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神木王鼎吸死氣
三十六根純金針全部扎在幽若周身要穴上。
針尾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沈觀南收回右手，垂在身側。他的青衫袖口被死氣吹得翻飛，布料上結了一層白霜。
幽若跪在青石板上，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那些原本順著七竅往外噴的灰色死氣被金針硬生生逼回體內，卡在大椎和膻中兩處要穴之間。
「呃……」幽若喉嚨里發出渾濁的抽氣聲。
經脈石化的軀殼承受不住這種逆流，她的皮肉開始崩裂，細碎的灰色石粉順著裂口往下掉。
「金針封穴，只能保住你的神識不散。」沈觀南看著她，「你體內的死氣積了三百年，早就成了你肉身的一部分。強行壓回去，不過是多受半個時辰的零碎苦楚。」
幽若抬起頭，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沈觀南的皂靴。
她想說話，可舌頭早已硬得像塊石頭，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那雙眼裡沒有求饒，只有三十年如一日的麻木與怨懟。
沈觀南從藥箱底層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鼎。
小鼎通體暗黃，材質非金非玉，是用千年神木雕成的。鼎身鏤空，刻著繁複的百蟲紋樣，剛拿出來，四周的陰冷氣流就順著鏤空的孔洞往裡鑽。
神木王鼎。
夜紅綃靠在岩壁上，手裡的斷笛在指尖轉了一圈。她眯了眯眼，看著那個不起眼的木鼎。魔門典籍里記載過這種東西，專門用來吸納天下極陰極毒之物，本是早已失傳的兇器，沒想到沈觀南隨身的破藥箱裡竟然藏著這麼一件。
「沈大夫，你這箱子裡到底裝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好東西？」夜紅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聲音還有些發虛，「又是金針又是木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座魔窟里爬出來的老祖宗。」
沈觀南沒搭理她。
他托著神木王鼎，往前邁了半步，站在幽若身前。
「張嘴。」沈觀南說。
幽若牙關咬得極緊，嘴唇泛著鐵青色。
沈觀南抬起左手，扣住她的下頜骨，五指稍一發力。咔嗒一聲，幽若的下頜脫臼，嘴巴被迫張開。
沈觀南把神木王鼎倒扣在她的頭頂百會穴上，右手掌心貼住鼎底。
太玄真元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六百一十年的深厚修為沒有任何保留，順著木鼎的鏤空紋路灌了下去。神木王鼎發出一陣沉悶的震響，暗黃色的木質表面浮現出一條條血紅色的紋路。
長鯨吸水。
幽若體內那盤踞了三百年的九幽死氣，原本像黏稠的瀝青一樣粘在骨髓里，此刻被純陽內力和木鼎的雙重拉扯，硬生生從各大經脈中剝離。
「唔——！」
幽若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灰黑色的氣流順著她的天靈蓋瘋狂往木鼎里灌。那些死氣濃稠得像墨汁，落進鼎內，立刻被鼎中潛藏的藥力化去凶性，變成暗紅色的藥液。
伴隨著死氣的抽離，幽若身上的變化肉眼可見。
原本乾癟緊貼在骨頭上的皮肉慢慢鼓脹起來，灰白色的死皮大片大片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甚至透著幾分粉嫩的肌膚。
那張原本僵硬如死屍的面孔，五官線條逐漸舒展。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眉心處甚至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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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不見天日的地底幽魂，在幾個喘息之間，變回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身形不再佝僂，黑袍底下顯出修長曼妙的曲線。
雲清寒握著短劍，站在三步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
作為雲氏集團的掌舵人，她見過無數名貴藥材和古武高手的手段。但把一個半隻腳踩進棺材、全身石化的老怪物在幾分鐘內拉回活人模樣，這種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沈觀南體內的真氣到底有多厚？
剛才給自己和夜紅綃療傷時，他就已經耗費了龐大的內力。現在面對這種上古死氣，他掌心的太玄真元竟然連一絲衰竭的跡象都沒有，平穩得像一口不見底的深井。
雲清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才與沈觀南對掌時的那種滾燙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掌心。
這個平日裡在宏濟堂懶散算帳、甚至為了幾塊錢藥材跟街坊討價還價的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啪嗒。
最後一縷灰氣被神木王鼎吞噬乾淨。
沈觀南收回手掌，順手把木鼎的蓋子扣死，扔回藥箱。接著他在幽若的下頜處一拍，把脫臼的骨頭復位，順便將三十六根金針齊齊拔出，收入鹿皮囊中。
所有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幽若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呼進肺里的空氣雖然依舊乾燥陰冷，但吸進嗓子裡，卻是真真切切的活人感覺。
她抬起自己的手。
五指纖細修長，皮膚白皙，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體內的十二正經暢通無阻，原本堵在心口的石質硬塊徹底消融，丹田氣海重新運轉，而且比三百年前還要純淨數倍。
沒有了死氣的壓制，她原本被冰封的修為開始瘋狂暴漲。
後天圓滿、先天初境、先天大圓滿……
一直衝到了大宗師的門檻，體內的氣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幽若抬起頭，那雙眼睛不再是死灰色，瞳孔漆黑如墨，倒映著眼前那個收攏針囊的青衫男人。
她在這枯井邊熬了三百年，受盡折磨，做夢都想重塑肉身。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
「站得起來嗎？」沈觀南扣上藥箱的銅鎖，隨口問了一句。
幽若嘴唇動了動。
她沒有起身，而是翻過身子，雙膝跪地，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罪徒幽若……拜見主上。」
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不再有一點先前的沙啞乾癟。
旁邊的藥靈兒瞪圓了眼睛，小手捂住嘴巴。剛才還是個索命的厲鬼，一轉眼就成了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還跪在地上喊主上。
夜紅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觀南一眼：「沈大夫，你這手醫術真是絕了。開藥方不僅能治病，還能順手撿個大宗師級別的女僕回來。宏濟堂後院那兩間廂房，怕是快不夠住了吧？」
沈觀南理都沒理夜紅綃的陰陽怪氣。
他走到古井邊，低頭看了一眼。
井底剛才冒出的那點水泡已經停了。幾滴幽藍色的泉水浸潤在白色的骨灰泥里，甚至都沒能匯聚成一汪淺窪。
沈觀南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費了這麼大週摺，下了深淵第三層，不是為了收什么女仆，是為了聚魂泉水。
澹臺明月體內的聖女印記隨時會爆發，沒有聚魂泉水洗去神魂烙印，回了地面也是個死人。
「水呢？」沈觀南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幽若，語氣很淡，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幽若身子微顫，連忙伏在地上回話：「回主上，這口聚魂井的源頭早就斷了。」
「說明白點。」
「三百年前，長生殿第一代殿主為了強行突破桎梏，引深淵死氣灌注地脈，將聚魂泉的核心生機徹底截斷。」幽若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敬畏，「如今這井裡的，不過是殘存的地脈濕氣。要想讓井水重新湧出，必須找到泉眼的引子。」
「什麼引子？」雲清寒走上前一步，冷聲問道。
「世界樹之果。」幽若伸出纖纖玉指，指向溶洞最深處的一片漆黑區域，「這片深淵的盡頭，有一道連通上古虛空的裂縫。世界樹的殘根就扎在虛空亂流之中。」
澹臺明月聞言，臉色變了變：「虛空裂縫？那是天地法則破碎的地方，常人進去，眨眼就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幽若點頭：「聖女說得沒錯。那地方就算是大宗師靠近，肉身也扛不住半刻鐘。三百年裡，曾有兩位北境的頂尖劍客想強闖虛空裂縫取果，剛邁進去半步，整個人就化作了血霧。」
說完，幽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觀南的臉色。
沈觀南站在井邊，目光投向溶洞深處的幽暗裂口。
空間亂流？
他的不滅金身早已修至大圓滿，加上六百多年的內力護體，尋常的刀槍劍戟連他的油皮都擦不破。至於天地法則撕扯，沒試過，不知道硬度如何。
但既然世界樹之果能讓聚魂井復甦，這趟他就必須走。
沈觀南做事，向來不喜歡半途而廢。
「帶路。」沈觀南提起藥箱，言簡意賅。
幽若不敢怠慢，立刻從地上站起身。她身上的黑袍雖然寬大，但此刻換了一副飽滿豐潤的軀體，走動之間，袍擺晃動，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腰臀線條。
「主上，請隨我來。」幽若低眉順眼，走在最前面。
夜紅綃跟在沈觀南身後，壓低聲音道：「喂，你真要去闖那勞什子虛空裂縫？我可提醒你，空間風暴不是鬧著玩的，別把自己玩折了，宏濟堂還欠我半年的脂粉錢沒結呢。」
沈觀南腳步不停，側頭看了她一眼。
「放心，死不了。」沈觀南語氣平和，「你那兩盒劣質脂粉，加起來不過三兩銀子，記在帳上，扣不完你的工錢。」
夜紅綃撇了撇嘴，沒再吭聲，但腳下的步子卻跟得更緊了些。
一行人穿過溶洞盡頭的狹窄石道，地勢一路向下。
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不是寒冰的冷，而是一種連空氣都停止流動的死寂感。光線徹底消失，只有沈觀南掌心微弱的真火在照亮腳下的碎石路。
前方的黑暗中，隱隱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不像風聲，倒像是兩塊生鐵在死命摩擦，聽得人牙酸，連體內的氣血都跟著翻湧。
幽若停下了腳步。
她伸手指著前方：「主上，到了。」
眾人抬眼望去。
石道的盡頭是一個斷崖。而在斷崖前方的半空中，懸浮著一道寬達十丈的巨大黑色裂口。
那裂口像是一隻睜開的豎眼，邊緣翻滾著灰白色的光刃。光刃交錯盤旋，將四周飄落的碎石瞬間絞碎成最原始的微塵。
而在裂縫的核心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株通體晶瑩、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古樹。
古樹懸在虛空風暴之中，枝頭掛著幾枚散發著淡淡白光的果實。
世界樹。
針尾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沈觀南收回右手，垂在身側。他的青衫袖口被死氣吹得翻飛，布料上結了一層白霜。
幽若跪在青石板上，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那些原本順著七竅往外噴的灰色死氣被金針硬生生逼回體內，卡在大椎和膻中兩處要穴之間。
「呃……」幽若喉嚨里發出渾濁的抽氣聲。
經脈石化的軀殼承受不住這種逆流，她的皮肉開始崩裂，細碎的灰色石粉順著裂口往下掉。
「金針封穴，只能保住你的神識不散。」沈觀南看著她，「你體內的死氣積了三百年，早就成了你肉身的一部分。強行壓回去，不過是多受半個時辰的零碎苦楚。」
幽若抬起頭，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沈觀南的皂靴。
她想說話，可舌頭早已硬得像塊石頭，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那雙眼裡沒有求饒，只有三十年如一日的麻木與怨懟。
沈觀南從藥箱底層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鼎。
小鼎通體暗黃，材質非金非玉，是用千年神木雕成的。鼎身鏤空，刻著繁複的百蟲紋樣，剛拿出來，四周的陰冷氣流就順著鏤空的孔洞往裡鑽。
神木王鼎。
夜紅綃靠在岩壁上，手裡的斷笛在指尖轉了一圈。她眯了眯眼，看著那個不起眼的木鼎。魔門典籍里記載過這種東西，專門用來吸納天下極陰極毒之物，本是早已失傳的兇器，沒想到沈觀南隨身的破藥箱裡竟然藏著這麼一件。
「沈大夫，你這箱子裡到底裝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好東西？」夜紅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聲音還有些發虛，「又是金針又是木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座魔窟里爬出來的老祖宗。」
沈觀南沒搭理她。
他托著神木王鼎，往前邁了半步，站在幽若身前。
「張嘴。」沈觀南說。
幽若牙關咬得極緊，嘴唇泛著鐵青色。
沈觀南抬起左手，扣住她的下頜骨，五指稍一發力。咔嗒一聲，幽若的下頜脫臼，嘴巴被迫張開。
沈觀南把神木王鼎倒扣在她的頭頂百會穴上，右手掌心貼住鼎底。
太玄真元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六百一十年的深厚修為沒有任何保留，順著木鼎的鏤空紋路灌了下去。神木王鼎發出一陣沉悶的震響，暗黃色的木質表面浮現出一條條血紅色的紋路。
長鯨吸水。
幽若體內那盤踞了三百年的九幽死氣，原本像黏稠的瀝青一樣粘在骨髓里，此刻被純陽內力和木鼎的雙重拉扯，硬生生從各大經脈中剝離。
「唔——！」
幽若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灰黑色的氣流順著她的天靈蓋瘋狂往木鼎里灌。那些死氣濃稠得像墨汁，落進鼎內，立刻被鼎中潛藏的藥力化去凶性，變成暗紅色的藥液。
伴隨著死氣的抽離，幽若身上的變化肉眼可見。
原本乾癟緊貼在骨頭上的皮肉慢慢鼓脹起來，灰白色的死皮大片大片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甚至透著幾分粉嫩的肌膚。
那張原本僵硬如死屍的面孔，五官線條逐漸舒展。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眉心處甚至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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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不見天日的地底幽魂，在幾個喘息之間，變回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身形不再佝僂，黑袍底下顯出修長曼妙的曲線。
雲清寒握著短劍，站在三步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
作為雲氏集團的掌舵人，她見過無數名貴藥材和古武高手的手段。但把一個半隻腳踩進棺材、全身石化的老怪物在幾分鐘內拉回活人模樣，這種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沈觀南體內的真氣到底有多厚？
剛才給自己和夜紅綃療傷時，他就已經耗費了龐大的內力。現在面對這種上古死氣，他掌心的太玄真元竟然連一絲衰竭的跡象都沒有，平穩得像一口不見底的深井。
雲清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才與沈觀南對掌時的那種滾燙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掌心。
這個平日裡在宏濟堂懶散算帳、甚至為了幾塊錢藥材跟街坊討價還價的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啪嗒。
最後一縷灰氣被神木王鼎吞噬乾淨。
沈觀南收回手掌，順手把木鼎的蓋子扣死，扔回藥箱。接著他在幽若的下頜處一拍，把脫臼的骨頭復位，順便將三十六根金針齊齊拔出，收入鹿皮囊中。
所有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幽若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呼進肺里的空氣雖然依舊乾燥陰冷，但吸進嗓子裡，卻是真真切切的活人感覺。
她抬起自己的手。
五指纖細修長，皮膚白皙，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體內的十二正經暢通無阻，原本堵在心口的石質硬塊徹底消融，丹田氣海重新運轉，而且比三百年前還要純淨數倍。
沒有了死氣的壓制，她原本被冰封的修為開始瘋狂暴漲。
後天圓滿、先天初境、先天大圓滿……
一直衝到了大宗師的門檻，體內的氣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幽若抬起頭，那雙眼睛不再是死灰色，瞳孔漆黑如墨，倒映著眼前那個收攏針囊的青衫男人。
她在這枯井邊熬了三百年，受盡折磨，做夢都想重塑肉身。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
「站得起來嗎？」沈觀南扣上藥箱的銅鎖，隨口問了一句。
幽若嘴唇動了動。
她沒有起身，而是翻過身子，雙膝跪地，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罪徒幽若……拜見主上。」
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不再有一點先前的沙啞乾癟。
旁邊的藥靈兒瞪圓了眼睛，小手捂住嘴巴。剛才還是個索命的厲鬼，一轉眼就成了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還跪在地上喊主上。
夜紅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觀南一眼：「沈大夫，你這手醫術真是絕了。開藥方不僅能治病，還能順手撿個大宗師級別的女僕回來。宏濟堂後院那兩間廂房，怕是快不夠住了吧？」
沈觀南理都沒理夜紅綃的陰陽怪氣。
他走到古井邊，低頭看了一眼。
井底剛才冒出的那點水泡已經停了。幾滴幽藍色的泉水浸潤在白色的骨灰泥里，甚至都沒能匯聚成一汪淺窪。
沈觀南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費了這麼大週摺，下了深淵第三層，不是為了收什么女仆，是為了聚魂泉水。
澹臺明月體內的聖女印記隨時會爆發，沒有聚魂泉水洗去神魂烙印，回了地面也是個死人。
「水呢？」沈觀南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幽若，語氣很淡，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幽若身子微顫，連忙伏在地上回話：「回主上，這口聚魂井的源頭早就斷了。」
「說明白點。」
「三百年前，長生殿第一代殿主為了強行突破桎梏，引深淵死氣灌注地脈，將聚魂泉的核心生機徹底截斷。」幽若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敬畏，「如今這井裡的，不過是殘存的地脈濕氣。要想讓井水重新湧出，必須找到泉眼的引子。」
「什麼引子？」雲清寒走上前一步，冷聲問道。
「世界樹之果。」幽若伸出纖纖玉指，指向溶洞最深處的一片漆黑區域，「這片深淵的盡頭，有一道連通上古虛空的裂縫。世界樹的殘根就扎在虛空亂流之中。」
澹臺明月聞言，臉色變了變：「虛空裂縫？那是天地法則破碎的地方，常人進去，眨眼就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幽若點頭：「聖女說得沒錯。那地方就算是大宗師靠近，肉身也扛不住半刻鐘。三百年裡，曾有兩位北境的頂尖劍客想強闖虛空裂縫取果，剛邁進去半步，整個人就化作了血霧。」
說完，幽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觀南的臉色。
沈觀南站在井邊，目光投向溶洞深處的幽暗裂口。
空間亂流？
他的不滅金身早已修至大圓滿，加上六百多年的內力護體，尋常的刀槍劍戟連他的油皮都擦不破。至於天地法則撕扯，沒試過，不知道硬度如何。
但既然世界樹之果能讓聚魂井復甦，這趟他就必須走。
沈觀南做事，向來不喜歡半途而廢。
「帶路。」沈觀南提起藥箱，言簡意賅。
幽若不敢怠慢，立刻從地上站起身。她身上的黑袍雖然寬大，但此刻換了一副飽滿豐潤的軀體，走動之間，袍擺晃動，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腰臀線條。
「主上，請隨我來。」幽若低眉順眼，走在最前面。
夜紅綃跟在沈觀南身後，壓低聲音道：「喂，你真要去闖那勞什子虛空裂縫？我可提醒你，空間風暴不是鬧著玩的，別把自己玩折了，宏濟堂還欠我半年的脂粉錢沒結呢。」
沈觀南腳步不停，側頭看了她一眼。
「放心，死不了。」沈觀南語氣平和，「你那兩盒劣質脂粉，加起來不過三兩銀子，記在帳上，扣不完你的工錢。」
夜紅綃撇了撇嘴，沒再吭聲，但腳下的步子卻跟得更緊了些。
一行人穿過溶洞盡頭的狹窄石道，地勢一路向下。
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不是寒冰的冷，而是一種連空氣都停止流動的死寂感。光線徹底消失，只有沈觀南掌心微弱的真火在照亮腳下的碎石路。
前方的黑暗中，隱隱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不像風聲，倒像是兩塊生鐵在死命摩擦，聽得人牙酸，連體內的氣血都跟著翻湧。
幽若停下了腳步。
她伸手指著前方：「主上，到了。」
眾人抬眼望去。
石道的盡頭是一個斷崖。而在斷崖前方的半空中，懸浮著一道寬達十丈的巨大黑色裂口。
那裂口像是一隻睜開的豎眼，邊緣翻滾著灰白色的光刃。光刃交錯盤旋，將四周飄落的碎石瞬間絞碎成最原始的微塵。
而在裂縫的核心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株通體晶瑩、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古樹。
古樹懸在虛空風暴之中，枝頭掛著幾枚散發著淡淡白光的果實。
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