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不長眼的黑幫
第三天下午，沈觀南在診室給一個老太太扎針。
老太太肩周炎，右胳膊抬不起來。沈觀南在她肩井穴下了一針，老太太嘶了一聲。
「疼？」
「疼。」
「忍一下。」
針進去，太乙神針的手法轉了半圈，老太太的胳膊自己動了一下。
「能抬了？」
老太太試著舉了舉：「能了！沈大夫，你這手……」
「回去熱敷，一天兩次，別提重東西。」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觀南洗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蘇雀。
「念陽放學，你能接一下嗎？」
「你的司機呢？」
「請假了。我這邊還有個會。」
「行。」
他擦乾手，跟幽若說了一聲，出門了。
實驗小學下午四點放學。沈觀南三點五十到的，在校門口等著。
四點整，校門開了。小孩一窩蜂往外涌。念陽背著書包，從人堆里擠出來，看見沈觀南，跑過來。
「沈叔叔！」
「走吧。」
兩個人往外走。走到校門口拐角，念陽拉了一下沈觀南的衣服。
「沈叔叔，那個人。」
沈觀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校門斜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個人，正往這邊看。
不是王父。是個生面孔，脖子上有紋身，露出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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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牽著念陽，沒停步，繼續走。
走出兩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商務車跟上來了，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
他掏出手機，給蘇雀發了條消息。
「王梓睿的父親，全名叫什麼？」
蘇雀秒回：「王建邦。白雲市建邦建材的老闆。怎麼了？」
「沒事。」
他把手機收起來。
帶著念陽拐進一條小巷。巷子不寬，商務車進不來。
從巷子另一頭出去，是一條步行街。人多。沈觀南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來。
「喝什麼？」
「草莓奶昔。」
他買了一杯奶昔，一杯美式。兩個人坐在店門口的長凳上。
念陽喝奶昔，沈觀南喝咖啡。
三分鐘後，兩個人從步行街東口走過來。一個穿黑T恤，一個穿格子衫。黑T恤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東西，長條形，硬的。
格子衫手裡也有一個。
沈觀南喝了口咖啡。
又過了兩分鐘，西口又來了三個。一個光頭，兩個戴帽子。光頭手裡什麼都沒拿，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五個人，分兩邊，往奶茶店這邊走。
步行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五個人。
沈觀南低頭看念陽。
「喝完了嗎？」
「還有一半。」
「慢慢喝。」
他把美式放在長凳上，站起來。
五個人走到跟前了。光頭站在最前面，看了看沈觀南，又看了看念陽。
「沈大夫？」
「嗯。」
「王總讓我們來傳個話。」
「什麼話？」
「他說，六百塊的事，他不計較。但你在學校說話不好聽，讓他在老師面前丟了面子。」
沈觀南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他想請你吃個飯，聊聊。」
「不去。」
光頭笑了一下：「沈大夫，王總請你吃飯，是給你面子。」
「我不餓。」
光頭收了笑。他往旁邊讓了一步，後面四個人上來了。黑T恤把塑膠袋撕開，裡面是一根鋼管。格子衫那個也是。
步行街上有人看見了，繞著走。
念陽坐在長凳上，手裡的奶昔沒放下，但不喝了。他看著那幾個人，身子往沈觀南這邊靠了靠。
沈觀南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奶昔喝完。」
「沈叔叔……」
「喝完。」
念陽低頭，吸了一口。
沈觀南轉回來，面對那五個人。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沈大夫，別讓事情難看。」
沈觀南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什麼都沒做。
然後光頭停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停的。身體不聽使喚了。兩條腿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後面四個也停了。
黑T恤握著鋼管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手自己在抖。他想鬆手，松不開。想抬手，抬不起來。
護體罡氣。
沈觀南沒抬手，沒動腳，甚至沒換呼吸的節奏。兩百一十年的太玄真元從體表透出來，鋪開，把五個人全罩在裡面。
罡氣不打人。壓人。
光頭的膝蓋開始彎。他不想彎，但膝蓋不聽他的。一點一點往下，骨頭在響。
「啊——」
黑T恤先叫出來了。他手裡的鋼管掉在地上，哐當一聲。然後他整個人跪下去了，兩隻手撐著地面，手指在水泥地上刮出白印。
格子衫也跪了。兩個戴帽子的撐了兩秒，也跪了。
光頭最後一個。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全鼓起來，硬撐了五秒。
第六秒，膝蓋砸在地上。
步行街上的人全看見了。五個拎著鋼管的壯漢，齊刷刷跪在一個穿襯衫的男人面前。
沒人動手。沒人喊打。就跪了。
念陽坐在長凳上，奶昔的吸管含在嘴裡，眼睛瞪得很大。
沈觀南蹲下來，跟光頭平視。
「回去告訴王建邦。」
光頭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小孩打架的事，我已經處理完了。他要是還想聊，讓他自己來。別派人。」
他頓了一下。
「下次再讓人拿鋼管出現在學校附近，我不找他。我找他的膝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罡氣收了。五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誰都沒站起來。
沈觀南回到長凳旁邊，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涼了。
「走吧。」
念陽從長凳上跳下來，書包帶子攥得很緊。他跟在沈觀南身後，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五個人還在地上。
「沈叔叔。」
「嗯。」
「你剛才什麼都沒做。」
「嗯。」
「他們怎麼跪了？」
「腿軟。」
念陽想了想：「是不是你教的那個穴位？」
「不是。」
「那是什麼？」
「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念陽沒再問。他跟著沈觀南走了一會兒，忽然把手伸過來，拉住了沈觀南的衣角。
沈觀南低頭看了一眼，沒甩開。
兩個人走在步行街上，一大一小。
晚上八點，沈觀南把念陽送回白雲山莊。蘇雀在門口等著。
「怎麼這麼晚？」
「路上吃了個飯。」
「吃的什麼？」
「面。」念陽說，「沈叔叔吃了三碗。」
蘇雀看了沈觀南一眼。沈觀南沒解釋。
念陽進了門，跑了兩步又回來。
「沈叔叔，明天你還來接我嗎？」
「看情況。」
「你每次都說看情況。」
「那就看情況。」
念陽撇了撇嘴，跑進去了。
蘇雀站在門口，看著沈觀南。
「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王建邦找了幾個人來嚇唬我。」
蘇雀的臉色變了。
「他敢？」
「已經處理了。」
「怎麼處理的？」
「講道理。」
蘇雀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講道理？」
「我很擅長講道理。」
蘇雀沒信。但她也沒追問。
「我讓律師發函。」
「不用。」沈觀南說，「他不會再來了。」
他轉身走了。
走出山莊大門，手機響了。不是蘇雀，是岳警官。
「沈大夫，今天下午步行街上的事，有人報警了。」
「什麼事？」
「五個人拿著鋼管，在步行街上突然集體下跪。路人拍了視頻，傳網上了。」
「哦。」
「那五個人是白雲市南城幫的。幫主叫馬三刀，跟建邦建材有生意往來。」
「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跟你沒關係。」岳警官說，「我就是通知你一聲。南城幫的事，我們接了。今晚收網。」
「辛苦。」
「不辛苦。這幫人我們盯了半年，一直沒找到動手的理由。今天他們在步行街上亮鋼管，正好。」
岳警官頓了一下。
「沈大夫，有個事我好奇。」
「你說。」
「那五個人，驗傷報告出來了。沒有外傷，沒有內傷，就是膝蓋軟組織有點腫。跪出來的。」
「嗯。」
「他們說，跪之前腿突然不聽使喚了。五個人，同時。」
「可能是缺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注意安全。」
「你也是。」
掛了電話，沈觀南站在路燈下面，把碎片拿出來看了一眼。
第三個錨點，亮了。
穩穩地亮著，沒有滅。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送了一絲真元進去。
路通了。
第三個錨點展開，他看到了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天很高，地很遠。空氣里的規則比藍星厚了十倍不止。
畫面中央，有一扇門。
比九幽海那扇大。大得多。
門上有字。
兩個字。
長生。
老太太肩周炎，右胳膊抬不起來。沈觀南在她肩井穴下了一針，老太太嘶了一聲。
「疼？」
「疼。」
「忍一下。」
針進去，太乙神針的手法轉了半圈，老太太的胳膊自己動了一下。
「能抬了？」
老太太試著舉了舉：「能了！沈大夫，你這手……」
「回去熱敷，一天兩次，別提重東西。」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觀南洗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蘇雀。
「念陽放學，你能接一下嗎？」
「你的司機呢？」
「請假了。我這邊還有個會。」
「行。」
他擦乾手，跟幽若說了一聲，出門了。
實驗小學下午四點放學。沈觀南三點五十到的，在校門口等著。
四點整，校門開了。小孩一窩蜂往外涌。念陽背著書包，從人堆里擠出來，看見沈觀南，跑過來。
「沈叔叔！」
「走吧。」
兩個人往外走。走到校門口拐角，念陽拉了一下沈觀南的衣服。
「沈叔叔，那個人。」
沈觀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校門斜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面坐著個人，正往這邊看。
不是王父。是個生面孔，脖子上有紋身，露出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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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牽著念陽，沒停步，繼續走。
走出兩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商務車跟上來了，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
他掏出手機，給蘇雀發了條消息。
「王梓睿的父親，全名叫什麼？」
蘇雀秒回：「王建邦。白雲市建邦建材的老闆。怎麼了？」
「沒事。」
他把手機收起來。
帶著念陽拐進一條小巷。巷子不寬，商務車進不來。
從巷子另一頭出去，是一條步行街。人多。沈觀南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來。
「喝什麼？」
「草莓奶昔。」
他買了一杯奶昔，一杯美式。兩個人坐在店門口的長凳上。
念陽喝奶昔，沈觀南喝咖啡。
三分鐘後，兩個人從步行街東口走過來。一個穿黑T恤，一個穿格子衫。黑T恤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東西，長條形，硬的。
格子衫手裡也有一個。
沈觀南喝了口咖啡。
又過了兩分鐘，西口又來了三個。一個光頭，兩個戴帽子。光頭手裡什麼都沒拿，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五個人，分兩邊，往奶茶店這邊走。
步行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五個人。
沈觀南低頭看念陽。
「喝完了嗎？」
「還有一半。」
「慢慢喝。」
他把美式放在長凳上，站起來。
五個人走到跟前了。光頭站在最前面，看了看沈觀南，又看了看念陽。
「沈大夫？」
「嗯。」
「王總讓我們來傳個話。」
「什麼話？」
「他說，六百塊的事，他不計較。但你在學校說話不好聽，讓他在老師面前丟了面子。」
沈觀南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他想請你吃個飯，聊聊。」
「不去。」
光頭笑了一下：「沈大夫，王總請你吃飯，是給你面子。」
「我不餓。」
光頭收了笑。他往旁邊讓了一步，後面四個人上來了。黑T恤把塑膠袋撕開，裡面是一根鋼管。格子衫那個也是。
步行街上有人看見了，繞著走。
念陽坐在長凳上，手裡的奶昔沒放下，但不喝了。他看著那幾個人，身子往沈觀南這邊靠了靠。
沈觀南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奶昔喝完。」
「沈叔叔……」
「喝完。」
念陽低頭，吸了一口。
沈觀南轉回來，面對那五個人。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沈大夫，別讓事情難看。」
沈觀南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什麼都沒做。
然後光頭停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停的。身體不聽使喚了。兩條腿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後面四個也停了。
黑T恤握著鋼管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手自己在抖。他想鬆手，松不開。想抬手，抬不起來。
護體罡氣。
沈觀南沒抬手，沒動腳，甚至沒換呼吸的節奏。兩百一十年的太玄真元從體表透出來，鋪開，把五個人全罩在裡面。
罡氣不打人。壓人。
光頭的膝蓋開始彎。他不想彎，但膝蓋不聽他的。一點一點往下，骨頭在響。
「啊——」
黑T恤先叫出來了。他手裡的鋼管掉在地上，哐當一聲。然後他整個人跪下去了，兩隻手撐著地面，手指在水泥地上刮出白印。
格子衫也跪了。兩個戴帽子的撐了兩秒，也跪了。
光頭最後一個。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全鼓起來，硬撐了五秒。
第六秒，膝蓋砸在地上。
步行街上的人全看見了。五個拎著鋼管的壯漢，齊刷刷跪在一個穿襯衫的男人面前。
沒人動手。沒人喊打。就跪了。
念陽坐在長凳上，奶昔的吸管含在嘴裡，眼睛瞪得很大。
沈觀南蹲下來，跟光頭平視。
「回去告訴王建邦。」
光頭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小孩打架的事，我已經處理完了。他要是還想聊，讓他自己來。別派人。」
他頓了一下。
「下次再讓人拿鋼管出現在學校附近，我不找他。我找他的膝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罡氣收了。五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誰都沒站起來。
沈觀南回到長凳旁邊，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涼了。
「走吧。」
念陽從長凳上跳下來，書包帶子攥得很緊。他跟在沈觀南身後，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五個人還在地上。
「沈叔叔。」
「嗯。」
「你剛才什麼都沒做。」
「嗯。」
「他們怎麼跪了？」
「腿軟。」
念陽想了想：「是不是你教的那個穴位？」
「不是。」
「那是什麼？」
「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念陽沒再問。他跟著沈觀南走了一會兒，忽然把手伸過來，拉住了沈觀南的衣角。
沈觀南低頭看了一眼，沒甩開。
兩個人走在步行街上，一大一小。
晚上八點，沈觀南把念陽送回白雲山莊。蘇雀在門口等著。
「怎麼這麼晚？」
「路上吃了個飯。」
「吃的什麼？」
「面。」念陽說，「沈叔叔吃了三碗。」
蘇雀看了沈觀南一眼。沈觀南沒解釋。
念陽進了門，跑了兩步又回來。
「沈叔叔，明天你還來接我嗎？」
「看情況。」
「你每次都說看情況。」
「那就看情況。」
念陽撇了撇嘴，跑進去了。
蘇雀站在門口，看著沈觀南。
「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王建邦找了幾個人來嚇唬我。」
蘇雀的臉色變了。
「他敢？」
「已經處理了。」
「怎麼處理的？」
「講道理。」
蘇雀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講道理？」
「我很擅長講道理。」
蘇雀沒信。但她也沒追問。
「我讓律師發函。」
「不用。」沈觀南說，「他不會再來了。」
他轉身走了。
走出山莊大門，手機響了。不是蘇雀，是岳警官。
「沈大夫，今天下午步行街上的事，有人報警了。」
「什麼事？」
「五個人拿著鋼管，在步行街上突然集體下跪。路人拍了視頻，傳網上了。」
「哦。」
「那五個人是白雲市南城幫的。幫主叫馬三刀，跟建邦建材有生意往來。」
「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跟你沒關係。」岳警官說，「我就是通知你一聲。南城幫的事，我們接了。今晚收網。」
「辛苦。」
「不辛苦。這幫人我們盯了半年，一直沒找到動手的理由。今天他們在步行街上亮鋼管，正好。」
岳警官頓了一下。
「沈大夫，有個事我好奇。」
「你說。」
「那五個人，驗傷報告出來了。沒有外傷，沒有內傷，就是膝蓋軟組織有點腫。跪出來的。」
「嗯。」
「他們說，跪之前腿突然不聽使喚了。五個人，同時。」
「可能是缺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注意安全。」
「你也是。」
掛了電話，沈觀南站在路燈下面，把碎片拿出來看了一眼。
第三個錨點，亮了。
穩穩地亮著，沒有滅。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送了一絲真元進去。
路通了。
第三個錨點展開，他看到了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天很高，地很遠。空氣里的規則比藍星厚了十倍不止。
畫面中央，有一扇門。
比九幽海那扇大。大得多。
門上有字。
兩個字。
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