翻了兩頁，每一頁都不長，幾行字。但每行字他都看得懂，因為他的身體練過。
「七年前你問我什麼時候教你。我說等你不想學的時候。」
念陽抬頭看他。
「你現在還想學嗎？」
念陽把冊子合上，攥在手裡。
「想。但不急了。」
沈觀南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他轉身看著那扇門。門裡的光在轉，法則的氣息從門縫裡透出來，跟白雲市的空氣不一樣。
他沒進去。
他把門關了。碎片收回口袋。
「走，吃飯去。」
「吃什麼？」
「你沈叔叔烤的。」
念陽跟在他後面，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消失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了。石台還是石台，地面還是地面。
他轉回來，跟上沈觀南的步子。
後院裡，幽若已經把烤爐搬出來了。炭點好了，暗紅的光在鑄鐵爐子裡轉。
寧歌從躺椅上坐起來：「又烤？」
「又烤。」
「上次的孜然放多了。」
「這次少放。」
寧歌躺回去了。
沈觀南站在烤爐前，把肉鋪上去。油脂碰到炭火，滋滋地響。
煙氣往上飄，散在白雲市的天空里。
宏濟堂的招牌掛在前面，金字，舊了一點，但還亮。
他翻了一下肉。
手機響了。賀驚蟬發來的月報。他瞥了一眼標題：「碎片第三錨點能量波動異常——建議儘快評估。」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看。
先烤肉。
別的事，明天再說。
或者後天。
或者不說。
他把第一盤肉夾出來，遞給念陽。
「先吃。」
念陽接過去，咬了一口。
「沈叔叔。」
「嗯。」
「你以後會進那扇門嗎？」
沈觀南翻著第二批肉，沒抬頭。
「會。」
「什麼時候？」
「等你不用我教的時候。」
念陽嚼著肉，沒再問了。
後院裡，炭火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一個站著烤肉，一個蹲著吃肉。
宏濟堂的招牌在風裡晃了一下。
金字還亮著。
白雲市第一家白雲學堂開在宏濟堂隔壁。門面不大，兩間教室，一間藥房，一間練功房。
第一批學生十二個。念陽是第一個報名的。
十三歲的念陽已經長到一米七了，瘦，但骨架撐開了。站樁站了七年，下盤穩得很。三百六十一個穴位倒背如流，把脈能分出二十八種脈象里的二十三種。
剩下五種，沈觀南說不急，臨床見多了自然就會了。
念陽現在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站樁，六點半吃早飯，七點到學堂上課。上午學醫理，下午學藥性，晚上練基本功。
沈觀南教他的還是那兩樣：認穴，站樁。
七年了，沒教過一招半式。
念陽問過很多次。
「沈叔叔，你什麼時候教我功夫？」
「你穴位背完了？」
「背完了。」
「三百六十一個，隨便指一個，三秒內說出名稱、歸經、主治。」
「能。」
「那就再等等。」
「等什麼？」
「等你不想學的時候。」
念陽沒聽懂，但他不問了。沈叔叔說等，那就等。
白雲學堂的第二家開在城西，蘇雀出的錢。第三家在城南，白若溪的公司贊助的。第四家在城北。
一年之內，四家。
第二年，白雲市以外的城市開始有人來問。
沈觀南沒管擴張的事。他把教學體系寫了一份手冊，交給念陽。
「你來教。」
「我？我才十四。」
「十四怎麼了。你十四歲懂的東西，比大多數醫學院畢業生都多。」
「可是……」
「可是什麼？」
🅣🅦看書網→🅢🅗🅤.🅣🅦
「他們會聽我的嗎？」
「不聽就不教。宏濟堂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
念陽站直了：「上門求醫者，不論貧富。但求學者，先正心。」
「去吧。」
念陽去了。
第一堂課，他教的是站樁。
學生里有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練過外家拳，覺得站樁是浪費時間。站了五分鐘就開始晃。
念陽走過去：「腳再開半寸。」
「小孩，你幾歲？」
「十四。」
「十四歲教我站樁？」
念陽看著他，沒生氣。
「你左膝有舊傷。站樁的時候重心偏右，說明你自己都不知道左腿在代償。繼續這樣練拳，三年之內膝蓋廢掉。」
漢子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左膝有傷？」
「你進門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輕。走路的步幅左邊短兩厘米。站樁的時候，左腿股四頭肌的發力方式不對，你在用髂脛束借力。」
漢子張了張嘴。
「站樁不是浪費時間。」念陽說，「站樁是讓你的身體告訴你，哪裡有問題。」
漢子把腳往外挪了半寸，不說話了。
這堂課之後，沒人再質疑念陽的年齡。
沈觀南沒去看念陽上課。他在宏濟堂坐診。
來看病的人還是排到門外。他一天看四十個號，多了不看。下午三點收工，在後院曬太陽。
幽若在藥房裡配藥。她現在能獨立開方子了，常見的病症不用沈觀南過目。
澹臺明月每個月來一次，待兩三天。她的事情多，白雲市以外的江湖事務，大部分是她在處理。
蘇雀的公司越做越大。她很少來宏濟堂了，但每周會讓念陽帶一罐咖啡豆過來。
寧歌退休了。她把小姨的身份活得很徹底，每天在宏濟堂後院種花，跟沈觀南搶躺椅。
賀驚蟬的實驗室搬到了白雲大學。她拿到了三個國家級課題，全跟真氣有關。碎片的數據她還在追蹤，每個月給沈觀南發一份報告。沈觀南從來不看。
公輸婉的工坊擴大了三倍。宏濟號升級了兩次，現在能跑遠洋。
日子就這麼過。
第五年，白雲學堂開到了二十七家。不只在華夏國，海外也有了。
第六年，九幽海那邊傳來消息。冥龍封印穩定，法陣運轉正常。沈觀南用碎片看了一眼，沒問題。
第七年，他把碎片拿出來，試了第三個錨點。
門開了。
「長生」兩個字浮在門上，比七年前亮了很多。
他站在後院，看著那扇門，沒進去。
念陽從學堂那邊跑過來，看見了。
「沈叔叔，那是什麼？」
「一扇門。」
「通往哪裡？」
「一個法則不同的地方。」
念陽看著那扇門，眼睛亮了一下：「你要進去嗎？」
沈觀南看著他。二十歲的念陽，個子比他還高半寸。肩膀寬了，臉上的圓沒了，下頜線很利。
「你覺得呢？」
念陽想了想：「你要是進去了，宏濟堂怎麼辦？」
「你在。」
「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什麼時候教你功夫嗎？」
念陽站直了。
沈觀南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他。封面上沒有字，翻開第一頁，是手寫的。
念陽看了一眼，手抖了。
「這是……」
「站樁的心法。你站了七年，身體已經記住了。現在給你道理。」
念陽翻了兩頁，每一頁都不長，幾行字。但每行字他都看得懂，因為他的身體練過。
「七年前你問我什麼時候教你。我說等你不想學的時候。」
念陽抬頭看他。
「你現在還想學嗎？」
念陽把冊子合上，攥在手裡。
「想。但不急了。」
沈觀南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他轉身看著那扇門。門裡的光在轉，法則的氣息從門縫裡透出來，跟白雲市的空氣不一樣。
他沒進去。
他把門關了。碎片收回口袋。
「走，吃飯去。」
「吃什麼？」
「你沈叔叔烤的。」
念陽跟在他後面，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消失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了。石台還是石台，地面還是地面。
他轉回來，跟上沈觀南的步子。
後院裡，幽若已經把烤爐搬出來了。炭點好了，暗紅的光在鑄鐵爐子裡轉。
寧歌從躺椅上坐起來：「又烤？」
「又烤。」
「上次的孜然放多了。」
「這次少放。」
寧歌躺回去了。
沈觀南站在烤爐前，把肉鋪上去。油脂碰到炭火，滋滋地響。
煙氣往上飄，散在白雲市的天空里。
宏濟堂的招牌掛在前面，金字，舊了一點，但還亮。
他翻了一下肉。
手機響了。賀驚蟬發來的月報。他瞥了一眼標題：「碎片第三錨點能量波動異常——建議儘快評估。」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看。
先烤肉。
別的事，明天再說。
或者後天。
或者不說。
他把第一盤肉夾出來，遞給念陽。
「先吃。」
念陽接過去，咬了一口。
「沈叔叔。」
「嗯。」
「你以後會進那扇門嗎？」
沈觀南翻著第二批肉，沒抬頭。
「會。」
「什麼時候？」
「等你不用我教的時候。」
念陽嚼著肉，沒再問了。
後院裡，炭火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一個站著烤肉，一個蹲著吃肉。
宏濟堂的招牌在風裡晃了一下。
金字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