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頓燒烤泯恩仇
白雲山莊的後院有個石台，平時念陽在上面練拳用的。沈觀南把石台清乾淨，從儲物間拖出一個鑄鐵烤爐，架上去。
炭是果木炭，山莊廚房備著的。他把炭碼進爐子裡，沒用火柴。右手食指點了一下，一絲太玄真元送進炭堆底部，炭從里往外紅了。
沒有明火，只有暗紅的炭光。溫度剛好。
蘇雀家的冰櫃裡東西多。沈觀南翻了一遍，拿出來的有：雪花牛肉四盒、羊排兩扇、雞翅三十隻、大蝦兩斤、生蚝一筐、金針菇若干、玉米八根。
幽若跟在後面幫忙搬東西。
「夠嗎？」
「十四個人，不夠再加。」
「十五個。」幽若說，「你也吃。」
沈觀南沒接話。他把牛肉片開，厚薄均勻，每片三毫米。刀工是宏濟堂練出來的，切藥材的手法切肉，比廚師還穩。
調料他自己配。鹽、孜然、辣椒麵、蒜蓉，再加了一味東西——從宏濟堂帶來的藥粉，磨成極細的末，摻在孜然里。
幽若湊過來聞了聞：「這是什麼？」
「開胃的。吃了不積食。」
「你往燒烤料里加藥？」
「又不是毒。」
幽若沒再問了。
烤爐熱了。沈觀南把第一批牛肉鋪上去。
油脂碰到炭火，滋滋地響。煙氣往上飄，帶著肉香和果木的味道。
後院的門開著。香味往客廳里鑽。
第一個出來的是寧歌。她換了雙拖鞋，手裡拿著一罐啤酒，走到烤爐旁邊，看了一眼。
「你還會這個？」
「不難。」
「火候呢？」
「靠手感。」
寧歌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開了啤酒。
第二個出來的是白若溪。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回屋拿了個小板凳，坐在寧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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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五分鐘之內，十四個人全到了。後院不大，椅子不夠，有人坐在台階上，有人靠在廊柱上。
沈觀南站在烤爐前面，翻肉。
第一盤牛肉出爐。他沒分，直接放在烤爐旁邊的鐵盤裡。
蘇雀伸手拿了一片。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住了。
「怎麼做的？」
「烤的。」
「我知道是烤的。我問你怎麼做到這個口感的。」
沈觀南翻著第二批肉，沒抬頭：「火候。」
蘇雀沒再問。她把那片肉吃完了，又拿了一片。
澹臺明月走過來，拿了一片。吃完以後站在那兒，看著烤爐上的肉，沒說話。
然後她又拿了一片。
寧歌喝了口啤酒：「小南，你這手藝藏了多久？」
「沒藏。沒人問。」
「我問了你就做？」
「你問了我也不一定做。今天人多，順便。」
寧歌笑了一下，沒出聲。
羊排上爐了。沈觀南在表面刷了一層蜂蜜，再撒孜然。真元從手掌透出來，控著炭火的溫度。每一寸肉受熱均勻，不會有焦的地方。
這個手法，太乙神針練出來的。控制針尖溫度的本事，用在烤肉上，降維了。
羊排出爐的時候，後院安靜了。
十四個人都在吃。沒人說話。
之前在客廳里吵翻天的那些事——偷看牌、彈牌、藏白板、桌子打顫——全沒了。
沈觀南把雞翅碼上去。三十隻，排了三排。
公輸婉蹲在烤爐旁邊，看著炭火：「你這個溫控怎麼做到的？炭火的熱輻射分布不均勻，你靠什麼補償？」
「內力。」
「內力能精確到什麼程度？」
「正負兩度以內。」
公輸婉愣了一下。她做機械的，知道正負兩度意味著什麼。工業級的溫控設備也就這個精度。
「你用五百年內力烤雞翅。」
「兩百一十年。沒恢復滿。」
「兩百一十年內力烤雞翅。」
「有問題？」
「沒問題。浪費。」
沈觀南沒理她。雞翅翻了個面，刷醬。
大蝦上爐的時候，念陽從樓上跑下來了。小孩穿著睡衣，頭髮亂著，聞到味了。
「沈叔叔！」
「去刷牙洗臉再來。」
念陽跑回去了。兩分鐘後跑回來，臉上還掛著水珠。
沈觀南夾了兩隻蝦，放在一個小碟子裡，遞給他。
「燙，慢點吃。」
念陽捧著碟子，蹲在台階上，剝蝦。
蘇雀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羊排舉著，忘了咬。
生蚝是最後上的。沈觀南把蒜蓉鋪在生蚝上，蓋了層錫紙，悶了三分鐘。掀開錫紙的時候，蒜香味衝出來，後院又安靜了一輪。
賀驚蟬吃了三隻生蚝以後，把平板收起來了。她今晚第一次沒在記數據。
澹臺明月坐在廊下，面前放著一盤吃乾淨的骨頭。她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看著烤爐前面的沈觀南。
他站在煙氣里，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拿著夾子翻肉，左手時不時往炭火里送一絲真元。襯衫上沾了油煙味。
「你在看什麼？」幽若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她旁邊了。
「看肉。」
「肉在爐子上。你看的方向偏了。」
澹臺明月喝了口啤酒，沒接話。
幽若也沒再說。她站起來，去給沈觀南遞了一瓶水。
沈觀南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你不吃？」
「我吃了。」幽若說，「三片牛肉，兩隻蝦。」
「少了。再吃點。」
「夠了。」
她站在他旁邊，幫他遞調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烤爐的距離。
蘇雀在對面看著，把最後一口羊排咽下去了。
十點半，肉烤完了。四盒牛肉、兩扇羊排、三十隻雞翅、兩斤蝦、一筐生蚝，全部清空。玉米和金針菇是最先沒的。
沈觀南把烤爐收了，炭火滅了。
後院地上擺著十幾個空盤子，幾十個空啤酒罐。念陽趴在台階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蝦殼。
蘇雀把念陽抱起來，往樓上走。
「今晚都住這兒吧。」她說，「客房夠。」
沒人反對。
沈觀南在後院收拾。幽若幫忙洗盤子。公輸婉把烤爐拖回儲物間。
收拾完，後院空了。
沈觀南坐在石台上，開了最後一罐啤酒。
夜風吹過來，帶著果木炭的餘溫。
他掏出碎片看了一眼。第三個錨點還亮著。「長生」兩個字在碎片裡轉了一圈，又沉下去了。
他把碎片收起來。
手機響了。蘇雀發來的。
「今晚誰贏了？」
「沒人贏。都吃撐了。」
「那你今晚陪誰？」
沈觀南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陪我自己。」
蘇雀沒再回。
他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扔進垃圾桶。
上樓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每扇門都關著，燈都滅了。
只有最裡面他自己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
他走過去，推開門。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是幽若的。
「水涼了就別喝了。」
沈觀南把水喝了。溫的，沒涼。
他關燈，躺下。
碎片貼在胸口，跟著心跳震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今晚沒有第三個錨點的事。沒有門，沒有長生。
就是一頓燒烤。
他閉上眼，兩分鐘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炭是果木炭，山莊廚房備著的。他把炭碼進爐子裡，沒用火柴。右手食指點了一下，一絲太玄真元送進炭堆底部，炭從里往外紅了。
沒有明火，只有暗紅的炭光。溫度剛好。
蘇雀家的冰櫃裡東西多。沈觀南翻了一遍，拿出來的有：雪花牛肉四盒、羊排兩扇、雞翅三十隻、大蝦兩斤、生蚝一筐、金針菇若干、玉米八根。
幽若跟在後面幫忙搬東西。
「夠嗎？」
「十四個人，不夠再加。」
「十五個。」幽若說，「你也吃。」
沈觀南沒接話。他把牛肉片開，厚薄均勻，每片三毫米。刀工是宏濟堂練出來的，切藥材的手法切肉，比廚師還穩。
調料他自己配。鹽、孜然、辣椒麵、蒜蓉，再加了一味東西——從宏濟堂帶來的藥粉，磨成極細的末，摻在孜然里。
幽若湊過來聞了聞：「這是什麼？」
「開胃的。吃了不積食。」
「你往燒烤料里加藥？」
「又不是毒。」
幽若沒再問了。
烤爐熱了。沈觀南把第一批牛肉鋪上去。
油脂碰到炭火，滋滋地響。煙氣往上飄，帶著肉香和果木的味道。
後院的門開著。香味往客廳里鑽。
第一個出來的是寧歌。她換了雙拖鞋，手裡拿著一罐啤酒，走到烤爐旁邊，看了一眼。
「你還會這個？」
「不難。」
「火候呢？」
「靠手感。」
寧歌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開了啤酒。
第二個出來的是白若溪。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回屋拿了個小板凳，坐在寧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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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五分鐘之內，十四個人全到了。後院不大，椅子不夠，有人坐在台階上，有人靠在廊柱上。
沈觀南站在烤爐前面，翻肉。
第一盤牛肉出爐。他沒分，直接放在烤爐旁邊的鐵盤裡。
蘇雀伸手拿了一片。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住了。
「怎麼做的？」
「烤的。」
「我知道是烤的。我問你怎麼做到這個口感的。」
沈觀南翻著第二批肉，沒抬頭：「火候。」
蘇雀沒再問。她把那片肉吃完了，又拿了一片。
澹臺明月走過來，拿了一片。吃完以後站在那兒，看著烤爐上的肉，沒說話。
然後她又拿了一片。
寧歌喝了口啤酒：「小南，你這手藝藏了多久？」
「沒藏。沒人問。」
「我問了你就做？」
「你問了我也不一定做。今天人多，順便。」
寧歌笑了一下，沒出聲。
羊排上爐了。沈觀南在表面刷了一層蜂蜜，再撒孜然。真元從手掌透出來，控著炭火的溫度。每一寸肉受熱均勻，不會有焦的地方。
這個手法，太乙神針練出來的。控制針尖溫度的本事，用在烤肉上，降維了。
羊排出爐的時候，後院安靜了。
十四個人都在吃。沒人說話。
之前在客廳里吵翻天的那些事——偷看牌、彈牌、藏白板、桌子打顫——全沒了。
沈觀南把雞翅碼上去。三十隻，排了三排。
公輸婉蹲在烤爐旁邊，看著炭火：「你這個溫控怎麼做到的？炭火的熱輻射分布不均勻，你靠什麼補償？」
「內力。」
「內力能精確到什麼程度？」
「正負兩度以內。」
公輸婉愣了一下。她做機械的，知道正負兩度意味著什麼。工業級的溫控設備也就這個精度。
「你用五百年內力烤雞翅。」
「兩百一十年。沒恢復滿。」
「兩百一十年內力烤雞翅。」
「有問題？」
「沒問題。浪費。」
沈觀南沒理她。雞翅翻了個面，刷醬。
大蝦上爐的時候，念陽從樓上跑下來了。小孩穿著睡衣，頭髮亂著，聞到味了。
「沈叔叔！」
「去刷牙洗臉再來。」
念陽跑回去了。兩分鐘後跑回來，臉上還掛著水珠。
沈觀南夾了兩隻蝦，放在一個小碟子裡，遞給他。
「燙，慢點吃。」
念陽捧著碟子，蹲在台階上，剝蝦。
蘇雀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羊排舉著，忘了咬。
生蚝是最後上的。沈觀南把蒜蓉鋪在生蚝上，蓋了層錫紙，悶了三分鐘。掀開錫紙的時候，蒜香味衝出來，後院又安靜了一輪。
賀驚蟬吃了三隻生蚝以後，把平板收起來了。她今晚第一次沒在記數據。
澹臺明月坐在廊下，面前放著一盤吃乾淨的骨頭。她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看著烤爐前面的沈觀南。
他站在煙氣里，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拿著夾子翻肉，左手時不時往炭火里送一絲真元。襯衫上沾了油煙味。
「你在看什麼？」幽若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她旁邊了。
「看肉。」
「肉在爐子上。你看的方向偏了。」
澹臺明月喝了口啤酒，沒接話。
幽若也沒再說。她站起來，去給沈觀南遞了一瓶水。
沈觀南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你不吃？」
「我吃了。」幽若說，「三片牛肉，兩隻蝦。」
「少了。再吃點。」
「夠了。」
她站在他旁邊，幫他遞調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烤爐的距離。
蘇雀在對面看著，把最後一口羊排咽下去了。
十點半，肉烤完了。四盒牛肉、兩扇羊排、三十隻雞翅、兩斤蝦、一筐生蚝，全部清空。玉米和金針菇是最先沒的。
沈觀南把烤爐收了，炭火滅了。
後院地上擺著十幾個空盤子，幾十個空啤酒罐。念陽趴在台階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蝦殼。
蘇雀把念陽抱起來，往樓上走。
「今晚都住這兒吧。」她說，「客房夠。」
沒人反對。
沈觀南在後院收拾。幽若幫忙洗盤子。公輸婉把烤爐拖回儲物間。
收拾完，後院空了。
沈觀南坐在石台上，開了最後一罐啤酒。
夜風吹過來，帶著果木炭的餘溫。
他掏出碎片看了一眼。第三個錨點還亮著。「長生」兩個字在碎片裡轉了一圈，又沉下去了。
他把碎片收起來。
手機響了。蘇雀發來的。
「今晚誰贏了？」
「沒人贏。都吃撐了。」
「那你今晚陪誰？」
沈觀南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陪我自己。」
蘇雀沒再回。
他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扔進垃圾桶。
上樓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每扇門都關著，燈都滅了。
只有最裡面他自己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
他走過去，推開門。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是幽若的。
「水涼了就別喝了。」
沈觀南把水喝了。溫的，沒涼。
他關燈，躺下。
碎片貼在胸口，跟著心跳震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今晚沒有第三個錨點的事。沒有門，沒有長生。
就是一頓燒烤。
他閉上眼，兩分鐘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