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魔女的捨命相護
西南方的絕壁下，是一處巨大的亂石谷。
這裡的重力比上層深淵沉重了數倍，常人站在這裡，雙腿如同灌了鉛。
山谷正中，一座古老的殘破殺陣正在運轉。
九根通體烏黑的玄陰石柱矗立在四方，石柱上刻滿了上古魔紋，正源源不斷地噴吐出漆黑的幽冥陰煞。陰煞化作無數柄三尺長的無形利刃，在山谷內瘋狂穿梭絞殺。
殺陣中央。
一道紅色的身影正艱難地騰挪閃避。
夜紅綃身上的紅裙早就被撕扯成了碎布條，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那張平日裡妖媚動人的臉蛋上，滿是乾涸的血漬和灰塵，嘴角不斷往外溢著鮮血。
她手裡的白玉短笛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天魔八音催動到了極致，笛音尖銳刺耳，拼命阻擋著四周落下的幽冥利刃。
但在她身後三丈處，赫然立著一道虛幻的青衫身影。
那是沈觀南的殘影幻象。
方才夜紅綃被空間裂隙捲入此處，剛穩住身形，殺陣便啟動了。
在漫天殺機之中，陣法中樞根據她心底最強烈的執念，幻化出了沈觀南的模樣，站在陣眼的核心受死。
夜紅綃明明知道那不過是一具虛假的陣法幻象。
她平日裡總罵沈觀南是個沒良心的黑心大夫，總念叨著要往他的茶壺裡下瀉藥，總計較著那三鍋倒掉的藥湯和幾兩碎銀子。
可當漫天陰煞利刃衝著那具青衫幻象刺去的時候，她連腦子都沒動，整個人就撲了上去。
「沈觀南……你欠我的鍋錢還沒還呢……」
夜紅綃咳出一大口帶內臟碎屑的淤血，後背死死頂在幻象身前。
哧啦！
三柄漆黑的幽冥煞刃穿透了她的護體魔氣，直接從她的右肩和小腹貫穿而過！
鮮血濺在虛幻的青衫上，瞬間穿透過去，落在了冰冷的泥水裡。
幻象晃了晃，根本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夜紅綃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體內的經脈斷了七成，天魔真氣幾乎枯竭。
更多的幽冥煞刃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大黑芒，帶著斬草除根的死氣，直奔夜紅綃的天靈蓋劈下。
避無可避。
夜紅綃仰著頭，看著落下的黑芒，慘笑了一聲。
「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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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死連你的便宜都沒占著……」
她合上雙眼，等待著身死道消的瞬間。
然而。
預想中的碎骨劇痛並沒有到來。
轟！
一聲沉悶得讓人神魂發顫的巨響在頭頂爆開。
整座亂石谷的空氣在這一剎那凝固。
夜紅綃顫巍巍地睜開眼。
一隻踩著粗布皂靴的腳，不知何時踏碎了山谷上方的虛空，穩穩踩在了那柄斬落的巨大黑芒之上。
咔嚓！
足以轟殺宗師的幽冥黑芒，在這一腳之下，宛如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成黑色的光點。
勁力未消。
那隻腳順勢向下，踏在了殺陣中央的一塊玄黑陣石上。
整座亂石谷劇烈搖晃。
九根支撐殺陣運轉的千斤玄陰石柱，自底座開始崩裂，隨後同時炸碎成漫天石粉。
大圓滿如來神掌化入步法，一腳破萬法！
滾滾煙塵被一股無形的罡氣吹散。
沈觀南站在碎石堆上，衣袂飄飄，連一角都沒亂。他的左手牽著紅繩，紅繩那頭的藥靈兒正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滿眼震撼地看著四周化作廢墟的山谷。
沈觀南低頭，看著跪在血泊里的紅衣女子。
夜紅綃身後的青衫幻象，在殺陣破碎的瞬間，如青煙般消散無蹤。
女子身上全是血洞，紅裙被血水浸透得發暗，整個人軟綿綿地向前栽倒。
沈觀南彎腰，伸出雙臂，將她接進了懷裡。
夜紅綃撞在溫熱堅實的胸膛上，鼻尖聞到了熟悉的草藥香氣。
不是幻象。
是真的。
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笑，卻先咳出了一口血沫子。
「你……你來晚了……」
夜紅綃的聲音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氣絲，「我的短笛……壞了……你得賠我……」
沈觀南手指搭在她的頸側。
傷勢重得嚇人。
煞氣入髓，丹田破裂，五臟六腑被幽冥陰刃絞得一塌糊塗，換作尋常武者，哪怕是大宗師，此刻也早就咽了氣。
她是拼著神魂俱滅的代價，在替一具毫無意義的假人擋刀。
這天底下最精明、最善變的魔門妖女，幹了件蠢到家的事情。
沈觀南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處，六百一十年的太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化作溫和的生機，強行鎖住她即將潰散的三魂七魄。
「為了個假人，把命搭上。」沈觀南低頭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魔門的功法，教你這麼當蠢貨？」
夜紅綃靠在他的臂彎里，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弧度。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死了……誰去宏濟堂……喝你的爛藥湯……」
話音未落，她的腦袋一歪，徹底暈厥了過去。
藥靈兒連忙跑了過來，從竹簍里翻出止血散和參片，眼眶通紅：「沈先生，夜姐姐她……脈象快沒了！」
四周的陰風嗚咽，深淵深處的寒氣順著亂石縫隙不斷向上涌。
沈觀南將夜紅綃橫抱而起。
女子的身子極軟，鮮血順著他的青衫衣襟滑落，染紅了大片布料。
但沈觀南的眼神依舊深邃平穩，沒有半點慌亂。
「慌什麼。」
沈觀南抱緊懷裡的紅衣魔女，一步步邁出廢墟。
「我的女人，閻王爺拿著生死簿來，也收不走。」
平淡的一句話，卻帶著橫壓萬古的冷硬與霸道。
藥靈兒跟在他身後，看著沈觀南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懸著的心，不知不覺落回了肚子裡。在這個男人身邊，仿佛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她們身上。
沈觀南一邊向前走，一邊以太乙神針的針法，並指成芒，在夜紅綃周身大穴連點三十六下。
每點一下，夜紅綃體表的血洞便止住流血。
但他清楚，外傷好治，內傷難愈。
侵入骨髓的幽冥煞氣與她原本的天魔真氣糾纏在一起，已經傷及本源。單憑九陽神功的烈性，強行拔除只會將她枯竭的經脈徹底焚毀。
想要保住這條命，必須找到深淵之中的極陰極寒之地。
以極陰之地的寒氣鎮住暴走的煞氣，再由他施展混天四絕與純陽內力，陰陽交泰，水火既濟，以雙修之法重塑經脈，方能有一線生機。
沈觀南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峽谷的下方。
在那裡，一條通往深淵第二層的巨大地縫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暈。
極度的冰寒之氣正從地縫中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不僅如此，在那冰寒的盡頭，沈觀南隱約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純淨的生命源泉波動，以及……澹臺明月的氣息。
第二層，冰窟絕地。
聚魂泉的支流，就在下面。
「抓緊我。」沈觀南偏頭對藥靈兒吩咐了一聲。
藥靈兒連忙一把抱住沈觀南的後腰。
沈觀南抱著重傷瀕死的夜紅綃，腳下一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直接投向了那道散發著冰冷幽藍光芒的地底深淵裂縫。
幽暗的深淵之下，風聲悽厲。
這一趟下深淵，他要救的人，一個也死不了；他要取的聚魂泉水，神仙也攔不住。
這裡的重力比上層深淵沉重了數倍，常人站在這裡，雙腿如同灌了鉛。
山谷正中，一座古老的殘破殺陣正在運轉。
九根通體烏黑的玄陰石柱矗立在四方，石柱上刻滿了上古魔紋，正源源不斷地噴吐出漆黑的幽冥陰煞。陰煞化作無數柄三尺長的無形利刃，在山谷內瘋狂穿梭絞殺。
殺陣中央。
一道紅色的身影正艱難地騰挪閃避。
夜紅綃身上的紅裙早就被撕扯成了碎布條，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那張平日裡妖媚動人的臉蛋上，滿是乾涸的血漬和灰塵，嘴角不斷往外溢著鮮血。
她手裡的白玉短笛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天魔八音催動到了極致，笛音尖銳刺耳，拼命阻擋著四周落下的幽冥利刃。
但在她身後三丈處，赫然立著一道虛幻的青衫身影。
那是沈觀南的殘影幻象。
方才夜紅綃被空間裂隙捲入此處，剛穩住身形，殺陣便啟動了。
在漫天殺機之中，陣法中樞根據她心底最強烈的執念，幻化出了沈觀南的模樣，站在陣眼的核心受死。
夜紅綃明明知道那不過是一具虛假的陣法幻象。
她平日裡總罵沈觀南是個沒良心的黑心大夫，總念叨著要往他的茶壺裡下瀉藥，總計較著那三鍋倒掉的藥湯和幾兩碎銀子。
可當漫天陰煞利刃衝著那具青衫幻象刺去的時候，她連腦子都沒動，整個人就撲了上去。
「沈觀南……你欠我的鍋錢還沒還呢……」
夜紅綃咳出一大口帶內臟碎屑的淤血，後背死死頂在幻象身前。
哧啦！
三柄漆黑的幽冥煞刃穿透了她的護體魔氣，直接從她的右肩和小腹貫穿而過！
鮮血濺在虛幻的青衫上，瞬間穿透過去，落在了冰冷的泥水裡。
幻象晃了晃，根本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夜紅綃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體內的經脈斷了七成，天魔真氣幾乎枯竭。
更多的幽冥煞刃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大黑芒，帶著斬草除根的死氣，直奔夜紅綃的天靈蓋劈下。
避無可避。
夜紅綃仰著頭，看著落下的黑芒，慘笑了一聲。
「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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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死連你的便宜都沒占著……」
她合上雙眼，等待著身死道消的瞬間。
然而。
預想中的碎骨劇痛並沒有到來。
轟！
一聲沉悶得讓人神魂發顫的巨響在頭頂爆開。
整座亂石谷的空氣在這一剎那凝固。
夜紅綃顫巍巍地睜開眼。
一隻踩著粗布皂靴的腳，不知何時踏碎了山谷上方的虛空，穩穩踩在了那柄斬落的巨大黑芒之上。
咔嚓！
足以轟殺宗師的幽冥黑芒，在這一腳之下，宛如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成黑色的光點。
勁力未消。
那隻腳順勢向下，踏在了殺陣中央的一塊玄黑陣石上。
整座亂石谷劇烈搖晃。
九根支撐殺陣運轉的千斤玄陰石柱，自底座開始崩裂，隨後同時炸碎成漫天石粉。
大圓滿如來神掌化入步法，一腳破萬法！
滾滾煙塵被一股無形的罡氣吹散。
沈觀南站在碎石堆上，衣袂飄飄，連一角都沒亂。他的左手牽著紅繩，紅繩那頭的藥靈兒正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滿眼震撼地看著四周化作廢墟的山谷。
沈觀南低頭，看著跪在血泊里的紅衣女子。
夜紅綃身後的青衫幻象，在殺陣破碎的瞬間，如青煙般消散無蹤。
女子身上全是血洞，紅裙被血水浸透得發暗，整個人軟綿綿地向前栽倒。
沈觀南彎腰，伸出雙臂，將她接進了懷裡。
夜紅綃撞在溫熱堅實的胸膛上，鼻尖聞到了熟悉的草藥香氣。
不是幻象。
是真的。
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笑，卻先咳出了一口血沫子。
「你……你來晚了……」
夜紅綃的聲音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氣絲，「我的短笛……壞了……你得賠我……」
沈觀南手指搭在她的頸側。
傷勢重得嚇人。
煞氣入髓，丹田破裂，五臟六腑被幽冥陰刃絞得一塌糊塗，換作尋常武者，哪怕是大宗師，此刻也早就咽了氣。
她是拼著神魂俱滅的代價，在替一具毫無意義的假人擋刀。
這天底下最精明、最善變的魔門妖女，幹了件蠢到家的事情。
沈觀南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處，六百一十年的太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化作溫和的生機，強行鎖住她即將潰散的三魂七魄。
「為了個假人，把命搭上。」沈觀南低頭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魔門的功法，教你這麼當蠢貨？」
夜紅綃靠在他的臂彎里，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弧度。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死了……誰去宏濟堂……喝你的爛藥湯……」
話音未落，她的腦袋一歪，徹底暈厥了過去。
藥靈兒連忙跑了過來，從竹簍里翻出止血散和參片，眼眶通紅：「沈先生，夜姐姐她……脈象快沒了！」
四周的陰風嗚咽，深淵深處的寒氣順著亂石縫隙不斷向上涌。
沈觀南將夜紅綃橫抱而起。
女子的身子極軟，鮮血順著他的青衫衣襟滑落，染紅了大片布料。
但沈觀南的眼神依舊深邃平穩，沒有半點慌亂。
「慌什麼。」
沈觀南抱緊懷裡的紅衣魔女，一步步邁出廢墟。
「我的女人，閻王爺拿著生死簿來，也收不走。」
平淡的一句話，卻帶著橫壓萬古的冷硬與霸道。
藥靈兒跟在他身後，看著沈觀南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懸著的心，不知不覺落回了肚子裡。在這個男人身邊，仿佛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她們身上。
沈觀南一邊向前走，一邊以太乙神針的針法，並指成芒，在夜紅綃周身大穴連點三十六下。
每點一下，夜紅綃體表的血洞便止住流血。
但他清楚，外傷好治，內傷難愈。
侵入骨髓的幽冥煞氣與她原本的天魔真氣糾纏在一起，已經傷及本源。單憑九陽神功的烈性，強行拔除只會將她枯竭的經脈徹底焚毀。
想要保住這條命，必須找到深淵之中的極陰極寒之地。
以極陰之地的寒氣鎮住暴走的煞氣，再由他施展混天四絕與純陽內力，陰陽交泰，水火既濟，以雙修之法重塑經脈，方能有一線生機。
沈觀南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峽谷的下方。
在那裡，一條通往深淵第二層的巨大地縫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暈。
極度的冰寒之氣正從地縫中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不僅如此，在那冰寒的盡頭，沈觀南隱約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純淨的生命源泉波動，以及……澹臺明月的氣息。
第二層，冰窟絕地。
聚魂泉的支流，就在下面。
「抓緊我。」沈觀南偏頭對藥靈兒吩咐了一聲。
藥靈兒連忙一把抱住沈觀南的後腰。
沈觀南抱著重傷瀕死的夜紅綃，腳下一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直接投向了那道散發著冰冷幽藍光芒的地底深淵裂縫。
幽暗的深淵之下，風聲悽厲。
這一趟下深淵，他要救的人，一個也死不了；他要取的聚魂泉水，神仙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