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冰火絕地的雙修
穿過地縫往下落了大約兩百丈，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整塊泛著暗紅與幽藍斑紋的硬石頭。
左邊的石壁冒著赤紅色的火苗，熱氣貼著皮肉往上烤；右邊的岩壁結著厚實的寒霜，走過時連呼出的氣都在半空結成細碎的白渣。
一熱一寒兩道氣流在中間這條丈把寬的石溝里碰頭，互不相讓，打著旋兒往上竄。
沈觀南把夜紅綃放在一塊平整的凸石上。藥靈兒一路跟著滑下來，兩條腿直打晃，背後的竹簍在石壁上撞掉了一個角，裡面的止血草掉了兩束出來。
「沈先生，這地方一半燙得能烤熟雞蛋，一半凍得骨頭疼。」藥靈兒兩隻手搓著胳膊，牙齒上下磕碰，「夜姐姐身上的血都凝成硬殼子了，再不弄，人真挺不住了。」
沈觀南伸手扯開夜紅綃胸口殘破的衣料。
皮肉上幾個暗紫色的血窟窿還往外滲著發臭的膿血，煞氣順著她的任督二脈四處亂撞，小腹處的丹田裂開了三道縫隙。天魔真氣本來就走的是偏激路子，碰上深淵大陣的幽冥煞氣，兩股陰力纏在一起，把她的生機吃掉了大半。
沈觀南從藥箱裡摸出鹿皮針囊，攤在石台上。
「單靠九陽真氣沖不開這團爛肉。」沈觀南自言自語。
如果只用至陽的真元強行拔毒，夜紅綃本就乾癟的經脈會直接被燒焦。必須有一股純淨的極陰真氣在前面引路，把煞氣誘出來，再用陽火在外面包抄煉化。
石溝深處的陰寒地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沈觀南轉過頭。
三丈開外的冰壁後頭，縮著一個人影。白衣勝雪，但下擺全被血水和碎冰泥弄髒了。雲清寒右手握著短劍，劍尖撐在地上，左手按著肩胛骨，背靠在凍硬的石壁上，喘息聲粗重。
「雲總。」沈觀南喊了一聲。
雲清寒抬起眼皮，看清是沈觀南後，緊繃的肩背鬆弛了半分，但手裡的短劍還是沒放下。
「掉下來的時候撞在冰棱上，斷了兩根肋骨。」雲清寒咬著牙，撐著石壁站直，「剛才聽見上面有塌方動靜，以為你們全交代在上面了。」
沈觀南打量她兩眼。雲清寒修的是雲氏祖傳的玄冰訣，體質偏陰，在這極寒之地雖然受了內傷，但丹田裡的陰寒真氣不僅沒散，反而被四周的環境逼得凝實了不少。
「過來，幫個忙。」沈觀南指了指躺在石頭上的夜紅綃。
雲清寒挪動步子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夜紅綃破爛的紅裙，眉心動了動：「傷成這樣，氣脈快斷了。」
「所以得借你的極陰真氣一用。」沈觀南把藥箱合上，「我一個人拔不出她骨頭裡的煞氣。你用玄冰訣護住她的心脈，把煞氣往紫宮穴引，我在外面用九陽真氣接盤。」
雲清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受了傷，真氣調動不穩，一旦走岔，她當場就得凍碎。」
「有我在，走不岔。」沈觀南脫下青衫外袍，墊在石頭上，「坐下，脫了上衣。」
雲清寒身形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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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還是看著她死，二選一。」沈觀南已經開始解夜紅綃腰間的系帶。
殘破的紅裙被整個剝下來扔在一邊。夜紅綃身上只剩下一截薄薄的白色抹胸，大片雪白細膩的皮肉露在空氣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深紅髮紫的傷口。由於失血過多，女子身子抖得極厲害。
雲清寒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魔門妖女。平日裡夜紅綃在宏濟堂總是冷嘲熱諷，沒少給她使絆子，但在這見不到天日的深淵裡，把活人扔下自生自滅，她做不出來。
雲清寒抬手解開了白衣的盤扣，露出裡面的冰絲小衣。背部的肌肉線條修長，肩胛骨處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紫挫傷。
「坐她背後，掌心貼大椎穴。」沈觀南下令。
雲清寒依言在凸石上盤腿坐下，雙掌按在夜紅綃冰涼的背脊上。
沈觀南則坐在夜紅綃對面，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兩根銀針扎進夜紅綃的氣海穴。
「藥靈兒，守著石溝入口，有動靜就喊。」沈觀南吩咐。
「好嘞！」小姑娘趕緊抱著竹簍，挪到十步開外的風口處蹲下，兩隻眼睛瞪得圓滾滾的，警惕地盯著黑漆漆的通道。
凸石上，三人圍坐。
沈觀南雙掌平推，左掌貼住夜紅綃的小腹，右掌反手扣住了雲清寒懸空的右腕。
太玄真元順著手腕湧入雲清寒體內。雲清寒只覺得一股宏大溫和的熱流灌進四肢百骸，原本斷裂肋骨處傳來的刺痛瞬間減輕了大半，乾涸的經脈被強行撐開，玄冰訣的真氣不由自主地順著沈觀南的引導運轉起來。
雲清寒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
這個在白雲市開了家小醫館的大夫，體內的內力深厚得讓人頭皮發麻。以前只覺得他武功不弱，至少是個能越級打架的怪胎，可直到自己的真氣與他的內力貼在一起，雲清寒才發現，這個男人的內力底蘊比雲氏閉關百年的老祖宗還要渾厚數倍。
這到底是多少年的功力？三百？還是五百？
「專心點，看我幹什麼，看她。」沈觀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清寒斂住心思，咬住下唇，催動玄冰真氣，順著大椎穴緩緩渡入夜紅綃體內。
極寒的真氣進體，夜紅綃身子劇烈一顫，閉著的眼角滲出兩滴清淚。潛伏在她經脈深處的幽冥煞氣被這股純正的寒氣吸引，順著脊骨向上遊動，想要把雲清寒的真氣吞噬。
「就是現在。」沈觀南低喝。
九陽真火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至陽的內力直接封住了夜紅綃周身三十六處要穴，把那團抱團的煞氣死死圍在胸口三寸之地。
極寒在上，至陽在下。
夜紅綃整個人成了陰陽交匯的熔爐。原本慘白的皮肉上，左半邊泛起冰藍色的霜花，右半邊則升騰起紅色的熱霧。兩股極端的真氣在沈觀南太玄真元的調和下，非但沒有打架，反而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氣旋。
夜紅綃悶哼一聲，嘴唇微張，一口漆黑的毒血噴在石縫裡，落地的瞬間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淺坑。
毒血噴出，她體內的死氣隨之消散了大半。
但危險並沒有過去。
夜紅綃破損的丹田受不住兩股龐大真氣的對沖，開始劇烈顫抖，隨時都會崩解。
「真氣撤不出來了！」雲清寒額頭冒汗，她的玄冰真氣被沈觀南的九陽內力牢牢黏住，兩人的內力在夜紅綃體內轉成了一個閉環，根本由不得她抽手。
「撤什麼撤，撤了她就死。」沈觀南神色不動，「借著這股勢頭，三方換氣，順便幫你把斷骨接上。」
沈觀南身子往前傾了半寸，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夜紅綃身上。他左臂環過夜紅綃纖細的腰肢，右手變指為掌，直接按在雲清寒的小腹丹田處。
雲清寒身子猛地一縮，臉頰瞬間漲紅。
丹田是武者的命門，更是私密至極的所在，平日裡連同門師兄靠近半步都要拔劍相向，如今卻被一個大男人隔著薄薄的小衣按個正著。沈觀南掌心傳來的滾燙熱力透過絲綢鑽進皮膚，讓她渾身的力氣都散了三分。
「沈觀南，你……」
「閉嘴，運功。」沈觀南語氣乾脆，沒有半點廢話，「水火既濟，陰陽交泰。你體內的寒毒積壓太久，正好借九陽真火煉化成真元，對你只有好處。」
話音落下，沈觀南丹田內的周流六虛功與混天四絕同時運轉。
三人體內的內力徹底融成了一體。
夜紅綃身上的煞氣被一點點剝離，化作虛無。原本枯竭的丹田在太玄真元的修補下，裂痕慢慢癒合。甚至連雲清寒斷裂的肋骨處，也在純陽真氣的溫養下發出一陣酥麻的生長感。
極熱與極寒在狹小的石縫間翻滾。
雲清寒咬著牙關，只覺得體內的真氣運轉速度比平日快了十倍不止。原本停滯在後天圓滿的關卡，竟然在這股強橫的推力下開始鬆動。
她看著沈觀南專注的側臉，心底那份羞惱慢慢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在占便宜，他是在以自身深不可測的內力為爐鼎，硬生生幫她們兩個女人脫胎換骨。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武功？又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不知過了多久。
靠在沈觀南懷裡的夜紅綃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幽幽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沈觀南近在咫尺的下巴，還有貼在自己胸口的大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不著片縷的上身，又扭頭看了看面紅耳赤、正與沈觀南掌心相對的雲清寒。
夜紅綃嘴角動了動，虛弱地吐出一口氣：「哎喲……沈大夫，老娘還沒咽氣呢，你就帶著雲大總裁在這兒辦起雙修大典了？還把我也扒光了當墊背的？」
沈觀南眼皮都沒抬，收回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順手在她大腿外側的穴位上重重拍了一記。
「啪」的一聲脆響。
「能說話就說明死不了。」沈觀南收回內力，平復氣血，「少在這兒嘴碎，剛才為了替你擋煞，雲總差點搭上半條命。」
雲清寒猛地縮回雙手，迅速扯過地上的外袍裹在身上，扭過頭去整理衣衫，看都不看地上的兩人，只有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夜紅綃被沈觀南打得倒抽一口涼氣，揉著大腿哼哼唧唧：「沒良心的黑心掌柜……老娘為了替你的假人擋刀，內臟都碎成渣了，你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我屁股……」
話雖這麼說，夜紅綃低頭感應了一下體內。
原本斷裂的經脈不僅全接上了，而且比以前拓寬了倍許。丹田裡的天魔真氣多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原本陰邪的氣息變得中正平和，竟然硬生生拔高了二三十年的修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複雜地盯著沈觀南。
這個男人，每次看著一副冷冰冰不講情面的樣子，下手救人的時候卻比誰都霸道。
「沈先生！」
守在風口的藥靈兒突然小跑著過來，指著石溝深處：「你們快看，下面的霧散開了，有動靜！」
沈觀南站起身，走到斷崖邊緣往下看。
下方的極寒陰氣正在向兩側退散，一條筆直的黑色石階從地縫深處延展出來，直通最底層的巨大溶洞。而在石階的盡頭，隱隱有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在微弱地閃爍。
是澹臺明月的純陰玉女劍氣。
沈觀南從藥箱裡取出兩粒回氣丸，隨手扔給雲清寒和夜紅綃：「穿好衣服，把氣理順。明月在最底下碰上硬茬子了。」
夜紅綃利落地把紅裙套在身上，雖然身上各處還泛著酸痛，但行動已經無礙。她撿起斷裂的白玉短笛，插在腰間，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長生殿的聖女要是死在這兒，那聚魂泉可就沒人認路了。走吧沈大夫，老娘的命是你撿回來的，今天誰敢擋路，我就用天魔音震碎他的耳膜。」
雲清寒系好腰帶，拔出短劍，冰霜劍氣在劍刃上吞吐：「走。」
沈觀南走在最前面，順著黑色石階，一步步向深淵最底部踏去。
左邊的石壁冒著赤紅色的火苗，熱氣貼著皮肉往上烤；右邊的岩壁結著厚實的寒霜，走過時連呼出的氣都在半空結成細碎的白渣。
一熱一寒兩道氣流在中間這條丈把寬的石溝里碰頭，互不相讓，打著旋兒往上竄。
沈觀南把夜紅綃放在一塊平整的凸石上。藥靈兒一路跟著滑下來，兩條腿直打晃，背後的竹簍在石壁上撞掉了一個角，裡面的止血草掉了兩束出來。
「沈先生，這地方一半燙得能烤熟雞蛋，一半凍得骨頭疼。」藥靈兒兩隻手搓著胳膊，牙齒上下磕碰，「夜姐姐身上的血都凝成硬殼子了，再不弄，人真挺不住了。」
沈觀南伸手扯開夜紅綃胸口殘破的衣料。
皮肉上幾個暗紫色的血窟窿還往外滲著發臭的膿血，煞氣順著她的任督二脈四處亂撞，小腹處的丹田裂開了三道縫隙。天魔真氣本來就走的是偏激路子，碰上深淵大陣的幽冥煞氣，兩股陰力纏在一起，把她的生機吃掉了大半。
沈觀南從藥箱裡摸出鹿皮針囊，攤在石台上。
「單靠九陽真氣沖不開這團爛肉。」沈觀南自言自語。
如果只用至陽的真元強行拔毒，夜紅綃本就乾癟的經脈會直接被燒焦。必須有一股純淨的極陰真氣在前面引路，把煞氣誘出來，再用陽火在外面包抄煉化。
石溝深處的陰寒地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沈觀南轉過頭。
三丈開外的冰壁後頭，縮著一個人影。白衣勝雪，但下擺全被血水和碎冰泥弄髒了。雲清寒右手握著短劍，劍尖撐在地上，左手按著肩胛骨，背靠在凍硬的石壁上，喘息聲粗重。
「雲總。」沈觀南喊了一聲。
雲清寒抬起眼皮，看清是沈觀南後，緊繃的肩背鬆弛了半分，但手裡的短劍還是沒放下。
「掉下來的時候撞在冰棱上，斷了兩根肋骨。」雲清寒咬著牙，撐著石壁站直，「剛才聽見上面有塌方動靜，以為你們全交代在上面了。」
沈觀南打量她兩眼。雲清寒修的是雲氏祖傳的玄冰訣，體質偏陰，在這極寒之地雖然受了內傷，但丹田裡的陰寒真氣不僅沒散，反而被四周的環境逼得凝實了不少。
「過來，幫個忙。」沈觀南指了指躺在石頭上的夜紅綃。
雲清寒挪動步子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夜紅綃破爛的紅裙，眉心動了動：「傷成這樣，氣脈快斷了。」
「所以得借你的極陰真氣一用。」沈觀南把藥箱合上，「我一個人拔不出她骨頭裡的煞氣。你用玄冰訣護住她的心脈，把煞氣往紫宮穴引，我在外面用九陽真氣接盤。」
雲清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受了傷，真氣調動不穩，一旦走岔，她當場就得凍碎。」
「有我在，走不岔。」沈觀南脫下青衫外袍，墊在石頭上，「坐下，脫了上衣。」
雲清寒身形停頓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救人，還是看著她死，二選一。」沈觀南已經開始解夜紅綃腰間的系帶。
殘破的紅裙被整個剝下來扔在一邊。夜紅綃身上只剩下一截薄薄的白色抹胸，大片雪白細膩的皮肉露在空氣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深紅髮紫的傷口。由於失血過多，女子身子抖得極厲害。
雲清寒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魔門妖女。平日裡夜紅綃在宏濟堂總是冷嘲熱諷，沒少給她使絆子，但在這見不到天日的深淵裡，把活人扔下自生自滅，她做不出來。
雲清寒抬手解開了白衣的盤扣，露出裡面的冰絲小衣。背部的肌肉線條修長，肩胛骨處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紫挫傷。
「坐她背後，掌心貼大椎穴。」沈觀南下令。
雲清寒依言在凸石上盤腿坐下，雙掌按在夜紅綃冰涼的背脊上。
沈觀南則坐在夜紅綃對面，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兩根銀針扎進夜紅綃的氣海穴。
「藥靈兒，守著石溝入口，有動靜就喊。」沈觀南吩咐。
「好嘞！」小姑娘趕緊抱著竹簍，挪到十步開外的風口處蹲下，兩隻眼睛瞪得圓滾滾的，警惕地盯著黑漆漆的通道。
凸石上，三人圍坐。
沈觀南雙掌平推，左掌貼住夜紅綃的小腹，右掌反手扣住了雲清寒懸空的右腕。
太玄真元順著手腕湧入雲清寒體內。雲清寒只覺得一股宏大溫和的熱流灌進四肢百骸，原本斷裂肋骨處傳來的刺痛瞬間減輕了大半，乾涸的經脈被強行撐開，玄冰訣的真氣不由自主地順著沈觀南的引導運轉起來。
雲清寒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
這個在白雲市開了家小醫館的大夫，體內的內力深厚得讓人頭皮發麻。以前只覺得他武功不弱，至少是個能越級打架的怪胎，可直到自己的真氣與他的內力貼在一起，雲清寒才發現，這個男人的內力底蘊比雲氏閉關百年的老祖宗還要渾厚數倍。
這到底是多少年的功力？三百？還是五百？
「專心點，看我幹什麼，看她。」沈觀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清寒斂住心思，咬住下唇，催動玄冰真氣，順著大椎穴緩緩渡入夜紅綃體內。
極寒的真氣進體，夜紅綃身子劇烈一顫，閉著的眼角滲出兩滴清淚。潛伏在她經脈深處的幽冥煞氣被這股純正的寒氣吸引，順著脊骨向上遊動，想要把雲清寒的真氣吞噬。
「就是現在。」沈觀南低喝。
九陽真火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至陽的內力直接封住了夜紅綃周身三十六處要穴，把那團抱團的煞氣死死圍在胸口三寸之地。
極寒在上，至陽在下。
夜紅綃整個人成了陰陽交匯的熔爐。原本慘白的皮肉上，左半邊泛起冰藍色的霜花，右半邊則升騰起紅色的熱霧。兩股極端的真氣在沈觀南太玄真元的調和下，非但沒有打架，反而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氣旋。
夜紅綃悶哼一聲，嘴唇微張，一口漆黑的毒血噴在石縫裡，落地的瞬間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淺坑。
毒血噴出，她體內的死氣隨之消散了大半。
但危險並沒有過去。
夜紅綃破損的丹田受不住兩股龐大真氣的對沖，開始劇烈顫抖，隨時都會崩解。
「真氣撤不出來了！」雲清寒額頭冒汗，她的玄冰真氣被沈觀南的九陽內力牢牢黏住，兩人的內力在夜紅綃體內轉成了一個閉環，根本由不得她抽手。
「撤什麼撤，撤了她就死。」沈觀南神色不動，「借著這股勢頭，三方換氣，順便幫你把斷骨接上。」
沈觀南身子往前傾了半寸，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夜紅綃身上。他左臂環過夜紅綃纖細的腰肢，右手變指為掌，直接按在雲清寒的小腹丹田處。
雲清寒身子猛地一縮，臉頰瞬間漲紅。
丹田是武者的命門，更是私密至極的所在，平日裡連同門師兄靠近半步都要拔劍相向，如今卻被一個大男人隔著薄薄的小衣按個正著。沈觀南掌心傳來的滾燙熱力透過絲綢鑽進皮膚，讓她渾身的力氣都散了三分。
「沈觀南，你……」
「閉嘴，運功。」沈觀南語氣乾脆，沒有半點廢話，「水火既濟，陰陽交泰。你體內的寒毒積壓太久，正好借九陽真火煉化成真元，對你只有好處。」
話音落下，沈觀南丹田內的周流六虛功與混天四絕同時運轉。
三人體內的內力徹底融成了一體。
夜紅綃身上的煞氣被一點點剝離，化作虛無。原本枯竭的丹田在太玄真元的修補下，裂痕慢慢癒合。甚至連雲清寒斷裂的肋骨處，也在純陽真氣的溫養下發出一陣酥麻的生長感。
極熱與極寒在狹小的石縫間翻滾。
雲清寒咬著牙關，只覺得體內的真氣運轉速度比平日快了十倍不止。原本停滯在後天圓滿的關卡，竟然在這股強橫的推力下開始鬆動。
她看著沈觀南專注的側臉，心底那份羞惱慢慢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在占便宜，他是在以自身深不可測的內力為爐鼎，硬生生幫她們兩個女人脫胎換骨。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武功？又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不知過了多久。
靠在沈觀南懷裡的夜紅綃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幽幽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沈觀南近在咫尺的下巴，還有貼在自己胸口的大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不著片縷的上身，又扭頭看了看面紅耳赤、正與沈觀南掌心相對的雲清寒。
夜紅綃嘴角動了動，虛弱地吐出一口氣：「哎喲……沈大夫，老娘還沒咽氣呢，你就帶著雲大總裁在這兒辦起雙修大典了？還把我也扒光了當墊背的？」
沈觀南眼皮都沒抬，收回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順手在她大腿外側的穴位上重重拍了一記。
「啪」的一聲脆響。
「能說話就說明死不了。」沈觀南收回內力，平復氣血，「少在這兒嘴碎，剛才為了替你擋煞，雲總差點搭上半條命。」
雲清寒猛地縮回雙手，迅速扯過地上的外袍裹在身上，扭過頭去整理衣衫，看都不看地上的兩人，只有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夜紅綃被沈觀南打得倒抽一口涼氣，揉著大腿哼哼唧唧：「沒良心的黑心掌柜……老娘為了替你的假人擋刀，內臟都碎成渣了，你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我屁股……」
話雖這麼說，夜紅綃低頭感應了一下體內。
原本斷裂的經脈不僅全接上了，而且比以前拓寬了倍許。丹田裡的天魔真氣多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原本陰邪的氣息變得中正平和，竟然硬生生拔高了二三十年的修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複雜地盯著沈觀南。
這個男人，每次看著一副冷冰冰不講情面的樣子，下手救人的時候卻比誰都霸道。
「沈先生！」
守在風口的藥靈兒突然小跑著過來，指著石溝深處：「你們快看，下面的霧散開了，有動靜！」
沈觀南站起身，走到斷崖邊緣往下看。
下方的極寒陰氣正在向兩側退散，一條筆直的黑色石階從地縫深處延展出來，直通最底層的巨大溶洞。而在石階的盡頭，隱隱有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在微弱地閃爍。
是澹臺明月的純陰玉女劍氣。
沈觀南從藥箱裡取出兩粒回氣丸，隨手扔給雲清寒和夜紅綃：「穿好衣服，把氣理順。明月在最底下碰上硬茬子了。」
夜紅綃利落地把紅裙套在身上，雖然身上各處還泛著酸痛，但行動已經無礙。她撿起斷裂的白玉短笛，插在腰間，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長生殿的聖女要是死在這兒，那聚魂泉可就沒人認路了。走吧沈大夫，老娘的命是你撿回來的，今天誰敢擋路，我就用天魔音震碎他的耳膜。」
雲清寒系好腰帶，拔出短劍，冰霜劍氣在劍刃上吞吐：「走。」
沈觀南走在最前面，順著黑色石階，一步步向深淵最底部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