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機場的物理超度
凌晨四點四十，白雲國際機場，私人停機坪。
漢斯·伯格拖著箱子，快步走向那架灣流G650。
舷梯已經放下，機長站在艙門口等他。
「伯格先生，塔台已經批准，隨時可以起飛。」
「現在就走。」漢斯把箱子遞給地勤，三步並兩步上了舷梯。
坐進真皮座椅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鬆了下來。
飛機開始滑行。五分鐘後，跑道盡頭的燈光連成一條線，機身一輕，離開了地面。
漢斯要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掉半杯。
他透過舷窗往下看，白雲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越來越小。
安全了。
「酒不錯。」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漢斯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轉過頭。
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
這個人什麼時候上來的？
漢斯的腦子嗡了一聲。他上飛機的時候，機艙里明明沒有人。他親自檢查過，這是他的習慣。
「你是誰？」漢斯的聲音發緊。
「宏濟堂，沈觀南。」年輕人報了個名字，語氣跟報菜名一樣平常，「你派了一百個人來我店裡，我來回訪一下。」
漢斯的手伸向座椅旁邊的呼叫按鈕。
按了。
沒反應。
「別費勁了。」沈觀南喝了口酒，「電路我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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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盯著他，額頭的汗下來了。他是生意人，不是戰士，但他不蠢。能在萬米高空的私人飛機上憑空出現的人，派一百個泰坦戰士去對付人家，本身就是個笑話。
「沈先生。」漢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是個誤會。集團的行為，我個人並不贊成。我可以賠償，多少錢都可以。」
「多少錢？」
「一億美金。」漢斯咬牙，「不，五億。我個人帳戶里有五億美金，全部給你。」
沈觀南沒說話，看著他。
「十億。」漢斯的聲音開始抖，「我去籌，二十四小時之內到帳。沈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今年五十一。」沈觀南說，「父母早就去世了，你沒結婚，沒有孩子。你在瑞士銀行有四個帳戶，加起來三億七千萬美金。你說的十億，是奧古集團的錢，不是你的。」
漢斯的臉白了。
這些信息，有些連集團董事會都不清楚。
「你在非洲做藥物試驗，死了四十七個人。」沈觀南放下酒杯，「其中最小的，九歲。」
「那是集團的決定，我只是執行——」
「命令是你簽的字。」
漢斯不說話了。
機艙里只有引擎的聲音。
沈觀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漢斯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不是嚇得，是真的動不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把他釘在座椅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我給你留個全屍。」沈觀南說。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漢斯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隔山打牛。勁力透過胸腔，震斷了心脈。外表看，連塊淤青都沒有。
漢斯的眼睛睜大，然後慢慢失去神采。頭一歪，靠在椅背上。
看起來跟睡著了一樣。
沈觀南拿起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放回漢斯手邊的小桌板上，又把座椅調平，給他蓋了條毯子。
做完這些，他走到艙門口，拉開門。
萬米高空的風灌進來。
沈觀南一步跨出去，人在半空，踏月留香的身法展開，借著夜色的掩護，幾個起落，朝著白雲市的方向去了。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慕尼黑。
地勤人員登機檢查，發現漢斯·伯格死在了座位上。隨行的私人醫生做了初步檢查，結論是突發性心肌梗死。
死者五十一歲，長期高壓工作，有心血管病史。
一切都很合理。
沒人懷疑。
但奧古生物的董事會收到消息之後，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上，安全部門的負責人播放了一段錄音。錄音來自泰坦戰士植入物最後傳回的數據，經過修復，只有一句話，是蘇雀開門時說的那句：
「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董事會主席沉默了很久，問了一個問題：「華夏那邊，一百年前是不是也有過一個類似的人？」
安全負責人調出了一份加密檔案。檔案的級別是集團最高機密，創建時間，一九二五年。
檔案里只有一頁紙，紙上的內容是從一份民國時期的舊報紙上掃描下來的，標題已經模糊，但有一行字還能辨認：
「鎮國大宗師沈氏，一夜蕩平十三省匪患，境外諸勢力聞其名而避。」
會議室里的溫度不高，但在座的人，後背都濕了。
「終止一切針對宏濟堂的行動。」董事會主席站起來，「銷毀所有相關資料。從今天起，奧古生物的產品，退出華夏市場。」
「主席，華夏市場占我們營收的百分之二十——」
「我說，退出。」
沒人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宏濟堂照常開門。
排隊的患者發現，今天店裡多了幾個人幫忙。一個白裙子的姑娘在發號碼牌，一個穿黑衣服的姑娘在門口維持秩序，還有個戴眼鏡的姑娘，蹲在門口研究一個從改造戰士身上拆下來的金屬零件。
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給第一個病人號脈。
一切如常。
中午休息的時候，雲清寒拿著手機走過來，遞給他看。
新聞推送：跨國製藥巨頭奧古生物宣布戰略調整，全面退出華夏市場。其華夏區負責人漢斯·伯格先生因突發心梗，於今晨不幸離世。
雲清寒看著沈觀南。
沈觀南看了一眼新聞，把手機還給她。
「中午吃什麼？」他問。
雲清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昨晚這個人十點鐘就回房睡覺了，她親眼看著他進的房間。今天凌晨五點，她起來的時候，這個人已經在院子裡打太極了。
從白雲市到慕尼黑，七千多公里。
她什麼都沒問。
「紅燒肉。」雲清寒說，「燕回做的。」
「那還行。」
沈觀南轉身回診室，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讓藥靈兒把藥房那個暗格封了。裡面那幾顆藥，最近先別用了。」
「為什麼？」
「樹大招風。」沈觀南說，「奧古生物是退了，但盯著這塊肥肉的人，不止他們一家。」
雲清寒心裡咯噔一下。
「還有誰？」
沈觀南沒回答。
他回到診桌後面，拿起醫書，翻了一頁。
雲清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今天凌晨出去了一趟，殺了一個跨國財團的負責人，嚇得一個千億集團連夜退出了華夏市場。
然後回來，若無其事地問中午吃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聞，又看了看診桌後面那個翻書的年輕人，半天，吐出一口氣。
跟這種人做紅顏知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雲清寒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女聲，說的是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但語調有點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請問，是雲氏集團的雲董事長嗎？」
「我是。您哪位？」
「老身姓佘。」電話那頭說，「苗疆，五仙教。」
雲清寒的腳步停住了。
「聽說白雲市新開了個宏濟堂，館主醫術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那個蒼老的聲音頓了頓，「老身有個不成器的孫女，中了一種毒，天下無人能解。」
「我們想請沈館主，來苗疆走一趟。」
「當然——」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里聽不出善意，「他要是請不動，我們就只能，自己來請了。」
電話掛斷。
雲清寒握著手機，站在廚房門口，回頭看向診室。
沈觀南正給一個大爺開方子，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頭也不抬。
「誰打的電話？」他問。
雲清寒張了張嘴。
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漢斯·伯格拖著箱子，快步走向那架灣流G650。
舷梯已經放下，機長站在艙門口等他。
「伯格先生，塔台已經批准，隨時可以起飛。」
「現在就走。」漢斯把箱子遞給地勤，三步並兩步上了舷梯。
坐進真皮座椅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鬆了下來。
飛機開始滑行。五分鐘後，跑道盡頭的燈光連成一條線，機身一輕，離開了地面。
漢斯要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掉半杯。
他透過舷窗往下看，白雲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越來越小。
安全了。
「酒不錯。」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漢斯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轉過頭。
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
這個人什麼時候上來的？
漢斯的腦子嗡了一聲。他上飛機的時候，機艙里明明沒有人。他親自檢查過，這是他的習慣。
「你是誰？」漢斯的聲音發緊。
「宏濟堂，沈觀南。」年輕人報了個名字，語氣跟報菜名一樣平常，「你派了一百個人來我店裡，我來回訪一下。」
漢斯的手伸向座椅旁邊的呼叫按鈕。
按了。
沒反應。
「別費勁了。」沈觀南喝了口酒，「電路我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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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盯著他，額頭的汗下來了。他是生意人，不是戰士，但他不蠢。能在萬米高空的私人飛機上憑空出現的人，派一百個泰坦戰士去對付人家，本身就是個笑話。
「沈先生。」漢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是個誤會。集團的行為，我個人並不贊成。我可以賠償，多少錢都可以。」
「多少錢？」
「一億美金。」漢斯咬牙，「不，五億。我個人帳戶里有五億美金，全部給你。」
沈觀南沒說話，看著他。
「十億。」漢斯的聲音開始抖，「我去籌，二十四小時之內到帳。沈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今年五十一。」沈觀南說，「父母早就去世了，你沒結婚，沒有孩子。你在瑞士銀行有四個帳戶，加起來三億七千萬美金。你說的十億，是奧古集團的錢，不是你的。」
漢斯的臉白了。
這些信息，有些連集團董事會都不清楚。
「你在非洲做藥物試驗，死了四十七個人。」沈觀南放下酒杯，「其中最小的，九歲。」
「那是集團的決定，我只是執行——」
「命令是你簽的字。」
漢斯不說話了。
機艙里只有引擎的聲音。
沈觀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漢斯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不是嚇得，是真的動不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把他釘在座椅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我給你留個全屍。」沈觀南說。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漢斯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隔山打牛。勁力透過胸腔，震斷了心脈。外表看，連塊淤青都沒有。
漢斯的眼睛睜大，然後慢慢失去神采。頭一歪，靠在椅背上。
看起來跟睡著了一樣。
沈觀南拿起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放回漢斯手邊的小桌板上，又把座椅調平，給他蓋了條毯子。
做完這些，他走到艙門口，拉開門。
萬米高空的風灌進來。
沈觀南一步跨出去，人在半空，踏月留香的身法展開，借著夜色的掩護，幾個起落，朝著白雲市的方向去了。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慕尼黑。
地勤人員登機檢查，發現漢斯·伯格死在了座位上。隨行的私人醫生做了初步檢查，結論是突發性心肌梗死。
死者五十一歲，長期高壓工作，有心血管病史。
一切都很合理。
沒人懷疑。
但奧古生物的董事會收到消息之後，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上，安全部門的負責人播放了一段錄音。錄音來自泰坦戰士植入物最後傳回的數據，經過修復，只有一句話，是蘇雀開門時說的那句：
「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董事會主席沉默了很久，問了一個問題：「華夏那邊，一百年前是不是也有過一個類似的人？」
安全負責人調出了一份加密檔案。檔案的級別是集團最高機密，創建時間，一九二五年。
檔案里只有一頁紙，紙上的內容是從一份民國時期的舊報紙上掃描下來的，標題已經模糊，但有一行字還能辨認：
「鎮國大宗師沈氏，一夜蕩平十三省匪患，境外諸勢力聞其名而避。」
會議室里的溫度不高，但在座的人，後背都濕了。
「終止一切針對宏濟堂的行動。」董事會主席站起來，「銷毀所有相關資料。從今天起，奧古生物的產品，退出華夏市場。」
「主席，華夏市場占我們營收的百分之二十——」
「我說，退出。」
沒人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宏濟堂照常開門。
排隊的患者發現，今天店裡多了幾個人幫忙。一個白裙子的姑娘在發號碼牌，一個穿黑衣服的姑娘在門口維持秩序，還有個戴眼鏡的姑娘，蹲在門口研究一個從改造戰士身上拆下來的金屬零件。
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給第一個病人號脈。
一切如常。
中午休息的時候，雲清寒拿著手機走過來，遞給他看。
新聞推送：跨國製藥巨頭奧古生物宣布戰略調整，全面退出華夏市場。其華夏區負責人漢斯·伯格先生因突發心梗，於今晨不幸離世。
雲清寒看著沈觀南。
沈觀南看了一眼新聞，把手機還給她。
「中午吃什麼？」他問。
雲清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昨晚這個人十點鐘就回房睡覺了，她親眼看著他進的房間。今天凌晨五點，她起來的時候，這個人已經在院子裡打太極了。
從白雲市到慕尼黑，七千多公里。
她什麼都沒問。
「紅燒肉。」雲清寒說，「燕回做的。」
「那還行。」
沈觀南轉身回診室，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讓藥靈兒把藥房那個暗格封了。裡面那幾顆藥，最近先別用了。」
「為什麼？」
「樹大招風。」沈觀南說，「奧古生物是退了，但盯著這塊肥肉的人，不止他們一家。」
雲清寒心裡咯噔一下。
「還有誰？」
沈觀南沒回答。
他回到診桌後面，拿起醫書，翻了一頁。
雲清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今天凌晨出去了一趟，殺了一個跨國財團的負責人，嚇得一個千億集團連夜退出了華夏市場。
然後回來，若無其事地問中午吃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聞，又看了看診桌後面那個翻書的年輕人，半天，吐出一口氣。
跟這種人做紅顏知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雲清寒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女聲，說的是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但語調有點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請問，是雲氏集團的雲董事長嗎？」
「我是。您哪位？」
「老身姓佘。」電話那頭說，「苗疆，五仙教。」
雲清寒的腳步停住了。
「聽說白雲市新開了個宏濟堂，館主醫術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那個蒼老的聲音頓了頓，「老身有個不成器的孫女，中了一種毒，天下無人能解。」
「我們想請沈館主，來苗疆走一趟。」
「當然——」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里聽不出善意，「他要是請不動，我們就只能，自己來請了。」
電話掛斷。
雲清寒握著手機，站在廚房門口，回頭看向診室。
沈觀南正給一個大爺開方子，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頭也不抬。
「誰打的電話？」他問。
雲清寒張了張嘴。
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