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九幽冥訣的升華
宏濟號在白雲港靠岸，是凌晨四點。
沈觀南在操控室睡了十一個小時。醒來頭一件事，接肋骨。
他脫了上衣，左手按在右胸第五根肋骨上，太玄真元往裡一送，咔。歸位了。接著是第六根。
公輸婉靠在門框上看完全程。
「你給自己正骨，跟擰螺絲一個手法。」
「道理差不多。」
「疼不疼？」
「疼。」
「那你倒是哼一聲。」
「哼了也疼。」
公輸婉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了。
下船的時候，碼頭上多了兩輛黑色越野車。車門上沒字，掛的是白雲本地牌照。
車邊站著三個人。領頭的四十來歲，平頭，夾克拉鏈拉到下巴，手裡拿著個平板。
神捕司。
沈觀南看了一眼他的站姿。重心壓在後腳，右手離腰帶不到一拳。八卦掌出身，底子紮實。
「沈大夫？」平頭迎上來，「神捕司白雲分司，我姓岳。」
「岳警官。」
「東海監測站前天記錄到一次異常聲波，源頭在你們這條船的航線附近。能量級別……」他低頭看了眼平板，「相當於一次四點七級的海底地震。但地震台說，沒地震。」
「哦。」
「你們出海乾什麼去了？」
「釣魚。」
岳警官抬起頭。
「釣魚？」
「帶魚。」沈觀南說，「這季節東海的帶魚肥。」
岳警官往他身後看。公輸婉扛著個長條帆布包，裡面是那根龍筋。賀驚蟬抱著一摞硬碟。澹臺明月兩手空空，站的位置剛好擋在沈觀南左後方。
沒有一個人手裡有魚。
「魚呢？」
「沒釣著。」
賀驚蟬推了下眼鏡，插了一句：「那個聲波，頻率十七赫茲，跟鬚鯨求偶的頻段重疊。建議你們查一下東海今年的鯨類遷徙報告。」
岳警官盯著她看了兩秒，又去看沈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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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站在那兒，臉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發淡，衣服皺巴巴的。怎麼看都是個暈船暈了一路的文弱大夫。
可岳警官不信。
分司內部檔案里，宏濟堂那一頁是單獨放的，封皮上蓋著「不予主動接觸」的紅章。上個月城南那樁案子，七個人進了一棟樓，出來的時候全是抬出來的。監控壞了，現場只留下一個腳印，宏濟堂老闆的。
他問過上頭。上頭回了一句：人家報的是正當防衛。
岳警官把平板收起來。
「行。有情況再聯繫。」
「慢走。」
車開走了。公輸婉把帆布包往肩上掂了掂。
「鯨魚求偶？」
「數據上不矛盾。」賀驚蟬說。
「那條龍幾千歲了，求什麼偶。」
「它是被人打疼了叫的。」澹臺明月說。
公輸婉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較真。」
宏濟堂沒開門。捲簾門拉下一半，裡面亮著一盞燈。
幽若坐在診室的藤椅上，腿上蓋著毯子。聽見捲簾門響，她站起來了。
就這一個動作，沈觀南停了半步。
走之前，她下床要扶牆，起身要緩十幾秒。現在她自己站起來了，什麼都沒扶。
「你回來了。」
「嗯。」
她伸出左手。以前指尖是灰的，指甲底下泛青。現在是正常的肉色。
「前天夜裡兩點多，我醒了。」她說，「手是熱的。」
前天夜裡兩點多，沈觀南正在九幽海給冥龍體內那座核心灌滿太玄真元。
「坐下，我看看。」
幽若坐回藤椅。沈觀南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
寸脈起來了，關脈平穩。尺脈……
他換了只手，又搭一遍。
尺脈底下沉著一團東西。死氣沒散，是退了。從四肢百骸退回來，縮成拳頭大一團，蹲在心脈旁邊。
不動，也不走。
「怎麼了？」幽若問。
「好了七成。」
「剩下三成呢？」
沈觀南沒馬上答。
法陣的能源換了，死氣沒了來源，按理說該自己消掉。可這團東西縮得很緊，是在守著一個位置。
它不是法陣留下的。
「你們家，」沈觀南收回手，「除了守淵，還有沒有別的說法傳下來？」
幽若低頭想了一會兒。
「奶奶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我那時候小，沒懂。」
「什麼話？」
「龍是看門的。」
診室里沒人出聲。
公輸婉把帆布包放在地上：「看門？看什麼門？」
「海的盡頭有扇門。」幽若說，「守淵人守的是門，不是龍。」
沈觀南在九幽海折騰了三天，肋骨差點交代在那兒。打完了才聽說，自己收拾的是個門衛。
他把這個事實咽了下去。
「奶奶還說什麼了？」
「說身上這個東西，是門給的記號。門在，記號在。」
賀驚蟬調出那張掃描圖，島北面地下二十米，三米乘五米的密封空間。
「這個你認識嗎？」
幽若看了很久。
「祠堂。奶奶說島上有個祠堂，守淵人死了，名字刻在裡面。」
沈觀南站起來。
原計劃是歇幾天，養內力，再去東海采玄水寒玉。現在這計劃可以扔了。
門還在，幽若心脈邊上那團東西就不會走。不走，她就只能算好了七成。
七成不叫好了。
「公輸婉，船什麼時候能再出海？」
「你認真的？」
「補給加檢修，多久？」
公輸婉瞪了他三秒，泄了氣：「十二個小時。護罩那兩道裂紋得補。」
「行。」
「我跟你們去。」幽若說。
「你的身體……」
「記號是門給的。」她把毯子疊好，放在藤椅上，「它在哪兒，我摸得到方向。」
她說的是實話。賀驚蟬的儀器在九幽海測不到邊，守淵人後代身上這個記號，是現成的羅盤。
沈觀南點了頭。
當天下午五點，宏濟號離港。第二天深夜，船過裂縫，回到九幽海。
幽若的艙房在走廊最裡面。沈觀南去送藥，敲了兩下門。
「進來。」
她坐在床邊，沒睡。艙里只開了一盞小燈。
沈觀南把藥碗放下，取出太乙神針，在她心脈周圍下了七針，引著那團死氣往外走。死氣動了動，又縮回去了。
他收了針。
「到了門那邊，它會松一點。」
「嗯。」
他轉身要走。
「沈觀南。」
他停下。
「我們家守了幾千年。」幽若說，「一代一代，活不過四十。我媽三十六走的，我奶奶三十九。」
她說得很慢。
「你去了一趟，這筆帳就停了。」
沈觀南沒回頭。
「我不說謝謝。說了太輕。」
身後有衣服落在床上的聲音。
沈觀南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那盞小燈關了。
【檢測到絕色紅顏·幽若，實質性接觸完成。】
【好感度：滿。依賴度：高。】
【獎勵：九幽冥訣（大圓滿）。】
九幽冥訣入體，沈觀南沒太當回事。一門心法而已，他身上已經有九門了。
真正的變化在後面。
陰陽交匯的時候，幽若心脈旁那團死氣順著經脈流到了他身上。九幽冥訣把它接住了。
太玄真元迎上去，兩樣東西碰在一起。
沒打起來。
九幽冥訣的底子是死，太玄經的底子是容。死氣進了太玄真元，沒被消滅，被化開了，拆成最細的一層，鋪在每一縷真元外面。
然後沈觀南看到了一樣東西。
生和死中間有一條線。以前看不見，現在看見了。死不是盡頭，是另一頭的開始。九幽冥訣講的就這四個字：死中取生。
九幽海那一仗，他燒掉三百六十年內力，經脈里空了一大半。
現在那些空了的地方，在自己往回填。
不是系統送的。是九幽冥訣把他經脈里那些耗幹了、「死」掉的部分，一寸一寸拉了回來。
一百七十年。二百五十年。三百八十年。
五百三十年。
滿了。
太玄真元的顏色也變了。暗金色底下，壓著一層很淡的灰。他試著調了一下，那層灰里有種東西，很老，老到九幽海都算年輕。
他睜開眼。
幽若靠在他肩上睡著了，手是熱的。他探了探她的心脈，旁邊空了。
十成。
沈觀南躺著沒動，算了筆帳。四天前，冥龍一個腦袋逼他打出混天四絕。現在內力回滿，外加一門還沒摸清底的心法。
這買賣不虧。
天快亮的時候，走廊里有腳步聲。賀驚蟬在敲門，敲得很急。
「沈觀南。」
「講。」
「船在動。」
「公輸婉開的？」
「不是。動力核心沒啟動，船在自己往東漂。」
沈觀南坐起來。
幽若也醒了。她把左手按在心口，按了很久，又鬆開。
「它不叫我了。」
她抬頭看他。
「它在叫你。」
沈觀南在操控室睡了十一個小時。醒來頭一件事，接肋骨。
他脫了上衣，左手按在右胸第五根肋骨上，太玄真元往裡一送，咔。歸位了。接著是第六根。
公輸婉靠在門框上看完全程。
「你給自己正骨，跟擰螺絲一個手法。」
「道理差不多。」
「疼不疼？」
「疼。」
「那你倒是哼一聲。」
「哼了也疼。」
公輸婉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了。
下船的時候，碼頭上多了兩輛黑色越野車。車門上沒字，掛的是白雲本地牌照。
車邊站著三個人。領頭的四十來歲，平頭，夾克拉鏈拉到下巴，手裡拿著個平板。
神捕司。
沈觀南看了一眼他的站姿。重心壓在後腳，右手離腰帶不到一拳。八卦掌出身，底子紮實。
「沈大夫？」平頭迎上來，「神捕司白雲分司，我姓岳。」
「岳警官。」
「東海監測站前天記錄到一次異常聲波，源頭在你們這條船的航線附近。能量級別……」他低頭看了眼平板，「相當於一次四點七級的海底地震。但地震台說，沒地震。」
「哦。」
「你們出海乾什麼去了？」
「釣魚。」
岳警官抬起頭。
「釣魚？」
「帶魚。」沈觀南說，「這季節東海的帶魚肥。」
岳警官往他身後看。公輸婉扛著個長條帆布包，裡面是那根龍筋。賀驚蟬抱著一摞硬碟。澹臺明月兩手空空，站的位置剛好擋在沈觀南左後方。
沒有一個人手裡有魚。
「魚呢？」
「沒釣著。」
賀驚蟬推了下眼鏡，插了一句：「那個聲波，頻率十七赫茲，跟鬚鯨求偶的頻段重疊。建議你們查一下東海今年的鯨類遷徙報告。」
岳警官盯著她看了兩秒，又去看沈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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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站在那兒，臉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發淡，衣服皺巴巴的。怎麼看都是個暈船暈了一路的文弱大夫。
可岳警官不信。
分司內部檔案里，宏濟堂那一頁是單獨放的，封皮上蓋著「不予主動接觸」的紅章。上個月城南那樁案子，七個人進了一棟樓，出來的時候全是抬出來的。監控壞了，現場只留下一個腳印，宏濟堂老闆的。
他問過上頭。上頭回了一句：人家報的是正當防衛。
岳警官把平板收起來。
「行。有情況再聯繫。」
「慢走。」
車開走了。公輸婉把帆布包往肩上掂了掂。
「鯨魚求偶？」
「數據上不矛盾。」賀驚蟬說。
「那條龍幾千歲了，求什麼偶。」
「它是被人打疼了叫的。」澹臺明月說。
公輸婉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較真。」
宏濟堂沒開門。捲簾門拉下一半，裡面亮著一盞燈。
幽若坐在診室的藤椅上，腿上蓋著毯子。聽見捲簾門響，她站起來了。
就這一個動作，沈觀南停了半步。
走之前，她下床要扶牆，起身要緩十幾秒。現在她自己站起來了，什麼都沒扶。
「你回來了。」
「嗯。」
她伸出左手。以前指尖是灰的，指甲底下泛青。現在是正常的肉色。
「前天夜裡兩點多，我醒了。」她說，「手是熱的。」
前天夜裡兩點多，沈觀南正在九幽海給冥龍體內那座核心灌滿太玄真元。
「坐下，我看看。」
幽若坐回藤椅。沈觀南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
寸脈起來了，關脈平穩。尺脈……
他換了只手，又搭一遍。
尺脈底下沉著一團東西。死氣沒散，是退了。從四肢百骸退回來，縮成拳頭大一團，蹲在心脈旁邊。
不動，也不走。
「怎麼了？」幽若問。
「好了七成。」
「剩下三成呢？」
沈觀南沒馬上答。
法陣的能源換了，死氣沒了來源，按理說該自己消掉。可這團東西縮得很緊，是在守著一個位置。
它不是法陣留下的。
「你們家，」沈觀南收回手，「除了守淵，還有沒有別的說法傳下來？」
幽若低頭想了一會兒。
「奶奶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我那時候小，沒懂。」
「什麼話？」
「龍是看門的。」
診室里沒人出聲。
公輸婉把帆布包放在地上：「看門？看什麼門？」
「海的盡頭有扇門。」幽若說，「守淵人守的是門，不是龍。」
沈觀南在九幽海折騰了三天，肋骨差點交代在那兒。打完了才聽說，自己收拾的是個門衛。
他把這個事實咽了下去。
「奶奶還說什麼了？」
「說身上這個東西，是門給的記號。門在，記號在。」
賀驚蟬調出那張掃描圖，島北面地下二十米，三米乘五米的密封空間。
「這個你認識嗎？」
幽若看了很久。
「祠堂。奶奶說島上有個祠堂，守淵人死了，名字刻在裡面。」
沈觀南站起來。
原計劃是歇幾天，養內力，再去東海采玄水寒玉。現在這計劃可以扔了。
門還在，幽若心脈邊上那團東西就不會走。不走，她就只能算好了七成。
七成不叫好了。
「公輸婉，船什麼時候能再出海？」
「你認真的？」
「補給加檢修，多久？」
公輸婉瞪了他三秒，泄了氣：「十二個小時。護罩那兩道裂紋得補。」
「行。」
「我跟你們去。」幽若說。
「你的身體……」
「記號是門給的。」她把毯子疊好，放在藤椅上，「它在哪兒，我摸得到方向。」
她說的是實話。賀驚蟬的儀器在九幽海測不到邊，守淵人後代身上這個記號，是現成的羅盤。
沈觀南點了頭。
當天下午五點，宏濟號離港。第二天深夜，船過裂縫，回到九幽海。
幽若的艙房在走廊最裡面。沈觀南去送藥，敲了兩下門。
「進來。」
她坐在床邊，沒睡。艙里只開了一盞小燈。
沈觀南把藥碗放下，取出太乙神針，在她心脈周圍下了七針，引著那團死氣往外走。死氣動了動，又縮回去了。
他收了針。
「到了門那邊，它會松一點。」
「嗯。」
他轉身要走。
「沈觀南。」
他停下。
「我們家守了幾千年。」幽若說，「一代一代，活不過四十。我媽三十六走的，我奶奶三十九。」
她說得很慢。
「你去了一趟，這筆帳就停了。」
沈觀南沒回頭。
「我不說謝謝。說了太輕。」
身後有衣服落在床上的聲音。
沈觀南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那盞小燈關了。
【檢測到絕色紅顏·幽若，實質性接觸完成。】
【好感度：滿。依賴度：高。】
【獎勵：九幽冥訣（大圓滿）。】
九幽冥訣入體，沈觀南沒太當回事。一門心法而已，他身上已經有九門了。
真正的變化在後面。
陰陽交匯的時候，幽若心脈旁那團死氣順著經脈流到了他身上。九幽冥訣把它接住了。
太玄真元迎上去，兩樣東西碰在一起。
沒打起來。
九幽冥訣的底子是死，太玄經的底子是容。死氣進了太玄真元，沒被消滅，被化開了，拆成最細的一層，鋪在每一縷真元外面。
然後沈觀南看到了一樣東西。
生和死中間有一條線。以前看不見，現在看見了。死不是盡頭，是另一頭的開始。九幽冥訣講的就這四個字：死中取生。
九幽海那一仗，他燒掉三百六十年內力，經脈里空了一大半。
現在那些空了的地方，在自己往回填。
不是系統送的。是九幽冥訣把他經脈里那些耗幹了、「死」掉的部分，一寸一寸拉了回來。
一百七十年。二百五十年。三百八十年。
五百三十年。
滿了。
太玄真元的顏色也變了。暗金色底下，壓著一層很淡的灰。他試著調了一下，那層灰里有種東西，很老，老到九幽海都算年輕。
他睜開眼。
幽若靠在他肩上睡著了，手是熱的。他探了探她的心脈，旁邊空了。
十成。
沈觀南躺著沒動，算了筆帳。四天前，冥龍一個腦袋逼他打出混天四絕。現在內力回滿，外加一門還沒摸清底的心法。
這買賣不虧。
天快亮的時候，走廊里有腳步聲。賀驚蟬在敲門，敲得很急。
「沈觀南。」
「講。」
「船在動。」
「公輸婉開的？」
「不是。動力核心沒啟動，船在自己往東漂。」
沈觀南坐起來。
幽若也醒了。她把左手按在心口，按了很久，又鬆開。
「它不叫我了。」
她抬頭看他。
「它在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