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本源之門的幻象
船自己漂了一天一夜。
公輸婉試過拉動力。核心啟動了，推進器也轉，船頭就是往東偏。她調了三次舵，第三次直接把舵鎖死。
船照樣往東。
「它不聽我的。」公輸婉從能量室出來，滿手機油，「我造的船，不聽我的。」
「是水在推。」賀驚蟬盯著屏幕，「船底下有條暗流，寬四百米，方向一直往東。我們在正中間。」
「那就開出去。」
「開不出去。暗流的邊界是法則層面的，推進器功率不夠。」
她說完，又調出另一組數據，推到沈觀南面前。
「還有這個。你的能量讀數，比出發前高了一截。」
「嗯。」
「三百六十年的消耗。」賀驚蟬說，「一夜補滿。」
她按自己那套模型推了一整晚。打坐恢復？九幽海里死氣這麼重，打坐一年都回不來十年。丹藥？船上沒有。外部能源？動力核心的輸出記錄一格沒動。
所有變量排除完，剩下的那個變量，住在走廊最裡面那間艙房。
賀驚蟬沒往下推。她推了下眼鏡。
「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
公輸婉扭頭，往走廊最裡面那扇門看了一眼。
門關著。
她又扭回來看沈觀南。
沈觀南在喝粥。
「粥誰熬的？」公輸婉問。
「澹臺明月。」
「她幾點起的？」
「沒問。」
公輸婉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行，你們一個個都挺能耐。」
澹臺明月從廚房出來，把一碟鹹菜放在桌上，看了沈觀南一眼，什麼也沒說，回甲板了。
沈觀南把粥喝完。
胸口多了一樣東西。不疼不癢，不占地方，就是一個方向，一直在那兒。東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團死氣在幽若身上蹲了二十幾年，去了他身上，門的記號跟著換了主人。門現在認他。
這事他沒往外說。說了公輸婉又要罵。
「不用開出去。」沈觀南說，「它想讓我們去，那就去。」
「它要是請你吃飯，你是那道菜呢？」
「那也得先看看菜單。」
公輸婉沒找到詞。
路過那座島，沈觀南下了船，一個人去的。
北面地下二十米，他用六脈神劍切開岩層，挖出一條斜道。祠堂的門是石頭的，沒鎖，一推就開。
三米乘五米。
四面牆上全是字。一個名字一行，從地面刻到頂上。越往下越舊，最底下那些已經磨平了。
最上面一行，空著。
一面牆四百多個名字。四面牆，一千六七百人。
活不過四十。一千六七百人。
他把手放在最上面那行空白處，放了一會兒。
不用刻了。
正對門那面牆中間，有塊石板跟別處不一樣，字大，只有三行。守淵人的古字，天工開物認得。
門開，勿視。
視之，則留。
第三行只刻了一半：門後非……
後面斷了。一道裂痕，把字劈掉了。
回到船上，他把三行字念了一遍。
「非什麼？」公輸婉問。
「沒刻完。」
「神？佛？人？」
「都說得通。」
賀驚蟬把三行字錄進資料庫。澹臺明月在一旁聽著，把腰上那把短劍往前挪了一寸。
第三天下午，暗流停了。
船停在一片沒有波紋的水面上。再往前，水沒了。不是斷崖，也不是退潮。水到這兒為止，往前是空的。
空的地方立著一扇門。
賀驚蟬量了三次。第一次三十七米，第二次一百一十米，第三次測不出來。
「它的尺寸在變。」賀驚蟬說，「要麼就是我的儀器在變。」
門關著。沒有紋路，沒有把手，就一個平面。
沈觀南胸口那個方向，到這兒停了。
就是這兒。
「這就是本源之門？」公輸婉走到船頭，「門框的做工還行，就是……」
她沒說完。
沈觀南轉頭。
公輸婉站在船頭，兩手垂著，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公輸婉。」
沒反應。
賀驚蟬坐在操控台前，手指搭在鍵盤上，盯著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亂碼，她在看亂碼。
澹臺明月在甲板左側，短劍握在手裡，劍尖朝下，人也停了。
幽若靠著艙門，眼眶是紅的。
四個人，全停了。
公輸婉看到的是一間工坊。
公輸家祖傳那間，房樑上掛著墨斗，牆上釘著魯班尺。案台上攤著一張圖紙，上面的船比宏濟號大十倍，每一個零件她都認得。
「這船是你畫的。公輸家三百年，沒人畫得出來。」
公輸婉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賀驚蟬看到的是一塊屏幕。
九幽海的邊界，法則的底層公式，裂縫為什麼會出現，門後面是什麼。全在上面，一行一行往下滾。
她只要一直看下去就行。
澹臺明月看到的是沈觀南。
他站在一條走廊盡頭，回頭看她。
「走吧，跟我來。」
就這幾個字。
她往前邁了一步。
幽若看到的是她奶奶。
老太太坐在院子裡剝豆子，頭髮全白，臉上沒有灰氣。六十多了。守淵人家的女人，沒有一個活到六十。
「若若，過來。」
沈觀南也看到了。
一間十二平米的出租屋。床頭堆著外賣盒子，枕頭邊的手機在震。他拿起來，是老闆發來的微信：
「方案明早九點前發我，今晚辛苦一下。」
後面還跟了個抱拳的表情。
沈觀南盯著這條消息，盯了三秒。
穿越之前，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說不上為什麼，一看到那個抱拳，後脖子就發緊。
門把這個挖出來了。挖得挺准。
「這個就不必了。」
他把手機扔回床上。出租屋沒了。
門換了一套。
一間大屋子，紅木家具，屋裡站著很多女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衝著他笑，都在等他開口。
沈觀南看了一圈。
「這些，我出門走兩步就有。」他說，「用不著你送。」
屋子也沒了。
他站在宏濟號甲板上，面前還是那扇門。
門在看他。沒有眼睛，但他分得出來。門對他起了興趣，在琢磨這個人為什麼還不進來。
沈觀南沒管門，先看那四個人。
神照經的感知鋪出去，他看到了剛才沒看到的東西。
公輸婉眉心裡有一根線。很細，灰白色，另一頭連著那扇門。
賀驚蟬也有。澹臺明月也有。幽若也有。
四根線，都在往門那邊收。一寸一寸，收得很慢。
門開，勿視。視之，則留。
留下的不是人。人還在船上。留下的是被線拉走的那部分。
魂。
祠堂那一千六七百個名字里，有多少是這麼留下的？
沈觀南沒去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門正面。
移魂大法，他以前都是往人腦子裡送。鑽進去，改幾個念頭，讓對方看見他想讓對方看見的。
現在反過來。
線能把魂拉過去，就能把人送進去。
他順著線，把自己的神識送進了門裡。
裡面是黑的。
黑了一秒。
然後他看到了門後面的東西。
門後面有眼睛。
很多很多。
每一隻都轉了過來，對著他。
公輸婉試過拉動力。核心啟動了，推進器也轉，船頭就是往東偏。她調了三次舵，第三次直接把舵鎖死。
船照樣往東。
「它不聽我的。」公輸婉從能量室出來，滿手機油，「我造的船，不聽我的。」
「是水在推。」賀驚蟬盯著屏幕，「船底下有條暗流，寬四百米，方向一直往東。我們在正中間。」
「那就開出去。」
「開不出去。暗流的邊界是法則層面的，推進器功率不夠。」
她說完，又調出另一組數據，推到沈觀南面前。
「還有這個。你的能量讀數，比出發前高了一截。」
「嗯。」
「三百六十年的消耗。」賀驚蟬說，「一夜補滿。」
她按自己那套模型推了一整晚。打坐恢復？九幽海里死氣這麼重，打坐一年都回不來十年。丹藥？船上沒有。外部能源？動力核心的輸出記錄一格沒動。
所有變量排除完，剩下的那個變量，住在走廊最裡面那間艙房。
賀驚蟬沒往下推。她推了下眼鏡。
「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
公輸婉扭頭，往走廊最裡面那扇門看了一眼。
門關著。
她又扭回來看沈觀南。
沈觀南在喝粥。
「粥誰熬的？」公輸婉問。
「澹臺明月。」
「她幾點起的？」
「沒問。」
公輸婉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行，你們一個個都挺能耐。」
澹臺明月從廚房出來，把一碟鹹菜放在桌上，看了沈觀南一眼，什麼也沒說，回甲板了。
沈觀南把粥喝完。
胸口多了一樣東西。不疼不癢，不占地方，就是一個方向，一直在那兒。東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團死氣在幽若身上蹲了二十幾年，去了他身上，門的記號跟著換了主人。門現在認他。
這事他沒往外說。說了公輸婉又要罵。
「不用開出去。」沈觀南說，「它想讓我們去，那就去。」
「它要是請你吃飯，你是那道菜呢？」
「那也得先看看菜單。」
公輸婉沒找到詞。
路過那座島，沈觀南下了船，一個人去的。
北面地下二十米，他用六脈神劍切開岩層，挖出一條斜道。祠堂的門是石頭的，沒鎖，一推就開。
三米乘五米。
四面牆上全是字。一個名字一行，從地面刻到頂上。越往下越舊，最底下那些已經磨平了。
最上面一行，空著。
一面牆四百多個名字。四面牆，一千六七百人。
活不過四十。一千六七百人。
他把手放在最上面那行空白處，放了一會兒。
不用刻了。
正對門那面牆中間，有塊石板跟別處不一樣，字大，只有三行。守淵人的古字，天工開物認得。
門開，勿視。
視之，則留。
第三行只刻了一半：門後非……
後面斷了。一道裂痕，把字劈掉了。
回到船上，他把三行字念了一遍。
「非什麼？」公輸婉問。
「沒刻完。」
「神？佛？人？」
「都說得通。」
賀驚蟬把三行字錄進資料庫。澹臺明月在一旁聽著，把腰上那把短劍往前挪了一寸。
第三天下午，暗流停了。
船停在一片沒有波紋的水面上。再往前，水沒了。不是斷崖，也不是退潮。水到這兒為止，往前是空的。
空的地方立著一扇門。
賀驚蟬量了三次。第一次三十七米，第二次一百一十米，第三次測不出來。
「它的尺寸在變。」賀驚蟬說，「要麼就是我的儀器在變。」
門關著。沒有紋路，沒有把手，就一個平面。
沈觀南胸口那個方向，到這兒停了。
就是這兒。
「這就是本源之門？」公輸婉走到船頭，「門框的做工還行，就是……」
她沒說完。
沈觀南轉頭。
公輸婉站在船頭，兩手垂著，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公輸婉。」
沒反應。
賀驚蟬坐在操控台前，手指搭在鍵盤上，盯著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亂碼，她在看亂碼。
澹臺明月在甲板左側，短劍握在手裡，劍尖朝下，人也停了。
幽若靠著艙門，眼眶是紅的。
四個人，全停了。
公輸婉看到的是一間工坊。
公輸家祖傳那間，房樑上掛著墨斗，牆上釘著魯班尺。案台上攤著一張圖紙，上面的船比宏濟號大十倍，每一個零件她都認得。
「這船是你畫的。公輸家三百年，沒人畫得出來。」
公輸婉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賀驚蟬看到的是一塊屏幕。
九幽海的邊界，法則的底層公式，裂縫為什麼會出現，門後面是什麼。全在上面，一行一行往下滾。
她只要一直看下去就行。
澹臺明月看到的是沈觀南。
他站在一條走廊盡頭，回頭看她。
「走吧，跟我來。」
就這幾個字。
她往前邁了一步。
幽若看到的是她奶奶。
老太太坐在院子裡剝豆子，頭髮全白，臉上沒有灰氣。六十多了。守淵人家的女人，沒有一個活到六十。
「若若，過來。」
沈觀南也看到了。
一間十二平米的出租屋。床頭堆著外賣盒子，枕頭邊的手機在震。他拿起來，是老闆發來的微信：
「方案明早九點前發我，今晚辛苦一下。」
後面還跟了個抱拳的表情。
沈觀南盯著這條消息，盯了三秒。
穿越之前，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說不上為什麼，一看到那個抱拳，後脖子就發緊。
門把這個挖出來了。挖得挺准。
「這個就不必了。」
他把手機扔回床上。出租屋沒了。
門換了一套。
一間大屋子，紅木家具，屋裡站著很多女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衝著他笑，都在等他開口。
沈觀南看了一圈。
「這些，我出門走兩步就有。」他說，「用不著你送。」
屋子也沒了。
他站在宏濟號甲板上，面前還是那扇門。
門在看他。沒有眼睛，但他分得出來。門對他起了興趣，在琢磨這個人為什麼還不進來。
沈觀南沒管門，先看那四個人。
神照經的感知鋪出去，他看到了剛才沒看到的東西。
公輸婉眉心裡有一根線。很細，灰白色，另一頭連著那扇門。
賀驚蟬也有。澹臺明月也有。幽若也有。
四根線，都在往門那邊收。一寸一寸，收得很慢。
門開，勿視。視之，則留。
留下的不是人。人還在船上。留下的是被線拉走的那部分。
魂。
祠堂那一千六七百個名字里，有多少是這麼留下的？
沈觀南沒去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門正面。
移魂大法，他以前都是往人腦子裡送。鑽進去，改幾個念頭，讓對方看見他想讓對方看見的。
現在反過來。
線能把魂拉過去，就能把人送進去。
他順著線，把自己的神識送進了門裡。
裡面是黑的。
黑了一秒。
然後他看到了門後面的東西。
門後面有眼睛。
很多很多。
每一隻都轉了過來，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