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劍仙與女警的切磋
五仙教的人，在宏濟堂門口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沒進去。
老祭司把那塊刻著「沈」字的黑令牌遞到門房，蘇雀接過來，掂了掂，銅的，年頭不短。
「我家館主在睡覺。」蘇雀說，「你們要麼等，要麼留個話。」
老祭司盯著她看了半天，用生硬的漢話說：「我們等。」
這一等，等到了中午。沈觀南睡醒，出來看了一眼令牌，說了一個字：「坐。」
後面的事，宅子裡的人沒細問。只知道七個人在宏濟堂待了兩個時辰，走的時候，老祭司的腰比來時彎了些，那個聖女回頭看了三次。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沒人看見，因為箱子沒打開過，原樣抬走了。
晚上吃飯，霍星鸞憋不住問：「他們來幹什麼的？」
「拜山門。」沈觀南說，「一百年前欠的禮，來還。」
「那中毒的孫女呢？」
「沒有中毒的孫女。」沈觀南夾了筷子菜，「是聖女要選夫婿，教里長老想試試我的成色。」
桌上十幾雙筷子全停了。
「試完了呢？」雲清寒問。
「試完了，」沈觀南喝了口湯，「他們覺得不配。」
沒人再問。但蘇雀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碗裡的湯一口沒少——根本沒喝，就是做個樣子。這人撒謊的時候，愛端碗。
真相是什麼，蘇雀懶得猜。反正那七個人連夜離開了白雲市，走得比來時快。
這事過去沒兩天，蘇雀自己有了新念想。
起因是澹臺明月在後院練劍。
那天早上蘇雀起得早，看見澹臺明月在竹林遺址邊上站著，手裡一柄木劍，慢慢地刺，慢慢地收。看著沒什麼稀奇，可蘇雀眼尖，發現她劍尖三尺外的一片落葉，隨著劍勢在動，劍進葉退，劍收葉落，那片葉子始終沒沾地。
「這是什麼？」蘇雀問。
「劍氣。」澹臺明月收劍，「長生界的基本功。」
「教我。」
「你沒有內力。」
「那練內力。」
澹臺明月看了她一會兒：「你今年二十四，根骨定型了。從頭練，二十年也追不上我現在的三成。」
「那你的三成是什麼水平？」
澹臺明月想了想：「白雲市，除了這棟宅子，沒有對手。」
蘇雀當場拍板：「就學這個。」
從那天起，後院每天早上多了一幕。澹臺明月教，蘇雀練。一個是劍神谷傳人，教得一絲不苟；一個是警隊出身，練得咬牙切齒。現代格鬥的底子讓蘇雀上手很快，擒拿、步法、發力，一點就通，唯獨內力這關，卡死了。
半個月過去，蘇雀的劍招有模有樣，內力還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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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澹臺明月皺眉，「你的氣感明明有了，為什麼聚不起來？」
「我怎麼知道。」蘇雀把木劍一扔，坐在地上，「你們長生界的人，幾歲開脈？」
「六歲。」
「我二十四。」蘇雀說，「晚了十八年，是不是沒救了？」
澹臺明月沒說話。她不想騙人。
這事傳到沈觀南耳朵里，是燕回說的。晚上收碗的時候，她提了一句：「蘇雀姐最近心情不好，練劍練的。」
第二天一早，沈觀南出現在了後院。
「我看看。」他說。
蘇雀正練到一半，見他來了，把劍一收：「看什麼？」
「看你哪兒堵了。」沈觀南伸手，「手腕。」
蘇雀把手遞過去。他兩根手指搭在她脈門上，站了一會兒。
「任脈通了七成，督脈一點沒動。」他說，「你練的方法沒問題，是路子不對。明月的功法走陰柔，你的體質走陽剛，拿她的路子練你的脈，事倍功半。」
澹臺明月在旁邊聽著，有點不服氣：「劍神谷的功法，男女通用。」
「通用，不等於合身。」沈觀南鬆開蘇雀的手腕，「鞋合不合腳，腳知道。」
「那你說怎麼練？」
沈觀南沒答，從旁邊撿起蘇雀那根木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就這一個動作，澹臺明月的表情變了。
她是劍道大行家，一個劍花里能看出三十年功力。這一下，劍勢圓轉，沒有半分滯澀，更嚇人的是，她看不清劍尖的軌跡——不是快，是那柄木劍在某一瞬間，脫離了她對「劍」這個概念的認知。
「獨孤九劍的起手式。」沈觀南把劍扔回給蘇雀，「破劍式。你不練內力，先練這個。」
「沒有內力，劍招不是花架子嗎？」蘇雀問。
「別人練是花架子。」沈觀南說，「你練不是。」
他走到蘇雀身後，一隻手按在她後心上。
「閉眼。」
蘇雀閉了眼。下一刻，一股溫熱的氣從後心灌進來，順著她的經脈走了一圈。走到哪兒，哪兒就發燙，燙完就鬆快。她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一條堵了很多年的路，被人拿開水管子沖了一遍。
「這是……」
「給你打個底。」沈觀南收手，「不多，三年功力。夠你把督脈衝開。」
蘇雀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覺得整個人輕了十斤。
「內力還能這麼給？」
「別人不能。」澹臺明月在旁邊說，聲音有點干，「傳功要損自己的修為，而且十成里能留住一成就不錯了。他剛才這一手，是灌頂。我只在古籍上見過。」
她看著沈觀南：「你這一下，損了多少？」
「三年。」
「你有多少？」
「夠用。」
澹臺明月不說話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人給蘇雀灌頂三年功力，臉色都沒變一下。他的內力儲量，恐怕不是「夠用」兩個字能概括的。
接下來的教學，變了味。
沈觀南教劍，跟澹臺明月完全是兩個路數。澹臺明月講招式，他講距離。「她劍到你面門三寸，你側身半寸就夠，多一分浪費。」他握著蘇雀的手腕帶她走位，兩個人貼得很近。蘇雀是警察，擒拿格鬥練了十年，跟人近身是家常便飯，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的手搭上來，她的步法就亂。
「呼吸亂了。」沈觀南在她背後說。
「你離我遠點就不亂了。」
「近身劍，練的就是這個距離。」他說，「敵人不會離你遠點。」
澹臺明月坐在旁邊看。看了一個時辰，她站起來，拔劍。
「我來餵招。」她說，「你教得不對。」
「哪兒不對？」
「你只教她躲，不教她出劍。」澹臺明月劍尖斜指，「獨孤九劍，有進無退。你把她教成個泥鰍了。」
「她內力才三年，出劍是送死。」
「那就讓她跟我打。」澹臺明月說，「我壓著力。」
於是變成了三個人。澹臺明月餵招，蘇雀出劍，沈觀南在旁邊糾錯。糾著糾著，他嫌說得慢，直接上手，一手扶著蘇雀的腰幫她轉胯，一手持劍格開澹臺明月的攻勢。三個人攪在一處，劍光人影，打到日頭偏西。
收手的時候，蘇雀出了一身透汗，坐在台階上喘氣。
「我今天，」她說，「刺中你一劍沒有？」
「沒有。」澹臺明月說。
「刺中他呢？」
澹臺明月沉默了一下：「你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那你呢？」
「我也沒碰到。」
蘇雀扭頭看她。澹臺明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劍的手，指節收得很緊。
「我練劍十九年。」澹臺明月說，「劍神谷上下，能躲我全力三劍的，不超過五個人。今天下午，我出了四十七劍，他一邊教你一邊躲，一劍沒接，全躲了。」
她頓了頓：「最嚇人的不是這個。是他躲的時候，一直在看你，根本沒看我。」
蘇雀半天沒說話。
晚上，沈觀南在書房翻天機神工圖，蘇雀敲門進來，往他對面一坐。
「問個事。」
「說。」
「你給我灌頂，真就三年功力？」
「嗯。」
「對你沒影響？」
「九牛一毛。」
蘇雀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我以後天天找你練。」
「練可以。」沈觀南翻了一頁圖紙，「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練劍，別穿警服來。」
蘇雀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練完劍，她直接套了制服準備去上班，襯衫領口還濕著。
「為什麼？」
「影響我教劍。」沈觀南頭也不抬。
蘇雀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沈觀南。」
「嗯？」
「你這個人，明明一肚子心思，裝什么正人君子。」
門關上了。沈觀南看著圖紙，半天沒翻頁。
他內視了一遍丹田。給蘇雀灌頂之後，太玄經的真元運轉了一個周天，非但沒虧，反而漲了半分。這路子他最近摸出點門道了——太玄真元跟這些紅顏的氣機相合，渡出去一分，轉回來一分半。
系統給的功法，果然沒有一本是白給的。
老祭司把那塊刻著「沈」字的黑令牌遞到門房，蘇雀接過來，掂了掂，銅的，年頭不短。
「我家館主在睡覺。」蘇雀說，「你們要麼等，要麼留個話。」
老祭司盯著她看了半天，用生硬的漢話說：「我們等。」
這一等，等到了中午。沈觀南睡醒，出來看了一眼令牌，說了一個字：「坐。」
後面的事，宅子裡的人沒細問。只知道七個人在宏濟堂待了兩個時辰，走的時候，老祭司的腰比來時彎了些，那個聖女回頭看了三次。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沒人看見，因為箱子沒打開過，原樣抬走了。
晚上吃飯，霍星鸞憋不住問：「他們來幹什麼的？」
「拜山門。」沈觀南說，「一百年前欠的禮，來還。」
「那中毒的孫女呢？」
「沒有中毒的孫女。」沈觀南夾了筷子菜，「是聖女要選夫婿，教里長老想試試我的成色。」
桌上十幾雙筷子全停了。
「試完了呢？」雲清寒問。
「試完了，」沈觀南喝了口湯，「他們覺得不配。」
沒人再問。但蘇雀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碗裡的湯一口沒少——根本沒喝，就是做個樣子。這人撒謊的時候，愛端碗。
真相是什麼，蘇雀懶得猜。反正那七個人連夜離開了白雲市，走得比來時快。
這事過去沒兩天，蘇雀自己有了新念想。
起因是澹臺明月在後院練劍。
那天早上蘇雀起得早，看見澹臺明月在竹林遺址邊上站著，手裡一柄木劍，慢慢地刺，慢慢地收。看著沒什麼稀奇，可蘇雀眼尖，發現她劍尖三尺外的一片落葉，隨著劍勢在動，劍進葉退，劍收葉落，那片葉子始終沒沾地。
「這是什麼？」蘇雀問。
「劍氣。」澹臺明月收劍，「長生界的基本功。」
「教我。」
「你沒有內力。」
「那練內力。」
澹臺明月看了她一會兒：「你今年二十四，根骨定型了。從頭練，二十年也追不上我現在的三成。」
「那你的三成是什麼水平？」
澹臺明月想了想：「白雲市，除了這棟宅子，沒有對手。」
蘇雀當場拍板：「就學這個。」
從那天起，後院每天早上多了一幕。澹臺明月教，蘇雀練。一個是劍神谷傳人，教得一絲不苟；一個是警隊出身，練得咬牙切齒。現代格鬥的底子讓蘇雀上手很快，擒拿、步法、發力，一點就通，唯獨內力這關，卡死了。
半個月過去，蘇雀的劍招有模有樣，內力還是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不對。」澹臺明月皺眉，「你的氣感明明有了，為什麼聚不起來？」
「我怎麼知道。」蘇雀把木劍一扔，坐在地上，「你們長生界的人，幾歲開脈？」
「六歲。」
「我二十四。」蘇雀說，「晚了十八年，是不是沒救了？」
澹臺明月沒說話。她不想騙人。
這事傳到沈觀南耳朵里，是燕回說的。晚上收碗的時候，她提了一句：「蘇雀姐最近心情不好，練劍練的。」
第二天一早，沈觀南出現在了後院。
「我看看。」他說。
蘇雀正練到一半，見他來了，把劍一收：「看什麼？」
「看你哪兒堵了。」沈觀南伸手，「手腕。」
蘇雀把手遞過去。他兩根手指搭在她脈門上，站了一會兒。
「任脈通了七成，督脈一點沒動。」他說，「你練的方法沒問題，是路子不對。明月的功法走陰柔，你的體質走陽剛，拿她的路子練你的脈，事倍功半。」
澹臺明月在旁邊聽著，有點不服氣：「劍神谷的功法，男女通用。」
「通用，不等於合身。」沈觀南鬆開蘇雀的手腕，「鞋合不合腳，腳知道。」
「那你說怎麼練？」
沈觀南沒答，從旁邊撿起蘇雀那根木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就這一個動作，澹臺明月的表情變了。
她是劍道大行家，一個劍花里能看出三十年功力。這一下，劍勢圓轉，沒有半分滯澀，更嚇人的是，她看不清劍尖的軌跡——不是快，是那柄木劍在某一瞬間，脫離了她對「劍」這個概念的認知。
「獨孤九劍的起手式。」沈觀南把劍扔回給蘇雀，「破劍式。你不練內力，先練這個。」
「沒有內力，劍招不是花架子嗎？」蘇雀問。
「別人練是花架子。」沈觀南說，「你練不是。」
他走到蘇雀身後，一隻手按在她後心上。
「閉眼。」
蘇雀閉了眼。下一刻，一股溫熱的氣從後心灌進來，順著她的經脈走了一圈。走到哪兒，哪兒就發燙，燙完就鬆快。她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一條堵了很多年的路，被人拿開水管子沖了一遍。
「這是……」
「給你打個底。」沈觀南收手，「不多，三年功力。夠你把督脈衝開。」
蘇雀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覺得整個人輕了十斤。
「內力還能這麼給？」
「別人不能。」澹臺明月在旁邊說，聲音有點干，「傳功要損自己的修為，而且十成里能留住一成就不錯了。他剛才這一手，是灌頂。我只在古籍上見過。」
她看著沈觀南：「你這一下，損了多少？」
「三年。」
「你有多少？」
「夠用。」
澹臺明月不說話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人給蘇雀灌頂三年功力，臉色都沒變一下。他的內力儲量，恐怕不是「夠用」兩個字能概括的。
接下來的教學，變了味。
沈觀南教劍，跟澹臺明月完全是兩個路數。澹臺明月講招式，他講距離。「她劍到你面門三寸，你側身半寸就夠，多一分浪費。」他握著蘇雀的手腕帶她走位，兩個人貼得很近。蘇雀是警察，擒拿格鬥練了十年，跟人近身是家常便飯，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的手搭上來，她的步法就亂。
「呼吸亂了。」沈觀南在她背後說。
「你離我遠點就不亂了。」
「近身劍，練的就是這個距離。」他說，「敵人不會離你遠點。」
澹臺明月坐在旁邊看。看了一個時辰，她站起來，拔劍。
「我來餵招。」她說，「你教得不對。」
「哪兒不對？」
「你只教她躲，不教她出劍。」澹臺明月劍尖斜指，「獨孤九劍，有進無退。你把她教成個泥鰍了。」
「她內力才三年，出劍是送死。」
「那就讓她跟我打。」澹臺明月說，「我壓著力。」
於是變成了三個人。澹臺明月餵招，蘇雀出劍，沈觀南在旁邊糾錯。糾著糾著，他嫌說得慢，直接上手，一手扶著蘇雀的腰幫她轉胯，一手持劍格開澹臺明月的攻勢。三個人攪在一處，劍光人影，打到日頭偏西。
收手的時候，蘇雀出了一身透汗，坐在台階上喘氣。
「我今天，」她說，「刺中你一劍沒有？」
「沒有。」澹臺明月說。
「刺中他呢？」
澹臺明月沉默了一下：「你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那你呢？」
「我也沒碰到。」
蘇雀扭頭看她。澹臺明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劍的手，指節收得很緊。
「我練劍十九年。」澹臺明月說，「劍神谷上下，能躲我全力三劍的，不超過五個人。今天下午，我出了四十七劍，他一邊教你一邊躲，一劍沒接，全躲了。」
她頓了頓：「最嚇人的不是這個。是他躲的時候，一直在看你，根本沒看我。」
蘇雀半天沒說話。
晚上，沈觀南在書房翻天機神工圖，蘇雀敲門進來，往他對面一坐。
「問個事。」
「說。」
「你給我灌頂，真就三年功力？」
「嗯。」
「對你沒影響？」
「九牛一毛。」
蘇雀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我以後天天找你練。」
「練可以。」沈觀南翻了一頁圖紙，「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練劍，別穿警服來。」
蘇雀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練完劍，她直接套了制服準備去上班，襯衫領口還濕著。
「為什麼？」
「影響我教劍。」沈觀南頭也不抬。
蘇雀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沈觀南。」
「嗯？」
「你這個人，明明一肚子心思，裝什么正人君子。」
門關上了。沈觀南看著圖紙，半天沒翻頁。
他內視了一遍丹田。給蘇雀灌頂之後，太玄經的真元運轉了一個周天，非但沒虧，反而漲了半分。這路子他最近摸出點門道了——太玄真元跟這些紅顏的氣機相合，渡出去一分，轉回來一分半。
系統給的功法，果然沒有一本是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