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踏浪碎戰船
宏濟號懸停在四千米深海，法則護罩外面的黑水裡，幾十個光點在收攏。
賀驚蟬盯著聲吶屏幕，手指頭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又收回來，沒什麼可敲的，聲吶的數據已經夠清楚了——四十七個目標，最近的不到八十米。
公輸婉從能量室上來，手裡還捏著扳手。她看了一眼屏幕，沒出聲，走到船壁邊，耳朵貼上去。
隔著玄水寒玉的船殼，隔著法則護罩，她聽見了震動。
不是水流的聲音，是固體物撞擊固體物的低頻共振。
「它們在撞東西。」公輸婉說。
「撞什麼？」賀驚蟬問。
公輸婉沒回答，拿起對講裝置喊了一聲操控室：「沈觀南，船底聲學傳感器開一下。」
三秒後，能量室的監控面板上多了一組波形。公輸婉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不是撞東西。是撞它們自己。」
「什麼意思？」
「你看這組頻率。」公輸婉指著波形的峰值，「每次碰撞後，它們的運動速度都在提升。它們在用碰撞加速。」
賀驚蟬聽懂了。
「群體協同加速。碰一下，能量傳遞一次，越碰越快——」
「跟撞球一樣。」公輸婉說，「被撞的那個帶著碰撞能量往前沖，速度疊加。」
話沒說完，船身晃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搖擺，是一個短促的橫向位移。法則護罩閃了一下。
賀驚蟬低頭看數據：「第一次撞擊。護罩強度損耗零點三個百分點。」
零點三個百分點，不多。但外面有四十七個。
沈觀南從操控室出來了。
他走到甲板上，腳下的法則護罩透出微光，照亮了周圍幾米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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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裡，一個龐大的輪廓正在遠離——剛才那一下就是它撞的。七十米長的身軀在黑暗中拐了個彎，被另一個更大的東西迎面撞上。
兩個巨物碰撞的時候沒有聲音。在四千米深海的水壓下，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被水吃掉了，只剩下一陣渾濁的水流裹著碎屑衝到船壁上。
「第二次撞擊。」賀驚蟬的聲音從船艙里傳出來，「不是撞我們，是它們互相撞完之後產生的水流衝擊。護罩強度損耗零點一個百分點。」
沈觀南站在甲板上，沒回話。他在看那道八百米長的裂縫。
裂縫裡卡著的那團黑色物質沒有動。那些光點——那些哨兵——也沒有去碰裂縫。它們繞著宏濟號轉，加速，碰撞，再加速。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這條船。
澹臺明月走上甲板，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劍氣，在深海的黑暗中發出青白色的光。
「能在水裡動手嗎？」她問。
「你出了護罩，四千米的水壓會把你壓成一張紙。」沈觀南說。
「那怎麼打？」
「不用打。」
沈觀南說這話的時候，第三次撞擊來了。這次是直接撞的。
一個三十多米長的哨兵從正下方衝上來，撞在宏濟號的船底。整條船被頂起來一截，又落回去。
「護罩損耗百分之一點二！」賀驚蟬喊了一聲。
公輸婉從船艙口探出半個身子：「你剛說不用打？」
「不用打它們。」沈觀南走回操控室，手按在核心陣法的控制面上，「打那個。」
他指的是裂縫裡卡著的那團東西。
「你瘋了？」賀驚蟬說，「那東西的能量讀數是這些哨兵的總和的一百倍——」
「它卡住了。」沈觀南說，「卡住了就動不了，動不了就是靶子。這些哨兵加速撞船，不是來殺我們的，是在拖時間。它們在等那東西擠過來。」
船艙里安靜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賀驚蟬想了想，「把卡在裂縫裡的那個東西打回去？」
「打回去，然後封裂縫。」
「那這些哨兵怎麼辦？」
「裂縫封了，它們就是無源之水。」
第四次撞擊。這次三個同時撞過來，船身劇烈搖晃，公輸婉在船艙里被甩了一下，肩膀撞在艙壁上。
「護罩損耗百分之四點七！」賀驚蟬的聲音拔高了，「照這個頻率，護罩撐不過二十分鐘！」
「夠了。」沈觀南在操控室里做了最後一項調整——十二個外圈節點的能量分配從均勻變成了集中。所有能量抽調到船頭。
「公輸婉，船頭三號到七號節點的結構能承受多大的瞬時能量輸出？」
公輸婉在船艙里靠著牆站穩了，腦子裡轉了一圈：「你要輸出多少？」
「全部。」
」……全部？你把動力核心的能量全部從船頭放出去？「
」對。「
」能承受。「公輸婉說，」但只有一次機會。全輸出之後，動力核心需要三分鐘重啟。這三分鐘裡，船沒有護罩，沒有動力。「
」三分鐘足夠了。「
」足夠幹什麼？三分鐘裡這些東西撞過來，我們連渣都不剩——「
」不會。「沈觀南說了兩個字，沒解釋。
他走出操控室，站到甲板最前端。
又一次撞擊。五個哨兵從不同方向同時衝過來，船身在水裡打了個轉。賀驚蟬抱著操控台穩住身體，聲吶屏幕上的光點越來越密。
」護罩剩餘百分之七十八！「
沈觀南站在甲板上，腳下紋絲不動。四千米深海的水壓、哨兵群的碰撞衝擊、船身的劇烈搖晃，都沒讓他的身體產生任何位移。
他伸出右手。
太玄真元、九陽真氣、先天功、混天四絕——四種內力同時運轉，在右掌掌心匯聚。
」沈觀南。「澹臺明月站在他身後三步，聲音被海水的震動壓得很低，」你要幹什麼？「
」幫我算個角度。「沈觀南說，」裂縫中心點，相對船頭的俯角和偏角。「
澹臺明月看了一眼船底方向。她的武道直覺可以感知到那團黑色物質的位置。
」俯角七十二度，偏左三度。「
」謝了。「
沈觀南的右掌按在了甲板的法則迴路上。
十二個節點的能量灌入他的掌心。五百三十年的內力和動力核心的全部儲能在同一個瞬間疊加。
宏濟號的法則護罩滅了。
船身外層的光消失了，四千米的水壓直接壓上來——但只壓了零點幾秒。因為沈觀南出手了。
降龍十八掌，第十八式。
這一掌從甲板上打出去，穿過船殼，穿過海水，穿過四千米深海的黑暗。
在這個深度，在這個水壓下，掌力穿透海水的阻力大得難以想像。正常來說，任何內力在水中傳播超過十米就會衰減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不是正常的內力。
天工開物的造物法則，在出掌的瞬間改變了掌力前方海水的分子結構——水變成了傳導介質。
八百米的距離，掌力沒有衰減。
裂縫裡卡著的那團黑色物質被正面擊中。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那團東西被打得往回縮了一截。它卡在裂縫裡的部分從三分之二變成了三分之一。
裂縫的幽綠色光暗了一半。
周圍的哨兵停了。
四十七個巨大的身影同時停止了碰撞和加速，懸浮在黑水中，一動不動。
」它們……停了？「賀驚蟬看著聲吶屏幕。
」在等。「沈觀南收掌，臉色比剛才白了兩個色號，但站得很穩，」一掌不夠，沒把它完全打回去。但它縮回去一部分了。「
」然後呢？「公輸婉問。
」然後我要下去。「
」下去？下去哪兒？「
」裂縫。「沈觀南說，」在它身上刻封印。「
」你說了出護罩會被水壓壓成紙——「
」我說的是她。「沈觀南指了指澹臺明月，」沒說我。「
公輸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動力核心在重啟，船身無聲地漂在四千米深海里。四十七個哨兵的光點懸在周圍，等著那團東西的下一步指令。
三分鐘的空窗期。
沈觀南走到船舷邊，腳踩在甲板的邊緣。
」賀驚蟬，核心重啟後第一件事，護罩拉滿。公輸婉，監控動力核心的溫度，別讓它過載。澹臺明月——「
」我知道。「澹臺明月握著劍，」你下去之後，如果有東西靠近船，我攔。「
」船上的法則護罩擋得住它們。你不用攔。你要做的是——「她頓了一下，」如果我在下面超過一炷香沒上來，你把船開走。「
澹臺明月看著他。
」坐標在操控台上，回程的路我設好了，按啟動就行。「
」我不會開船。「
」公輸婉會。「
公輸婉在船艙里聽到這話，手裡的扳手差點掉了。
」沈觀南，你下去封印那個東西，要多久？「她問。
」順利的話，半炷香。「
」不順利呢？「
沈觀南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腳離開了甲板。
四千米深海的海水裹上來。沒有護罩，沒有隔絕，海水直接壓在他身上。四百個大氣壓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沈觀南的體表亮起了一層金色的光——不滅金身。九陽真氣在體內循環，抵消水壓對身體的擠壓。
他往下沉。
速度很快。不是被水壓壓下去的，是他自己在往下走。在四千米深海的黑水裡，他的步伐穩健，踩在水流上，一步一步往裂縫的方向走。
踏月留香。這門輕功本來是在虛空中借力的身法，在水下，變成了踏浪而行。
船上三個人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金色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點。
那四十七個哨兵的光點動了。
不是沖船，是跟著沈觀南。四十七個巨大的身影同時往裂縫方向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跟蹤。
賀驚蟬看著聲吶屏幕，嘴唇乾了。
」它們……跟上去了。「
澹臺明月站在甲板上，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公輸婉蹲在能量室里，盯著動力核心的重啟進度條。
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七十五。
」快點。「她說。動力核心沒有回應，它按自己的節奏轉著。
甲板上，澹臺明月往下看。
金色的光點已經接近了裂縫。四十七個暗色的影子圍了上去。
然後——裂縫裡的幽綠色光亮了。
不是暗了，是亮了。比之前亮了一倍。
那團卡在裂縫裡的東西在動。
它不是往回縮了。
它在往外擠。
賀驚蟬盯著聲吶屏幕，手指頭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又收回來，沒什麼可敲的，聲吶的數據已經夠清楚了——四十七個目標，最近的不到八十米。
公輸婉從能量室上來，手裡還捏著扳手。她看了一眼屏幕，沒出聲，走到船壁邊，耳朵貼上去。
隔著玄水寒玉的船殼，隔著法則護罩，她聽見了震動。
不是水流的聲音，是固體物撞擊固體物的低頻共振。
「它們在撞東西。」公輸婉說。
「撞什麼？」賀驚蟬問。
公輸婉沒回答，拿起對講裝置喊了一聲操控室：「沈觀南，船底聲學傳感器開一下。」
三秒後，能量室的監控面板上多了一組波形。公輸婉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不是撞東西。是撞它們自己。」
「什麼意思？」
「你看這組頻率。」公輸婉指著波形的峰值，「每次碰撞後，它們的運動速度都在提升。它們在用碰撞加速。」
賀驚蟬聽懂了。
「群體協同加速。碰一下，能量傳遞一次，越碰越快——」
「跟撞球一樣。」公輸婉說，「被撞的那個帶著碰撞能量往前沖，速度疊加。」
話沒說完，船身晃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搖擺，是一個短促的橫向位移。法則護罩閃了一下。
賀驚蟬低頭看數據：「第一次撞擊。護罩強度損耗零點三個百分點。」
零點三個百分點，不多。但外面有四十七個。
沈觀南從操控室出來了。
他走到甲板上，腳下的法則護罩透出微光，照亮了周圍幾米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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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裡，一個龐大的輪廓正在遠離——剛才那一下就是它撞的。七十米長的身軀在黑暗中拐了個彎，被另一個更大的東西迎面撞上。
兩個巨物碰撞的時候沒有聲音。在四千米深海的水壓下，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被水吃掉了，只剩下一陣渾濁的水流裹著碎屑衝到船壁上。
「第二次撞擊。」賀驚蟬的聲音從船艙里傳出來，「不是撞我們，是它們互相撞完之後產生的水流衝擊。護罩強度損耗零點一個百分點。」
沈觀南站在甲板上，沒回話。他在看那道八百米長的裂縫。
裂縫裡卡著的那團黑色物質沒有動。那些光點——那些哨兵——也沒有去碰裂縫。它們繞著宏濟號轉，加速，碰撞，再加速。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這條船。
澹臺明月走上甲板，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劍氣，在深海的黑暗中發出青白色的光。
「能在水裡動手嗎？」她問。
「你出了護罩，四千米的水壓會把你壓成一張紙。」沈觀南說。
「那怎麼打？」
「不用打。」
沈觀南說這話的時候，第三次撞擊來了。這次是直接撞的。
一個三十多米長的哨兵從正下方衝上來，撞在宏濟號的船底。整條船被頂起來一截，又落回去。
「護罩損耗百分之一點二！」賀驚蟬喊了一聲。
公輸婉從船艙口探出半個身子：「你剛說不用打？」
「不用打它們。」沈觀南走回操控室，手按在核心陣法的控制面上，「打那個。」
他指的是裂縫裡卡著的那團東西。
「你瘋了？」賀驚蟬說，「那東西的能量讀數是這些哨兵的總和的一百倍——」
「它卡住了。」沈觀南說，「卡住了就動不了，動不了就是靶子。這些哨兵加速撞船，不是來殺我們的，是在拖時間。它們在等那東西擠過來。」
船艙里安靜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賀驚蟬想了想，「把卡在裂縫裡的那個東西打回去？」
「打回去，然後封裂縫。」
「那這些哨兵怎麼辦？」
「裂縫封了，它們就是無源之水。」
第四次撞擊。這次三個同時撞過來，船身劇烈搖晃，公輸婉在船艙里被甩了一下，肩膀撞在艙壁上。
「護罩損耗百分之四點七！」賀驚蟬的聲音拔高了，「照這個頻率，護罩撐不過二十分鐘！」
「夠了。」沈觀南在操控室里做了最後一項調整——十二個外圈節點的能量分配從均勻變成了集中。所有能量抽調到船頭。
「公輸婉，船頭三號到七號節點的結構能承受多大的瞬時能量輸出？」
公輸婉在船艙里靠著牆站穩了，腦子裡轉了一圈：「你要輸出多少？」
「全部。」
」……全部？你把動力核心的能量全部從船頭放出去？「
」對。「
」能承受。「公輸婉說，」但只有一次機會。全輸出之後，動力核心需要三分鐘重啟。這三分鐘裡，船沒有護罩，沒有動力。「
」三分鐘足夠了。「
」足夠幹什麼？三分鐘裡這些東西撞過來，我們連渣都不剩——「
」不會。「沈觀南說了兩個字，沒解釋。
他走出操控室，站到甲板最前端。
又一次撞擊。五個哨兵從不同方向同時衝過來，船身在水裡打了個轉。賀驚蟬抱著操控台穩住身體，聲吶屏幕上的光點越來越密。
」護罩剩餘百分之七十八！「
沈觀南站在甲板上，腳下紋絲不動。四千米深海的水壓、哨兵群的碰撞衝擊、船身的劇烈搖晃，都沒讓他的身體產生任何位移。
他伸出右手。
太玄真元、九陽真氣、先天功、混天四絕——四種內力同時運轉，在右掌掌心匯聚。
」沈觀南。「澹臺明月站在他身後三步，聲音被海水的震動壓得很低，」你要幹什麼？「
」幫我算個角度。「沈觀南說，」裂縫中心點，相對船頭的俯角和偏角。「
澹臺明月看了一眼船底方向。她的武道直覺可以感知到那團黑色物質的位置。
」俯角七十二度，偏左三度。「
」謝了。「
沈觀南的右掌按在了甲板的法則迴路上。
十二個節點的能量灌入他的掌心。五百三十年的內力和動力核心的全部儲能在同一個瞬間疊加。
宏濟號的法則護罩滅了。
船身外層的光消失了，四千米的水壓直接壓上來——但只壓了零點幾秒。因為沈觀南出手了。
降龍十八掌，第十八式。
這一掌從甲板上打出去，穿過船殼，穿過海水，穿過四千米深海的黑暗。
在這個深度，在這個水壓下，掌力穿透海水的阻力大得難以想像。正常來說，任何內力在水中傳播超過十米就會衰減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不是正常的內力。
天工開物的造物法則，在出掌的瞬間改變了掌力前方海水的分子結構——水變成了傳導介質。
八百米的距離，掌力沒有衰減。
裂縫裡卡著的那團黑色物質被正面擊中。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那團東西被打得往回縮了一截。它卡在裂縫裡的部分從三分之二變成了三分之一。
裂縫的幽綠色光暗了一半。
周圍的哨兵停了。
四十七個巨大的身影同時停止了碰撞和加速，懸浮在黑水中，一動不動。
」它們……停了？「賀驚蟬看著聲吶屏幕。
」在等。「沈觀南收掌，臉色比剛才白了兩個色號，但站得很穩，」一掌不夠，沒把它完全打回去。但它縮回去一部分了。「
」然後呢？「公輸婉問。
」然後我要下去。「
」下去？下去哪兒？「
」裂縫。「沈觀南說，」在它身上刻封印。「
」你說了出護罩會被水壓壓成紙——「
」我說的是她。「沈觀南指了指澹臺明月，」沒說我。「
公輸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動力核心在重啟，船身無聲地漂在四千米深海里。四十七個哨兵的光點懸在周圍，等著那團東西的下一步指令。
三分鐘的空窗期。
沈觀南走到船舷邊，腳踩在甲板的邊緣。
」賀驚蟬，核心重啟後第一件事，護罩拉滿。公輸婉，監控動力核心的溫度，別讓它過載。澹臺明月——「
」我知道。「澹臺明月握著劍，」你下去之後，如果有東西靠近船，我攔。「
」船上的法則護罩擋得住它們。你不用攔。你要做的是——「她頓了一下，」如果我在下面超過一炷香沒上來，你把船開走。「
澹臺明月看著他。
」坐標在操控台上，回程的路我設好了，按啟動就行。「
」我不會開船。「
」公輸婉會。「
公輸婉在船艙里聽到這話，手裡的扳手差點掉了。
」沈觀南，你下去封印那個東西，要多久？「她問。
」順利的話，半炷香。「
」不順利呢？「
沈觀南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腳離開了甲板。
四千米深海的海水裹上來。沒有護罩，沒有隔絕，海水直接壓在他身上。四百個大氣壓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沈觀南的體表亮起了一層金色的光——不滅金身。九陽真氣在體內循環，抵消水壓對身體的擠壓。
他往下沉。
速度很快。不是被水壓壓下去的，是他自己在往下走。在四千米深海的黑水裡，他的步伐穩健，踩在水流上，一步一步往裂縫的方向走。
踏月留香。這門輕功本來是在虛空中借力的身法，在水下，變成了踏浪而行。
船上三個人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金色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點。
那四十七個哨兵的光點動了。
不是沖船，是跟著沈觀南。四十七個巨大的身影同時往裂縫方向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跟蹤。
賀驚蟬看著聲吶屏幕，嘴唇乾了。
」它們……跟上去了。「
澹臺明月站在甲板上，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公輸婉蹲在能量室里，盯著動力核心的重啟進度條。
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七十五。
」快點。「她說。動力核心沒有回應，它按自己的節奏轉著。
甲板上，澹臺明月往下看。
金色的光點已經接近了裂縫。四十七個暗色的影子圍了上去。
然後——裂縫裡的幽綠色光亮了。
不是暗了，是亮了。比之前亮了一倍。
那團卡在裂縫裡的東西在動。
它不是往回縮了。
它在往外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