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天工開物大圓滿
造船第三天，出了問題。
不是技術問題，是材料問題。天機神工圖要求的龍骨材料是「玄水寒玉」，長生界有，藍星沒有。沈觀南原本的計劃是從兩界通道運過來，但玄水寒玉有個特性——離開長生界的靈氣環境超過十二個時辰，內部結構就會崩解。
從長生界運到白雲市，最快要十八個時辰。
「差六個小時。」賀驚蟬算完了運輸時間，「除非你能加快通道的傳輸速度。」
「通道速度已經是極限了。」沈觀南翻著圖紙。
公輸婉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塊從長生界帶回來的玄水寒玉樣品。樣品已經開始發灰，邊角處有細微的粉化。她用遊標卡尺量了一下粉化速度，又記了組數據。
「你們搞錯方向了。」她說。
沈觀南和賀驚蟬同時看她。
「問題不是運輸速度。」公輸婉拿著那塊發灰的樣品站起來，「問題是保存環境。這種材料需要靈氣，對吧？那就給它造一個靈氣環境。」
「藍星沒有靈氣。」賀驚蟬說。
「藍星沒有，他有。」公輸婉指了指沈觀南，「你的內力，本質上跟靈氣是什麼關係？」
沈觀南想了兩秒：「同源異構。」
「那就行了。」公輸婉把樣品拍在桌上，「你做個密封容器，往裡面灌內力，維持濃度就行。具體濃度我來算。」
賀驚蟬愣了一下：「這……理論上可行，但他需要持續輸出內力來維持環境。運輸十八個小時，內力消耗——」
「不用十八個小時。」公輸婉說，「我改運輸方案。玄水寒玉不整塊運，切成標準件，分批走通道。每批運輸時間壓到四個小時，他只需要維持四個小時的內力灌注。」
「切了還能用？」賀驚蟬問。
「切完我這邊拼接。」公輸婉拿起筆，在草圖上畫了幾條線，「榫卯結構，公輸家的老本行。你們忘了？我祖宗幹這個的。」
沈觀南看著她畫的榫卯結構圖，沒說話。
圖上的設計，精妙到了一個程度——每塊標準件的切割面都留了咬合齒，拼接後不需要焊接和膠合，純靠物理咬合就能達到整體材料百分之九十七的強度。
剩下百分之三的強度損失，在沈觀南刻入法則之後，會被完全彌補。
公輸婉撕下草圖：「那就別廢話了，趕緊切。」
接下來兩天，地下工坊變成了戰場。
公輸婉負責切割和拼接，精度要求到了微米級別，她一個人操作三台工具機，同時還要手工修正工具機達不到的精度。兩天沒怎麼睡，眼眶底下掛著青色。
賀驚蟬負責監測每一個環節的能量數據，確保法則刻入窗口的參數準確。
沈觀南最忙。每批玄水寒玉運到，他要灌注內力維持環境；材料成型時，他要在零點二七秒內完成法則刻入；拼接完成後，他還要用太玄真元做最終的強度校驗。
三個人的作息完全打亂。吃飯是燕回送下來的，有時候送下來三份，收走的時候有兩份沒動。
第四天夜裡，出了個插曲。
公輸婉在做第十七段龍骨的精修，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手開始抖。遊標卡尺上的讀數跳了一下，她沒注意到，繼續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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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沈觀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時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公輸婉的刀停在材料表面，差零點五毫米就切進去了。如果這一刀下去，誤差會超出容許範圍，整段龍骨報廢。
「手抖了。」沈觀南說。
「我知道。」公輸婉沒掙開他的手，低頭看著那零點五毫米的距離，「鬆手，我重新校準。」
「先休息。」
「沒時間。第十七段做完還有十五段——」
「你這個狀態繼續切，廢品率會超過百分之三十。休息兩個小時，效率反而高。」沈觀南鬆開她的手腕，「我的內力可以幫你恢復疲勞。坐下。」
公輸婉轉過身，靠在操作台上。她確實累了，兩條腿發軟，但嘴上不認。
「你內力還有多少？維持玄水寒玉的環境就夠你受的了，還給我恢復疲勞——」
「夠。」
「你每次都說夠。」
「因為每次都夠。」
沈觀南搬了把椅子過來，讓她坐下。他站在她身後，兩掌貼上她後背，真元渡了過去。
公輸婉的身體繃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股溫熱的氣流進入身體的感覺太陌生了。她做了二十六年普通人，經絡不通，氣感全無，突然有一股暖流順著脊柱往上走，走到後腦勺再折回來，把肩膀、手臂、手腕上積累的酸痛一層層化開。
她低著頭，沒說話。
手不抖了。
「好了。」沈觀南收手。
前後不到五分鐘。公輸婉活動了一下手指，每根手指都靈活得跟剛睡醒一樣。
「你這個……」她轉過頭，話說到一半，發現沈觀南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點。
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你說夠的。」
「夠。」沈觀南說，「白了是因為這兒沒窗戶，光線差。」
公輸婉看了他三秒，沒拆穿，轉回身繼續幹活。
這一次她的手穩得很，十七段龍骨一次成型，誤差零點零零三毫米。
凌晨四點，第十七段完工。公輸婉放下工具，發現沈觀南還在旁邊，盤腿坐著，閉目運功。
賀驚蟬在角落裡看數據，頭一低一低地打瞌睡。
公輸婉走過去，在沈觀南面前蹲下。
他沒睜眼。
「沈觀南。」
「嗯。」
「你給我渡內力恢復疲勞，自己虧了多少？」
「說了，沒虧。」
「你騙鬼。」公輸婉說，「我雖然不懂內力，但我懂能量守恆。你往我身體裡輸入能量，自己就得損耗。你同時還在維持玄水寒玉的靈氣環境，還要做法則刻入，三條線並行，能量支出遠大於恢復。」
沈觀南睜開眼看她。
「你是學工科的。」
「對，所以我算得出來。」公輸婉說，「按照你目前的輸出速率，到神舟完工，你的內力儲備至少要消耗一成。一成聽著不多，但你後面還要開船下四千米深海，還要對付那個空間裂縫裡的東西。你現在透支，後面怎麼辦？」
沈觀南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我操心操到這份上了？」
公輸婉站起來，表情沒什麼變化：「我是替這條船操心。你要是半路沒力氣了，我造的東西就白費了。」
她走回操作台，沒回頭。
沈觀南關上眼，繼續運功。太玄經的真元在經脈里轉了一個周天。
剛才給公輸婉渡真元的時候，系統面板跳了一下。
【紅顏·公輸婉 好感度提升】
【實質性接觸達成：內力渡入（療傷/恢復）】
【獎勵發放中——】
【獲得武學秘籍：《天工開物》大圓滿】
【附贈：三十年內力】
天工開物。
沈觀南閉著眼，感受著新湧入的知識在腦海里舖開。這不是武功，也不是內功心法。這是一套完整的——造物之法。
從材料的分子結構，到力學的極限應用，再到空間法則與物質的交互方式，天工開物把這些東西串成了一條線。
他之前看天機神工圖第七卷，有四個地方看不懂。不是圖紙畫得不清楚，是他缺了一層認知。
現在這層認知補上了。
那四個看不懂的地方，全通了。
他睜開眼，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鋪開圖紙，拿起筆。
公輸婉正在校準工具機，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沈觀南在圖紙上畫東西。
不是修改，是補全。圖紙第七卷第十一頁到第十四頁之間，原本有大片空白，標註著「待悟」兩個字。
現在沈觀南在空白處畫圖，畫得極快，線條流暢，沒有猶豫。
公輸婉走過來，低頭看。
看了三行，她的手指掐住了操作台的邊緣。
「這是……核心陣法？」
「嗯。」沈觀南沒停筆，「神舟的動力核心，我之前缺最後一步。現在補上了。」
「你怎麼突然就會了？」
「想通了。」
公輸婉盯著圖紙上的線條，腦子裡飛速運轉。她看得懂機械部分——沈觀南畫的動力核心，在物理結構上是一個嵌套式旋轉體，外圈十二個節點，內圈三個節點，每個節點之間的連接方式和她家祖傳的魯班鎖異曲同工。
但物理結構只是載體。節點之間還有另一層連接，用的不是機械傳動，是法則。
「你需要我把這個造出來。」公輸婉說。
「對。」
「外圈十二個節點，精度要求多少？」
「零點零零一毫米。」
公輸婉倒吸了口氣。零點零零一毫米，頭髮絲直徑的七十分之一。她的工具機最高精度是零點零零五毫米。
「做不到。」她說。
「你的工具機做不到。」沈觀南把筆放下，「你的手可以。」
公輸婉愣了一下。
「公輸家七十二代傳人，祖傳的手感。」沈觀南重複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你退學，不是因為機器不夠好。是你的手比任何機器都准。」
公輸婉沒說話。
她走到工具箱旁邊，翻了半天，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套手工刻刀，木柄，鐵刃，舊得發黑。
「這是我爺爺傳給我的。」她說，「我從十歲開始練手工活，練到二十歲，我爺爺說我的手比他的工具機准。我不信，拿遊標卡尺測了一次。」
她拿起一把刻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零點零零零八毫米。」
沈觀南點了下頭。
第五天和第六天，工坊里只剩兩個人。賀驚蟬被趕去睡覺，她的監測工作暫時交給了自動記錄程序。
公輸婉做手工件，沈觀南做法則刻入。兩個人的配合磨合到了一個地步——公輸婉的刻刀落下，沈觀南的真元跟進，中間不需要語言交流，節奏全靠手上的感覺。
第六天晚上，動力核心的最後一個節點完成。
公輸婉放下刻刀，十根手指全是血泡。四十八小時的手工活，每一刀都是零點零零一毫米級別的精度，手指承受的壓力超出了正常範圍。
沈觀南拿過她的手，看了一眼。
「我處理一下。」
「不用——」
太玄真元已經渡了過來，從他的掌心流入她的指尖，熱度把血泡里的淤血化開，新的組織在生長，血泡一個個癟下去。
公輸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著，手指上的疼痛正在消退。
她沒抽手。
「你對每個住在你宅子裡的女人，都這樣？」她問。
「你是第一個給我造船的。」沈觀南說。
「沒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了。」他鬆開她的手，「走，上去吃飯。燕回說今天做了酸菜魚。」
公輸婉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指，跟著他上了樓。
飯桌上多了一雙筷子一個碗。公輸婉坐下來的時候，對面是蘇雀，左邊是霍星鸞，右邊是澹臺明月。
蘇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霍星鸞笑了：「來，新人，吃魚。」
夜紅綃在對角，看了公輸婉兩秒，問了一句：「這個是幹什麼的？」
「造船的。」公輸婉說。
「造完了？」
「還差一天。」
「那你明天就走？」
公輸婉嚼著魚，沒接話。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微妙。雲清寒給公輸婉夾了塊魚腩，說了句「辛苦了」。燕回在廚房探出頭問要不要加米飯。葉紅魚一直在看公輸婉的手，看了半天說了一句「你的手好看」。
公輸婉吃了三碗飯。
吃完她把碗一放：「不走了。」
「什麼？」霍星鸞問。
「船造完了我也不走。」公輸婉說，「地下室的設備還要維護，數據還要跟蹤，神舟下了海我得遠程監控。」
她看了沈觀南一眼：「你有意見？」
沈觀南喝湯，沒抬頭：「客房還有兩間空的，你挑一間。」
蘇雀放下筷子，站起來，拿了外套出門了。
沒人攔她。
不是技術問題，是材料問題。天機神工圖要求的龍骨材料是「玄水寒玉」，長生界有，藍星沒有。沈觀南原本的計劃是從兩界通道運過來，但玄水寒玉有個特性——離開長生界的靈氣環境超過十二個時辰，內部結構就會崩解。
從長生界運到白雲市，最快要十八個時辰。
「差六個小時。」賀驚蟬算完了運輸時間，「除非你能加快通道的傳輸速度。」
「通道速度已經是極限了。」沈觀南翻著圖紙。
公輸婉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塊從長生界帶回來的玄水寒玉樣品。樣品已經開始發灰，邊角處有細微的粉化。她用遊標卡尺量了一下粉化速度，又記了組數據。
「你們搞錯方向了。」她說。
沈觀南和賀驚蟬同時看她。
「問題不是運輸速度。」公輸婉拿著那塊發灰的樣品站起來，「問題是保存環境。這種材料需要靈氣，對吧？那就給它造一個靈氣環境。」
「藍星沒有靈氣。」賀驚蟬說。
「藍星沒有，他有。」公輸婉指了指沈觀南，「你的內力，本質上跟靈氣是什麼關係？」
沈觀南想了兩秒：「同源異構。」
「那就行了。」公輸婉把樣品拍在桌上，「你做個密封容器，往裡面灌內力，維持濃度就行。具體濃度我來算。」
賀驚蟬愣了一下：「這……理論上可行，但他需要持續輸出內力來維持環境。運輸十八個小時，內力消耗——」
「不用十八個小時。」公輸婉說，「我改運輸方案。玄水寒玉不整塊運，切成標準件，分批走通道。每批運輸時間壓到四個小時，他只需要維持四個小時的內力灌注。」
「切了還能用？」賀驚蟬問。
「切完我這邊拼接。」公輸婉拿起筆，在草圖上畫了幾條線，「榫卯結構，公輸家的老本行。你們忘了？我祖宗幹這個的。」
沈觀南看著她畫的榫卯結構圖，沒說話。
圖上的設計，精妙到了一個程度——每塊標準件的切割面都留了咬合齒，拼接後不需要焊接和膠合，純靠物理咬合就能達到整體材料百分之九十七的強度。
剩下百分之三的強度損失，在沈觀南刻入法則之後，會被完全彌補。
公輸婉撕下草圖：「那就別廢話了，趕緊切。」
接下來兩天，地下工坊變成了戰場。
公輸婉負責切割和拼接，精度要求到了微米級別，她一個人操作三台工具機，同時還要手工修正工具機達不到的精度。兩天沒怎麼睡，眼眶底下掛著青色。
賀驚蟬負責監測每一個環節的能量數據，確保法則刻入窗口的參數準確。
沈觀南最忙。每批玄水寒玉運到，他要灌注內力維持環境；材料成型時，他要在零點二七秒內完成法則刻入；拼接完成後，他還要用太玄真元做最終的強度校驗。
三個人的作息完全打亂。吃飯是燕回送下來的，有時候送下來三份，收走的時候有兩份沒動。
第四天夜裡，出了個插曲。
公輸婉在做第十七段龍骨的精修，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手開始抖。遊標卡尺上的讀數跳了一下，她沒注意到，繼續下刀。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停。」
沈觀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時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公輸婉的刀停在材料表面，差零點五毫米就切進去了。如果這一刀下去，誤差會超出容許範圍，整段龍骨報廢。
「手抖了。」沈觀南說。
「我知道。」公輸婉沒掙開他的手，低頭看著那零點五毫米的距離，「鬆手，我重新校準。」
「先休息。」
「沒時間。第十七段做完還有十五段——」
「你這個狀態繼續切，廢品率會超過百分之三十。休息兩個小時，效率反而高。」沈觀南鬆開她的手腕，「我的內力可以幫你恢復疲勞。坐下。」
公輸婉轉過身，靠在操作台上。她確實累了，兩條腿發軟，但嘴上不認。
「你內力還有多少？維持玄水寒玉的環境就夠你受的了，還給我恢復疲勞——」
「夠。」
「你每次都說夠。」
「因為每次都夠。」
沈觀南搬了把椅子過來，讓她坐下。他站在她身後，兩掌貼上她後背，真元渡了過去。
公輸婉的身體繃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股溫熱的氣流進入身體的感覺太陌生了。她做了二十六年普通人，經絡不通，氣感全無，突然有一股暖流順著脊柱往上走，走到後腦勺再折回來，把肩膀、手臂、手腕上積累的酸痛一層層化開。
她低著頭，沒說話。
手不抖了。
「好了。」沈觀南收手。
前後不到五分鐘。公輸婉活動了一下手指，每根手指都靈活得跟剛睡醒一樣。
「你這個……」她轉過頭，話說到一半，發現沈觀南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點。
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你說夠的。」
「夠。」沈觀南說，「白了是因為這兒沒窗戶，光線差。」
公輸婉看了他三秒，沒拆穿，轉回身繼續幹活。
這一次她的手穩得很，十七段龍骨一次成型，誤差零點零零三毫米。
凌晨四點，第十七段完工。公輸婉放下工具，發現沈觀南還在旁邊，盤腿坐著，閉目運功。
賀驚蟬在角落裡看數據，頭一低一低地打瞌睡。
公輸婉走過去，在沈觀南面前蹲下。
他沒睜眼。
「沈觀南。」
「嗯。」
「你給我渡內力恢復疲勞，自己虧了多少？」
「說了，沒虧。」
「你騙鬼。」公輸婉說，「我雖然不懂內力，但我懂能量守恆。你往我身體裡輸入能量，自己就得損耗。你同時還在維持玄水寒玉的靈氣環境，還要做法則刻入，三條線並行，能量支出遠大於恢復。」
沈觀南睜開眼看她。
「你是學工科的。」
「對，所以我算得出來。」公輸婉說，「按照你目前的輸出速率，到神舟完工，你的內力儲備至少要消耗一成。一成聽著不多，但你後面還要開船下四千米深海，還要對付那個空間裂縫裡的東西。你現在透支，後面怎麼辦？」
沈觀南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我操心操到這份上了？」
公輸婉站起來，表情沒什麼變化：「我是替這條船操心。你要是半路沒力氣了，我造的東西就白費了。」
她走回操作台，沒回頭。
沈觀南關上眼，繼續運功。太玄經的真元在經脈里轉了一個周天。
剛才給公輸婉渡真元的時候，系統面板跳了一下。
【紅顏·公輸婉 好感度提升】
【實質性接觸達成：內力渡入（療傷/恢復）】
【獎勵發放中——】
【獲得武學秘籍：《天工開物》大圓滿】
【附贈：三十年內力】
天工開物。
沈觀南閉著眼，感受著新湧入的知識在腦海里舖開。這不是武功，也不是內功心法。這是一套完整的——造物之法。
從材料的分子結構，到力學的極限應用，再到空間法則與物質的交互方式，天工開物把這些東西串成了一條線。
他之前看天機神工圖第七卷，有四個地方看不懂。不是圖紙畫得不清楚，是他缺了一層認知。
現在這層認知補上了。
那四個看不懂的地方，全通了。
他睜開眼，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鋪開圖紙，拿起筆。
公輸婉正在校準工具機，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沈觀南在圖紙上畫東西。
不是修改，是補全。圖紙第七卷第十一頁到第十四頁之間，原本有大片空白，標註著「待悟」兩個字。
現在沈觀南在空白處畫圖，畫得極快，線條流暢，沒有猶豫。
公輸婉走過來，低頭看。
看了三行，她的手指掐住了操作台的邊緣。
「這是……核心陣法？」
「嗯。」沈觀南沒停筆，「神舟的動力核心，我之前缺最後一步。現在補上了。」
「你怎麼突然就會了？」
「想通了。」
公輸婉盯著圖紙上的線條，腦子裡飛速運轉。她看得懂機械部分——沈觀南畫的動力核心，在物理結構上是一個嵌套式旋轉體，外圈十二個節點，內圈三個節點，每個節點之間的連接方式和她家祖傳的魯班鎖異曲同工。
但物理結構只是載體。節點之間還有另一層連接，用的不是機械傳動，是法則。
「你需要我把這個造出來。」公輸婉說。
「對。」
「外圈十二個節點，精度要求多少？」
「零點零零一毫米。」
公輸婉倒吸了口氣。零點零零一毫米，頭髮絲直徑的七十分之一。她的工具機最高精度是零點零零五毫米。
「做不到。」她說。
「你的工具機做不到。」沈觀南把筆放下，「你的手可以。」
公輸婉愣了一下。
「公輸家七十二代傳人，祖傳的手感。」沈觀南重複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你退學，不是因為機器不夠好。是你的手比任何機器都准。」
公輸婉沒說話。
她走到工具箱旁邊，翻了半天，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套手工刻刀，木柄，鐵刃，舊得發黑。
「這是我爺爺傳給我的。」她說，「我從十歲開始練手工活，練到二十歲，我爺爺說我的手比他的工具機准。我不信，拿遊標卡尺測了一次。」
她拿起一把刻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零點零零零八毫米。」
沈觀南點了下頭。
第五天和第六天，工坊里只剩兩個人。賀驚蟬被趕去睡覺，她的監測工作暫時交給了自動記錄程序。
公輸婉做手工件，沈觀南做法則刻入。兩個人的配合磨合到了一個地步——公輸婉的刻刀落下，沈觀南的真元跟進，中間不需要語言交流，節奏全靠手上的感覺。
第六天晚上，動力核心的最後一個節點完成。
公輸婉放下刻刀，十根手指全是血泡。四十八小時的手工活，每一刀都是零點零零一毫米級別的精度，手指承受的壓力超出了正常範圍。
沈觀南拿過她的手，看了一眼。
「我處理一下。」
「不用——」
太玄真元已經渡了過來，從他的掌心流入她的指尖，熱度把血泡里的淤血化開，新的組織在生長，血泡一個個癟下去。
公輸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著，手指上的疼痛正在消退。
她沒抽手。
「你對每個住在你宅子裡的女人，都這樣？」她問。
「你是第一個給我造船的。」沈觀南說。
「沒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了。」他鬆開她的手，「走，上去吃飯。燕回說今天做了酸菜魚。」
公輸婉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指，跟著他上了樓。
飯桌上多了一雙筷子一個碗。公輸婉坐下來的時候，對面是蘇雀，左邊是霍星鸞，右邊是澹臺明月。
蘇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霍星鸞笑了：「來，新人，吃魚。」
夜紅綃在對角，看了公輸婉兩秒，問了一句：「這個是幹什麼的？」
「造船的。」公輸婉說。
「造完了？」
「還差一天。」
「那你明天就走？」
公輸婉嚼著魚，沒接話。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微妙。雲清寒給公輸婉夾了塊魚腩，說了句「辛苦了」。燕回在廚房探出頭問要不要加米飯。葉紅魚一直在看公輸婉的手，看了半天說了一句「你的手好看」。
公輸婉吃了三碗飯。
吃完她把碗一放：「不走了。」
「什麼？」霍星鸞問。
「船造完了我也不走。」公輸婉說，「地下室的設備還要維護，數據還要跟蹤，神舟下了海我得遠程監控。」
她看了沈觀南一眼：「你有意見？」
沈觀南喝湯，沒抬頭：「客房還有兩間空的，你挑一間。」
蘇雀放下筷子，站起來，拿了外套出門了。
沒人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