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魔女的現代生活
夜紅綃來藍星，是三個月前的事。
長生界魔教聖女，天魔功大成，在長生界是人人喊打又人人打不過的主。她聽說沈觀南在另一個世界開了扇門，自己找上門來，理由是「看看仇人過得怎麼樣」。
她跟沈觀南有舊帳。具體什麼帳，她不說，沈觀南不提。宅子裡的人只知道，她來的第一天，跟澹臺明月打了一架，沒分出勝負，然後就在白雲山莊住下了，趕都趕不走。
住下之後，夜紅綃迷上了一個東西：手機。
準確地說，是手機里的短視頻。
起因是霍星鸞刷視頻的時候被她瞥見了。夜紅綃湊過去看了十分鐘，問了三個問題：這是什麼法器？裡面的人為什麼跳舞？這個紅心點了有什麼用？
霍星鸞挨個解釋了。解釋完，夜紅綃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這個法器，比天魔音厲害。」
天魔音，魔教絕學，以聲音攝人心神，練到深處，一言可令千人癲狂。夜紅綃練了十五年，自認長生界無人能擋。可她看到的數據是：一個跳舞的姑娘，一條視頻，八百萬顆紅心。
八百萬。
她天魔音全力施展，覆蓋範圍也就一座山頭。
「我要學這個。」她說。
霍星鸞以為她開玩笑。三天後，夜紅綃的帳號註冊好了，名字就叫「紅綃」，頭像是一張自拍。第一條視頻，她穿了身紅裙子，在白雲山莊的花園裡走了十步，回頭，笑了一下。
就這一下。
視頻發出去六個小時，播放量破千萬。
霍星鸞是見證者，她到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那天她親眼看著後台數據往上跳，一萬，十萬，一百萬，評論區的畫風從「這誰啊」變成「老婆」再變成「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
「你剛才，」霍星鸞問她，「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
「天魔功，第三層。」夜紅綃說，「我對著鏡頭，用了一成力。」
「隔著屏幕也有用？」
「我也沒想到。」夜紅綃盯著手機，「這個法器不擋神識。我的媚術順著影像就過去了，十成里還剩三成。」
三成，已經足夠讓千萬人神魂顛倒。
一個月後，夜紅綃的粉絲過了兩千萬。她不直播，不帶貨，不發廣告，就隔三差五發一條視頻，每條都是隨便走走、隨便笑笑。評論區成了大型表白現場，有富豪懸賞一百萬求她聯繫方式，有娛樂公司開出九位數簽約費，還有人專門成立了「紅綃研究會」，分析她的步態和眼神。
研究會存在了一個星期，解散了。據說核心成員全部失眠，夢裡都是同一個紅衣女人。
事情鬧大，是在第二個月。
第二天，這個男主播刪了舉報信，發了一條新視頻。視頻里他對著鏡頭哭，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配評價紅綃小姐，說自己這輩子只愛紅綃小姐一個人。
他老婆在視頻背景里砸東西。
這條視頻的播放量，破了五千萬。
「收手吧。」霍星鸞勸夜紅綃，「再玩下去要出事。」
「出什麼事？」
「神捕司。」霍星鸞說，「已經有輿情了。官方注意到你了，說你涉嫌『大規模精神影響』，正在評估。」
夜紅綃不在乎：「讓他們來。」
「來你個頭。」霍星鸞說，「神捕司背後是《武林公約》，真定性成精神控制，國家層面會出手。到時候觀南也保不住你——不對，他不會保你，他會先收拾你。」
夜紅綃不說話了。她不怕神捕司，但她對沈觀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長生界那一架，她輸了半招，記到現在。
消停了沒幾天，她又惹事了。這次是被霍星鸞帶的。
霍星鸞的愛好是賽車。她在白雲市郊有個車隊，周末跑山道。夜紅綃坐了一次她的副駕，下車之後眼睛發亮：「這個比輕功好玩。」
「你想學？」
「嗯。」
霍星鸞教了她三天。第四天，夜紅綃自己上路了。第五天，白雲市交警支隊的監控里出現了一段錄像：一輛紅色跑車，在環城高架上，以兩百多的時速，從兩輛貨車中間的縫隙里穿過去了。縫隙寬度，兩米一。跑車寬度，一米九。
交警反覆看了二十遍錄像，確認不是特效。
第六天，車被扣了。第七天，夜紅綃用天魔功把扣車場的看守忽悠睡著，把車開了出來。第八天，交警隊報案，神捕司立案。
卷宗擺到蘇雀桌上的時候，蘇雀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監控截圖里那張紅衣女人的側臉，把卷宗合上了。
「這個案子，」她跟同事說，「我來處理。」
她沒處理，她把卷宗帶回了白雲山莊，拍在沈觀南面前。
「你家裡的人。」蘇雀說，「你自己管。」
沈觀南翻開卷宗看了兩頁，喊了一嗓子：「夜紅綃。」
夜紅綃從樓上探出頭。
「下來。」
她下來了，看見卷宗，臉上沒什麼波動：「小事。」
「偷車是小事？」
「車本來就是我的。」
「扣車場是國家的。」沈觀南說，「你催眠看守，是襲警。」
「我沒動手。」
「天魔功也是手。」沈觀南把卷宗一合，「兩條路。一，自己去神捕司銷案，寫檢討，保證以後不用媚術上網。二，我廢你一層功力，幫你戒網。」
夜紅綃盯著他：「你敢。」
「你試試。」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霍星鸞本來想溜，被沈觀南瞥了一眼，站住了。
「還有你。」沈觀南說，「教她開車，帶她跑山，扣車那晚你放的風。」
「我沒有！」
「看守的口供，說當晚聽見兩個女人說話。」
霍星鸞不吭聲了。
最後的結果：夜紅綃去神捕司寫了檢討，帳號限流三個月，視頻全部重新審核，天魔功對著鏡頭禁用。霍星鸞的車隊停業整頓一個月，她本人被罰抄《道路交通安全法》十遍。
晚上，兩個女人坐在後院台階上，一人一瓶汽水。
「他就這麼管你？」夜紅綃問霍星鸞。
「他不是管我。」霍星鸞抄法條抄得手酸，「他是管這個宅子。誰壞了宅子的規矩，誰挨收拾。」
「你不氣？」
「氣什麼？」霍星鸞想了想，「他罰我抄法條，自己給我捏了半個時辰的手腕。這買賣不虧。」
夜紅綃沒接話。她看著手裡的汽水，忽然問：「你說，他廢我一層功力那句話，是真的還是嚇唬我？」
「真的。」霍星鸞說，「他這個人，從不說空話。」
夜紅綃沉默了一會兒，把汽水喝完，起身回屋了。
第二天，她的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視頻里她沒露臉，只拍了一桌子菜，配文：今天學做飯。
評論區又瘋了。但這次沒人失眠，因為視頻里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媚術。
沈觀南刷到這條視頻，點了個贊。
長生界魔教聖女，天魔功大成，在長生界是人人喊打又人人打不過的主。她聽說沈觀南在另一個世界開了扇門，自己找上門來，理由是「看看仇人過得怎麼樣」。
她跟沈觀南有舊帳。具體什麼帳，她不說，沈觀南不提。宅子裡的人只知道，她來的第一天，跟澹臺明月打了一架，沒分出勝負，然後就在白雲山莊住下了，趕都趕不走。
住下之後，夜紅綃迷上了一個東西：手機。
準確地說，是手機里的短視頻。
起因是霍星鸞刷視頻的時候被她瞥見了。夜紅綃湊過去看了十分鐘，問了三個問題：這是什麼法器？裡面的人為什麼跳舞？這個紅心點了有什麼用？
霍星鸞挨個解釋了。解釋完，夜紅綃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這個法器，比天魔音厲害。」
天魔音，魔教絕學，以聲音攝人心神，練到深處，一言可令千人癲狂。夜紅綃練了十五年，自認長生界無人能擋。可她看到的數據是：一個跳舞的姑娘，一條視頻，八百萬顆紅心。
八百萬。
她天魔音全力施展，覆蓋範圍也就一座山頭。
「我要學這個。」她說。
霍星鸞以為她開玩笑。三天後，夜紅綃的帳號註冊好了，名字就叫「紅綃」，頭像是一張自拍。第一條視頻，她穿了身紅裙子，在白雲山莊的花園裡走了十步，回頭，笑了一下。
就這一下。
視頻發出去六個小時，播放量破千萬。
霍星鸞是見證者，她到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那天她親眼看著後台數據往上跳，一萬，十萬，一百萬，評論區的畫風從「這誰啊」變成「老婆」再變成「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
「你剛才，」霍星鸞問她，「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
「天魔功，第三層。」夜紅綃說，「我對著鏡頭，用了一成力。」
「隔著屏幕也有用？」
「我也沒想到。」夜紅綃盯著手機，「這個法器不擋神識。我的媚術順著影像就過去了，十成里還剩三成。」
三成，已經足夠讓千萬人神魂顛倒。
一個月後，夜紅綃的粉絲過了兩千萬。她不直播，不帶貨，不發廣告，就隔三差五發一條視頻，每條都是隨便走走、隨便笑笑。評論區成了大型表白現場，有富豪懸賞一百萬求她聯繫方式，有娛樂公司開出九位數簽約費，還有人專門成立了「紅綃研究會」，分析她的步態和眼神。
研究會存在了一個星期，解散了。據說核心成員全部失眠，夢裡都是同一個紅衣女人。
事情鬧大，是在第二個月。
第二天，這個男主播刪了舉報信，發了一條新視頻。視頻里他對著鏡頭哭，說自己錯了，說自己不配評價紅綃小姐，說自己這輩子只愛紅綃小姐一個人。
他老婆在視頻背景里砸東西。
這條視頻的播放量，破了五千萬。
「收手吧。」霍星鸞勸夜紅綃，「再玩下去要出事。」
「出什麼事？」
「神捕司。」霍星鸞說，「已經有輿情了。官方注意到你了，說你涉嫌『大規模精神影響』，正在評估。」
夜紅綃不在乎：「讓他們來。」
「來你個頭。」霍星鸞說，「神捕司背後是《武林公約》，真定性成精神控制，國家層面會出手。到時候觀南也保不住你——不對，他不會保你，他會先收拾你。」
夜紅綃不說話了。她不怕神捕司，但她對沈觀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長生界那一架，她輸了半招，記到現在。
消停了沒幾天，她又惹事了。這次是被霍星鸞帶的。
霍星鸞的愛好是賽車。她在白雲市郊有個車隊，周末跑山道。夜紅綃坐了一次她的副駕，下車之後眼睛發亮：「這個比輕功好玩。」
「你想學？」
「嗯。」
霍星鸞教了她三天。第四天，夜紅綃自己上路了。第五天，白雲市交警支隊的監控里出現了一段錄像：一輛紅色跑車，在環城高架上，以兩百多的時速，從兩輛貨車中間的縫隙里穿過去了。縫隙寬度，兩米一。跑車寬度，一米九。
交警反覆看了二十遍錄像，確認不是特效。
第六天，車被扣了。第七天，夜紅綃用天魔功把扣車場的看守忽悠睡著，把車開了出來。第八天，交警隊報案，神捕司立案。
卷宗擺到蘇雀桌上的時候，蘇雀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監控截圖里那張紅衣女人的側臉，把卷宗合上了。
「這個案子，」她跟同事說，「我來處理。」
她沒處理，她把卷宗帶回了白雲山莊，拍在沈觀南面前。
「你家裡的人。」蘇雀說，「你自己管。」
沈觀南翻開卷宗看了兩頁，喊了一嗓子：「夜紅綃。」
夜紅綃從樓上探出頭。
「下來。」
她下來了，看見卷宗，臉上沒什麼波動：「小事。」
「偷車是小事？」
「車本來就是我的。」
「扣車場是國家的。」沈觀南說，「你催眠看守，是襲警。」
「我沒動手。」
「天魔功也是手。」沈觀南把卷宗一合，「兩條路。一，自己去神捕司銷案，寫檢討，保證以後不用媚術上網。二，我廢你一層功力，幫你戒網。」
夜紅綃盯著他：「你敢。」
「你試試。」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霍星鸞本來想溜，被沈觀南瞥了一眼，站住了。
「還有你。」沈觀南說，「教她開車，帶她跑山，扣車那晚你放的風。」
「我沒有！」
「看守的口供，說當晚聽見兩個女人說話。」
霍星鸞不吭聲了。
最後的結果：夜紅綃去神捕司寫了檢討，帳號限流三個月，視頻全部重新審核，天魔功對著鏡頭禁用。霍星鸞的車隊停業整頓一個月，她本人被罰抄《道路交通安全法》十遍。
晚上，兩個女人坐在後院台階上，一人一瓶汽水。
「他就這麼管你？」夜紅綃問霍星鸞。
「他不是管我。」霍星鸞抄法條抄得手酸，「他是管這個宅子。誰壞了宅子的規矩，誰挨收拾。」
「你不氣？」
「氣什麼？」霍星鸞想了想，「他罰我抄法條，自己給我捏了半個時辰的手腕。這買賣不虧。」
夜紅綃沒接話。她看著手裡的汽水，忽然問：「你說，他廢我一層功力那句話，是真的還是嚇唬我？」
「真的。」霍星鸞說，「他這個人，從不說空話。」
夜紅綃沉默了一會兒，把汽水喝完，起身回屋了。
第二天，她的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視頻里她沒露臉，只拍了一桌子菜，配文：今天學做飯。
評論區又瘋了。但這次沒人失眠，因為視頻里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媚術。
沈觀南刷到這條視頻，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