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降維打擊的醫術
宏濟堂開張第三天，門口排起了隊。
不是沈觀南做了宣傳。是那個腰疼的老太太，吃完三副藥，能下地跳廣場舞了。她在小區里逢人就說，匯金廣場新開了個中醫館，大夫年輕，藥便宜，關鍵是真治病。
一傳十，十傳百。
第三天早上八點，燕回開門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二十多個人。
「大夫呢？」排第一個的大爺探頭問。
「裡面。」燕回把人往裡讓，「一個一個來，別擠。」
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從八點看到中午十二點，沒停過。
蘇雀坐在門口，負責維持秩序。她本來一百個不願意，但排隊的人里有個老太太給她塞了個蘋果，她啃著蘋果，忽然覺得看門也沒那麼丟人。
下午兩點，門口來了三輛車。
又是黑色奧迪。
蘇雀眼皮一跳，蘋果核捏在手裡，沒扔。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兩個人，一個是方維德，另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深灰色的夾克，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方維德落後他半步。
蘇雀在白雲山莊住了幾天，聽雲清寒講過現代社會的等級。能讓一個三甲醫院主任落後半步的人，級別不會低。
她往裡喊了一聲：「沈觀南，又來人了。」
沈觀南正在給一個小孩看積食，頭也沒抬：「排隊。」
方維德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還真就帶著人往隊尾走。
穿夾克的老頭沒動。他站在門口，先看了看匾，又看了看店內的陳設，最後目光落在沈觀南身上。
看了很久。
隊伍排了四十多分鐘，才輪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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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在診桌對面坐下，自己把手放到了脈枕上。
「我姓秦，秦鶴年。」老頭說，「白雲醫科大學，教了四十年書。」
沈觀南手指搭上去。
秦鶴年。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原主的記憶里，白雲醫科大學的終身教授，華夏西醫消化內科的泰斗級人物，上過電視的那種。
十秒後，沈觀南收回手。
「秦教授不是自己來看病的。」
秦鶴年眉毛動了一下：「哦？」
「你的身體，除了血壓偏高，沒什麼大毛病。」沈觀南把筆放下，「血壓的事你自己清楚，藥也按時吃著。你今天來，是替別人來的。」
診桌旁邊，方維德的表情變了。
他這兩天把沈觀南的事報上去之後，秦鶴年親自打的電話，說要來看看。來的時候秦鶴年什麼都沒說，方維德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秦鶴年盯著沈觀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點東西。」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桌上。
「我有個病人，六十七歲，胰腺癌晚期，多發轉移。白雲市第一人民醫院下的結論，最多還有三個月。」秦鶴年說，「化療做了四期，人已經垮了，現在靠營養液吊著。」
沈觀南翻開文件夾。
病歷、影像報告、化驗單，很全。
他一頁一頁看過去。看到第三頁的時候，他把文件夾合上了。
「人在哪兒？」
「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十六樓。」秦鶴年看著他，「你能治？」
「能。」
一個字，沒有任何猶豫。
方維德站在旁邊，忍不住了：「沈大夫，胰腺癌晚期，癌中之王，多發轉移。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敢說能治。」
「全世界的醫生不敢，跟我有什麼關係。」
方維德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鶴年擺了擺手，示意方維德別插嘴。他看著沈觀南：「你需要什麼條件？」
「不要條件。」沈觀南站起來，「但我看病，在我的地方看。把人抬過來。」
「病人現在下不了床——」
「那就抬。」沈觀南說，「擔架，救護車，隨你們。明天上午十點之前送到，過了時間我不等。」
秦鶴年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語氣，不是狂妄，也不是心虛，就是一種很平常的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四十年的行醫生涯，秦鶴年見過太多騙子。騙子的共同點是話說得滿，眼神飄。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不飄。
「好。」秦鶴年站起來，「明天上午十點。」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問了一句：「沈大夫，我多嘴問一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秦鶴年點點頭，沒再說話，上車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一輛救護車停在宏濟堂門口。
醫護人員用擔架把一個老人抬了進來。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皮膚發黃，肚子卻因為腹水鼓得很高。
跟著來的家屬有五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
「哪位是沈大夫？」中年男人進門就問。
沈觀南從診桌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老人。
比病歷上寫的還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腹腔，黃疸指數爆表，肝功能瀕臨衰竭。用西醫的話說，這叫終末期，回家準備後事的階段。
「我是。」沈觀南說，「人都出去，留一個家屬就行。」
「我留下。」中年男人說，「我是他兒子。」
其他人都退到了門外。方維德和秦鶴年也來了，站在診室門口，沒進去。
沈觀南沒趕他們。
他先給老人號了脈，然後回頭喊了一聲：「賀驚蟬。」
賀驚蟬從後面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箱子。箱子是她這兩天用雲清寒提供的設備組裝的，外形像個加大號的平板電腦，側面伸出幾根探針。
「這是什麼？」秦鶴年皺眉。
「檢測設備。」賀驚蟬把探針貼在老人的手腕和腹部，按了幾個鍵。
屏幕亮起，一串數據滾動出來。
賀驚蟬把屏幕轉向秦鶴年：「秦教授是行家，自己看。」
秦鶴年湊過去。
屏幕上是一組實時的生理數據。腫瘤標誌物、肝功能指標、腹腔積液成分分析，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數據旁邊還有一張三維成像圖，腹腔內的腫瘤分布清清楚楚。
秦鶴年的手扶住了門框。
「這個成像精度……」他盯著屏幕，「我們醫院最好的PET-CT也做不到這個解析度。你這設備哪兒來的？」
「自己做的。」賀驚蟬推了推眼鏡。
「自己做的？」秦鶴年扭頭看她，「你是什麼人？」
「白雲大學，物理系教授。」
秦鶴年不說話了。他教了四十年書，太清楚這個成像技術意味著什麼。如果這玩意兒是真的，光是這一項技術，就夠拿國家科技進步獎。
沈觀南看完數據，點了點頭，跟他號脈的結論一致。
「藥靈兒。」
藥靈兒從藥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小碗。碗裡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淡青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
這是她昨晚用聚魂泉水加上十幾味藥材搓出來的。長生界的煉藥手法，固本培元，拔毒生肌，專門對付這種油盡燈枯的身體。
「這是什麼藥？」中年男人盯著那顆藥丸。
「治病的藥。」藥靈兒把碗遞過去，「溫水送服。」
中年男人沒接。他看向秦鶴年。
秦鶴年走過來，拿起藥丸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上嘗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
粉末入口，一股溫和的熱流順著喉嚨下去，胃裡暖洋洋的。他教了四十年藥理學，從來沒接觸過這種東西。
「你分析不出來。」藥靈兒說，「別費勁了。」
秦鶴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觀南，最後對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讓老爺子吃吧。」
「秦教授，這——」
「出了事，我負責。」秦鶴年說。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接過碗，把藥丸化在溫水裡，一點一點餵給老人。
老人咽得很費勁。一碗藥水餵了十分鐘。
餵完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中年男人盯著他父親的臉，等了五分鐘，忍不住問：「怎麼沒反應？」
「急什麼。」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重新翻開那本醫書，「藥走十二經，總要時間。」
又過了十分鐘。
老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爸？」中年男人撲到擔架邊上。
老人轉動眼珠，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餓。」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父親已經靠營養液維持了二十多天，別說喊餓，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爸，你哪兒不舒服？」
「不難受。」老人的聲音很啞，但很清楚，「就是餓。」
秦鶴年大步走進來，抓起老人的手腕號脈。號完脈，他扭頭看向賀驚蟬：「設備，再測一遍。」
賀驚蟬把探針貼上去。
數據出來，滿屋子的人都湊過去看。
肝功能指標，從瀕危值回到了正常範圍的下限。腹腔積液的異常蛋白含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三維成像圖上，原本遍布腹腔的陰影，縮小了大半。
方維德盯著屏幕，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秦鶴年站直了身體。
他轉過身，看著沈觀南。這個教了四十年書、帶出過幾百個博士的老教授，對著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彎下了腰。
「沈大夫。」秦鶴年的聲音有點抖，「老朽今天，開了眼了。」
「秦教授言重了。」沈觀南說，「病人還沒好利索。藥留三顆，七天一顆，一個月後複查。腹水會慢慢消，腫瘤能不能徹底清乾淨，看他自己的造化。」
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大夫，您救了我爸一命——」
「起來。」沈觀南皺了皺眉，「診費照收，藥費另算，誰也不欠誰。」
藥靈兒拿著算盤過來，噼里啪啦打了一通：「診費兩百，藥費八千六，一共八千八。」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趕緊掏手機轉帳。他本來以為這種救命的藥，怎麼也得幾十萬上百萬。
八千八。
他轉完帳，看著自己父親被護工抬上擔架，老人還在念叨著想吃麵條。他站在宏濟堂門口，忽然蹲下去，捂著臉哭了。
秦鶴年最後一個走。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那塊老匾，問沈觀南：「沈大夫，我能常來坐坐嗎？」
「看病排隊，聊天喝茶，隨時。」
秦鶴年笑了，轉身上了車。
當天下午，胰腺癌晚期患者被中醫館一顆藥丸救回來的消息，在白雲市的醫療圈裡傳開了。
有視頻。是排隊看病的患者用手機拍的，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老人被抬進去的時候奄奄一息，出來的時候能開口說話。前後對比，清清楚楚。
評論區炸了。
「假的吧？胰腺癌晚期能治好？」
「我就是白雲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這事是真的，我們主任今天回來臉都是白的。」
「宏濟堂？匯金廣場那個？我明天就去排隊！」
第二天，宏濟堂門口的隊伍排到了廣場外面。
而沈觀南不知道的是，這段視頻不光在國內傳開了。
海外，一家名為「奧古生物」的跨國財團總部，會議室里，幾個高管反覆播放著這段視頻。
「三天之內，我要這個藥丸的全部資料。」坐在主位的男人敲了敲桌子，「配方，工藝，還有那個大夫的底細。」
「如果拿不到呢？」
男人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連人一起，拿回來。」
不是沈觀南做了宣傳。是那個腰疼的老太太，吃完三副藥，能下地跳廣場舞了。她在小區里逢人就說，匯金廣場新開了個中醫館，大夫年輕，藥便宜，關鍵是真治病。
一傳十，十傳百。
第三天早上八點，燕回開門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二十多個人。
「大夫呢？」排第一個的大爺探頭問。
「裡面。」燕回把人往裡讓，「一個一個來，別擠。」
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從八點看到中午十二點，沒停過。
蘇雀坐在門口，負責維持秩序。她本來一百個不願意，但排隊的人里有個老太太給她塞了個蘋果，她啃著蘋果，忽然覺得看門也沒那麼丟人。
下午兩點，門口來了三輛車。
又是黑色奧迪。
蘇雀眼皮一跳，蘋果核捏在手裡，沒扔。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兩個人，一個是方維德，另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深灰色的夾克，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方維德落後他半步。
蘇雀在白雲山莊住了幾天，聽雲清寒講過現代社會的等級。能讓一個三甲醫院主任落後半步的人，級別不會低。
她往裡喊了一聲：「沈觀南，又來人了。」
沈觀南正在給一個小孩看積食，頭也沒抬：「排隊。」
方維德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還真就帶著人往隊尾走。
穿夾克的老頭沒動。他站在門口，先看了看匾，又看了看店內的陳設，最後目光落在沈觀南身上。
看了很久。
隊伍排了四十多分鐘，才輪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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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在診桌對面坐下，自己把手放到了脈枕上。
「我姓秦，秦鶴年。」老頭說，「白雲醫科大學，教了四十年書。」
沈觀南手指搭上去。
秦鶴年。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原主的記憶里，白雲醫科大學的終身教授，華夏西醫消化內科的泰斗級人物，上過電視的那種。
十秒後，沈觀南收回手。
「秦教授不是自己來看病的。」
秦鶴年眉毛動了一下：「哦？」
「你的身體，除了血壓偏高，沒什麼大毛病。」沈觀南把筆放下，「血壓的事你自己清楚，藥也按時吃著。你今天來，是替別人來的。」
診桌旁邊，方維德的表情變了。
他這兩天把沈觀南的事報上去之後，秦鶴年親自打的電話，說要來看看。來的時候秦鶴年什麼都沒說，方維德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秦鶴年盯著沈觀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點東西。」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桌上。
「我有個病人，六十七歲，胰腺癌晚期，多發轉移。白雲市第一人民醫院下的結論，最多還有三個月。」秦鶴年說，「化療做了四期，人已經垮了，現在靠營養液吊著。」
沈觀南翻開文件夾。
病歷、影像報告、化驗單，很全。
他一頁一頁看過去。看到第三頁的時候，他把文件夾合上了。
「人在哪兒？」
「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十六樓。」秦鶴年看著他，「你能治？」
「能。」
一個字，沒有任何猶豫。
方維德站在旁邊，忍不住了：「沈大夫，胰腺癌晚期，癌中之王，多發轉移。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敢說能治。」
「全世界的醫生不敢，跟我有什麼關係。」
方維德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鶴年擺了擺手，示意方維德別插嘴。他看著沈觀南：「你需要什麼條件？」
「不要條件。」沈觀南站起來，「但我看病，在我的地方看。把人抬過來。」
「病人現在下不了床——」
「那就抬。」沈觀南說，「擔架，救護車，隨你們。明天上午十點之前送到，過了時間我不等。」
秦鶴年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語氣，不是狂妄，也不是心虛，就是一種很平常的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四十年的行醫生涯，秦鶴年見過太多騙子。騙子的共同點是話說得滿，眼神飄。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不飄。
「好。」秦鶴年站起來，「明天上午十點。」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問了一句：「沈大夫，我多嘴問一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秦鶴年點點頭，沒再說話，上車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一輛救護車停在宏濟堂門口。
醫護人員用擔架把一個老人抬了進來。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皮膚發黃，肚子卻因為腹水鼓得很高。
跟著來的家屬有五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
「哪位是沈大夫？」中年男人進門就問。
沈觀南從診桌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老人。
比病歷上寫的還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腹腔，黃疸指數爆表，肝功能瀕臨衰竭。用西醫的話說，這叫終末期，回家準備後事的階段。
「我是。」沈觀南說，「人都出去，留一個家屬就行。」
「我留下。」中年男人說，「我是他兒子。」
其他人都退到了門外。方維德和秦鶴年也來了，站在診室門口，沒進去。
沈觀南沒趕他們。
他先給老人號了脈，然後回頭喊了一聲：「賀驚蟬。」
賀驚蟬從後面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箱子。箱子是她這兩天用雲清寒提供的設備組裝的，外形像個加大號的平板電腦，側面伸出幾根探針。
「這是什麼？」秦鶴年皺眉。
「檢測設備。」賀驚蟬把探針貼在老人的手腕和腹部，按了幾個鍵。
屏幕亮起，一串數據滾動出來。
賀驚蟬把屏幕轉向秦鶴年：「秦教授是行家，自己看。」
秦鶴年湊過去。
屏幕上是一組實時的生理數據。腫瘤標誌物、肝功能指標、腹腔積液成分分析，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數據旁邊還有一張三維成像圖，腹腔內的腫瘤分布清清楚楚。
秦鶴年的手扶住了門框。
「這個成像精度……」他盯著屏幕，「我們醫院最好的PET-CT也做不到這個解析度。你這設備哪兒來的？」
「自己做的。」賀驚蟬推了推眼鏡。
「自己做的？」秦鶴年扭頭看她，「你是什麼人？」
「白雲大學，物理系教授。」
秦鶴年不說話了。他教了四十年書，太清楚這個成像技術意味著什麼。如果這玩意兒是真的，光是這一項技術，就夠拿國家科技進步獎。
沈觀南看完數據，點了點頭，跟他號脈的結論一致。
「藥靈兒。」
藥靈兒從藥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小碗。碗裡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淡青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
這是她昨晚用聚魂泉水加上十幾味藥材搓出來的。長生界的煉藥手法，固本培元，拔毒生肌，專門對付這種油盡燈枯的身體。
「這是什麼藥？」中年男人盯著那顆藥丸。
「治病的藥。」藥靈兒把碗遞過去，「溫水送服。」
中年男人沒接。他看向秦鶴年。
秦鶴年走過來，拿起藥丸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上嘗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
粉末入口，一股溫和的熱流順著喉嚨下去，胃裡暖洋洋的。他教了四十年藥理學，從來沒接觸過這種東西。
「你分析不出來。」藥靈兒說，「別費勁了。」
秦鶴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觀南，最後對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讓老爺子吃吧。」
「秦教授，這——」
「出了事，我負責。」秦鶴年說。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接過碗，把藥丸化在溫水裡，一點一點餵給老人。
老人咽得很費勁。一碗藥水餵了十分鐘。
餵完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中年男人盯著他父親的臉，等了五分鐘，忍不住問：「怎麼沒反應？」
「急什麼。」沈觀南坐在診桌後面，重新翻開那本醫書，「藥走十二經，總要時間。」
又過了十分鐘。
老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爸？」中年男人撲到擔架邊上。
老人轉動眼珠，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餓。」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父親已經靠營養液維持了二十多天，別說喊餓，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爸，你哪兒不舒服？」
「不難受。」老人的聲音很啞，但很清楚，「就是餓。」
秦鶴年大步走進來，抓起老人的手腕號脈。號完脈，他扭頭看向賀驚蟬：「設備，再測一遍。」
賀驚蟬把探針貼上去。
數據出來，滿屋子的人都湊過去看。
肝功能指標，從瀕危值回到了正常範圍的下限。腹腔積液的異常蛋白含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三維成像圖上，原本遍布腹腔的陰影，縮小了大半。
方維德盯著屏幕，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秦鶴年站直了身體。
他轉過身，看著沈觀南。這個教了四十年書、帶出過幾百個博士的老教授，對著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彎下了腰。
「沈大夫。」秦鶴年的聲音有點抖，「老朽今天，開了眼了。」
「秦教授言重了。」沈觀南說，「病人還沒好利索。藥留三顆，七天一顆，一個月後複查。腹水會慢慢消，腫瘤能不能徹底清乾淨，看他自己的造化。」
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大夫，您救了我爸一命——」
「起來。」沈觀南皺了皺眉，「診費照收，藥費另算，誰也不欠誰。」
藥靈兒拿著算盤過來，噼里啪啦打了一通：「診費兩百，藥費八千六，一共八千八。」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趕緊掏手機轉帳。他本來以為這種救命的藥，怎麼也得幾十萬上百萬。
八千八。
他轉完帳，看著自己父親被護工抬上擔架，老人還在念叨著想吃麵條。他站在宏濟堂門口，忽然蹲下去，捂著臉哭了。
秦鶴年最後一個走。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那塊老匾，問沈觀南：「沈大夫，我能常來坐坐嗎？」
「看病排隊，聊天喝茶，隨時。」
秦鶴年笑了，轉身上了車。
當天下午，胰腺癌晚期患者被中醫館一顆藥丸救回來的消息，在白雲市的醫療圈裡傳開了。
有視頻。是排隊看病的患者用手機拍的，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老人被抬進去的時候奄奄一息，出來的時候能開口說話。前後對比，清清楚楚。
評論區炸了。
「假的吧？胰腺癌晚期能治好？」
「我就是白雲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這事是真的，我們主任今天回來臉都是白的。」
「宏濟堂？匯金廣場那個？我明天就去排隊！」
第二天，宏濟堂門口的隊伍排到了廣場外面。
而沈觀南不知道的是，這段視頻不光在國內傳開了。
海外，一家名為「奧古生物」的跨國財團總部，會議室里，幾個高管反覆播放著這段視頻。
「三天之內，我要這個藥丸的全部資料。」坐在主位的男人敲了敲桌子，「配方，工藝，還有那個大夫的底細。」
「如果拿不到呢？」
男人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連人一起，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