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時空碎片的妙用
碎片在手心裡待了兩天。
沈觀南坐在船艙里，背靠鐵壁，右手攤開，碎片擱在掌心。裡面那個白頭髮的自己，已經看不見了。畫面換了好幾輪，有時候是宏濟堂門口那條街，有時候是九幽海，有時候什麼都沒有，就一團光在轉。
內力還在恢復。九幽冥訣拉得慢，兩天才回來四十年左右。經脈空著大半，他現在站起來走兩步都晃。
賀驚蟬每隔三小時來測一次碎片的數據。
「時間差在縮小。」她把平板遞過來，「剛撿到的時候，內外時差最大能到三倍。現在只有一點四倍了。」
「在衰減？」
「不是衰減。是在適應你。」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
賀驚蟬把平板收回去：「你的體溫三十六度五，碎片表面溫度三十六度五。你的心率七十二，碎片內部光脈的頻率，七十二。」
「它在學我？」
「它在同步你。」
沈觀南把碎片翻了個面。透明的，兩面一樣，看不出正反。
他試著往裡送了一絲太玄真元。
碎片吃了。
真元進去，碎片裡的光轉快了一圈，然後吐出來一個畫面。
宏濟堂。
不是碎片裡的宏濟堂，是真的。他看到了診室里那把藤椅，桌上的茶杯，茶杯里泡著枸杞，水涼了。
是現在的宏濟堂。實時的。
他又送了一絲。畫面切了。
九幽海。他們來時經過的那道裂縫，海水從兩側湧進來，裂縫底部有微光。冥龍封印的位置，法陣還在轉。
再送一絲。
畫面又切了。
一個他沒見過的地方。天很高，地很遠，空氣里飄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霧，不是氣，是規則。他能感覺到，那個地方的法則跟藍星不一樣。
「這是哪兒？」
賀驚蟬湊過來看。畫面只有沈觀南能看到，她的儀器掃出來是一片空白。
「我什麼都沒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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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把真元收了。畫面沒了。
他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
碎片是門碎的時候掉下來的。門連著的那個東西，能伸到九幽海，說明它不只存在於一個地方。碎片是它身上掉下來的一塊皮。
皮上有門的特性。
門連著不同的地方。碎片也連著。
他又試了一次。這回不送真元，送神識。
神識進去，碎片裡面展開了。
三個點。
一個在白雲市，宏濟堂的位置。一個在九幽海，裂縫下方。一個在那個他沒見過的地方。
三個點之間有路。路不通，斷著。
沈觀南用神識碰了碰白雲市那個點。
手心一熱。
碎片表面裂開一條縫，縫裡透出來一線光。光落在船艙地板上，畫了一個圈。
圈裡面是宏濟堂的地板。
公輸婉路過艙門口，往裡瞅了一眼，看見地上那個圈，站住了。
「那是什麼？」
「門。」
「你剛砸了一扇，又造了一扇？」
「不一樣。那個吃人，這個走路。」
公輸婉蹲下來，伸手往圈裡探了一下。手指穿過去了，碰到了宏濟堂的地磚。涼的。
她把手縮回來，看了看手指，五根都在。
「你是說，從這兒一步就能邁回白雲市？」
「理論上。」
「理論上？」
「我還沒試過。」
公輸婉站起來：「那你先拿個東西試。別拿人試。」
沈觀南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扔進圈裡。硬幣掉下去，叮的一聲，落在宏濟堂地板上，滾了兩圈，倒了。
圈消失了。碎片上那條縫合攏，光收回去。
「硬幣呢？」
「在宏濟堂地上。」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公輸婉張了張嘴，沒說話。
沈觀南把碎片收進口袋。開一次門，消耗的真元不多，大概三年左右。但他現在總共才恢復了四十來年，經不起折騰。
九幽海那個點也能開。第三個點，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路是斷的，暫時開不了。
他沒急。
「回白雲市。」他說。
「開船回？」
「開船回。」
「你不用那個？」公輸婉指了指他口袋。
「四個人加一條船，我送不動。」
公輸婉去發動引擎了。
宏濟號調頭往西，走了一天半，出了裂縫，回到正常海域。又走了一天，白雲港的燈光出現在地平線上。
靠岸的時候是傍晚。碼頭上沒有神捕司的車，沒有人等著。
沈觀南第一個下船。腿還有點軟，但走路看不出來。
回到宏濟堂，推開捲簾門。
診室地上躺著一枚硬幣。
他彎腰撿起來。一塊錢，正面朝上。
能用。
當晚，沈觀南在宏濟堂後院打坐。九幽冥訣轉了一夜，內力回到八十年。比在船上快了三倍。
白雲市的空氣比九幽海乾淨。沒有死氣壓著，恢復速度上來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碎片拿出來，在後院地上開了一道門。
這次連的是九幽海。
門開了三秒，他往裡看了一眼。裂縫下面，法陣的光還在轉，冥龍沒動。三秒後門關了，消耗五年內力。
比第一次省。碎片在適應他，他也在適應碎片。
他又試了一次，連白雲市另一個位置。白雲山莊。
蘇雀的地方。
門開了，他看見山莊後院的石板路。關了。
第三次，他試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
路還是斷的。碎片裡那個點亮了一下，又滅了。差一點什麼東西。
沈觀南沒硬來。他把碎片用布包好，放進診桌抽屜里。
接下來三天，他哪兒也沒去。坐診，看病，給街坊開方子。宏濟堂重新開門，來看病的人排到了門外。
內力每天恢復二十年左右。到第三天晚上，回到一百四十年。
第四天，他把碎片拿出來，在後院試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先開白雲山莊的門，人走過去。到了山莊，再開宏濟堂的門，走回來。
兩秒。
從白雲市城東到城西，兩秒。
他又試了九幽海。人站在後院，一步邁進九幽海裂縫上方的海面。腳踩在水上，四周是黑的，頭頂沒有天。待了五秒，開門回來。
鞋底是濕的。
能用。
碎片有三個錨點。白雲市隨便定，九幽海固定在裂縫附近，第三個未知。三個點之間可以瞬間移動，單次消耗五到八年內力。
以他滿狀態五百三十年的儲量，夠開六十多次。
這東西不是武器，是後門。
打不過就跑，跑完了再回來打。或者把人引到九幽海里，關門，讓那邊的環境替他消耗對手。
他把錨點重新調了一下。白雲市的錨點定在宏濟堂後院。九幽海的定在冥龍封印上方。第三個點打不開，先放著。
碎片用完，表面溫了。他把它貼身放好。
當天下午，他去了一趟白雲山莊。
走大門進的，沒用碎片。蘇雀不在，去了公司。管家說少爺在後院練拳。
沈觀南繞過前廳，穿過迴廊，到了後院。
念陽站在院子中間，扎著馬步，兩隻胳膊端平，滿頭汗。
六歲了。個子竄了一截，臉上還是圓的。
沈觀南靠在廊柱上看了一會兒。馬步扎得不錯，重心穩，就是兩隻腳的間距窄了半寸。
「腳再開一點。」
念陽扭頭，看見他，咧嘴笑了。馬步沒散。
「沈叔叔！」
「別動。再站十分鐘。」
念陽把笑收了，腳往外挪了半寸，繼續站。
沈觀南在廊下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十分鐘後，念陽收了馬步，跑過來。
「沈叔叔，你好久沒來了。」
「出了趟遠門。」
「去哪兒了？」
「海上。」
「釣魚了嗎？」
「沒釣著。」
念陽歪著頭想了想：「我媽說你會很厲害的功夫。」
「你媽說的不算。」
「那你教我。」
沈觀南看著他。六歲，骨架剛開始長，筋骨軟，是打底子的年紀。蘇雀跟他提過好幾次，他一直沒鬆口。
不是不想教。是不知道教什麼。
降龍十八掌？六脈神劍？這些東西教給一個六歲的孩子，等於遞了一把刀給他。
「我教你兩樣東西。」沈觀南說。
「什麼？」
「第一樣，站樁。你剛才站的那個，每天站半小時。」
「然後呢？」
「第二樣，認穴。」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上面畫著人體經絡圖。「人身上三百六十一個穴位，你先背前五十個。」
念陽接過去看了看：「這個能打人嗎？」
「這個能救人。」
念陽想了想，點頭了。
沈觀南又坐了一會兒。管家端了點心出來，念陽一邊吃一邊背穴位圖。背到第七個就卡了，沈觀南指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位置。
「曲池。肘橫紋外側端。」
念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找到了。
「記住了。」
「明天考你。」
「沈叔叔，你明天還來？」
「看情況。」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迴廊拐角，念陽在後面喊了一句：
「沈叔叔，我媽說你是好人。」
沈觀南沒回頭，擺了擺手。
好人。
他想了想這兩個字，沒什麼感覺。
回宏濟堂的路上，他把碎片拿出來看了一眼。第三個錨點還是滅的。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路斷在哪兒，他還沒摸清楚。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理完。
幽若的身體好了十成，但她沒走。她在宏濟堂住下了，幫忙抓藥。沈觀南沒說讓她走，也沒說讓她留。
公輸婉回了工坊，宏濟號要大修。賀驚蟬帶著那摞硬碟回了實驗室。澹臺明月還在，在宏濟堂二樓，她的房間在樓梯右手邊第二間。
沈觀南的房間在最裡面。
晚上他在後院打坐，把內力往上推。一百四十年，一百六十年。碎片貼在胸口，跟著他的呼吸一起震。
推到一百八十年的時候，碎片裡第三個錨點閃了一下。
一下。
然後又滅了。
差得不多了。
他收了功，回屋睡覺。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二樓右手邊第二間的燈還亮著。
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照在走廊地板上，剛好到他腳邊。
他上了樓，路過那扇門。
門裡沒有聲音。
他走過去了。
回到自己房間，關燈，躺下。
閉上眼之前，他想了一件事。
碎片裡那個白頭髮的自己，站在宏濟堂門口，面前是一扇比今天砸的那扇大得多的門。
「你砸碎的，只是一扇。」
那個聲音說的。
不止一扇。
還有多少扇，在哪兒，他不知道。
但碎片知道。第三個錨點，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有一扇。
他翻了個身，不想了。
先睡。
沈觀南坐在船艙里，背靠鐵壁，右手攤開，碎片擱在掌心。裡面那個白頭髮的自己，已經看不見了。畫面換了好幾輪，有時候是宏濟堂門口那條街，有時候是九幽海，有時候什麼都沒有，就一團光在轉。
內力還在恢復。九幽冥訣拉得慢，兩天才回來四十年左右。經脈空著大半，他現在站起來走兩步都晃。
賀驚蟬每隔三小時來測一次碎片的數據。
「時間差在縮小。」她把平板遞過來，「剛撿到的時候，內外時差最大能到三倍。現在只有一點四倍了。」
「在衰減？」
「不是衰減。是在適應你。」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
賀驚蟬把平板收回去：「你的體溫三十六度五，碎片表面溫度三十六度五。你的心率七十二，碎片內部光脈的頻率，七十二。」
「它在學我？」
「它在同步你。」
沈觀南把碎片翻了個面。透明的，兩面一樣，看不出正反。
他試著往裡送了一絲太玄真元。
碎片吃了。
真元進去，碎片裡的光轉快了一圈，然後吐出來一個畫面。
宏濟堂。
不是碎片裡的宏濟堂，是真的。他看到了診室里那把藤椅，桌上的茶杯，茶杯里泡著枸杞，水涼了。
是現在的宏濟堂。實時的。
他又送了一絲。畫面切了。
九幽海。他們來時經過的那道裂縫，海水從兩側湧進來，裂縫底部有微光。冥龍封印的位置，法陣還在轉。
再送一絲。
畫面又切了。
一個他沒見過的地方。天很高，地很遠，空氣里飄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霧，不是氣，是規則。他能感覺到，那個地方的法則跟藍星不一樣。
「這是哪兒？」
賀驚蟬湊過來看。畫面只有沈觀南能看到，她的儀器掃出來是一片空白。
「我什麼都沒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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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把真元收了。畫面沒了。
他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
碎片是門碎的時候掉下來的。門連著的那個東西，能伸到九幽海，說明它不只存在於一個地方。碎片是它身上掉下來的一塊皮。
皮上有門的特性。
門連著不同的地方。碎片也連著。
他又試了一次。這回不送真元，送神識。
神識進去，碎片裡面展開了。
三個點。
一個在白雲市，宏濟堂的位置。一個在九幽海，裂縫下方。一個在那個他沒見過的地方。
三個點之間有路。路不通，斷著。
沈觀南用神識碰了碰白雲市那個點。
手心一熱。
碎片表面裂開一條縫，縫裡透出來一線光。光落在船艙地板上，畫了一個圈。
圈裡面是宏濟堂的地板。
公輸婉路過艙門口，往裡瞅了一眼，看見地上那個圈，站住了。
「那是什麼？」
「門。」
「你剛砸了一扇，又造了一扇？」
「不一樣。那個吃人，這個走路。」
公輸婉蹲下來，伸手往圈裡探了一下。手指穿過去了，碰到了宏濟堂的地磚。涼的。
她把手縮回來，看了看手指，五根都在。
「你是說，從這兒一步就能邁回白雲市？」
「理論上。」
「理論上？」
「我還沒試過。」
公輸婉站起來：「那你先拿個東西試。別拿人試。」
沈觀南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扔進圈裡。硬幣掉下去，叮的一聲，落在宏濟堂地板上，滾了兩圈，倒了。
圈消失了。碎片上那條縫合攏，光收回去。
「硬幣呢？」
「在宏濟堂地上。」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公輸婉張了張嘴，沒說話。
沈觀南把碎片收進口袋。開一次門，消耗的真元不多，大概三年左右。但他現在總共才恢復了四十來年，經不起折騰。
九幽海那個點也能開。第三個點，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路是斷的，暫時開不了。
他沒急。
「回白雲市。」他說。
「開船回？」
「開船回。」
「你不用那個？」公輸婉指了指他口袋。
「四個人加一條船，我送不動。」
公輸婉去發動引擎了。
宏濟號調頭往西，走了一天半，出了裂縫，回到正常海域。又走了一天，白雲港的燈光出現在地平線上。
靠岸的時候是傍晚。碼頭上沒有神捕司的車，沒有人等著。
沈觀南第一個下船。腿還有點軟，但走路看不出來。
回到宏濟堂，推開捲簾門。
診室地上躺著一枚硬幣。
他彎腰撿起來。一塊錢，正面朝上。
能用。
當晚，沈觀南在宏濟堂後院打坐。九幽冥訣轉了一夜，內力回到八十年。比在船上快了三倍。
白雲市的空氣比九幽海乾淨。沒有死氣壓著，恢復速度上來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碎片拿出來，在後院地上開了一道門。
這次連的是九幽海。
門開了三秒，他往裡看了一眼。裂縫下面，法陣的光還在轉，冥龍沒動。三秒後門關了，消耗五年內力。
比第一次省。碎片在適應他，他也在適應碎片。
他又試了一次，連白雲市另一個位置。白雲山莊。
蘇雀的地方。
門開了，他看見山莊後院的石板路。關了。
第三次，他試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
路還是斷的。碎片裡那個點亮了一下，又滅了。差一點什麼東西。
沈觀南沒硬來。他把碎片用布包好，放進診桌抽屜里。
接下來三天，他哪兒也沒去。坐診，看病，給街坊開方子。宏濟堂重新開門，來看病的人排到了門外。
內力每天恢復二十年左右。到第三天晚上，回到一百四十年。
第四天，他把碎片拿出來，在後院試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先開白雲山莊的門，人走過去。到了山莊，再開宏濟堂的門，走回來。
兩秒。
從白雲市城東到城西，兩秒。
他又試了九幽海。人站在後院，一步邁進九幽海裂縫上方的海面。腳踩在水上，四周是黑的，頭頂沒有天。待了五秒，開門回來。
鞋底是濕的。
能用。
碎片有三個錨點。白雲市隨便定，九幽海固定在裂縫附近，第三個未知。三個點之間可以瞬間移動，單次消耗五到八年內力。
以他滿狀態五百三十年的儲量，夠開六十多次。
這東西不是武器，是後門。
打不過就跑，跑完了再回來打。或者把人引到九幽海里，關門，讓那邊的環境替他消耗對手。
他把錨點重新調了一下。白雲市的錨點定在宏濟堂後院。九幽海的定在冥龍封印上方。第三個點打不開，先放著。
碎片用完，表面溫了。他把它貼身放好。
當天下午，他去了一趟白雲山莊。
走大門進的，沒用碎片。蘇雀不在，去了公司。管家說少爺在後院練拳。
沈觀南繞過前廳，穿過迴廊，到了後院。
念陽站在院子中間，扎著馬步，兩隻胳膊端平，滿頭汗。
六歲了。個子竄了一截，臉上還是圓的。
沈觀南靠在廊柱上看了一會兒。馬步扎得不錯，重心穩，就是兩隻腳的間距窄了半寸。
「腳再開一點。」
念陽扭頭，看見他，咧嘴笑了。馬步沒散。
「沈叔叔！」
「別動。再站十分鐘。」
念陽把笑收了，腳往外挪了半寸，繼續站。
沈觀南在廊下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十分鐘後，念陽收了馬步，跑過來。
「沈叔叔，你好久沒來了。」
「出了趟遠門。」
「去哪兒了？」
「海上。」
「釣魚了嗎？」
「沒釣著。」
念陽歪著頭想了想：「我媽說你會很厲害的功夫。」
「你媽說的不算。」
「那你教我。」
沈觀南看著他。六歲，骨架剛開始長，筋骨軟，是打底子的年紀。蘇雀跟他提過好幾次，他一直沒鬆口。
不是不想教。是不知道教什麼。
降龍十八掌？六脈神劍？這些東西教給一個六歲的孩子，等於遞了一把刀給他。
「我教你兩樣東西。」沈觀南說。
「什麼？」
「第一樣，站樁。你剛才站的那個，每天站半小時。」
「然後呢？」
「第二樣，認穴。」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上面畫著人體經絡圖。「人身上三百六十一個穴位，你先背前五十個。」
念陽接過去看了看：「這個能打人嗎？」
「這個能救人。」
念陽想了想，點頭了。
沈觀南又坐了一會兒。管家端了點心出來，念陽一邊吃一邊背穴位圖。背到第七個就卡了，沈觀南指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位置。
「曲池。肘橫紋外側端。」
念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找到了。
「記住了。」
「明天考你。」
「沈叔叔，你明天還來？」
「看情況。」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迴廊拐角，念陽在後面喊了一句：
「沈叔叔，我媽說你是好人。」
沈觀南沒回頭，擺了擺手。
好人。
他想了想這兩個字，沒什麼感覺。
回宏濟堂的路上，他把碎片拿出來看了一眼。第三個錨點還是滅的。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路斷在哪兒，他還沒摸清楚。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理完。
幽若的身體好了十成，但她沒走。她在宏濟堂住下了，幫忙抓藥。沈觀南沒說讓她走，也沒說讓她留。
公輸婉回了工坊，宏濟號要大修。賀驚蟬帶著那摞硬碟回了實驗室。澹臺明月還在，在宏濟堂二樓，她的房間在樓梯右手邊第二間。
沈觀南的房間在最裡面。
晚上他在後院打坐，把內力往上推。一百四十年，一百六十年。碎片貼在胸口，跟著他的呼吸一起震。
推到一百八十年的時候，碎片裡第三個錨點閃了一下。
一下。
然後又滅了。
差得不多了。
他收了功，回屋睡覺。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二樓右手邊第二間的燈還亮著。
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照在走廊地板上，剛好到他腳邊。
他上了樓，路過那扇門。
門裡沒有聲音。
他走過去了。
回到自己房間，關燈，躺下。
閉上眼之前，他想了一件事。
碎片裡那個白頭髮的自己，站在宏濟堂門口，面前是一扇比今天砸的那扇大得多的門。
「你砸碎的，只是一扇。」
那個聲音說的。
不止一扇。
還有多少扇，在哪兒，他不知道。
但碎片知道。第三個錨點，那個法則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有一扇。
他翻了個身，不想了。
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