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燕回的小面與藥膳
外面天翻地覆，宏濟堂的早晨沒變。
六點，燕回起床，生火，燒水，切面。
麵條是她手擀的，前一晚和好面，醒透了，早上起來切。湯是骨頭湯，小火吊了一夜，撇淨了油，清亮。
六點半，沈觀南準時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
一碗麵，臥個蛋，撒一把蔥花。
他吃麵的時候不說話，燕回就坐在對面看他吃。這個習慣從宏濟堂開張第一天就有，到現在，一天沒斷過。
外面的人不知道，兩界醫藥的幕後老闆、身價九百多億的沈館主，一天裡最踏實的時刻，就是早上這碗面。
「今天的面，湯里加了點東西。」燕回說。
沈觀南喝了一口湯，停了停。
「靈兒給的，叫什麼玉髓菇。」燕回有點緊張，「她說放湯里補氣血。我試了三次才敢給你做。」
「不錯。」沈觀南說，「鮮。」
燕回笑了，眼睛彎起來。
她在這群女人里，武功排不上號，生意插不上手，論身份，澹臺明月是劍神谷傳人，雲清寒是世家大小姐，姬如雪是皇族後裔。她什麼都不是，就是個孤兒，被沈觀南撿回來的。
但這碗面，誰也替代不了。
藥靈兒最近天天往廚房跑。
起因是她嘗了一口燕回做的面，驚為天人。她在青嵐山長大，吃的都是靈藥靈果，論食材，藍星的東西她看不上。但燕回的手藝把她打服了。
「燕回姐姐，」藥靈兒蹲在廚房門口，「你教我做飯吧。」
「你學做飯幹什麼？」
「我只會搓藥丸。」藥靈兒說，「藥丸再好，也是藥。藥哪有飯好吃。」
燕回覺得這話有道理，就收了這個徒弟。
師徒倆搗鼓了半個月，搞出了一套東西：藥膳。
長生界的靈藥，藍星的做法。玉髓菇燉雞，紫紋參煨湯，靈米熬粥。藥性溫和，味道還好。
沈觀南吃了一頓，放下筷子，說了四個字：「開個膳坊。」
宏濟堂藥膳坊，開在醫館隔壁，八張桌子，一天只接四十個客人，不預訂，排隊。
開業第一天，秦鶴年來了。老頭現在三天兩頭往宏濟堂跑，名義上是探討醫術，實際上是蹭吃蹭喝。
他喝了一口紫紋參煨的湯，半天沒說話。
「秦教授？」燕回問，「不合口味？」
「燕回姑娘。」秦鶴年放下勺子，「這湯里的參，是多少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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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說，大概三百年。」
秦鶴年的手抖了一下。
三百年的人參，藍星上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拿來煨湯，一鍋湯賣三百八。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更魔幻的是，喝完湯，他那條疼了十年的老寒腿，當天晚上沒疼。
藥膳坊的名聲，比宏濟堂傳得還快。
一個月後，白雲市流傳一句話：宏濟堂的藥治病，宏濟堂的飯治命。排隊的人從匯金廣場排出去二里地，有人凌晨三點來占位，還有外地老闆開價一萬塊買一個號。
蘇雀負責維持秩序，煩得不行。
「漲價！」她跟沈觀南說，「漲到三千一位，看他們還排不排！」
「不漲。」沈觀南在給病人號脈，頭也沒抬。
「為什麼？」
「藥膳坊是讓普通人吃得起飯的。」沈觀南說，「漲到三千，來的就全是有錢人。有錢人的飯，紅魚集團會賣給他們，九百八一盒。」
蘇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
平價藥膳賺名聲，高價產品賺利潤。名聲是根，利潤是葉。這人開醫館的時候，就把帳算到十年後了。
「你這腦子……」蘇雀嘀咕，「不去當奸商可惜了。」
「謝謝誇獎。」
晚上，關了門，白雲山莊後院。
兩界通道的門立在那兒，玉樁發著微光。門邊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擺了張大桌子。
十三個女人圍桌而坐。桌上是燕回和藥靈兒做的藥膳，八個菜一個湯。
沈觀南坐主位，左手邊雲清寒，右手邊葉紅魚，對面澹臺明月和蘇雀。霍星鸞搶了個離湯最近的位置，被長孫無垢拎著領子拽開了。
「規矩。」長孫無垢說，「先讓觀南盛湯。」
霍星鸞癟嘴：「他都九百億身家了，還缺這口湯？」
「身家跟喝湯有什麼關係。」
「那倒是。」霍星鸞點頭，「他這個人，除了吃就是睡，九百億跟九百塊沒區別。」
沈觀南端著碗，懶得理她。
飯吃到一半，姬如雪放下筷子。
「苗疆那邊，有動靜了。」她說，「我安排在西南的人傳話回來，五仙教上個月出了寨子，一行七人，方向是白雲市。」
桌上安靜下來。
「七個人。」蘇雀問，「什麼來路？」
「一個老祭司，四個蠱衛。」姬如雪頓了頓，「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據說是五仙教這一代的聖女。剩下一個，抬著口箱子，箱子裡是什麼，查不出來。」
「中毒的孫女？」雲清寒問。
「不像。」姬如雪說，「中毒的人，走不了這麼遠的路。」
沈觀南夾了筷子菜，慢慢吃完。
「還有幾天到？」
「按腳程，五天。」
「那就五天後再說。」沈觀南給燕回夾了筷子菜，「湯要涼了。」
桌上的氣氛松下來，繼續吃飯。好像剛才說的不是苗疆最神秘的一股勢力傾巢而出，而是鄰居家要來串門。
只有雲清寒注意到，沈觀南說「五天後再說」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跟他這麼久，知道他這個小動作。
敲碗沿，是他在想事情。想的事情，通常有人要倒霉。
五天後，白雲市，宏濟堂門口。
七個穿黑袍的人站在排隊的人群外面，為首的老祭司抬頭看著那塊老匾，看了很久。
「宏濟堂。」她用苗語低聲說，「一百年了，這個招牌，又立起來了。」
身後的聖女問：「婆婆，您見過這個招牌？」
老祭司沒回答。她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
沈。
「進去吧。」她說，「拜帖，一百年前就寫好了。」
六點，燕回起床，生火，燒水，切面。
麵條是她手擀的，前一晚和好面，醒透了，早上起來切。湯是骨頭湯，小火吊了一夜，撇淨了油，清亮。
六點半，沈觀南準時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
一碗麵，臥個蛋，撒一把蔥花。
他吃麵的時候不說話，燕回就坐在對面看他吃。這個習慣從宏濟堂開張第一天就有，到現在，一天沒斷過。
外面的人不知道，兩界醫藥的幕後老闆、身價九百多億的沈館主，一天裡最踏實的時刻，就是早上這碗面。
「今天的面，湯里加了點東西。」燕回說。
沈觀南喝了一口湯，停了停。
「靈兒給的，叫什麼玉髓菇。」燕回有點緊張，「她說放湯里補氣血。我試了三次才敢給你做。」
「不錯。」沈觀南說，「鮮。」
燕回笑了，眼睛彎起來。
她在這群女人里，武功排不上號，生意插不上手，論身份，澹臺明月是劍神谷傳人，雲清寒是世家大小姐，姬如雪是皇族後裔。她什麼都不是，就是個孤兒，被沈觀南撿回來的。
但這碗面，誰也替代不了。
藥靈兒最近天天往廚房跑。
起因是她嘗了一口燕回做的面，驚為天人。她在青嵐山長大，吃的都是靈藥靈果，論食材，藍星的東西她看不上。但燕回的手藝把她打服了。
「燕回姐姐，」藥靈兒蹲在廚房門口，「你教我做飯吧。」
「你學做飯幹什麼？」
「我只會搓藥丸。」藥靈兒說，「藥丸再好，也是藥。藥哪有飯好吃。」
燕回覺得這話有道理，就收了這個徒弟。
師徒倆搗鼓了半個月，搞出了一套東西：藥膳。
長生界的靈藥，藍星的做法。玉髓菇燉雞，紫紋參煨湯，靈米熬粥。藥性溫和，味道還好。
沈觀南吃了一頓，放下筷子，說了四個字：「開個膳坊。」
宏濟堂藥膳坊，開在醫館隔壁，八張桌子，一天只接四十個客人，不預訂，排隊。
開業第一天，秦鶴年來了。老頭現在三天兩頭往宏濟堂跑，名義上是探討醫術，實際上是蹭吃蹭喝。
他喝了一口紫紋參煨的湯，半天沒說話。
「秦教授？」燕回問，「不合口味？」
「燕回姑娘。」秦鶴年放下勺子，「這湯里的參，是多少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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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說，大概三百年。」
秦鶴年的手抖了一下。
三百年的人參，藍星上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拿來煨湯，一鍋湯賣三百八。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更魔幻的是，喝完湯，他那條疼了十年的老寒腿，當天晚上沒疼。
藥膳坊的名聲，比宏濟堂傳得還快。
一個月後，白雲市流傳一句話：宏濟堂的藥治病，宏濟堂的飯治命。排隊的人從匯金廣場排出去二里地，有人凌晨三點來占位，還有外地老闆開價一萬塊買一個號。
蘇雀負責維持秩序，煩得不行。
「漲價！」她跟沈觀南說，「漲到三千一位，看他們還排不排！」
「不漲。」沈觀南在給病人號脈，頭也沒抬。
「為什麼？」
「藥膳坊是讓普通人吃得起飯的。」沈觀南說，「漲到三千，來的就全是有錢人。有錢人的飯，紅魚集團會賣給他們，九百八一盒。」
蘇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
平價藥膳賺名聲，高價產品賺利潤。名聲是根，利潤是葉。這人開醫館的時候，就把帳算到十年後了。
「你這腦子……」蘇雀嘀咕，「不去當奸商可惜了。」
「謝謝誇獎。」
晚上，關了門，白雲山莊後院。
兩界通道的門立在那兒，玉樁發著微光。門邊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擺了張大桌子。
十三個女人圍桌而坐。桌上是燕回和藥靈兒做的藥膳，八個菜一個湯。
沈觀南坐主位，左手邊雲清寒，右手邊葉紅魚，對面澹臺明月和蘇雀。霍星鸞搶了個離湯最近的位置，被長孫無垢拎著領子拽開了。
「規矩。」長孫無垢說，「先讓觀南盛湯。」
霍星鸞癟嘴：「他都九百億身家了，還缺這口湯？」
「身家跟喝湯有什麼關係。」
「那倒是。」霍星鸞點頭，「他這個人，除了吃就是睡，九百億跟九百塊沒區別。」
沈觀南端著碗，懶得理她。
飯吃到一半，姬如雪放下筷子。
「苗疆那邊，有動靜了。」她說，「我安排在西南的人傳話回來，五仙教上個月出了寨子，一行七人，方向是白雲市。」
桌上安靜下來。
「七個人。」蘇雀問，「什麼來路？」
「一個老祭司，四個蠱衛。」姬如雪頓了頓，「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據說是五仙教這一代的聖女。剩下一個，抬著口箱子，箱子裡是什麼，查不出來。」
「中毒的孫女？」雲清寒問。
「不像。」姬如雪說，「中毒的人，走不了這麼遠的路。」
沈觀南夾了筷子菜，慢慢吃完。
「還有幾天到？」
「按腳程，五天。」
「那就五天後再說。」沈觀南給燕回夾了筷子菜，「湯要涼了。」
桌上的氣氛松下來，繼續吃飯。好像剛才說的不是苗疆最神秘的一股勢力傾巢而出，而是鄰居家要來串門。
只有雲清寒注意到，沈觀南說「五天後再說」的時候，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跟他這麼久，知道他這個小動作。
敲碗沿，是他在想事情。想的事情，通常有人要倒霉。
五天後，白雲市，宏濟堂門口。
七個穿黑袍的人站在排隊的人群外面，為首的老祭司抬頭看著那塊老匾，看了很久。
「宏濟堂。」她用苗語低聲說，「一百年了，這個招牌，又立起來了。」
身後的聖女問：「婆婆，您見過這個招牌？」
老祭司沒回答。她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
沈。
「進去吧。」她說，「拜帖，一百年前就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