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暗金巨龍打穿殿主
頭頂的手印還在向下沉。
會館大院裡的幾根橫樑壓彎了三寸，瓦片順著屋脊滑下來，落在石板上摔成碎片。幾個門派的年輕弟子趴在牆根，手肘撐著地面，喘氣都帶出血沫。
五百三十年的內力從足底透出，順著磚縫鋪開。太玄真元沒有聲音，只在地面上泛起一層暗金光澤。原本翹起的石板平復下去，四周橫飛的灰塵停在了半空，掉不下來，也升不上去。
長生殿殿主站在山門台階上，兩隻灰布袖子被勁氣撐得滾圓。他借了地脈的三成力道，雙掌往下壓了半尺。
手印的指骨紋路清晰，帶著下墜的重壓，離沈觀南的頭頂只有兩丈。
沈觀南右腿後撤半步，身子微沉。
降龍十八掌。
這一掌積蓄了他丹田裡過半的真元，九陽真氣與太玄經在掌心融到一起。暗金色的真氣順著他的掌緣盤旋而起，化作一條長達數丈的長形龍影。龍鱗、長須和利爪皆由真元凝成，自下而上迎了上去。
沒有震耳的爆鳴。
龍首頂上手印正中的剎那，手印的掌心凹陷出一個大洞。四周由地脈匯聚的氣勁被龍身攪散，半條街的狂風倒卷而回。長龍穿透手印，去勢沒有慢下半寸，直奔長生殿的山門。
老人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他閉關六百年，借地脈之力推演出半步地仙的威勢，自認在中州已無敵手。但這道迎面而來的暗金長龍，內力雄厚得遠超他的估量。
他抬起雙手，在身前結出長生殿至高的太初法印。九道青色光盾在他面前排開，每道光盾都有三寸厚。
長龍撞上了第一道光盾。
光盾當場碎裂。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老人腳下的石階一截截粉碎。他體內的護體真氣被逼回丹田，雙臂骨頭髮出連串脆響。
第九道光盾破碎。
暗金龍首穿透了老人的胸膛。
前胸進，後背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留在老人的胸口，裡面的皮肉和骨頭都被高溫的九陽真氣封住，沒有血水噴出，只冒著一縷白煙。
長龍穿胸而過，撞在長生殿正門高懸的匾額上。
百丈高的山門晃動了兩下，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轟然倒向兩側。那塊刻著「長生殿」三個金字的漢白玉匾額，落地摔成了石粉。
長龍消散在山間。
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干啞的聲音，卻連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他的身子向前傾倒，從數十級台階上一路滾下，停在長生殿弟子的腳邊，氣息全無。
半步地仙，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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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跪著數十名長生殿執法堂弟子，誰也沒有站起來。所有人低著頭，看著老人的屍身，連呼吸都收斂到了極致。
武盟會館外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幾個上了年紀的掌門扶著門框站直身子，兩腿還在發抖。他們看著站在院心的沈觀南，又看向遠處倒塌的山門，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一句話都沒敢說出口。
沈觀南放下袖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石灰。
他轉過身，朝宏濟堂的門面看了一眼。
兩扇木門已經碎成木條，門檻斷成三截，掛在門楣上的招牌落在一旁。
沈觀南走到躺在地上的澹臺玄機面前。
少主丹田裡的內力已經散盡，親眼看著父親被一掌打穿胸膛，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眼神發直。
沈觀南伸腳踢了踢他的鞋底。
「你父親死了。」
澹臺玄機嘴唇發青，身子縮了一下。
「門錢還沒給。」沈觀南說。
長生殿那名帶隊的長老從地上爬過來，額頭貼著石磚：「沈……沈大夫，長生殿願意賠。內庫里的金銀、靈草、地契，全憑沈大夫取用。」
「我只要換門的錢，還有損壞的藥材。」沈觀南收回腳。
長生殿長老急忙點頭：「我這就讓人去取銀票，十萬兩黃金，馬上送過來。」
夜紅綃從後堂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那個缺了口的藥勺。她探頭往長生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長生殿的山門只剩一片廢墟。
「你把他爹打死了？」她問。
「他先動的手。」沈觀南走到桌邊坐下。
藥靈兒端著木盤出來，裡面放著幾塊乾淨的布巾。她走到沈觀南身側，伸手想替他擦手，發現他的手上連半點血跡都沒有。
「沈先生，長生殿沒了。」藥靈兒輕聲說。
「還有禁地。」沈觀南接過布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跡。
雲清寒站在內室門檻邊，手裡的短劍慢慢推回鞘中。她體內的鑰紋因為殿主的死而平靜下來。她看向沈觀南的後背，整個人靠在門框上，肩膀鬆了下去。
中州最大的靠山倒了，雲氏再也沒有藉口把她送去做爐鼎。
門外的大街上，各派掌門聚在宏濟堂院門外。幾個上了年紀的宿老互相對視，最後推舉武盟的副盟主走上前。
副盟主在門外三丈處停步，躬身行禮：「沈先生神威蓋世，解了中州武林多年受長生殿壓制之苦。從今日起，中州各門各派願尊沈先生為盟主，聽候調遣。」
沈觀南把布巾扔回盤子裡。
「我不做盟主。」
副盟主一愣：「沈先生，長生殿覆滅，中州各派群龍無首，若是沒有您坐鎮……」
「宏濟堂是看病的。」沈觀南端起涼茶喝了一口，「中州的帳目和田產，讓雲氏接手。」
雲清寒抬眼看向他。
沈觀南沒有回頭，繼續對門外的人說：「雲氏負責中州城防和武盟調度。宏濟堂只看病，不管事。」
副盟主看了看雲清寒，又看了看沈觀南，躬身應下：「謹遵沈先生法旨。」
院外的人群慢慢散開。
各門派弟子退得很小心，連腳步聲都壓得很輕。長生殿的執法弟子抬起殿主的屍身，扶著廢掉的澹臺玄機，灰溜溜地退回山道。
中州的格局在半個時辰內徹底換了天地。
藥靈兒拿起掃帚打掃地上的瓦礫，夜紅綃則蹲在斷裂的門檻邊，用短刀把碎木頭削平。
澹臺明月站在迴廊下，始終沒動。
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又看著院子裡收拾藥材的三個人。
她是長生殿的聖女。
十六年來，她的身份、地位、功法，全由長生殿賦予。現在山門倒了，殿主死了，少主廢了，連她修煉的心法也是個催命的騙局。
天地很大，她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沈觀南整理好藥箱，走到迴廊下，在她身前半步停下。
「手伸出來。」
澹臺明月抬起右手。
沈觀南兩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三息。
「肺脈里的淤氣退了四成，心脈還有些虛。」沈觀南收回手，「晚上到我房裡來換藥。」
澹臺明月抬眼看著他。
男人的表情和平時看普通病人沒有區別。
「換什麼藥？」她低聲問。
「保你命的藥。」沈觀南轉身走向後堂。
會館大院裡的幾根橫樑壓彎了三寸，瓦片順著屋脊滑下來，落在石板上摔成碎片。幾個門派的年輕弟子趴在牆根，手肘撐著地面，喘氣都帶出血沫。
五百三十年的內力從足底透出，順著磚縫鋪開。太玄真元沒有聲音，只在地面上泛起一層暗金光澤。原本翹起的石板平復下去，四周橫飛的灰塵停在了半空，掉不下來，也升不上去。
長生殿殿主站在山門台階上，兩隻灰布袖子被勁氣撐得滾圓。他借了地脈的三成力道，雙掌往下壓了半尺。
手印的指骨紋路清晰，帶著下墜的重壓，離沈觀南的頭頂只有兩丈。
沈觀南右腿後撤半步，身子微沉。
降龍十八掌。
這一掌積蓄了他丹田裡過半的真元，九陽真氣與太玄經在掌心融到一起。暗金色的真氣順著他的掌緣盤旋而起，化作一條長達數丈的長形龍影。龍鱗、長須和利爪皆由真元凝成，自下而上迎了上去。
沒有震耳的爆鳴。
龍首頂上手印正中的剎那，手印的掌心凹陷出一個大洞。四周由地脈匯聚的氣勁被龍身攪散，半條街的狂風倒卷而回。長龍穿透手印，去勢沒有慢下半寸，直奔長生殿的山門。
老人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他閉關六百年，借地脈之力推演出半步地仙的威勢，自認在中州已無敵手。但這道迎面而來的暗金長龍，內力雄厚得遠超他的估量。
他抬起雙手，在身前結出長生殿至高的太初法印。九道青色光盾在他面前排開，每道光盾都有三寸厚。
長龍撞上了第一道光盾。
光盾當場碎裂。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老人腳下的石階一截截粉碎。他體內的護體真氣被逼回丹田，雙臂骨頭髮出連串脆響。
第九道光盾破碎。
暗金龍首穿透了老人的胸膛。
前胸進，後背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留在老人的胸口，裡面的皮肉和骨頭都被高溫的九陽真氣封住，沒有血水噴出，只冒著一縷白煙。
長龍穿胸而過，撞在長生殿正門高懸的匾額上。
百丈高的山門晃動了兩下，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轟然倒向兩側。那塊刻著「長生殿」三個金字的漢白玉匾額，落地摔成了石粉。
長龍消散在山間。
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干啞的聲音，卻連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他的身子向前傾倒，從數十級台階上一路滾下，停在長生殿弟子的腳邊，氣息全無。
半步地仙，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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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跪著數十名長生殿執法堂弟子，誰也沒有站起來。所有人低著頭，看著老人的屍身，連呼吸都收斂到了極致。
武盟會館外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幾個上了年紀的掌門扶著門框站直身子，兩腿還在發抖。他們看著站在院心的沈觀南，又看向遠處倒塌的山門，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一句話都沒敢說出口。
沈觀南放下袖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石灰。
他轉過身，朝宏濟堂的門面看了一眼。
兩扇木門已經碎成木條，門檻斷成三截，掛在門楣上的招牌落在一旁。
沈觀南走到躺在地上的澹臺玄機面前。
少主丹田裡的內力已經散盡，親眼看著父親被一掌打穿胸膛，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眼神發直。
沈觀南伸腳踢了踢他的鞋底。
「你父親死了。」
澹臺玄機嘴唇發青，身子縮了一下。
「門錢還沒給。」沈觀南說。
長生殿那名帶隊的長老從地上爬過來，額頭貼著石磚：「沈……沈大夫，長生殿願意賠。內庫里的金銀、靈草、地契，全憑沈大夫取用。」
「我只要換門的錢，還有損壞的藥材。」沈觀南收回腳。
長生殿長老急忙點頭：「我這就讓人去取銀票，十萬兩黃金，馬上送過來。」
夜紅綃從後堂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那個缺了口的藥勺。她探頭往長生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長生殿的山門只剩一片廢墟。
「你把他爹打死了？」她問。
「他先動的手。」沈觀南走到桌邊坐下。
藥靈兒端著木盤出來，裡面放著幾塊乾淨的布巾。她走到沈觀南身側，伸手想替他擦手，發現他的手上連半點血跡都沒有。
「沈先生，長生殿沒了。」藥靈兒輕聲說。
「還有禁地。」沈觀南接過布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跡。
雲清寒站在內室門檻邊，手裡的短劍慢慢推回鞘中。她體內的鑰紋因為殿主的死而平靜下來。她看向沈觀南的後背，整個人靠在門框上，肩膀鬆了下去。
中州最大的靠山倒了，雲氏再也沒有藉口把她送去做爐鼎。
門外的大街上，各派掌門聚在宏濟堂院門外。幾個上了年紀的宿老互相對視，最後推舉武盟的副盟主走上前。
副盟主在門外三丈處停步，躬身行禮：「沈先生神威蓋世，解了中州武林多年受長生殿壓制之苦。從今日起，中州各門各派願尊沈先生為盟主，聽候調遣。」
沈觀南把布巾扔回盤子裡。
「我不做盟主。」
副盟主一愣：「沈先生，長生殿覆滅，中州各派群龍無首，若是沒有您坐鎮……」
「宏濟堂是看病的。」沈觀南端起涼茶喝了一口，「中州的帳目和田產，讓雲氏接手。」
雲清寒抬眼看向他。
沈觀南沒有回頭，繼續對門外的人說：「雲氏負責中州城防和武盟調度。宏濟堂只看病，不管事。」
副盟主看了看雲清寒，又看了看沈觀南，躬身應下：「謹遵沈先生法旨。」
院外的人群慢慢散開。
各門派弟子退得很小心，連腳步聲都壓得很輕。長生殿的執法弟子抬起殿主的屍身，扶著廢掉的澹臺玄機，灰溜溜地退回山道。
中州的格局在半個時辰內徹底換了天地。
藥靈兒拿起掃帚打掃地上的瓦礫，夜紅綃則蹲在斷裂的門檻邊，用短刀把碎木頭削平。
澹臺明月站在迴廊下，始終沒動。
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又看著院子裡收拾藥材的三個人。
她是長生殿的聖女。
十六年來，她的身份、地位、功法，全由長生殿賦予。現在山門倒了，殿主死了，少主廢了，連她修煉的心法也是個催命的騙局。
天地很大，她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沈觀南整理好藥箱，走到迴廊下，在她身前半步停下。
「手伸出來。」
澹臺明月抬起右手。
沈觀南兩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三息。
「肺脈里的淤氣退了四成，心脈還有些虛。」沈觀南收回手，「晚上到我房裡來換藥。」
澹臺明月抬眼看著他。
男人的表情和平時看普通病人沒有區別。
「換什麼藥？」她低聲問。
「保你命的藥。」沈觀南轉身走向後堂。