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深海遺蹟的異動
賀驚蟬的實驗室，在白雲山莊的地下室。
這地方原本是酒窖，她住進來之後，酒搬走了，搬進來三十幾台儀器。兩界通道的能量數據、長生界藥材的分子結構、沈觀南的功法運行參數，全在這兒。
沈觀南的功法參數，是他自己同意測的。賀驚蟬纏了他半個月，說科學研究需要數據支撐，他被纏煩了，往儀器上按了一掌，儀器燒了三台，從此賀驚蟬只敢測外圍數據。
這天凌晨三點，警報響了。
不是宅子的警報，是賀驚蟬私人架的一條監測線。監測對象：東海，北緯三十度，東經一百二十六度，水深四千米，一處海底盆地。
一百年前，那個地方出過一次事。武林史料里叫「歸墟之變」，記載很模糊，只說海底有巨物出世，沿海七省武林高手死傷過半，最後是一位姓沈的前輩下了海，三天後浮上來，巨物再沒出現過。
那位前輩叫什麼，史料沒寫。但宏濟堂的牌匾是一百年前立的，賀驚蟬不傻，她早就把這條線對上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抓起電話。
沈觀南下樓的時候，還穿著睡衣。
「什麼事？」
「看這個。」賀驚蟬把屏幕轉過來，「歸墟盆地，過去七十二小時，能量讀數漲了四十倍。這是波形圖。」
屏幕上是一條曲線，前半夜平著，凌晨一點開始往上爬，爬得很急。
「什麼東西在放能量？」
「不知道。」賀驚蟬說，「但我比對了百年前的記錄——那次事變之前，有過一模一樣的波形。漲四十倍，然後停了七天，然後爆發。」
沈觀南看著曲線，沒說話。
「還有這個。」賀驚蟬調出另一張圖，聲吶掃描，海底盆地的地形。盆地中央有個黑點，「這是地心母巢的殘骸，你當年殺的那個。它死了之後一直沉在這兒，能量讀數是零。」
「現在呢？」
「現在，」賀驚蟬指著黑點旁邊，「它旁邊，多了一條縫。」
屏幕上，黑點邊緣有一道細長的陰影，聲吶回波顯示，那是一道裂隙，長度八百米，深度——測不出來。
「聲吶打進去，沒有回波。」賀驚蟬說，「四千米深的海底，一道八百米長的縫，聲波進去就消失。物理學上，只有一種解釋。」
「說。」
「縫的另一頭，不是海底。」賀驚蟬推了推眼鏡，「是另一個空間。」
沈觀南盯著那道縫看了很久。
「九幽海。」他說。
「什麼？」
「長生界的古籍里有記載。九幽海，不在長生界，不在藍星，是夾在諸天之間的一片死水之海。」沈觀南說，「地心母巢那種東西，不是藍星的原生物種，也不是長生界的。它們是九幽海的哨兵。」
賀驚蟬的筆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一百年前那隻，是從這條縫裡爬出來的？」
「嗯。」
「你當年殺了它，為什麼沒把縫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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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了。」沈觀南說，「我用太玄真元封的，按理能撐三百年。」
「現在才一百年。」
「所以有人在另一邊推。」沈觀南說，「封印不是老化了，是被頂開的。」
地下室里安靜下來。儀器的嗡鳴聲變得很清楚。
賀驚蟬咽了口唾沫：「另一邊……是什麼東西在推？」
「不知道。」沈觀南說，「但能把我的封印頂開，力氣不小。」
他說得輕描淡寫，賀驚蟬卻聽出了分量。她測過沈觀南的外圍數據，那一掌燒掉三台儀器的讀數，她到現在沒敢往論文草稿里寫，因為寫出來沒人信。能頂開這個人親手下的封印，對面的東西，已經不在她的認知框架里了。
「你打算怎麼辦？」
「下去看看。」
「四千米深。」賀驚蟬說，「深潛器下去要六個小時，而且那條縫，深潛器進不去——空間裂隙會把金屬結構撕碎。」
「所以不用深潛器。」沈觀南轉身往樓上走，「我造條船。」
「船？」
「天機神工圖，第七卷。」沈觀南在樓梯口停下，「跨界神舟。以玉為骨，以金為絡，以法則為帆。能下九幽，能穿兩界。」
賀驚蟬愣了半天：「你什麼時候研究到第七卷的？」
「開兩界通道那晚。」沈觀南說，「通道用的是第二卷。我翻後面的時候就在想，總有一天用得上。」
他上樓了。賀驚蟬坐在儀器前面，看著屏幕上那道八百米長的縫，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人，半年前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不是沒準備。他是連準備都懶得說。
第二天早上，飯桌上，沈觀南宣布了一件事。
「我要造一條船。」
桌上的人都沒當回事。霍星鸞問：「遊艇？」
「不是遊艇。」
「那是什麼船？」
「能開到另一個世界去的船。」
筷子停了一半。葉紅魚第一個反應過來：「另一個世界？哪個世界？」
「九幽海。」沈觀南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加任何渲染，就是數據、裂隙、封印。
他說完，桌上沒人動筷子。
「材料單子我列好了。」他把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玉石要極品的，黃金要三千公斤。另外需要一樣東西，藍星沒有，長生界也沒有——深海玄鐵，只有歸墟盆地有，母巢殘骸底下壓著。」
雲清寒看著那張單子，黃金三千公斤，按市價，十幾個億。她沒問錢，她問的是另一句：「誰去撈玄鐵？」
「我。」沈觀南說。
「四千米深的海。」
「嗯。」
「你下去過？」
「一百年前下去過一次。」沈觀南端起碗，「那次殺了只蟲子。這次下去，看看蟲子家的大門。」
蘇雀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我跟你去。」
「你不行。」
「我現在有三年功力了！」
「四千米的水壓，三百年功力才扛得住。」沈觀南說，「你在船上看家。」
「那船還沒造出來。」
「會造出來的。」沈觀南放下碗，「七天之內。」
他說得太平淡了，平淡到桌上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分量。一條能穿越空間的船，七天。
只有賀驚蟬在低頭算帳。她算的不是錢，是天機神工圖第七卷那三十幾頁圖紙的工程量。算完她抬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裡一沉的話。
「七天，夠。」她說，「但是觀南，有個事我昨晚沒來得及說。」
「講。」
「那條縫，」賀驚蟬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是最新的監測數據，「今天凌晨四點，又漲了。而且波形變了——不是被推開的波形。」
她指著曲線上一個細小的凹陷。
「這個形狀，我查了所有資料。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這種波形。」
「縫的那一邊，」她說，「有東西，已經擠進來一半了。」
這地方原本是酒窖，她住進來之後，酒搬走了，搬進來三十幾台儀器。兩界通道的能量數據、長生界藥材的分子結構、沈觀南的功法運行參數，全在這兒。
沈觀南的功法參數，是他自己同意測的。賀驚蟬纏了他半個月，說科學研究需要數據支撐，他被纏煩了，往儀器上按了一掌，儀器燒了三台，從此賀驚蟬只敢測外圍數據。
這天凌晨三點，警報響了。
不是宅子的警報，是賀驚蟬私人架的一條監測線。監測對象：東海，北緯三十度，東經一百二十六度，水深四千米，一處海底盆地。
一百年前，那個地方出過一次事。武林史料里叫「歸墟之變」，記載很模糊，只說海底有巨物出世，沿海七省武林高手死傷過半，最後是一位姓沈的前輩下了海，三天後浮上來，巨物再沒出現過。
那位前輩叫什麼，史料沒寫。但宏濟堂的牌匾是一百年前立的，賀驚蟬不傻，她早就把這條線對上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抓起電話。
沈觀南下樓的時候，還穿著睡衣。
「什麼事？」
「看這個。」賀驚蟬把屏幕轉過來，「歸墟盆地，過去七十二小時，能量讀數漲了四十倍。這是波形圖。」
屏幕上是一條曲線，前半夜平著，凌晨一點開始往上爬，爬得很急。
「什麼東西在放能量？」
「不知道。」賀驚蟬說，「但我比對了百年前的記錄——那次事變之前，有過一模一樣的波形。漲四十倍，然後停了七天，然後爆發。」
沈觀南看著曲線，沒說話。
「還有這個。」賀驚蟬調出另一張圖，聲吶掃描，海底盆地的地形。盆地中央有個黑點，「這是地心母巢的殘骸，你當年殺的那個。它死了之後一直沉在這兒，能量讀數是零。」
「現在呢？」
「現在，」賀驚蟬指著黑點旁邊，「它旁邊，多了一條縫。」
屏幕上，黑點邊緣有一道細長的陰影，聲吶回波顯示，那是一道裂隙，長度八百米，深度——測不出來。
「聲吶打進去，沒有回波。」賀驚蟬說，「四千米深的海底，一道八百米長的縫，聲波進去就消失。物理學上，只有一種解釋。」
「說。」
「縫的另一頭，不是海底。」賀驚蟬推了推眼鏡，「是另一個空間。」
沈觀南盯著那道縫看了很久。
「九幽海。」他說。
「什麼？」
「長生界的古籍里有記載。九幽海，不在長生界，不在藍星，是夾在諸天之間的一片死水之海。」沈觀南說，「地心母巢那種東西，不是藍星的原生物種，也不是長生界的。它們是九幽海的哨兵。」
賀驚蟬的筆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一百年前那隻，是從這條縫裡爬出來的？」
「嗯。」
「你當年殺了它，為什麼沒把縫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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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了。」沈觀南說，「我用太玄真元封的，按理能撐三百年。」
「現在才一百年。」
「所以有人在另一邊推。」沈觀南說，「封印不是老化了，是被頂開的。」
地下室里安靜下來。儀器的嗡鳴聲變得很清楚。
賀驚蟬咽了口唾沫：「另一邊……是什麼東西在推？」
「不知道。」沈觀南說，「但能把我的封印頂開，力氣不小。」
他說得輕描淡寫，賀驚蟬卻聽出了分量。她測過沈觀南的外圍數據，那一掌燒掉三台儀器的讀數，她到現在沒敢往論文草稿里寫，因為寫出來沒人信。能頂開這個人親手下的封印，對面的東西，已經不在她的認知框架里了。
「你打算怎麼辦？」
「下去看看。」
「四千米深。」賀驚蟬說，「深潛器下去要六個小時，而且那條縫，深潛器進不去——空間裂隙會把金屬結構撕碎。」
「所以不用深潛器。」沈觀南轉身往樓上走，「我造條船。」
「船？」
「天機神工圖，第七卷。」沈觀南在樓梯口停下，「跨界神舟。以玉為骨，以金為絡，以法則為帆。能下九幽，能穿兩界。」
賀驚蟬愣了半天：「你什麼時候研究到第七卷的？」
「開兩界通道那晚。」沈觀南說，「通道用的是第二卷。我翻後面的時候就在想，總有一天用得上。」
他上樓了。賀驚蟬坐在儀器前面，看著屏幕上那道八百米長的縫，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人，半年前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不是沒準備。他是連準備都懶得說。
第二天早上，飯桌上，沈觀南宣布了一件事。
「我要造一條船。」
桌上的人都沒當回事。霍星鸞問：「遊艇？」
「不是遊艇。」
「那是什麼船？」
「能開到另一個世界去的船。」
筷子停了一半。葉紅魚第一個反應過來：「另一個世界？哪個世界？」
「九幽海。」沈觀南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加任何渲染，就是數據、裂隙、封印。
他說完，桌上沒人動筷子。
「材料單子我列好了。」他把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玉石要極品的，黃金要三千公斤。另外需要一樣東西，藍星沒有，長生界也沒有——深海玄鐵，只有歸墟盆地有，母巢殘骸底下壓著。」
雲清寒看著那張單子，黃金三千公斤，按市價，十幾個億。她沒問錢，她問的是另一句：「誰去撈玄鐵？」
「我。」沈觀南說。
「四千米深的海。」
「嗯。」
「你下去過？」
「一百年前下去過一次。」沈觀南端起碗，「那次殺了只蟲子。這次下去，看看蟲子家的大門。」
蘇雀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我跟你去。」
「你不行。」
「我現在有三年功力了！」
「四千米的水壓，三百年功力才扛得住。」沈觀南說，「你在船上看家。」
「那船還沒造出來。」
「會造出來的。」沈觀南放下碗，「七天之內。」
他說得太平淡了，平淡到桌上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分量。一條能穿越空間的船，七天。
只有賀驚蟬在低頭算帳。她算的不是錢，是天機神工圖第七卷那三十幾頁圖紙的工程量。算完她抬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裡一沉的話。
「七天，夠。」她說，「但是觀南，有個事我昨晚沒來得及說。」
「講。」
「那條縫，」賀驚蟬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是最新的監測數據，「今天凌晨四點，又漲了。而且波形變了——不是被推開的波形。」
她指著曲線上一個細小的凹陷。
「這個形狀，我查了所有資料。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這種波形。」
「縫的那一邊，」她說，「有東西，已經擠進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